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恶霸强占我家车位半年还划破车漆,我一声不吭买下整层地下车库,隔天物业连拉铁丝网将他的车死死封住

01

我的车位又被占了。

一辆黑色的宝马X5,停得歪歪扭扭,车头几乎要撞上承重柱。

车位是我花二十八万买的。

产权清晰,地契齐全。

这辆宝马X5,已经连续停在这里三个月。

我叫陆哲。

搬来这个小区半年。

起初,我会在车前等。

小区恶霸强占我家车位半年还划破车漆,我一声不吭买下整层地下车库,隔天物业连拉铁丝网将他的车死死封住-有驾

车主是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叫高劲。

第一次,他叼着烟下来,斜眼看我。

“新来的?”

我点头。

“我这车临时停一下,马上走。”

他嘴上说着马上走,却慢悠悠地检查轮胎,又接了个电话,足足磨蹭了二十分钟。

我什么也没说,就在旁边等着。

第二次,他直接锁车就走,假装没看见我。

我打电话给物业。

物业说:“高先生是我们小区的老业主了,人挺好的,可能是有急事,我们帮您联系一下。”

半小时后,物业回电话。

“陆先生,高先生说他在开会,要不您先在外面找个地方停一下?”

我看着空荡荡的,属于我的车位。

以及停在里面的,别人的车。

我说:“这是我的产权车位。”

物业:“我们知道,我们知道,但邻里之间,互相体谅一下嘛。”

第三次,第四次……

到后来,我连电话都懒得打了。

我每天下班,开车在地下车库里转一圈。

如果车位被占,我就开出去,停在两公里外的一个公共停车场。

然后步行回来。

今天,是我步行的第九十天。

地下车库的风很冷,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我走到那辆宝马X5旁边,停下脚步。

车身上,多了一道新的划痕。

从车头,一直延伸到车尾。

很深。

露出了底漆。

我知道是谁干的。

昨天,我在业主群里发了一张照片。

我的车位,以及停在上面的宝马X5。

我只说了一句话:“请问这是谁的车,麻烦挪一下,谢谢。”

没人回复。

五分钟后,高劲的老婆孙慧在群里点名我。

“不就是个破车位吗?停一下怎么了?”

“你一个大男人,天天为这点事斤斤计较,有意思吗?”

“我们家老高给你面子,才停你那,你应该感到荣幸!”

紧接着,她发了一张截图。

我的朋友圈截图。

上面是我刚买的二手大众,配文是:“新的代步工具,以后请多指教。”

孙慧在群里冷笑:“开个破大众,也好意思买车位?”

“那车位给你停,都算是糟蹋了。”

“我看你就是想讹钱!穷疯了吧你!”

群里有几个附和的。

“孙姐说得对,多大点事。”

“年轻人,心胸要开阔一点。”

“就是,远亲不如近邻嘛。”

我没有再回复。

直接退出了业主群。

今天,我的车门上就多了一道划痕。

不是我的大众。

是停在我车位上的这辆宝马X5。

但我知道,这道划痕,是给我看的。

是一种示威。

是一种警告。

我掏出手机,对着划痕拍了张照。

然后,我拍下了车牌号。

车架号。

以及它停在我车位上的整个场景。

我把照片存进一个加密的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叫“证据”。

里面已经有上百张照片和十几段视频。

记录了从第一天开始,这辆车侵占我车位的全部过程。

我关掉手机,屏幕暗下去。

映出我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我转身,朝电梯口走去。

身后,那道崭新的划痕在惨白的灯光下,像一道咧开的伤口。

回到家,我没有开灯。

在黑暗里站了很久。

胸口有点闷。

像压着一块石头。

我拉开书房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

《地下车库B3层产权转让意向书》。

开发商的红色公章,印在右下角。

我看着那份文件,慢慢吐出一口气。

这口气,憋了三个月。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文件上的一个电话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王经理吗?”

“我是陆哲。”

“关于B3层车库的事,我们明天可以签合同了。”

电话那头,王经理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激动。

“陆先生!您想通了?太好了!”

“价格方面……”

我打断他。

“就按我们上次谈的价格。”

“一次性付清。”

王经理的声音因兴奋而有些颤抖:“没问题!陆先生,您放心,我马上准备合同!明天上午九点,售楼处见?”

“好。”

我挂了电话。

窗外,万家灯火。

我看着城市的夜景,眼神很平静。

高劲,孙慧。

你们喜欢我的车位。

那我就把你们喜欢的,连同周围的一切,都变成我的。

我看你们还怎么停。

第二天一早,我没去公司。

直接去了小区的售楼处。

王经理已经等在门口,满脸堆笑,几乎是小跑着过来跟我握手。

“陆先生,您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他把我请进贵宾室,亲自泡上最好的大红袍。

合同已经打印好了,厚厚的一沓。

总价,叁仟贰佰万。

买下整个B3层,共计128个车位。

包括高劲正在占用的那个,B3-047号。

我一页一页地翻看合同。

王经理在旁边小心翼翼地介绍着。

“陆先生,您放心,这B3层的所有车位产权都是独立的,清晰无误,没有任何抵押和纠纷。”

“只是因为之前规划调整,一直没有对外销售,所以才……”

我没听他解释。

我只关心条款。

尤其是关于业主权利的部分。

“作为产权所有人,我有权对我的私人财产进行任何不违反法律和物业管理条例的处置,对吗?”

王经理立刻点头:“当然!当然!这是您的合法权利!”

“比如,安装地锁?”

“没问题!”

“比如,进行封闭式改造?”

王经理愣了一下:“封闭式改造?您的意思是……”

我抬头看他,语气平淡。

“我的意思是,把整个B3层,用围栏隔起来。”

“变成一个独立的,私人的,大型车库。”

王经理的嘴巴微微张开。

他大概以为我疯了。

花三千多万,买下一整层车库,就为了……圈起来?

我没理会他的震惊。

我拿出笔,在合同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陆哲。

然后,我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他面前。

“刷卡。”

“全款。”

那一瞬间,整个贵宾室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王经理看着那张黑色的银行卡,手都在抖。

他花了整整一分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好……好的,陆先生,我……我马上安排!”

半小时后,手续全部办完。

我拿着一叠厚厚的产权证明,走出售楼处。

阳光有点刺眼。

我眯了眯眼,拨通了物业经理的电话。

那个之前总是和稀泥,让我“体谅”一下的张经理。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喂?哪位?”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是15栋的陆哲。”

“哦,陆先生啊,车位的事吗?我跟您说,高先生他……”

我直接打断他。

“你现在,立刻,马上,到B3车库来一趟。”

我的语气很冷。

不带任何情绪。

张经理似乎被我的语气镇住了,顿了顿。

“陆先生,有什么事吗?”

“来了你就知道了。”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我走到B3车库。

那辆宝马X5,依然嚣张地停在我的047号车位上。

我靠在旁边的柱子上,静静地等着。

五分钟后,张经理挺着啤酒肚,慢悠悠地晃了过来。

他看到我,脸上挤出一丝职业化的假笑。

“陆先生,这么急叫我来什么事啊?”

“你看,高先生这车,他出差了,要不等他回来……”

我没说话。

我只是把手上那叠产权证明,一本一本,扔在他面前的引擎盖上。

啪。

啪。

啪。

每一本,都代表一个车位。

一共128本。

像一堆砖头。

张经理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疑惑地拿起最上面一本。

当他看清上面的业主姓名“陆哲”,和车位编号“B3-001”时,他的脸色开始变了。

他飞快地拿起第二本,“B3-002”。

第三本,“B3-003”。

……

他越翻越快,呼吸越来越急促。

当他翻到第四十七本,看到“B3-047”时,他的手开始抖了。

他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这……这些……全……全是你的?”

我点点头。

“现在,这整层车库,都是我的私人财产。”

我指了指那辆宝马X5。

“这辆车,停在我的私人车位上。”

“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第五十四条,和我们签订的《前期物业服务协议》附件三,第七款。”

“对于侵占业主私人地方的车辆,物业有责任进行处理。”

“现在,我要求你们,履行你们的责任。”

张经理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

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看着他,声音依旧平静。

“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立刻把它拖走。”

“二,帮我把它围起来。”

02

张经理的脸色,从煞白变成了猪肝色。

他看看引擎盖上那堆产权证,又看看我。

“陆……陆先生,您……您别开玩笑。”

“高先生他……他人脉广,不好惹。”

我笑了。

很轻的一声。

“你觉得,是我好惹,还是他好惹?”

我向前走了一步。

张经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我的目光落在他胸口的工牌上——“客户部经理:张衡”。

“张经理,我给你十分钟。”

“十分钟后,如果这辆车还在这里。”

“我会给你们总公司打电话,投诉你不作为。”

“然后,我会找我的律师,起诉你们物业公司,未能履行服务合同,并要求赔偿我这三个月来的所有损失。”

“包括但不限于,我每天停在外面停车场的费用,误工费,以及精神损失费。”

“我会把所有的证据,包括我们每一次的通话录音,都提交给法庭。”

我每说一句,张经理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是个老油条,当然知道这些话意味着什么。

对于物业公司来说,官司和投诉,尤其是证据确凿的官司,是他们最头疼的事情。

“别……别,陆先生!”

他连忙摆手,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

“您消消气,我……我马上处理!马上处理!”

他慌忙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先是打给高劲,没人接。

又打给孙慧,响了半天,被挂断了。

张经理的表情像是快哭了。

“陆先生,您看……联系不上啊。”

“那就选第二项。”

我淡淡地说。

张经理一愣:“第二项?”

“围起来。”

我指了指周围空旷的车位。

“我要求你们,立刻找施工队,用铁丝网,或者其他任何东西,把整个B3层给我围起来。”

“只留一个出入口,由我控制。”

张经理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围……围起来?把整个B3层?”

“对。”

“可是……这……这辆车怎么办?”

“一起围在里面。”我说,“这是非法侵占我的私人财产,我有权对它进行扣押。”

张经理彻底傻了。

他干了十年物业,处理过各种邻里纠纷。

泼妇骂街的,老人躺地上撒泼的,半夜敲锣打鼓的。

但他从未见过我这样的。

一言不发,直接花三千多万买下一整层车库,就为了关住一辆车。

这不是解决问题。

这是用一座金山,砸死一只蚂蚁。

“陆先生……这……这不合规矩吧?”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的地盘,我立规矩。”

我看着他,“施工的费用,我出双倍。”

“找最好最快的施工队。”

“今天晚上之前,我要看到铁丝网。”

钱是最好的通行证。

“合规矩”三个字,在“双倍费用”面前,显得不堪一击。

张经理不再犹豫。

他立刻又开始打电话。

这一次,是联系施工队。

他的腰弯了下去,语气恭敬得像在跟自己的亲爹说话。

“喂,是李老板吗?我,城南一品的张衡啊!”

“对对对,有个急活儿,非常急!”

“在B3车库,拉一圈围栏,用最结实的铁丝网!”

“钱不是问题!我们陆先生说了,双倍!只要今天能搞定!”

挂了电话,他擦了擦汗,对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陆先生,安排好了,施工队下午就到。”

“嗯。”

我收回引擎盖上的产权证,一本一本,仔细地放回包里。

仿佛那不是房产证,而是一叠扑克牌。

做完这一切,我转身就走。

张经理在后面追着喊:“陆先生,那这车……”

我没有回头。

“等它的主人来求我。”

我回了家,点了份外卖。

吃饭,看电影,像往常一样。

下午三点。

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尖叫。

“姓陆的!你他妈有病吧!”

是孙慧。

“你凭什么让人把我的车位围起来!”

她的声音尖利得刺耳。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孙女士,纠正一下。”

“第一,那不是你的车位,是我的。”

“第二,我不是围了一个车位,是围了一整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是更疯狂的咆哮。

“一整层?你吹牛逼吧你!”

“我告诉你,你敢动我的车,我跟你没完!”

“我老公是高劲!你打听打听,这一片谁敢惹他!”

“你现在马上把那些破网给我拆了!不然我划花你那辆破大众!”

我听着她的叫骂,感觉有些无聊。

“车我已经停到别的地方去了。”

“至于你的车……”

我顿了顿。

“如果你觉得那些是破网,可以试试自己拆。”

“不过我提醒你,施工队安装的时候,顺便装了几个新的高清摄像头。”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任何破坏私人财产的行为,都会被清晰地记录下来。”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世界清静了。

我拉开窗帘,看了一眼楼下。

施工队的卡车已经停在了B3车库的入口。

工人们正在往下搬运一捆一捆的镀锌铁丝网,还有切割机和电焊机。

效率很高。

我拿起手机,给我的律师发了条信息。

“赵律师,可以准备发函了。”

“好的,陆先生。”

赵律师秒回。

“所有证据都已整理完毕,随时可以启动法律程序。”

我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微微上扬。

游戏,才刚刚开始。

傍晚六点。

我下楼去车库。

整个B3层,已经被一圈两米高的铁丝网彻底封闭。

银色的金属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一座戒备森严的监狱。

只在入口处留了一个可以遥控开启的电动闸门。

我的047号车位上。

那辆黑色的宝马X5,被安静地囚禁在里面。

像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

周围,站着一些看热闹的邻居。

他们对着铁丝网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

看到我走过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目光复杂。

有震惊,有不解,有畏惧。

没有人再敢像以前那样,用那种看笑话的眼神看我。

张经理站在闸门旁边,像个忠诚的管家。

看到我,他立刻迎上来,递给我一个遥控器。

“陆先生,都弄好了。”

“嗯。”

我按下遥控器。

电动闸门缓缓升起。

我走到那辆宝马车前。

掏出手机,又拍了一张照片。

被关在铁笼里的宝马。

完美的构图。

就在这时,电梯口传来一阵喧哗。

高劲回来了。

他身边跟着孙慧,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他朋友的男人。

“谁他妈干的!给老子滚出来!”

高劲人未到,声音先到。

他满脸通红,一身酒气,显然是刚从酒局上下来。

当他看到那圈铁丝网,和他被关在里面的车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孙慧在一旁尖叫着指着我。

“老公!就是他!就是那个开破大众的!”

高劲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向我。

他大步流星地冲过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酒气和怒气喷了我一脸。

“小子,是你干的?”

他的手很有力,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周围的邻居吓得纷纷后退。

张经理想上来劝,被高劲的朋友拦住了。

我没有反抗。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放手。”

我的声音不大。

但在寂静的车库里,却异常清晰。

高劲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没有惊慌,没有恐惧。

“我他妈让你放手!”

他怒吼一声,扬起了拳头。

拳风呼啸而来。

我没有躲。

我只是举起了我的手机。

屏幕上,正在录像。

红色的录制按钮,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颗危险的眼睛。

同时,我冷冷地开口。

“打。”

“这一拳下来,是故意伤害。”

“验伤结果如果是轻微伤,治安拘留五到十天,罚款五百。”

“如果是轻伤,恭喜你,刑事案件,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你的车,你的房子,都会因为你这个案底,在后续的银行贷款和个人信誉上出现问题。”

“对了,忘了告诉你。”

我看着他停在半空的拳头,微微一笑。

“我的律师,就住楼上。”

03

高劲的拳头,停在距离我鼻尖不到五厘米的地方。

他手上的青筋暴起,胸口剧烈地起伏。

酒气和怒气在他的脸上交织,让他看起来像一头发怒的公牛。

但他终究没有打下来。

他不是傻子。

他能在这片小区横行霸道,靠的不是脑子,是气势。

是欺软怕硬的本能。

当他发现我不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时,他的气势就泄了一半。

“你……你他妈吓唬谁!”

他嘴上还在逞强,但揪着我衣领的手,却不自觉地松了半分。

我没有理会他。

我的目光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的孙慧。

那个女人正拿着手机,似乎也在拍摄。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得意。

仿佛只要我一还手,她就能立刻把视频发到业主群,配上“新来业主蛮横无理,竟对老邻居动手”的标题。

我收回我的手机。

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他抓皱的衣领。

“高先生。”

我第一次,用如此正式的称呼叫他。

“我们来算一笔账。”

我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从三个月前开始,你强占我的私人产权车位,累计九十二天。”

“按照我们小区地面临时停车费,每小时五元计算,一天二十四小时,就是一百二十元。”

“九十二天,总计一万一千零四十元。”

我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和你太太,对我进行公开的辱骂和诽谤。尤其是在三百多人的业主群里,对我的人格和名誉造成了严重损害。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二十四条,我要求你们公开道歉,并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不多,五万块。”

我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的目光,落在他那辆被关起来的宝马X5上。

“车身上那道划痕,我已经找了4S店进行定损。”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好的纸,展开。

那是一张宝马4S店出具的维修报价单。

“宝马X5,车身金属漆,采用的是复杂的珠光漆工艺,需要对整个左侧车门及翼子板进行整体修复和无色差喷涂。材料费,三万两千元。工时费,八千六百元。”

“合计,四万零六百元。”

我把报价单,递到他面前。

“高先生,这三笔费用加起来,总共是十万一千六百四十元。”

“我的律师,会在明天上午,把正式的律师函和这张缴费通知单,一起送到你家。”

“你有一天的时间考虑。”

“是付钱,道歉,然后我把你的车放出来。”

“还是等着收法院的传票。”

整个地下车库,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通风管道发出的轻微嗡嗡声。

所有人都被我这一连串的操作惊呆了。

包括高劲。

他脸上的肌肉在抽搐,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大概这辈子都没想过,一个停车的纠纷,能被人算成一笔十万块的账。

“你……你他妈是抢钱啊!”

孙慧第一个尖叫起来。

“一道破划痕,要四万?你怎么不去抢银行!”

“就是!你这是敲诈!”高劲也反应了过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是不是敲诈,法官会判断。”

我收回报价单,叠好,放回口袋。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我看着高劲,像是在提醒一个老朋友。

“划车这件事,虽然没有直接证据是你干的。”

“但是,根据《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故意毁坏财物罪,造成公私财物损失五千元以上的,就要立案了。”

“四万零六百,已经远远超过了这个标准。”

“虽然我这辆二手大众不值钱,但你们的宝马X5,应该挺值钱的。”

“而那道划痕,可是你们自己划的。”

我没有明说。

但我相信他能听懂。

那道划痕,是他老婆孙慧为了示威,故意划在自己车上的。

本意是栽赃给我,或者说,是恶心我。

但现在,这道划痕,成了悬在他们头顶的一把刀。

只要我报警,说是他们自己划的,再把前因后果一说。

警察会怎么想?

一个为了栽赃陷害,不惜毁坏自己价值近百万财物的疯子?

这件事一旦被定性为“寻衅滋事”,或者更严重的,进入保险诈骗的调查范畴。

那乐子可就大了。

高劲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从愤怒,变成了惊恐。

他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畏惧。

他终于意识到,他惹上的,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欺负的老实人。

而是一个懂法,有钱,而且比他狠得多的疯子。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的声音干涩。

“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付钱,道歉,我放车。”

“就这么简单。”

我转身,准备离开。

高劲没有再拦我。

他的朋友们也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周围的邻居们,看我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他们像是在看一个从电影里走出来的怪物。

安静,克制,但致命。

我走到电梯口,按下了上行键。

电梯门缓缓打开。

在我踏入电梯的那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

高劲还站在原地,失魂落魄地看着他那辆被关在笼子里的车。

孙慧在他旁边,似乎还在歇斯底里地骂着什么。

但声音已经小了很多,充满了色厉内荏的虚弱。

电梯门缓缓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我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憋了三个月的气,终于顺畅了。

但还不够。

这只是第一步。

回到家,我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律师发来的信息。

“陆先生,一切顺利吗?”

“很顺利。”我回复。

“对方已经收到了初步的‘报价单’。”

赵律师发来一个微笑的表情。

“接下来,就等他们明天的反应了。”

“您放心,律师函已经拟好,证据链完整,随时可以发起诉讼。”

“另外,关于对方车身上那道划痕,我有个新的想法。”

看到这条信息,我挑了挑眉。

“什么想法?”

“我们可以不提是他们自己划的。”

“我们就主张,这道划痕,是在它非法侵占您车位的期间,被某个‘身份不明的第三方’划伤的。”

“根据《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占有人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他人侵占的,有权请求返还原物;造成损害的,有权请求损害赔偿。”

“也就是说,在他的车侵占您车位的这段时间里,您作为车位的合法所有人,对发生在您车位上的一切事情,都有追索权。”

“而他,作为非法侵占方,需要为自己车辆在这期间遭受的损失,负全部责任。”

“简单来说,他的车停在你的地盘上被人划了,那是他自己的问题。我们不仅不需要负责,还可以反过来,起诉他因为非法停车,导致您的车位‘环境’遭到了破坏。”

我看着赵律师发来的这段文字,愣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专业。

太专业了。

这已经不是降维打击了。

这是法律的艺术。

“就这么办。”

我回复道。

“明天,把这份‘惊喜’,连同律师函一起,送给他们。”

第二天上午,我没有出门。

我在等。

九点半,门铃响了。

我通过猫眼看出去。

门外站着的,不是高劲,也不是孙慧。

是物业的张经理,和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那个男人我见过,是业主委员会的李主任。

一个出了名的老好人,最喜欢调解邻里纠纷。

看来,他们是来当说客的。

我打开门。

“陆先生,早上好,早上好。”

李主任脸上堆着笑,主动伸出手。

我没有握。

我只是侧身,让他们进来。

“两位有事吗?”

张经理搓着手,一脸尴尬。

李主任倒是很自来熟,自己走到沙发边坐下。

“陆先生,是为着你和高劲家的事来的。”

“大家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必要把事情闹得这么僵,对不对?”

他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

无非就是邻里和睦,退一步海阔天空之类的陈词滥调。

我没有打断他。

我只是静静地听着。

等他说完,我才开口。

“说完了吗?”

李主任愣了一下:“啊?”

“说完了,就请回吧。”

我指了指门。

“我的要求,昨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十万一千六百四十元,一分不能少。”

“公开道歉,一个字不能错。”

“做不到,就法庭见。”

李主任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

“年轻人,不要这么冲动嘛!”

“高劲他知道错了,他愿意赔偿你的损失,但是你这个价格……”

“太高了,实在是太高了!”

“一道划痕,怎么可能要四万块!你这不是讹人吗!”

我冷笑一声。

“是不是讹人,我说了不算,他说了也不算。”

“我这里有4S店的正式报价单,有发票。”

“他如果觉得贵,可以自己去找鉴定机构。”

“至于其他的费用,都是有法可依,有据可查的。”

“李主任,您是业委会的,应该也懂法吧?”

李主任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

张经理见状,赶紧出来打圆场。

“陆先生,高先生那边,是真的一时拿不出这么多钱。”

“您看,能不能宽限几天,或者……分期?”

“分期?”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可以啊。”

我点点头。

李主任和张经理的脸上同时露出喜色。

“不过,要加利息。”

我慢悠悠地说。

“按照银行商业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也就是民间借贷的法定上限。”

“另外,需要他把他那辆宝马X5,作为抵押物,做个财产保全。”

“什么时候还清钱,什么时候把车还给他。”

“哦,对了,抵押期间产生的停车费,保管费,误工费……”

“另算。”

04

李主任和张经理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他们是来当说客的,不是来听我上法律课的。

分期加利息,还要抵押车辆,最后连保管费都要算。

这已经不是在解决纠纷了。

这是在执行一份商业合同,一份极度不平等的商业合同。

“陆先生……你……你这就没意思了。”

李主任的脸色很难看,连“年轻人”的称呼都省了。

“我们是好心好意来帮你调解,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的态度?”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我被他强占车位三个月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我被他老婆在三百人的业主群里指着鼻子骂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我的车被人划了,物业让我‘体谅’一下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

我转过身,目光扫过他们两个。

“现在,你们跑过来,跟我说‘没意思’?”

“跟我说‘态度’?”

“谁给你们的资格?”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在他们心上。

张经理的头已经快低到胸口了。

李主任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是啊。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他们之前的每一次和稀泥,每一次旁观,每一次所谓的“调解”,都是在助长高劲的嚣张气焰。

他们是帮凶。

现在,却想来我这里扮演圣人。

“请回吧。”

我下了逐客令。

“告诉高劲,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今天下午五点之前,我看不到钱,也听不到道歉。”

“后果自负。”

李主任和张经理灰溜溜地走了。

他们大概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

我关上门,世界再次清静下来。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上午十点。

距离最后通牒,还有七个小时。

我一点也不着急。

我知道,高劲一定会屈服。

因为他输不起。

他那种靠面子和气势活着的人,最怕的就是被扒掉底裤,露出狼狈的真面目。

一个官司,一份案底,足以让他之前建立的所有“人脉”和“威风”土崩瓦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下午四点半。

我的手机响了。

是高劲。

他的声音听起来疲惫而沙哑,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钱……我给你。”

“十万,是吧?”

“对,是十万一千六百四十。”我纠正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好……十万一千六百四十。”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个数字。

“在哪给你?”

“转账吧。”

我报出了我的银行卡号。

“还有道歉。”我提醒他。

“我知道!”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屈辱的怒火,“不就是在业主群里吗!”

“不是。”

我淡淡地说。

“是在B3车库。”

“当着所有邻居的面。”

“对着我的车位,鞠躬道歉。”

“你……!”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瞬间变得粗重。

这比在群里发一段文字要屈辱一百倍。

这是要他当众,把他那张最看重的脸,狠狠地踩在地上。

“你可以选择不做。”

我说。

“那我们法庭见。”

我准备挂电话。

“等等!”

他喊道。

“我……我做。”

这三个字,像是从他的牙缝里挤出来的。

“很好。”

“下午五点,B3车库,我等你。”

我挂了电话,没有丝毫的得意。

这只是拿回我应得的。

五点整。

我准时来到B3车库。

铁丝网前,已经围了不少人。

比昨天还多。

消息传得很快。

所有人都想来看看,这场轰动整个小区的对决,最终会以怎样的方式收场。

高劲和孙慧已经到了。

高劲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孙慧站在他旁边,眼睛红肿,死死地瞪着我,像是要用目光把我杀死。

我没有理会他们。

我径直走到张经理面前。

“收到钱了吗?”

张经理连忙点头哈腰:“收到了,收到了,陆先生,一分不少,已经转到您的账户上了。”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银行发来的到账短信。

余额后面,多了一长串零。

我点点头,走到铁丝网的闸门前。

高劲和孙慧跟了过来。

周围的邻居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

空气安静得可怕。

“开始吧。”

我对高劲说。

高劲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他的拳头紧紧攥着,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孙慧拉了拉他的胳膊,低声说了句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然后,他对着我空无一物的047号车位。

慢慢地,慢慢地,弯下了腰。

一个标准的,九十度的鞠躬。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个曾经在小区里不可一世,横着走路的高劲。

此刻,却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对着一个空车位,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

“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不该……不该占你的车位。”

“我不该……辱骂你。”

“我错了。”

说完这三句话,他慢慢直起身。

整个过程,他没有看我一眼。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屈辱,愤怒,不甘。

所有的情绪,都写在了他的脸上。

“可以了吗?”

他从牙缝里问。

我点点头。

“可以了。”

我拿出遥控器,按下了开门键。

铁丝网的闸门,缓缓升起。

“你可以把你的车开走了。”

我说。

“从此以后,不要再让我看到它出现在B3层的任何一个角落。”

高劲没有说话。

他像一头被赦免的困兽,快步冲进铁丝网,拉开车门,发动了汽车。

宝马X5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像是在发泄着主人的怒火。

车子飞快地倒出车位,然后一个急转,冲出了闸门。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再看我一眼。

孙慧怨毒地瞪了我一眼,也跟着跑了出去。

一场持续了三个月的闹剧,似乎就此落幕。

周围的邻居们,发出一阵轻微的骚动。

他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这个新来的年轻人,用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赢得了这场战争。

赢得干净利落,无可挑剔。

张经理凑了过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陆先生,您看,这铁丝网……”

“留着。”我说。

张经理一愣:“啊?留着?”

“对。”

我环顾了一下这个被我买下的,空旷而巨大的私人车库。

“这里以后是我的私人地盘。”

“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和车,都不能进来。”

说完,我转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叫住了我。

“陆先生,请等一下。”

是那个业委会的李主任。

他从人群中走出来,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

既不是之前的虚伪热情,也不是被我怼回去的尴尬。

而是一种……凝重。

“陆先生,有件事,我觉得必须得告诉你。”

他压低了声音。

“关于高劲。”

“他可能……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停下脚步,皱了皱眉。

“什么意思?”

李主任看了一眼四周,凑到我耳边。

“他今天下午,去找人了。”

“找谁?”

“我们这个片区的……一个地头蛇,外号叫‘龙哥’。”

“我看到他塞了一个很厚的信封给那个人。”

“我怕……我怕他会对你不利。”

“龙哥那伙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们……不讲法律。”

05

龙哥。

一个很江湖气的名字。

我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大金链子、花臂纹身、满脸横肉的形象。

李主任的表情很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

“陆先生,你这几天出门,最好小心一点。”

“那伙人做事没底线的。”

“要不……你先出去躲几天?”

周围的邻居听到“龙哥”这个名字,脸色也变了。

有几个胆小的,已经悄悄往后退,准备溜走。

看来,这个龙哥在这一带“名气”不小。

我看着李主任。

他今天早上还对我满脸不悦,现在却主动跑来提醒我。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问。

李主任叹了口气。

“我是看不惯高劲那副嘴脸。”

“以前,大家都是邻居,我不想把关系搞僵,所以一直和稀泥。”

“但今天,你让我看明白了。对付这种人,退让是没有用的。”

他顿了顿,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愧疚。

“而且,这件事因我而起。如果不是我早上去找你,他可能也不会被逼到去找龙哥。”

“我不想看到你因为这个出事。”

我明白了。

李主任是个典型的老好人,有正义感,但懦弱。

我的强硬,激发了他潜藏的那点勇气。

“谢谢你的提醒。”

我对他点点头。

“但我不会躲。”

躲?

如果我怕,我就不会花三千多万买下这层车库。

我转身,按下了电梯。

李主任在我身后焦急地喊:“陆先生!你别不当回事啊!他们真的会动手的!”

电梯门关上,隔绝了他的声音。

回到家,我没有丝毫的紧张。

反而觉得,事情变得更有趣了。

不讲法律?

正好。

有时候,对付不讲法律的人,就要用超越法律的手段。

当然,我说的不是暴力。

而是规则。

是凌驾于地头蛇那点“江湖规矩”之上的,更高层面的规则。

我打开电脑,开始搜索。

关键词:城南区,龙哥,涉黑,举报。

信息不多,但并非没有。

一些本地论坛的犄角旮旯里,能找到一些关于这个“龙哥”的帖子。

大多是些匿名用户的抱怨和指控。

强揽工程、垄断市场、暴力讨债……

很典型的黑恶势力行径。

但都没有实证,很快就沉了下去。

看来,这个龙哥很小心,也很会“做人”。

我关掉网页,陷入沉思。

高劲去找龙哥,无非是想用“道上”的手段来报复我。

砸车,或者,直接“教训”我一顿。

这些手段,很原始,也很直接。

但对我没用。

我的车,可以停在B3的铁笼子里,绝对安全。

至于我的人身安全……

我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我存了很久,但一次都没打过。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那头传来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

“喂。”

“是我,哥。”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有十秒钟。

然后,那个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小哲?”

“出什么事了?”

我哥叫陆川,比我大八岁。

一名刑警。

而且,不是普通的刑警。

他是市局扫黑除恶专项行动组的副组长。

“没事。”我笑了笑,“就是想你了,打个电话。”

“少来这套。”陆川的声音很干脆,“你小子,没事绝对不会给我打电话。说,是不是在外面被人欺负了?”

“没,一点小纠纷,已经解决了。”

我不想让他担心。

更不想用他的身份去压人。

那是最低级的做法。

“我就是想问问,哥,你最近忙吗?”

“忙。忙得脚不沾地。”陆川说,“刚端了一个盘踞在城西的套路贷团伙,案子还没弄完。”

“那……城南区这边,你们熟悉吗?”我状似无意地问。

“城南?”

陆川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城南怎么了?你住那?”

“对,刚搬来半年。”

“你遇到什么事了?跟城南有关系?”

“没有。”我立刻否认,“我就是随便问问。听说这边治安不太好。”

陆川在那头沉默了片刻。

“城南……水很深。”

他缓缓地说。

“我们一直想动,但缺一个契机,一个足够分量的突破口。”

“怎么,你听到什么风声了?”

我心中一动。

契机?

突破口?

也许,我可以创造一个。

“没,就是听邻居们聊天,说有个叫什么‘龙哥’的,挺嚣张。”

“龙哥?”

陆川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陈建龙。”

他直接说出了全名。

“我们盯他很久了。”

“一条很滑的泥鳅。”

“怎么,他惹到你了?”

“没有。”我再次否认。

但这一次,我自己都觉得有些心虚。

“哥,如果……我是说如果。”

“有人能提供关于陈建龙的犯罪证据,你们那边,能保证举报人的绝对安全吗?”

陆川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小哲!你别乱来!”

他的声音严厉起来。

“这些人的事,你不要掺和!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剩下的交给我们!”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说,“我就是个遵纪守法的普通市民。”

“只是有点好奇。”

我挂了电话。

我知道,我哥肯定会立刻开始调查。

但这还不够。

我需要一个局。

一个能让陈建龙自己跳进来,并且再也出不去的局。

我看着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高劲此刻,应该正在和那个龙哥喝酒,商量着怎么对付我吧。

他以为他找来的是一头猛虎。

但他不知道。

他招来的,是一支准备踏平山头的正规军。

而他自己,就是那个被绑在炮口的投名状。

接下来两天,风平浪静。

高劲和孙慧再也没有出现。

小区里的人看到我,都客气得有些过分。

甚至有人主动上来打招呼,问我那层车库还需不需要请人打理。

人性就是如此。

你弱的时候,坏人最多。

你强的时候,身边全是好人。

我每天正常上下班,把车停进我的“私人监狱”。

一切如常。

但我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正在涌动。

第三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

十一点多才开车回到小区。

B3车库的入口,一片漆黑。

遥控闸门的感应灯坏了。

我皱了皱眉,感觉有些不对劲。

我没有立刻进去。

我把车停在外面,熄了火,坐在车里,静静地观察。

车库里很安静。

只有通风管道的嗡鸣。

但凭借着在部队侦察连练就的直觉,我能感觉到,里面有人。

不止一个。

我拿起手机,没有报警,也没有给我哥打电话。

我打开了一个软件。

一个我公司自己开发的,用于设备远程监控和管理的内测软件。

我输入一串代码。

手机屏幕上,立刻跳出了几个实时监控画面。

正是B3车库内部。

那些我让施工队加装的高清摄像头。

为了防止被人破坏线路,我特意让他们用了最新的4G无线传输模块,并且连接了备用电源。

画面很清晰。

在靠近我047号车位不远的几个承重柱后面,我清楚地看到了几个人影。

一共五个人。

手里都拿着钢管和棒球棍。

其中一个,正拿着手机,似乎在跟谁通话。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脖子上有道狰狞的刀疤。

看身形,应该就是那个所谓的“龙哥”,陈建龙。

他们在等我。

等我开车进去,然后瓮中捉鳖。

我看着手机屏幕,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果然来了。

我没有下车。

我启动了软件的另一个功能——录像,并且将所有画面同步上传到云端服务器。

然后,我做了一件让他们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我按下了车喇叭。

一声。

两声。

三声。

刺耳的鸣笛声,在寂静的夜晚,瞬间划破长空。

小区里,好几栋楼的灯光,“唰”地一下亮了。

车库里埋伏的那几个人,显然也懵了。

监控画面里,我看到陈建龙一把抢过手下的手机,对着电话那头怒吼着什么。

我猜,电话那头,应该是高劲。

是他,把我的车牌号和回来的时间,告诉了陈建龙。

鸣笛,是信号。

不是给他们的。

是给警察的。

也是给所有人的。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今晚,这里有事要发生。

做完这一切,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110。

“喂,警察同志。”

“我要报警。”

“城南一品小区,地下车库B3层,有人聚众斗殴,意图对我进行人身伤害。”

“他们有五个人,都带着武器。”

“对,我就是业主,我叫陆哲。”

“我的车就在车库外面,我现在很安全。”

“但是,我很担心我的个人财产安全。”

我看着监控里那几个开始有些慌乱的身影。

“我的整个B3层车库,价值叁仟贰佰万。”

“里面所有的消防设施,通风系统,监控设备,都是我刚换的,价值超过一百万。”

“如果他们因为恼羞成怒,破坏了我的财产。”

“我希望警方能帮我做个见证。”

“到时候,我会向他们,以及雇佣他们的人,索要十倍的赔偿。”

06

电话那头的接警员显然被我这一连串数字给惊到了。

叁仟贰佰万的车库。

一百万的设备。

十倍的索赔。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治安案件,这牵扯到巨大的财产金额。

“先生您别激动!请待在安全的地方!我们马上出警!”

接警员的语气立刻变得无比重视。

挂了电话,我静静地坐在车里,看着手机上的监控画面。

陈建龙那伙人,已经乱了阵脚。

我的鸣笛和报警,彻底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他们本想来一场悄无声息的“教训”。

现在,却变成了在聚光灯下的公开表演。

陈建龙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对着手下骂骂咧咧几句,然后一挥手,似乎准备撤退。

想走?

晚了。

我再次按下了车喇叭。

这一次,是短促而有力的三声。

这是我和我哥之间的一个暗号。

意思是:情况有变,可以收网。

几乎就在我鸣笛的同时。

车库的另一个出口,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大众帕萨特,悄无声息地堵住了去路。

车门打开,下来几个便衣。

为首的,正是陆川。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眼神锐利如鹰。

与此同时,小区外面,凄厉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迅速传来。

红蓝色的警灯,将整个小区的夜空都映亮了。

陈建龙他们,彻底成了笼中之鳖。

监控画面里,我看到陈建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

他想跑,但前后都被堵死了。

陆川带着人,一步一步,从黑暗中向他们逼近。

“警察!都不许动!”

陆川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回荡在空旷的车库里。

那五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男人,手里的钢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们举起手,蹲在地上,像一群斗败的公鸡。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我推开车门,下了车。

几辆警车已经呼啸而至,停在了车库入口。

全副武装的警察冲了下来,迅速控制了现场。

我走到我哥面前。

他正在给陈建龙戴上手铐。

陈建龙死死地瞪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解。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一次简单的“教训”,会引来扫黑组和这么多警察。

他更想不明白,我为什么会知道他们的计划。

陆川给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不要说话。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转身对身后的同事说:

“全部带回局里,连夜审讯!”

“还有,通知高劲,让他也来局里‘协助调查’。”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责备,但更多的是关心。

“你,跟我来。”

我跟着他,上了那辆黑色的帕萨特。

车里,陆川递给我一瓶水。

“说吧,怎么回事?”

我把事情的经过,从车位被占,到买下车库,再到高劲找人报复,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当然,我隐去了自己用软件监控和鸣笛示警的细节。

我只说,是李主任提醒我,我感觉不对劲,就提前报了警。

陆川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小哲,你长大了。”

他说。

“也……变得更狠了。”

“哥,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保护我自己的安全。”

我说。

“我知道。”

陆川叹了口气。

“你做得对。对付这种人,就不能手软。”

“但是,你这次太冒险了。”

“如果我没提前布控,如果110来晚了,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哥你会来。”我笑了笑。

从我给他打电话,提到“龙哥”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他一定会采取行动。

扫黑除恶,是他的职责。

保护家人,是他的本能。

陆川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小子……从小就鬼精鬼精的。”

他发动了车子。

“走吧,回局里做个笔录。”

“这个陈建龙,是条大鱼。我们盯了半年,一直没找到好的机会。”

“这次,他自己撞到了枪口上。”

“高劲,也跑不了。教唆他人进行暴力犯罪,够他喝一壶的。”

在市局,我做完笔录,已经是凌晨三点。

陆川亲自把我送回小区。

车库的警戒线已经撤了。

一切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闸门上那个坏掉的感应灯,还提醒着昨晚的惊心动魄。

“哥,谢了。”下车前,我对陆川说。

“一家人,说什么谢。”

陆川看着我,“以后有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不许再自己扛。”

“知道了。”

我目送着他的车远去,才转身回家。

这一夜,我睡得格外安稳。

我知道,高劲和陈建龙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而我的反击,也远未结束。

第二天,我请了假,没有去公司。

我直接去了赵律师的律所。

赵律师见到我,脸上带着一丝兴奋。

“陆先生,恭喜啊!”

“我听说了,陈建龙被抓了,还是扫黑组亲自抓的!”

“你这一下,可是为民除害了。”

我笑了笑:“运气好而已。”

“我们说正事吧。”

我把昨晚发生的事情,以及高劲涉嫌教唆犯罪的事,都告诉了他。

赵律师的眼睛越来越亮。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

他一拍大腿。

“陆先生,这下我们手里,又多了一张王牌!”

“什么意思?”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

赵律师解释道:“高劲教唆陈建龙对你进行人身伤害,这已经是刑事案件。”

“在这起刑事案件中,你,是受害人。”

“根据法律,你作为受害人,有权在刑事诉讼的过程中,同时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赔偿你因此遭受的全部损失!”

“这个损失,可就不是之前那十万块能打住的了。”

他拿出纸笔,开始飞快地书写。

“第一,精神损害赔偿。你因为他们的犯罪行为,受到了严重的惊吓,导致夜不能寐,精神恍惚。这个,我们可以要求至少二十万。”

“第二,误工费。你为了处理这件事,请假,配合警方调查,耽误了正常工作。按照你软件架构师的收入水平,一天至少要算五千块吧?从案发到现在,算三天,就是一万五。”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项,财产安全威胁赔偿!”

赵律师的笔尖在纸上重重一点。

“你的B3车库,价值三千多万。他们的行为,对你巨大的私有财产造成了严重的、实质性的威胁。”

“虽然没有造成实际损失,但这种威胁本身,就足以构成索赔的理由。”

“这个数额,我们可以往高了要!”

他抬起头,看着我,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着光。

“陆先生,我建议,起诉高劲和陈建龙,共同赔偿你一百万!”

一百万。

我看着赵律师。

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认真的。

用法律的武器,把敌人敲骨吸髓,榨干最后一滴油。

这很符合我的风格。

“会不会……太高了?”我问。

“不高!”

赵律师斩钉截铁地说。

“这是给他们一个教训!让所有人都知道,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是要付出惨痛代价的!”

“而且,我们这是在推动法治进程!”

他义正言辞。

“你这个案子,如果打赢了,会成为一个标杆!”

“一个普通公民,如何通过合法的手段,对抗黑恶势力和邻里恶霸的标杆!”

“它的社会意义,远大于这一百万本身!”

我被他说服了。

或者说,我被他描述的那个场景打动了。

“好。”

我点点头。

“就按你说的办。”

“起诉他们,索赔一百万。”

赵律师兴奋地搓了搓手。

“陆先生,你放心。”

“这个官司,我们赢定了!”

“高劲……这次恐怕要倾家荡产了。”

07

接下来的几天,我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上班,下班,健身,看书。

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闹剧。

但整个小区,乃至我哥那边,都因为这件事而波澜不断。

高劲在被带到警局“协助调查”的第二天,就被刑事拘留了。

罪名是“寻衅滋事”和“教唆他人故意伤害”。

陈建龙那条线,更是挖出了一个庞大的涉黑团伙。

陆川他们忙得天昏地暗,几乎是以局为家。

而我,则成了小区里的一个传奇人物。

邻居们看我的眼神,从最初的看笑话,到震惊,再到敬畏,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种近乎崇拜的仰望。

他们会主动跟我打招呼,会刻意绕开我的B3车库入口。

业主群里,关于我的讨论从未停止。

但内容,已经从“那个开破大众的新来的”,变成了“咱们小区的守护神陆先生”。

甚至有人半开玩笑地提议,推举我当下一届的业委会主任。

我当然是敬谢不敏。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生活。

这天下午,我接到了赵律师的电话。

“陆先生,好消息!”

“高劲那边,顶不住了。”

“他的老婆孙慧,今天来我们律所,说是想谈谈和解。”

“和解?”

我挑了挑眉。

“对。”赵律师的语气带着一丝得意,“刑事拘留的威力还是很大的。高劲在里面待了几天,估计是想明白了。如果罪名成立,他不仅要坐牢,出来之后工作、信誉全完蛋。”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取得你这个受害人的谅解。”

“只要你出具一份谅解书,法院在判决的时候,会酌情从轻处理。”

“所以,他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来换取你的谅解。”

“任何代价?”我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

“是的。”赵律师说,“孙慧来的时候,哭得梨花带雨,说只要能让你满意,让他们做什么都行。钱,不是问题。”

我沉默了。

我能想象出孙慧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那个曾经在业主群里对我破口大骂,嚣张跋扈的女人。

现在,却要低声下气地来求我。

真是讽刺。

“赵律师,你觉得呢?我们应该要多少赔偿?”我问。

“按照我们之前的计划,一百万。这是我们的底线。”

赵律师说。

“不过,看她的态度,我感觉这个数字,还有上浮的空间。”

“毕竟,对于高劲来说,自由是无价的。”

“你觉得呢?”

我没有立刻回答。

我在想。

我要的,仅仅是钱吗?

不是。

钱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数字,一个工具。

我要的,是让他们感到痛。

那种深入骨髓,永生难忘的痛。

我要的,是让他们明白,这个世界上,有些底线,是绝对不能触碰的。

“赵律师。”

我缓缓开口。

“你帮我约一下孙慧。”

“就明天,在你的律所,我们当面谈。”

“好的,陆先生。”

第二天下午,我来到了赵律师的律所。

在会客室里,我见到了孙慧。

几天不见,她像是变了一个人。

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刻薄。

她穿着一身朴素的衣服,脸色蜡黄,眼袋深重,头发也有些凌乱。

看到我进来,她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手足无措地搓着衣角。

“陆……陆先生。”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我没有理她,径直走到主位的沙发上坐下。

赵律师坐在我旁边,打开了笔记本电脑,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孙慧局促地站在那里,想坐又不敢坐。

“坐吧。”我淡淡地说。

她这才小心翼翼地,在离我最远的沙发上坐下,只坐了半个屁股。

“陆先生,我……我是来替我们家老高,给您道歉的。”

她一开口,眼泪就流了下来。

“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不该占您的车位,更不该骂您,找人对付您。”

“求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吧。”

她说着,就要站起来给我下跪。

“坐下。”

我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孙慧的身体一僵,又跌坐回沙发上,不敢再动。

“我今天来,不是来听你道歉的。”

我看着她。

“我是来跟你谈条件的。”

孙慧连忙点头:“您说,您说,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第一,赔偿。”

我伸出一根手指。

“我们之前提出的民事索赔,一百万。这个,你们认吗?”

孙慧的脸色白了一下。

一百万,对他们家来说,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但她还是咬着牙,用力地点了点头。

“认!我们认!只要您肯出谅解书,我们砸锅卖铁也把钱凑给您!”

“很好。”

我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道歉。”

“之前在B3车库的道歉,不够。”

“我需要你们,在全市发行的报纸上,刊登一则道歉声明。”

“用四分之一的版面,连续刊登三天。”

“向我,陆哲,公开道歉。”

孙慧的嘴唇颤抖了一下。

登报道歉?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这意味着,高劲的丑事,将会被全城的人知道。

他的脸,将彻底丢尽。

“这……陆先生,这个条件是不是……”她想讨价还价。

“你可以不接受。”

我打断她。

“那我们就法庭上见。”

“到时候,你的丈夫不仅要坐牢,媒体也会报道这个案子。结果,是一样的。”

孙慧的最后一丝挣扎,被我无情地击溃了。

她瘫在沙发上,眼神空洞。

“好……我……我们登……”

“最后一点。”

我看着她,说出了我的第三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条件。

“你们把现在住的房子,卖了。”

“然后,搬出这个小区。”

“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孙慧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卖……卖房子?”

“为什么要这样!我们已经赔钱了!也道歉了!”

她的情绪有些激动。

“房子是我们唯一的家了!你把房子也逼我们卖掉,是要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啊!”

“绝路?”

我冷笑一声。

“你们找人拿钢管堵我的时候,想过给我留活路吗?”

“你们在我车上划那道口子的时候,想过那是我辛辛苦苦赚钱买来的财产吗?”

“你们霸占我车位三个月,让我每天走路回家的时候,想过我的感受吗?”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没有把你们往绝路上逼。”

“是你们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了悬崖边上。”

“我只是,轻轻地推了你们一把。”

“这个小区,有我没你们,有你们没我。”

“你自己选。”

说完,我不再看她。

我转身对赵律师说:“赵律师,我的条件已经说完了。”

“如果他们同意,就拟定和解协议。”

“如果不同意,就准备起诉。”

“我给你一天时间。”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孙慧压抑不住的,绝望的哭声。

我知道,她会同意的。

因为她别无选择。

高劲的自由,比一套房子,重要得多。

而我,要的不仅仅是他们的钱,他们的道歉。

我要的,是彻底抹去他们在这个小区里存在过的一切痕迹。

我要我推开家门,走进车库,目之所及,再也看不到任何让我恶心的东西。

这,才是最终的,彻底的胜利。

08

一天后,赵律师打来电话。

“陆先生,他们同意了。”

“所有的条件,全部同意。”

“和解协议已经签了字,一百万赔偿款也已经打到了律所的托管账户。”

“房子的事,他们承诺在一个月内搬走,已经委托了中介挂牌出售。”

“登报道歉的样稿也发过来我审核了,措辞非常诚恳。”

这个结果,在我的意料之中。

“谅解书呢?”我问。

“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提交给警方。”赵律师说,“只要我们这边一提交,高劲很快就能办理取保候审。”

“先别提交。”我说。

赵律师愣了一下:“为什么?”

“等钱到我账上,等道歉的报纸刊登出来,等他们搬走的卡车开出小区大门。”

我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我要亲眼看到这一切。”

“在所有事情都尘埃落定之前,那份谅解书,就先放在你那里。”

赵律师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好的,陆先生,我明白了。”

这是最后的保险。

我不会给他们任何反悔或者耍花样的机会。

接下来的一周,事情按照我预想的剧本,精准地进行着。

周一,全市发行量最大的《都市晨报》社会版,用四分之一的版面,刊登了一则道歉声明。

【道歉声明】

本人高劲,因长期非法侵占陆哲先生的私人车位,并对其进行言语侮辱及人身威胁,给陆哲先生造成了严重的身心伤害和财产损失。在此,我向陆哲先生致以最诚挚的歉意。我的行为是无知、野蛮且违法的,我已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愿意承担一切后果。恳请陆哲先生原谅,并以此为戒,告诫众人,尊重他人财产,遵守法律法规。

道歉人:高劲

声明的措辞,比我想象的还要卑微。

我能想象,高劲在看到这则报纸时,会是怎样一种想死的心情。

我把那张报纸剪下来,平整地收好。

周三,赵律师通知我,一百万的赔偿款,扣除律师费和税费后,已经全部转入了我的账户。

我看着手机银行里多出的那一串数字,没有任何感觉。

这笔钱,我没打算自己用。

我联系了市里的一家慈善基金,以匿名的方式,将这笔钱全部捐了出去,用于资助贫困地区的失学儿童。

我不需要这笔脏钱。

我只想让高劲知道,他在我眼里,连让我发一笔横财的资格都没有。

他付出的惨痛代价,在我这里,不过是随手丢给乞丐的几个钢镚。

周末。

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一辆搬家公司的卡车,停在了我们那栋楼下。

高劲和孙慧,像两只过街老鼠,在几个工人的帮助下,灰头土脸地把家里的东西一件件往车上搬。

我没有下楼去看。

我只是站在我家的窗前,拉开窗帘的一角,静静地看着。

他们变卖了所有的大件家具,只留下一些零碎的生活用品。

孙慧抱着一个纸箱,不小心摔了一跤,东西撒了一地。

她没有哭,只是麻木地,一件一件地捡起来。

高劲从取保候审出来后,整个人都脱了相。

他瘦了,也沉默了。

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和戾气,只剩下一种被生活彻底击垮的麻木和颓唐。

他默默地搬着东西,一言不发。

小区里有很多邻居在围观。

但没有人上前帮忙。

甚至没有人跟他们说一句话。

所有人都只是远远地看着,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就是现实。

当你风光时,所有人都想来沾光。

当你落魄时,所有人都只会来看你的笑话。

下午四点,东西全部装上了车。

孙慧最后看了一眼这栋她住了多年的楼,眼神复杂。

然后,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朝我窗户的方向望过来。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我看到她眼中的怨毒,不甘,以及一丝……祈求。

她朝我做了一个口型。

我读懂了。

她在说:“放过我们吧。”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然后,我当着她的面,缓缓地,拉上了窗帘。

将她的视线,连同这个小区里关于他们的一切,彻底隔绝在我的世界之外。

放过你们?

凭什么?

雪崩的时候,每一片雪花,都在勇闯天涯。

当你们的恶意像雪片一样落在我身上时,你们想过放过我吗?

我不是圣母。

我信奉的,是绝对的公平。

一报还一报。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搬家卡车缓缓开走了。

带走了高劲一家在这个小区里所有的痕迹。

我拿起手机,给赵律师发了条信息。

“他们走了。”

赵律师秒回:“好的,陆先生。我现在就把谅解书提交上去。”

“不用了。”

我打出三个字。

赵律师在那头发来一个问号的表情。

“不用了?”

“对。”

我走到阳台,看着那辆卡车消失在路的尽头,夕阳在天边拉出一道绚烂的晚霞。

“告诉检察院,我们拒绝和解,拒绝出具谅解书。”

“我要求,依法,从重,从严,处理。”

手机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赵律师可能也被我的决定惊到了。

他大概以为,我做这么多,最终的目的就是拿钱,然后让高劲得到一个教训。

但他错了。

我要的,从来不是教训。

我要的是,毁灭。

是对一切敢于挑衅规则、践踏他人尊严的行为的,彻底毁灭。

高劲必须为他的行为,付出法律所允许的,最沉重的代价。

那不仅仅是钱,也不仅仅是脸面。

而是自由,是人生,是不可逆转的案底。

我要让他的名字,永远地刻在耻辱柱上。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人,你惹不起。

有些底线,你践踏了,就要用一辈子来偿还。

“陆先生……你确定吗?”

赵律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这样做,高劲至少要被判一年以上。”

“我知道。”

我说。

“这是他应得的。”

挂了电话,我回到我的B3车库。

空旷,安静,整洁。

一百二十八个车位,只停了我一辆车。

我把车开到属于我的047号车位上,停好。

下车,关门。

“砰”的一声,在巨大的车库里,回音悠长。

我看着这个完全属于我的,安静的,绝对私人的空间。

感受着空气中那份冰冷的,绝对的掌控感。

胸口那块压了三个月的石头,终于彻底消失了。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世界,终于清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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