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在新德里的汽车博览会上，塔塔汽车掀起了不小的波澜他们当时推出了一款叫 Nano 的小车，据说要做“世界上最便宜的汽车”。那场发布会我至今还有点印象，新闻照片里那辆圆鼓鼓的小车，像玩具一样停在舞台中间，周围的人都挤得密密麻麻，闪光灯一个接一个地亮。官方定价是差不多2500美元，当时在印度，这个数字意味着很多家庭第一次能真正拥有一辆汽车。
说来夸张，那个年代的印度街头，经常能看到一家四五口挤上摩托车的场景，母亲抱着孩子，父亲一边驾驶一边努力保持平衡。我记得有记者写过，那样的路况下每个红灯都像一次冒险。塔塔在发布会上说，Nano 是为这些普通家庭造的四门车，尺寸很小，差不多五英尺宽、十英尺长，看着就像一个“气泡”。他们把它称作“人民之车”，这个说法挺打动人的那种“终于能坐在属于自己的车里”的梦想，谁能不动心呢。
原本计划是2008年10月上市，但事情没那么顺。工厂选址在西孟加拉邦，结果因为土地纠纷闹得不可开交，项目被迫停了几个月。我当时还读到有人抗议，说种地的地被征走了。当时的塔塔团队最后决定搬去别的地方继续生产。生产线重新搭起后，到2009年4月，Nano 才算正式上市。
上市后的起售价更低，大概2000美元上下（还不算各种税）。为了压价，他们几乎砍掉了所有非必要配置：没有收音机，没有空调，没有安全气囊，没有电动车窗，也没有动力转向。车身是塑料加金属板拼的，后置小发动机只有624cc、双缸、32马力，最高时速65英里。连雨刷都只装了一根。第一次看到这个配置表，我忍不住笑了就像自己第一次买廉价手机时发现连摄像头都省掉一样，那种“真是极简”的感觉。
不过话说回来，Nano确实受欢迎。塔塔收到了超过20.3万份预订，这数字放在当时的印度背景里有点惊人，要知道那会儿全国的汽车保有量才每千人九辆而已。我记得我还特意查了数据，觉得这简直像一阵浪潮。因为产能有限，塔塔只能先造十万辆，所以首批车主是靠抽签选出的。那时在网上甚至有人晒中签截图，评论区全是羡慕声。
Nano 最初只在印度卖，但塔塔早早就在采访里放过话，说以后要把这款车推向全球。其实他们的野心一直不小同一年，也就是2008年3月，他们还以23亿美元从福特手里买下了英国的捷豹和路虎。这一前一后，一边是高端豪华品牌，一边是亲民的廉价小车，跨度之大让不少人看得瞪眼。
我后来才慢慢意识到，Nano 并不只是“便宜”，它代表的是一段关于梦想的试验。它让人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不是所有汽车都要高档，也可以是一种“让更多人动起来”的工具。只是理想落地，总有点磕磕绊绊。有人说 Nano 最后卖得不如预期，可能因为太简陋，也可能因为“最便宜车”的标签，反而让人不敢买这话我觉得挺有意思。毕竟大家都希望省钱，但又不想被别人一眼认出是“买了最便宜的那种”。
回想这段历史，我常常会想，如果当年印度没有那么多土地纠纷，Nano 的故事会不会不一样？或者，如果那时塔塔给它加上哪怕一个小空调，会不会更多家庭买账？我记得自己第一次坐进一辆国产微型车时，那种发动机轻微抖动、座椅略硬的感觉其实挺亲切的它提醒我，机械本身的味道就在那儿。
现在回Nano 的意义早超过了“价格”这件事。它是一种开端，一次尝试。对普通人来说，它让“汽车”不再是遥远的东西，让摩托后座的拥挤生活有了替代。对于塔塔这样一个有百年历史的企业，它也算一次冒险从豪车到“平民车”，跨度之间藏着印度制造的底气。
走到这儿，我突然有点想问一个或许有点傻的问题：如果有一款车，不算漂亮也没有太多配置，但能让原本买不起车的人第一次开上自家的小车，你会觉得值吗？还是，我们在追求“拥有”这件事的路上，其实不知不觉已经把“够用就好”的那个念头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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