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你轻点拆，这个前杠我装的时候花了四千多。"
"没办法，不拆过不了线，你这个升高套件把车身抬了五公分，灯光高度全变了，侧踏也超宽了，一项都过不去。"
我看着修理厂师傅拿着电动扳手，一颗一颗拧掉我花了一个周末亲手装上去的越野前杠螺栓，心里像被人拿刀剜肉。
这辆硬派SUV是我三年前买的，当时落地十八万多。买车那天我就想好了，这不是一辆普通的家用车，它是能带我去阿拉善、穿丙察察的伙伴。
提车后第一个月，我先换了四条AT胎，花纹比原厂深了一倍，跑砂石路抓地力明显强了，一条一千二，四条四千八。
第三个月，加装了锰钢前杠和底盘护板。前杠带两个黄色雾灯，看着就硬派。底盘护板三块，把发动机、变速箱、分动箱全包住了，走烂路再也不怕托底磕石头。
半年后，做了两寸升高。换了弹簧、减震、止推杆，车身高了五公分，视野开阔了不少，过炮弹坑的时候悬挂行程更长，车身没那么颠了。
又加了侧踏、行李架、车顶射灯、后拖车钩。前前后后加起来，改装费花了将近三万。每一次改装我都拍了视频发了朋友圈，群里兄弟一片"帅气""硬核"。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太懂车了，每一样改装都能说出门道，升高后重心高了但悬挂硬了，AT胎虽然胎噪大但泥地脱困能力翻倍，前杠虽然重了三十斤但能保护水箱。
直到去年年底，六年免检到期了。
我去检测站之前还特意把车洗了一遍，想着干干净净的上线应该没问题。
结果工作人员绕车走了一圈，用尺子量了一下车身宽度，又量了一下高度，在表格上勾了几笔，把检测单递给我。
"外检不合格，改装项太多了，你全部恢复原厂再来。"
"哪些不合格？"
"升高、前杠、侧踏、射灯、拖车钩、轮胎尺寸，都不行。你对照行驶证照片看，跟原车差太多了。"
我拿着行驶证和车头并排对比，前杠换了，原车是银色塑料杠，现在是黑色锰钢带雾灯；轮毂轮胎花纹完全不一样；车身肉眼可见高一截。
"师傅，我一个改装件都没有了，这一车东西拆掉装回去至少得好几千，而且拆下来的件家里堆了一屋子，装回去还不一定能卖出去。"
"这个没办法，规定就是这样，外观和参数必须与登记信息一致。"
我在检测站门口站了二十分钟，给一个同样玩越野的老车友打了电话。
他听完就笑了："兄弟，你这还算好的。我去年年审，花了四千八拆装费，拆下来的原厂件当初卖了两千，又重新买了一套拆车件装回去，里外里亏了一万。"
"那你怎么搞的？"
"找有资质的修理厂拆，原车件留着别扔。升高件拆了换回原厂弹簧减震，前杠拆了原厂杠装回去，轮胎轮毂换回原厂尺寸。全部搞完再上线，一次过。过完你再装回去。"
"那明年呢？"
"明年再拆一遍。"
挂了电话我算了一笔账：找修理厂拆装全套改装件，工时费加四轮定位，至少三千起步。拆下来的原厂件我当初卖了一部分，比如原厂前杠我挂在二手平台卖了五百，原厂弹簧减震卖了八百，现在要买回来比当初卖出去贵一倍，因为大家年审都要用，需求量上来了。
我最后花了四千二让修理厂把全部改装件拆了，又花了两千六从网上淘了一套拆车的原厂弹簧减震和前杠装上去。
前前后后跑了三趟修理厂，第一次是拆，第二次是装，第三次是发现装上去之后车身高度还是偏高了一点点，又调了后桥的止推杆。
终于在第三次上线的时候，过了。检测员打出一张合格的报告单，盖章那一刻，我长出了一口气。
回到家我把换下来的改装件堆在车库里，看着那一地的升高套件、前杠、侧踏、行李架，心里不是滋味。
三万多砸进去，开了两年多，最后让它们在地库里落灰。
后来我在越野群里问了一圈，发现大家都一样。有人把改装件拆了又装、装了又拆，每两年折腾一次。有人索性不拆了，花两千找黄牛代检，但风险越来越大，现在检测站摄像头全覆盖，替检基本走不通了。还有人说现在新规松了一些，允许加装行李架和侧踏，但必须在规定尺寸范围内，升高底盘和换前杠仍然不行。
有一个开了十年越野车的老哥说了一句话让我印象深刻："改装这个东西，就是花自己的钱，让车变好看，最后再花自己的钱，让它变回原样。一来一回，你什么都没得到，除了钱包变瘪了。"
我后来认真想了想，这话有点扎心，但确实没毛病。
改装的过程中，我确实体验了动手的快乐和越野的乐趣，走了不少烂路，去了不少风景。但那些快乐如果折算成这三万块改装费和这次年审的六千多拆装复原费，到底值不值，我自己也说不清。
想告诉准备改车或者已经改了车的朋友三件事：
第一，改车之前先查清楚哪些改装是合法的、哪些是年审必查的项目。目前允许的改装范围大致包括：同尺寸轮毂样式变更、车身颜色变更（需备案）、行李架高度不超过30厘米、侧踏宽度不超过车身最宽处。升高底盘、更换前杠、加大轮胎尺寸、加装射灯拖车钩，绝大部分地区年审都过不了，属于改装红线。
第二，原厂件千万不要卖。拆下来的原厂前杠、轮毂、弹簧减震，找个地方存着，哪怕占地方也得留。年审的时候你花钱都未必能买到合适的拆车件，临时找又贵又难匹配，黄牛炒原厂件的价格一年比一年高。
第三，如果已经改了很多，年审前至少提前一个月开始处理复原，别等到最后一周。找一家有资质的修理厂，把要拆的清单列清楚，工时费谈好，避免拆到一半加价。复原之后先自己检查一下灯光高度、车身高度、轮胎尺寸，再去上线，别白跑一趟。
你改过车吗？年审的时候是怎么过的？拆了装、装了拆的日子，你还打算继续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