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地标性豪车展厅已经人去楼空，连招牌上的烫金大字也显得格外讽刺。
前几天开车经过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以前亮得能照出人影的迈巴赫、保时捷早就没了踪迹，在地上到处都是废旧桌椅和几个急着骂街没有合格证的车主。
谁也没想到，曾经年营收261亿的宝利德，在华东地区叱咤风云、操控自如的大公司会突然消失。
这事儿要把时间轴倒推回去。
几年之前，余海军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时的情形如何。
那时候豪车经销商就是拿着品牌授权的印钞机，躺着就把钱挣到了。
可人一旦尝到杠杆的甜头之后，就会被它所迷惑。
2016年，余老板为了实现上市的梦想一头扎进了民生人寿的对赌协议中去了，在投资了六亿四千五百万元之后就觉得自己可以撬动整个地球，哪知道这成了勒在脖子上的绳子。
上市未成，债主上门了，在无奈之下他竟然想出了用“阴阳账本”来填补窟窿的办法。
一边给银行汇报亏损，另一边却把盈利的情况告诉了大佬们，并且还把这些钱都借给了丁磊、吴泳铭这些精明的投资人。
这哪里是做买卖，分明是在刀尖上起舞，并且蒙着眼睛。
我一直想不通，这个行业是怎么了？
有人认为新能源车大举进攻，传统燃油车卖不动了，经销商利润薄得像一张纸一样真实存在。
但是如果你仔细观察宝利德的这盘棋，它不是死于市场而是因为贪婪而亡。
资产账面上显示为30亿，实际上背负着60亿的负债，在金融界里就相当于穿上了皇帝的新衣。
展厅关闭了，车主买的车合格证存放在银行里取不出来，在这里不能上牌和正常使用有什么区别？
看着那些本来是为了面子买车的人，现在为了几万块钱的定金不得不跟破产清算组周旋，这世道真是荒诞剧。
我们平时聊车，总是盯着马力扭矩、悬挂调教这些方面看，在资本看来这些东西不过就是杠杆游戏里的一张牌。
我想到的是，这里面有两个问题值得大家深思。
一个是品牌方的监管责任，经销商把合格证押给银行换钱的事情在业内早就不新鲜了，难道品牌方真的不知道吗？
只要销量好，下面的猫腻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另外一种是普通人购车时对豪车品牌的盲目崇拜，是不是也给这些经销商无限制地发展提供了底气？
如果那天我们都不买那些虚无缥缈的溢价，他们还能玩得转吗？
说白了，那些所谓的商业精英，在债务崩盘的那一刻，和我们普通人一样都是被时代的大潮冲到沙滩上的残骸。
余海军从一个纺织厂工人起步，最终拥有了百亿资产的企业家身份，并且如今又成了老赖，在这条路上走得太快了，丢掉了经营的本分。
这几年我看了很多巨头失败的新闻，没有一个是由于技术不好造成的，都是因为人的问题。
车还是原来的那台，牌子也一样，但是卖车的人心里装的已经不是服务了，而是怎样把账结清、如何从投资人的资金中抽身。
写到这里，我望向窗外来往的车辆时心里不禁感叹。
行业寒冬是真实的，但是有些人被压倒的原因只是自找的。
以后买车的时候，不要只看展厅多气派、销售人员有多客气了，要问一问这辆车有没有被抵押过，并且要看一看这家店的经营状况如何。
毕竟，钱不是大风刮来的，在追求所谓的尊贵感的时候不要忘了自己也是被资本游戏的陪葬品。
戏演完了，台上的人下台了，观众也散去之后就剩下空荡的展厅里像一个没有牙齿的老头一样，在这个城市中默默地望着来往车辆，并且再也不能和过去那样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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