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万年终奖总监得了148万,我却只拿2万,我没争辩直接请了1个月假,部门1月没业绩,回来的第一天,董事长亲自找我谈谈

年终奖到账那天,财务小刘在群里发了个截图,部门总监周大伟一百四十八万,我两万。

群里没人说话,隔了半分钟,销售二部的老赵发了个大拇指表情,后面跟了一串。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隔壁装修的电钻声从九点响到现在,震得水杯里的水面一圈一圈晃。

会议室里周大伟正拍着新来的大学生肩膀,说今年咱们部门总盘子一百五十万,全靠他争取来的。

那大学生叫李桐,二本毕业刚转正,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一个劲儿点头。

我手里攥着去年签的十二个单子,总回款三千六百万,全部门业绩百分之六十八是我跑的。

周大伟的贡献是每周开三次会,每次两小时,外加把他外甥塞进售后部。

晚上回家,媳妇把热了第三遍的菜端上来,问年终奖发了多少。

我说两万。

她筷子停在半空,问周大伟多少。

我说一百四十八万。

她把盘子往桌上一墩,油点子溅到我袖口上:“你天天半夜回来,胃都切了半个,就值两万? ”
“账上确实没那么多。 ”我扒了口饭,米有点硬。

“你傻啊? 他拿你跑的客户去董事长那儿邀功,全公司谁不知道? 去年刘总那单本来要签三年,他非要加价百分之五,差点黄了,不是你连夜去刘总厂里蹲到凌晨才补回来的? ”
我没接话。

她说的都对,但周大伟是老板小舅子的连襟,老董事长打江山的时候他就在了。

闹开了,我走人,房贷还有十七年,孩子明年上初中,择校费三万八还没着落。

第二天我找周大伟,说家里有事,请一个月假。

他正拿笔签报销单,头都没抬:“最多一周,下月冲开门红,你走了谁盯? ”
“我妈住院,真回不来。 ”
他这才看我一眼,笑了一下:“行吧,年假加上调休,反正你假期也多,扣不了几个钱。 ”
我没提年终奖的事。

争辩没意义,数字是财务总监算的,财务总监是他麻将搭子。

请假第一周,我把手机关了静音。

周大伟打了三个电话我没接,微信发了两条语音,第一条说“客户你远程盯一下”,第二条说“李桐压不住事,你赶紧把下周那个竞标方案发过来”。

我没回。

第二周,他把电话打到媳妇那儿去了。

媳妇开的免提,他在那头说“弟妹你得劝劝老陈,部门离了他转不动”,媳妇回了句“他胃疼得下不来床”,挂了。

第三周,他发了一条微信:“老陈,公司有规矩,请假得有假条,你补一下。 ”我拍了张社区医院开的慢性胃炎诊断单发过去,他回了个“收到”。

第四周,群里炸了。

李桐在群里问周大伟,那个八百万的年度框架协议到底能不能签下来,客户说对接人换了,他们不认。

周大伟回:让老陈回来弄。

李桐说:陈哥电话打不通。

周大伟:你打他媳妇的。

我媳妇把那通电话录了音,我在旁边听着。

周大伟声音有点急:“弟妹,你跟老陈说,这个月绩效我给他补到优秀,你让他赶紧联系一下刘总。 ”
媳妇说:“周总,年终奖的事,老陈可一句没提。 ”
那头沉默了三秒,说“那个财务有财务的算法,回头再说”,挂了。

一月过去,部门业绩挂零。

不光那个八百万没签,二部老赵那个五百多万的单子也因为周大伟中间截胡要给外甥的装修公司返点,人家客户直接换了一家供应商。

董事长回来开复盘会那天,我从小区门口打车去公司,打卡记录上我还在休假。

行政小妹看见我愣了一下,我冲她摆摆手,直接上了顶楼。

董事长姓孙,六十三岁,早年蹬三轮卖建材起家,办公室墙上挂着他跟老厂房的合影。

他给我倒了杯茶,说“坐”,然后自己翻手机。

“你这个月工资怎么只有基本工资? ”
“我请假了。 ”
“周大伟跟我汇报说,部门业绩下滑是因为你告病假撂挑子。 ”
我把手机里那十二个单子的对接记录调出来,又把请假前发给周大伟的客户交接清单截图调出来,告诉他哪几个单子因为我请假断了线,哪几个单子本来就走不下去。

孙董事长看了半天,问了一句话:“一百四十八万这个数,你事先知道吗? ”
“不知道。 ”我说,“我以为今年最多八十万,甚至想过五十万也行,毕竟大环境不好。 ”
他拿笔在纸上写了几个数,推过来让我看。

周大伟报的部门年终奖总额是一百五十万,其中一百四十八万归总监“绩效激励”,另外两万是“团队统筹分配”。

“这个分配方案他报上来的时候,说的是你已经同意了。 ”
“他没跟我说过。 ”
孙董事长把笔一撂,靠到椅背上,沉默了半分钟。

外面走廊有人推车经过,轱辘声咯吱咯吱响。

“我七十岁的人了,不糊涂。 ”他说,“周大伟是我外甥女婿,当初把他弄进来,是想让他给你打下手,你技术出身,客户认你。 结果他倒好,把客户攥自己手里,把你当驴使。 ”
他拿起内线电话打给财务总监,按了免提:“去年销售的绩效方案原稿调出来,电子版发我。 ”
财务总监三分钟就发过来了。

孙董事长把两份文件并排放在桌上对比,周大伟报的版本里,销售提成系数被偷偷改成了总监激励,改动日期是十二月二十五号,圣诞节那天,我还在陪刘总喝酒。

“老陈。 ”孙董事长把文件递给我,“你一个月没来上班,我今天才知道这部门离了你是真转不动。 一百四十八万,我让他怎么吞进去的怎么吐出来。 你那个两万,我按原方案给你补,该多少是多少。 ”
“孙总,”我说,“我请假这一个月,想明白一件事。 客户认我,是因为我给他们解决问题,不是因为我叫陈经理。 我走了他们照样做生意,是周大伟以为离了他这部门得散。 ”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笑了一下:“你想要什么? ”
“销售部重新定绩效方案,所有提成走系统,总监不许经手。 还有,我不归周大伟管了,直接向您汇报。 ”
“就这些? ”
“还有,那个李桐不错,这一个月就他给我打了两个电话问客户情况,周大伟忙着打麻将那个星期,是他在盯刘总那边的售后。 ”
孙董事长当场给人事打了电话,下午的全员会上宣布了两件事:周大伟调离销售总监岗,去管后勤仓库盘点;销售部由我牵头重组,绩效方案重新报批。

周大伟坐在第一排,脸白得跟打印纸似的。

散会后他堵在茶水间门口拽我胳膊:“老陈,兄弟一场,你这一刀捅得够狠。 ”
“周总,”我把他的手从我胳膊上拿开,“你外甥那个装修公司给刘总报的返点是百分之八,比市场价高三个点。 刘总没跟你签,是因为你算错了账。 这跟兄弟没关系,跟你脑子有关系。 ”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那个月工资到账的时候,补了年终奖差额,扣完税是五十一万七。

媳妇把菜多炒了俩,儿子问能不能换个平板电脑。

我说换,顺便把那个碎了半年没舍得换的手机屏也换了。

后来李桐跟我说,周大伟去仓库头一天,拿着盘点表跟老库管吵了一架,嫌人家表格做得不对。

老库管是孙董事长当年蹬三轮时候的搭档,七十了,还在干,就回了一句:“周总,您这脾气,当总监屈才了,得董事长闺女亲自来请。 ”
周大伟不吭声了。

他老婆是孙董事长的外甥女,但孙董事长四个闺女,就这一个外甥女,平时根本不走动。

我重新上班第二个月,刘总那份三年框架签了,李桐跟下来的,提成按新方案走,他拿了六万八,给我买了条烟放桌上。

我把烟塞回他包里,说请全部门吃了顿烧烤,剩下的自己留着交房租。

烧烤摊上李桐喝了两瓶啤酒,红着脸问我:“陈哥,你当时请一个月假,真不怕公司把你开了? ”
“怕。 ”我说,“但更怕我干到五十岁,年终奖还是两万,还得看周大伟的脸色。 开了就开了,有客户在,哪儿不是干。 ”
他想了想,说“有道理”,又点了一扎啤酒。

我回家路上想起媳妇那天摔盘子说的话,觉得她骂得对。

人这一辈子,忍忍不是错,但忍到连自己值多少都不知道,那就真错了。

0
全部评论 (0)
暂无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