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校教练嫌我学得慢让我多买课时,我科目二一把过那天给他发了成绩单截图......
01.
驾校教练姓宋,五十出头,头发往后梳得油光水滑,第一次见面就拍着副驾的车门跟我说,妹子,你这个年纪学车,按我的经验,课时得多买一倍。
我当时愣了一下。
倒不是被他这话吓住,是他那个你这个年纪。
我三十二,不觉得自己老到需要特殊对待。
但宋教练嗓门大,休息棚里几个等车的学员都扭头看我,我脸上有点挂不住,嘴上却说,好的教练,我先学着看看。
他啧了一声,说你这个态度就不对,什么叫先学着看看,科目二现在全是电子考,差一厘米就挂,你不提前把课时囤够,到时候挂科补考,钱花得更多。
他把手里的计时本翻得哗哗响,像翻账本。
旁边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姐凑过来帮腔,说宋教练说得对,我都学了二十个课时了倒库还进不去呢,你们年轻人别舍不得花钱,这钱省不了。
我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第一天练车,倒车入库。
懂事这个标签贴久了,往下撕的时候会带着皮肉。
宋教练把车停进库位,让我坐到驾驶座,自己靠副驾上刷手机。
我挂倒挡,他头也不抬只说了一句打打打,回回回,我车屁股歪出去压了线,他手机一放,说你这车感太差了,真的,你得加课时。
我没吭声。
那天下车的时候,他递给我一张价目表,说普通班二十课时,但你这种情况,他建议我直接报四十课时的加强班,还送两次模拟考。
他说着又补了一句,你老公不是开修车行的吗,这点钱不至于舍不得吧。
我接过那张价目表,折了两折,塞进包里。
回去的路上我坐在公交车上,靠着窗户,把那张纸翻出来看了看。
四十课时,六千多块。
我老公周越那修车行,一个月刨去房租人工,剩不下几个六千。
但我当时想的不是钱,我想的是——他提我老公干什么。
晚上回家跟周越说起来,他正在厨房炒菜,油锅滋啦滋啦响,他扯着嗓子说,驾校都那样,教练靠课时提成,你不想加就别加,随便学学能过就行。
我说他今天问你了,说你开修车行的,这点钱不至于。
周越颠勺的手顿了一下。
他说,他怎么知道我开修车行的。
我没说话。
我俩都想起来了,报名那天填过一张登记表,职业那一栏我填了个体经营。
宋教练当时把那张表拿过去扫了一眼,就一眼。
这人记性真好。
后来那几天我照常去练车,宋教练照常嫌我慢。
曲线行驶我方向盘打早了,他说你脑子跟不上手。
侧方停车我忘了看后视镜,他说你这个记性,在家带孩子带傻了吧。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之类的,休息棚里其他学员也听见了,有人低头笑了一下。
我没回嘴。
但我开始做一件事。
每天晚上孩子睡了以后,我在客厅对着茶几上的水果盘练方向盘手势,周越说你干嘛呢,我说没什么,手痒。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多问。
到第五次课的时候,宋教练又提加课时的事。
他说你这进度,我跟你说实话,不加课时科目二肯定过不了,你自己想清楚。
我说,好,我想想。
他把计时本往中控台上一扔,说你别想了,再想考试名额都排到两个月以后了。
我说,那我先练着。
他叹了口气,那种很重的、带着点恨铁不成钢意味的气。
我握着方向盘,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脸被镜面切掉一半。
窗外驾校的场地灰扑扑的,几辆教练车慢吞吞地挪来挪去,像一群甲壳虫。
02.
我又去了三次课,宋教练开始换策略了。
他不说不加课时过不了这种话了,他换了一种更让人不舒服的方式。
每次轮到我练车,他就把副驾的靠背放得很低,半躺着,全程不说话。
我倒库倒歪了,他不吭声。
我侧方压线了,他不吭声。
整个车厢里只有发动机嗡嗡的声音和我自己踩刹车的动静。
那种沉默比骂人难受。
他在用沉默告诉你,你不行,你已经被我放弃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下了车我去休息棚喝水,那个报加强班的大姐凑过来小声说,宋教练是不是生你气了?
你今天练车他一整节课都没下车指导你。
我说可能他嗓子不舒服。
大姐摇了摇头,说不至于,你就是没买那个课时,你得懂点人情世故,驾校教练都这样,你不给他面子,他怎么教你。
我把水杯盖子拧上,没接话。
人情世故这四个字,有时候是一把很钝的剪刀,剪不断什么东西,但能磨得你生疼。
那天回家我做了个决定。
我没告诉周越,自己在手机上搜了一圈,找到一个学车模拟软件的会员,三块九毛钱七天试用。
交完钱那一刻我自己都笑了,三块九,宋教练知道估计会气笑。
但我就是这么个人,六千块的加课我舍不得,三块九的模拟软件我愿意试试。
接下来那几天,我白天去驾校练车,晚上等孩子睡了就打开那个软件。
界面其实很简陋,就是几个色块模拟车位和标线,手指在屏幕上划方向盘。
但我玩了两天之后发现一件事——每次我侧方停车压线,宋教练从来不告诉我具体差了多少,是打早了还是打晚了,他只说不行。
那个软件会告诉你,你方向打晚了零点三秒,车身角度偏了五度。
我不需要被评价行不行,我需要被告诉怎么改。
这件事让我心里生出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不是生气,是一种很平静的确认——哦,原来不是我笨,是他没打算好好教。
再去练车的时候,宋教练依旧是那个态度,半躺着刷手机,偶尔抬头看我一眼,然后又低下去。
倒车入库我顺利进去了,他没什么反应。
侧方停车我一次到位,他嗯了一声,说有点感觉了。
下车的时候他叫住我,说怎么样,想好没有,加不加课时。
我说教练,我想先考一次试试。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一下,那种笑容很微妙,像是早就料到你会这么说。
他说行啊,那你报吧,不过到时候挂了你可别找我哭。
我说,好的教练。
回家路上我绕道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一袋盐和一瓶洗洁精。
收银台排队的时候,我站在一个穿校服的小姑娘后面,她书包拉链上挂着一个小挂件,是只笑眯眯的猫。
我也说不上来为什么,那天心情挺好的。
03.
科目二约上了,考试日期排到两周以后。
宋教练知道这个消息的反应很有意思。
他当时正靠在场边一辆报废的教练车旁,跟另一个教练抽烟聊天,我走过去说教练我约上了。
他烟叼在嘴里,含含糊糊地哦了一声,然后跟那个教练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种眼神我见过,就像是两个在讨论天气预报的人发现真的下雨了。
他说,那行,剩下的课时你抓紧练。
你几节课来着?
他明知故问,我的课时还剩五次,他心里清清楚楚,但他就是要当着别人的面再问一遍,让你自己说出口。
我说还剩五次。
他说五次够干嘛的,我这边的学员考前都突击加练,起码再加十节课,你不加的话我就按剩下的课时安排了,到时候别怪我安排不过来。
我说没事,您正常安排就行。
旁边那个教练弹了弹烟灰,笑着说老宋你就瞎操心,人家心里有数。
嘴上像在帮我说话,语气听起来却不是那么回事。
那几天我明显感觉到,宋教练不急不慌了,他不再催我加课,但他变得更加漫不经心。
轮到我练车的时候他去上厕所,一去就是十几分钟。
我在车里等,其他学员也等,回来以后他往副驾一坐,说你练到哪儿了。
或者干脆提前下课,说今天车要保养,少练半小时,下次补。
但那个下次永远没人提。
我开始观察他。
他对那个报加强班的大姐态度完全不同,上赶着讲解,倒车入库一个点位重复三四遍,大姐练了二十多课时倒库还不太行,他依旧和颜悦色。
大姐下车去休息,他跟在后面帮她拿水杯,说你手腕力道太紧了放松。
我坐在后座,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但我想的不是他跟谁好跟谁不好,我在想的是,他这么需要那笔课时提成吗。
一个在驾校干了十几年的老教练,带过的学员少说几百个,六千块的四十课时提成能有多少,几百块钱撑死了。
可他急成那个样子,甚至愿意为这个跟我翻脸,把我晾在一边。
除非他真的很缺这几百块钱。
这个念头闪过去的时候,我心里对他的一股憋闷忽然泄掉了一半。
不是原谅他,也不是替他找理由。
只是觉得,他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他的焦虑不该我来消化。
最后一次考前练习,我连续三把侧方停车全部压线,宋教练叹了口气特大,说你看看你看看,我说啥来着。
我没说话,低着头把方向盘回正。
其实我知道问题出在哪儿,考场的侧方位比驾校的窄十五厘米,宋教练从来没告诉过我。
而我已经在模拟软件上把这十五厘米的偏差量,练了不下五十遍。
我是故意压的线。
他叹了口气,我说知道了教练。
车窗外夕阳把整个驾校染成橘色,几排雪糕筒的影子拖得老长。
04.
考前一天,我坐在家里阳台上剥花生。
周越从修车行回来,满手机油,往卫生间走的时候探头看了我一眼,说明天考试?
我说对。
他洗着手又问了一句,要不要我明天陪你去。
我说不用,考个科目二又不是什么大事。
他靠在卫生间门框上擦手,沉默了几秒,说那个教练最近还为难你吗。
我拍了拍手上的花生衣,说没有,他现在不怎么管我了。
周越嗯了一声,进厨房去热饭。
微波炉嗡嗡转起来,他背对着我,忽然没头没尾来了一句,万一没过也没事,补考就补考。
我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出门,坐地铁去的考场。
候考室里坐满了人,大屏幕上轮着叫号,叫到的人小跑出去,过一会儿回来,有的脸上带笑,有的嘴唇抿成一条细线。
我坐在一个靠墙的位置,把包里提前准备好的一张截图翻出来看了看。
那是我前天在模拟软件上科目二满分通关的成绩单截图,软件自动生成的,连时间戳都有。
三块九买来的那个七天试用,我用得还挺值的。
但我截这张图不是为了发朋友圈纪念。
我是想把它发给宋教练。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那一瞬间,我承认自己心里涌起一股很不大方的东西,像小时候偷偷往邻居家花园里扔了一颗石子。
但很快又被我自己按下来了。
先考试,考完再说,没考过之前一切免谈。
叫到我的号了。
我站起来往外走,经过候考室那扇玻璃门的时候,看见自己映在门上的影子,穿一件薄薄的灰色开衫,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上考试车的时候手心还是出了汗。
我把两个手掌在校服裤上蹭了蹭,系安全带,调后视镜,挂挡,电子考官冷冰冰的女声响起来。
我听见她说开始考试的时候,脑子里忽然特别安静。
那种安静很舒服,就像晚上对着一茶几水果盘练打方向盘。
倒车入库很顺。
侧方停车我特意瞄了一眼右边的库位线,驾校场地窄出来的那十五厘米在我脑子里变成了一条虚线。
方向盘回正的时候我听见自己吐了一口气。
曲线行驶没问题,直角转弯更简单。
下车的时候电子女声说成绩合格,我说了一句谢谢,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跟一个机器说谢谢。
考场工作人员在旁边笑着说过了过了,往出口走。
我走出去,站在考场大门外的那棵行道树下,树叶子在头顶哗啦哗啦响。
我掏出手机,打开聊天软件,找到宋教练的头像,把之前在模拟软件上截的那张满分成绩单图片调出来。
然后我把手机切出去,翻到昨天练车他最后一次叹气的聊天记录,他叹气的声音还在我耳朵里,跟真的一样。
我点开和宋教练的对话框,直接发了一张图过去。
不是模拟软件的截图。
是考场电子屏上的科目二成绩单。
总分一百分。
然后我在下面打了一句话:教练,一把过了。
发完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三秒钟,有一种坐在沙发缝里突然摸到一枚去年掉进去的硬币的感觉。
05.
宋教练没回我信息。
我在地铁上等了二十分钟,又等了半个小时,对话框里还是只有我发的那张成绩单孤零零地悬着。
地铁轰隆隆过隧道,信号断断续续,我把手机塞回口袋,靠着车门旁边的杆子站着,旁边有个姑娘举着手机追剧,声音外放,女主在哭。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大概是第三次去练车的时候,那天我到的早,宋教练还没来。
休息棚里只有一个扫地的大姐在拖地,拖把在水桶里哗啦啦地拧。
我坐在长椅上等着,闲着没事刷手机刷到一个短视频,女人一只手抱孩子一只手炒菜,配的文字是我妈帮我带娃十年了。
我看了一眼觉得鼻子有点酸,赶紧关掉了。
这时候宋教练来了,骑着那辆电动车,车筐里放着他那个深蓝色的保温杯。
他停好车,保温杯往腋下一夹,走进休息棚的时候远远跟我说了一句来了啊。
他说话的语气特别平和,是还没开始工作的那种平和。
他去车里拿计时本,弯腰的时候从裤子口袋里掉出来一个什么东西,红彤彤的掉在地上滚了两下。
我当时坐得近,下意识弯腰帮他捡起来,是一颗枣。
干红枣,皱巴巴的,像是装在口袋里压了很久。
我把枣递还给他的时候问了一句教练你还挺讲究的,随身带补品。
他接过去往裤兜里一塞,讪讪地笑了一下,说不是补品,习惯了兜里装两颗红枣,以前我老婆怀孕的时候怕她低血糖,就随身带枣带惯了。
后来他老婆呢,我没问,他也没再说。
我坐在长椅上,他把计时本翻得哗哗响,那个宋教练又变回了我熟悉的宋教练。
但这颗枣的事,我一直记着。
人就是这么复杂,让你难受的人和让你心软的人,有时候是同一个。
地铁到站了,我下车出站,往家的方向走。
小区门口那家便利店老板娘在门口择菜,看见我打了个招呼,乐呵呵问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说对啊考完试了,她说考得咋样,我说过了。
老板娘两手一拍说哎呀那得庆祝一下。
我笑了笑往小区里走。
楼下花坛边上坐着一个老头在剥蒜,蒜皮白花花撒了一地。
电梯里贴着一张物业通知,让住户把楼道杂物清理一下,过期不清理的视作废弃物品统一处理。
到家开门换鞋,周越已经回来了,在厨房里不知道捣鼓什么。
我走进去一看,他在煮速冻饺子,锅里的水还没烧开他就把饺子全倒进去了,一个个沉在锅底像搁浅的小白鱼。
我从他背后走过去,把手机放在灶台上,屏幕朝上。
那张成绩单还没消掉,周越低头看了一眼,说过了?
我说过了。
他把手里的勺子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过身来抱了我一下,很短的一下,然后又转回去继续搅锅里那堆半死不活的饺子。
他说饺子皮好像要破了。
我说煮速冻饺子得水开了再下,跟你说了多少遍了。
他说哦。
锅里水咕嘟咕嘟冒泡,有几个饺子皮真的破了,馅儿漏出来,汤变得浑浊。
我拿起灶台上的手机,看到有一条新信息。
宋教练回我了。
06.
宋教练那条回复只有四个字:不错,恭喜。
客客气气的,冷冰冰的,连个标点符号都端端正正,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靠在餐桌边上看着这四个字,想起他之前叹气时那个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跟这四个字拼在一起,总觉得哪里对不上。
就像是同一个人写的字,忽然换了字体。
我犹豫了一下,又打了几个字发过去:教练,剩下的那一节课时我还差你一次,你看我哪天去补上。
这回他倒是回得挺快:不用了,你过了就行,不差那一节。
我盯着不差那一节这几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这不太像他平时说话的调子。
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反正就是跟那个半躺在副驾上沉默对抗的宋教练,中间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我把手机搁在茶几上,去厨房端饺子。
周越已经盛好了两碗,每碗都舀了一大勺醋,醋瓶子还搁在碗旁边。
他这人就这样,自己爱吃酸的就默认全世界都爱吃酸的。
吃着饺子,我手机又亮了一下。
拿起来一看,宋教练发了张图片。
是他们驾校休息棚那个公告栏,上面贴着一张手写的红纸,毛笔字写得歪歪扭扭,内容是热烈祝贺以下学员科目二满分通过,下面一排名字,我就在第一个。
他给我打了一段话:展板下周一才换新,这张纸是我先写的,你将就着看。
一句话听着像是说笑,却又不太像在跟我一个人说笑。
我把那张图放大,看见公告栏旁边还贴着一张褪了色的旧通知,是关于驾驶培训费分成调整的——只拍了半截,后面的内容被红纸盖住了。
但露出那半行字说的是:从本季度起,学员课时费提成比例下调百分—— 后面的字看不见了。
我盯着那半行字看了几秒,心里咯噔一下。
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周越抬头看了我一眼,说怎么了。
我说没什么,饺子有点烫。
他说你吃之前吹一下,多大了还烫嘴。
吃完饭我洗碗,他在客厅哄孩子睡觉,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在唱一首跑调跑到天上去的摇篮曲。
我把碗一个一个摞进沥水架,水龙头关掉以后厨房特别安静,耳朵里只有下水管里残留的水声。
洗完碗我坐在沙发上,又把手机翻过来,看着那张公告栏的图片。
那个提成下调的通知日期是一个多月前。
也就是说,这一个多月里,宋教练每卖出一个加强班,拿到的提成比以前少了。
可他还是拼了命地推。
为什么。
脑子里又闪过那颗干巴巴的红枣,他从裤兜里掉出来,滚了两圈滚到我跟前。
我没再往下想。
有些事不用想得太清楚,想清楚了我可能就没办法讨厌他了。
而我,不想那么快原谅他。
人都有难处,但这不意味着他难的时候可以刁难我。
我把手机锁屏,扔在沙发角落里。
窗外楼下不知道谁家在炒菜,一股辣椒味顺着窗缝飘进来,呛得人想打喷嚏。
周越还在房间里跑调的唱歌,孩子咯咯笑。
客厅地板上有几颗花生壳,是我昨天剥的时候掉地上的,还没来得及扫。
我弯腰把它们一颗一颗捡起来,攥在手心里,凉凉的,滑滑的。
边界这东西立起来以后,心地反而会变软。
因为你知道自己安全了,就不需要时时刻刻紧绷着。
科目二过了之后,每一天都像是捡来的。
倒不是有多高兴,就是走在路上的时候,心里不堵了。
那颗花生壳我还搁在茶几上没舍得扔。
周越说你有病啊,一个花生壳你留着过年?
我说也不是,就是觉得它挺好看的。
他说行吧,看着傻傻的。
昨天路过楼下花坛,那个剥蒜的大爷还在,换了剥毛豆。
我忽然想,下次科目三,约不约宋教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