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刷到“理想汽车开启门店合伙人计划”的新闻，我愣了几秒。三年前，李想还信誓旦旦地说过：“直营是新势力的灵魂。”那句豪言还没完全淡出记忆，如今他却也要走向经销商的大门。
想起当初去理想门店看车的场景，洁白明亮的空间、服务标准化的笑容，那股“直营式的自信”还历历在目。我那时候甚至有点被感染，觉得新势力真的能靠一场直营革命，改写汽车零售格局。如今再看，不免有些唏嘘。
现实总是比理想要骨感。2026年1月，理想交付了2.7万辆车——看起来还不错，但放在鸿蒙智行、小米、零跑的成绩单旁边，难免显得乏力。过去一年，他们押注高端纯电的MEGA没能成功出师，纯电SUV的i系列也频频推迟。销量走弱，利润转负，直营店又像个吞金怪兽，一边吞噬预算，一边拖慢反应速度。
有次朋友调侃说：“直营像养猫，经销商像养狗。猫优雅、干净，但不帮你干活；狗虽然费劲，但能替你看家。”理想这次，或许就是决定从猫换成狗。
这样的选择，并非孤例。阿维塔、小鹏、甚至蔚来都在重新拾起那条“被新势力抛弃”的经销商路。阿维塔一度把直营门店几乎全数转成经销商体系后，财务压力减轻了，还因此实现了稳定月销过万的成绩。小鹏的“木星计划”也让更多三四线城市出现了“鹏友会”，那些老练的经销商反而更懂地方人脉和节奏。连一向高傲的蔚来也开始共建门店、共享展示。
你会发现，那个曾被视为“落后”的体系，其实无非是在循环——只是换了一层“合伙人”的新皮。
有时候我想，这是不是一种“归零”？当年新势力奋力摆脱经销商，现在又回归它。不是因为信念变了，而是现实提醒他们——车是大宗商品，不能靠单打独斗。经销商就像零售界的海绵，吸纳风险，也储存温度。直营时代，车企自己承担库存、现金流，一旦市场遇冷，就要扛着沉甸甸的账本；但经销商不同，他们愿意囤货、垫资、做置换，反而成了风险共担的伙伴。
在如今产能过剩、价格战正酣的2026年，这种“有人愿意一起扛”的模式，更像一件御寒外套——不华丽，却保命。
真要说还能独走直营之路的，也许就特斯拉那样。SKU极简、店效极高、品牌如同信仰。可对大多数车企而言，直营只是梦想的形状，现实却是账本的重量。
我常想，也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十年后回头，我们可能会笑着说，那些当年喊着“要革传统命”的人，最后都成了传统的一部分。但这不丢人。成熟的标志，恰恰是在理想与现实之间找到能活下去的平衡。
所以，当我看到“理想汽车门店合伙人计划”时，心里其实多了几分理解。造车是场马拉松，不是短跑。能够及时换鞋、调整呼吸的，才有机会跑到终点。
毕竟，在这场越来越残酷的淘汰赛里，有利润地活着，才是最大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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