年终奖到账1100元,我平静打卡下班,当天夜里公司11亿关键数据遭到攻击,上司接连拨打361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有接。
财务部的小刘把年终奖明细表发到群里的时候,我正在核对服务器日志。
表格里我的名字后面写着1100,小数点后面两个零。
办公室里安静了大约三秒。
然后我听见隔壁工位的周明远笑了一声,他说老许你这年终奖够买两箱车厘子了。
我没抬头,把表格关掉,继续看日志。
周明远又补了一句,我好歹还有八千,你这三年老员工怎么比我还少。
我说可能我绩效不好。
其实我心里清楚,上个月我负责的那个安全模块刚刚通过验收,甲方那边给的评价是优秀。
但我不打算说。
下午五点二十九分,我把最后一行代码注释写完,保存,退出系统。
五点三十分整,打卡机响了一声。
我拿起外套,走出技术部的大门。
走廊里遇见行政部的林小婉,她冲我点点头,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说怎么了。
她说许哥,你年终奖的事……大家都看到了。
我说没事,过年买点糖吃。
她低下头,没再说话。
我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保安老赵正在岗亭里听收音机。
他探出头来问我,小许今天走得早啊。
我说是啊,活干完了。
老赵说你们搞电脑的真是辛苦,天天对着屏幕,眼睛受得了吗。
我笑了一下,没回答。
外面的风很冷,我把外套拉链拉到脖子根。
手机震了一下,是技术部群里有人发了条消息,说晚上聚餐,问我去不去。
我打字:不去了,家里有事。
发完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揣进口袋。
回到家我煮了碗面,卧了个鸡蛋。
吃完面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晚上九点四十七分,我的手机屏幕亮了。
来电显示:陈总。
我没接。
电话响了四十七秒,挂断。
隔了十几秒,又打过来。
我还是没接。
第三个电话是九点五十三分打来的,第四个是九点五十五分,第五个是九点五十八分。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
震动声闷闷的,像一只虫子被困在玻璃杯里。
我知道陈总为什么打电话。
因为今天晚上九点整,公司那套核心数据系统会准时触发一个我埋下的逻辑锁。
这个逻辑锁不会删除任何数据,但它会让所有数据在三个小时内无法被读取、无法被复制、无法被转移。
而三个小时,足够让一场精心策划的数据窃取行动彻底暴露在监控日志里。
陈总当初把我从上一家公司挖过来的时候,跟我说的是年薪四十万,年终奖另算。
我来了三年,年薪一直是三十万。
第一年说公司困难,年终奖发了五千。
第二年说项目紧张,年终奖发了三千。
今年是第三年,一千一。
我不是没有提过。
去年年中我找陈总谈过一次,他说小许啊,你是老员工了,要有点格局,公司不会亏待你的。
我说陈总,我老婆刚生完孩子,家里开销大。
他说我知道我知道,明年一定给你补上。
明年就是今年。
今年的一千一,连我一个月油钱都不够。
但我没有吵,也没有闹。
我只是在那套核心数据系统里,提前三十天埋下了一个只有我能解开的逻辑锁。
这个逻辑锁的触发条件是:我的工号在年终奖发放当日被标记为“绩效不合格”。
财务部的小刘不知道这件事。
她只是按照陈总签字的表格录入数据。
陈总也不知道这件事。
他只知道系统里有一个高级安全模块是我写的,但他不知道这个模块的底层架构里,藏着一个和他有关的小机关。
晚上十点二十三分,手机屏幕又亮了。
这次是周明远。
我接了。
周明远的声音很急,他说许哥你在哪,公司出大事了,所有数据都打不开了,甲方那边在催,陈总急疯了。
我说我在家。
他说你赶紧来一趟吧,陈总说只要你来,什么都好商量。
我说我有点累,明天再说吧。
周明远顿了一下,他说许哥,陈总已经打了三百多个电话了。
我看了一眼通话记录,未接来电三百六十一个。
我说我知道了。
然后我挂了电话。
晚上十点四十分,有人敲门。
我从猫眼里看出去,是陈总。
他穿着那件平时舍不得穿的羊绒大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表情我从来没有见过。
我打开门。
陈总第一句话是:小许,年终奖的事是我糊涂。
第二句话是:系统是你做的,对不对。
我说陈总,系统是我做的,但我没有破坏任何数据。
他说那为什么所有数据都读不出来。
我说因为系统检测到我的绩效标记异常,自动触发了安全保护程序。
他愣住了。
我说这个程序是我三年前写进去的,当时您说公司数据安全最重要,我就加了这个机制。
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我说陈总,数据不会丢,明天早上九点会自动恢复。
但是今晚这三个小时,如果有人想从外部非法读取数据,日志里会记录得清清楚楚。
陈总的脸色变了。
因为我知道,他今晚本来安排了一个外包团队,要把公司核心数据拷贝走,卖给竞争对手。
这件事我三个月前就知道了。
当时我没有声张,我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现在时机到了。
陈总站在门口,风从楼道里灌进来,他打了个哆嗦。
他说小许,你想要什么。
我说我想要的很简单,把我三年的年终奖差额补齐,一共十四万七千块。
他张了张嘴。
我又说,还有,明天早上我要看到那个外包团队的合同和转账记录,一起交给警方。
他往后退了一步。
我说陈总,您有361个未接来电的时间,足够想清楚这件事了。
他没有再说话。
转身走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系统准时恢复。
我照常打卡上班,照常打开电脑,照常写代码。
周明远凑过来问我昨晚怎么回事。
我说没事,系统做了个自动维护。
他哦了一声,半信半疑地走了。
中午的时候,财务部通知我去签字。
年终奖补发十四万七千,一分不少。
陈总没有出现在公司。
听说他一大早就去了公安局。
林小婉路过我工位的时候,小声说了一句许哥你真厉害。
我说没什么厉害的,我就是把该做的事做了。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和昨天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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