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调任市长,在地库泊车时,一个女同事拍着车头冲我吼:瞎了眼吗,这是我的专位,也是你能停的?

我刚调任市长,在车库停车时,一个女同事拍着车头对我吼:瞎了眼吗,这是我的专位,也是你能停的?

她穿香奈儿套装,腕表在灯光下闪得刺眼。

身后跟着三个下属,全都站着不动,等着看我怎么退。

我看了看车位上的编号——A001,又看了看手里的停车证。

停车证上印的,正是A001。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她绕到驾驶座旁,隔着车窗用手指点了点车标:「你开个破帕萨特也敢停这里?你知道这是谁的车位吗?这是给市长留的。你一个新来的,去后面找。」

我握着方向盘,没动。

她那张脸离我只隔一层玻璃,语气里全是笃定。

「你聋了?」

我把手伸向副驾,那里放着一份文件。

一份她三个月前签名画押的文件。

我才调任市长,在地库泊车时,一个女同事拍着车头冲我吼:瞎了眼吗,这是我的专位,也是你能停的?-有驾

01

三天前,我还在省城办公室收拾东西。

调令来得突然,江城的老市长提前退休,组织上让我去接这个烂摊子。江城这两年名声不好,连续几个工程出了篓子,班子内部据说派系林立,谁去谁头疼。

我没什么好挑的,接到通知就准备动身。

临走前,老领导孙正清把我叫到他办公室,关门就扔给我一份材料。

「你先看看这个。」

我翻开,是一份土地出让审批的复印件,时间是去年九月。项目叫「江城滨江新城二期」,地块编号C17,出让面积四十二亩,按当时市价,土地出让金至少八千万。

但审批表上,最终的出让价格写的是三千二百万。

三千二百万,八千万的地,对折再对折。

我往下看,签字栏里,分管副市长一栏签的是「赵立诚」,后面跟着一个日期。而土地局局长签字那一栏,签的是「高晓棠」。

高晓棠。

这个名字我在省城就听过。江城的人都说她是「江城最年轻的女局长」,三十七岁,正处级,据说跟省里某位领导关系不一般。她在这个位置上干了三年,口碑两极分化,有人说她能力极强,有人说她做事太野。

「这块地最后给了谁?」我问。

「给了江城鼎盛房地产,法人叫周明远。」孙正清靠在椅背上,语气很平静,「周明远是高晓棠的表哥。」

我合上材料,没说话。

「你到了江城,少碰这件事。」孙正清看着我,「你刚去,站稳脚跟再说。高晓棠在江城经营了三年,市里、局里、甚至省里,都有人替她说话。你一个空降的,别一上来就动人家的蛋糕。」

我知道他是为我好。但我也知道,他既然把这份材料拿出来给我看,就说明这件事已经有人盯上了。

「我明白。」

「明白就好。」孙正清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去了之后,先跟班子的人熟悉熟悉,该走访的走访,该调研的调研。江城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

我点了点头。

但走出办公室的时候,那份材料的复印件,已经被我装进了公文包。

从省城到江城,开车三个半小时。

我没让任何人来接,自己一个人开着那辆灰色帕萨特,沿着高速一路往南。路上我给江城市政府办公室主任打了电话,告诉他我明天正式报到。

「江市长,您到了跟我说一声,我安排人接您。」对方叫王建平,声音很客气,但客气里带着点谨慎。

「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

「那……车位我给您预留好了,A001,地下车库最里面靠电梯那个。」

「好。」

挂了电话,我把车窗摇下来一点,三月的风灌进来,带着一点潮气。江城靠江,空气里永远带着一股水汽的味道。

我开了导航,直接往市政府方向去。

到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半,天色已经开始暗了。我把车拐进地下车库,沿着指示牌慢慢往里开。车库很空,这个点大多数人已经下班了。

A001,位置很好找,就在电梯口旁边,非常宽敞。

我正准备把车倒进去,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喇叭。

我后视镜里一看,一辆白色宝马,停在我身后,跟我的车尾只差不到半米。

我没动,想等对方先过去。

但对方不打算过去。

喇叭又响了一声,这次更长,更刺耳。

我挂回P挡,熄了火,准备下车看看怎么回事。

我刚推开车门,就看见一个穿香奈儿套装的女人从宝马上下来,踩着高跟鞋快步朝我走过来,脸上带着明显的怒气。

「你干什么的?」

我看了她一眼,没认出来。

「我停车。」

「停什么车?」她走到我车头前面,抬手拍了拍我的引擎盖,声音又脆又响,「瞎了眼吗?这是我的专位,也是你能停的?」

我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脚边的车位编号。

A001。

「这个车位是A001。」我说。

「你认识字?」她冷笑了一声,「认识字你还停?这是给市长的车位,你一个开帕萨特的,停这里?」

她身后的宝马里,又下来一个年轻男人,穿着深蓝色西装,手里拎着公文包,快步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也看着我。

「高局,怎么回事?」他问。

「有人不长眼,占了市长的车位。」她没看我,对着那个年轻男人说,「你去叫一下物业,让人来给他拖走。」

「等一下。」我开口了,「这个车位,是王主任让我停的。」

「哪个王主任?」

「市政府办公室,王建平。」

她听到这个名字,脸上的表情顿了一下,然后重新打量了我一遍。

「你是新来的?」

「对。」

「新来的也不行。」她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抱在胸前,语气反倒更坚定了,「你知不知道这个车位是留给谁的?江市长今天调任,你一个普通工作人员,停在这里,传出去像什么话?」

她说的「江市长」,就是我。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我身后的车位,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你是哪个部门的?」我问她。

「你一个新来的,还问我是哪个部门的?」她笑了,笑得很轻,带着一种从上往下看的语气,「你回去问问你们处长,A001是谁的专位。」

她说完,转身就往宝马走。

「我今天就停这里了。」我说。

她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今天就停这里了。」

她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愤怒里带着一点不可思议,像是在说:你一个刚来的,凭什么这么跟我说话?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她问。

「不知道。」

「我是土地局局长,高晓棠。」

她说完这个名字,就等着看我的反应。

我确实有了反应。

但不是她想的那种反应。

我看着她,脑子里想的却是孙正清给我的那份材料。那个签了「高晓棠」名字的土地出让审批表。

「高局长。」我说,「您好。」

「你既然知道我是谁,就该知道,这个车位,不是你能停的。」

「巧了。」我说,「这个车位,正好是留给我用的。」

她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因为。」我看着她,「我就是今天刚调任的,江城市市长。」

02

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高晓棠没有立刻信,也没有立刻不信。

她先看了看我的车,那辆灰色的帕萨特,车龄至少五年,车身上还有几道细小的划痕,前保险杠上沾着一块没洗干净的泥。

然后她看了看我本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没打领带,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市长。

「你是江市长?」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对。」

「有什么证明吗?」

我想了想,从车里拿出公文包,翻出那张调令,递给她。

她接过去,看了几眼,脸上的表情开始有了变化。

先是皱眉,然后目光在调令上停了很久,像是在确认章是真的还是假的。最后,她把调令还给我,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原来是江市长,不好意思,误会了。」

她说得客气,但她的语气里没有多少歉意。

她身后的那个年轻男人,在听到「市长」两个字的时候,脸色已经变了,站在旁边,一句话都不敢说。

「高局长,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说,「正好,我明天正式报到,有些事情想先跟你了解一下。」

「明天再说吧。」她抬手看了看表,「今天下班了,我还有事。」

「五分钟。」

她看着我,脸上的笑容收了收。

「江市长,今天确实不方便。明天我让办公室安排时间,专门向你汇报工作。」

她说完,转身就往宝马走。

这次我没拦她。

白色宝马轰鸣了一嗓子,从我旁边擦过去,开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车尾灯消失在车库拐角,然后才把车停进A001。

上车的时候,我注意到副驾上那份材料。孙正清给我的那份土地出让审批复印件。

我拿起来翻了翻,又放了回去。

明天,正式报到。

第二天一早,我七点半就到了市政府。

办公室已经准备好了,在六楼最里面,窗户朝南,能看到江。办公桌上放着一盆绿萝,旁边摆了一个新的名牌——「江一帆市长」。

我把自己带来的东西收拾好,然后让王建平把近一年的政府工作报告、重点项目清单、土地出让台账都搬到我办公室来。

「江市长,这些都要看?」王建平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搬东西的年轻人,表情有点为难。

「对。」

「这……太多了,光土地出让台账就有十几本。」

「那就都搬过来。」

王建平张了张嘴,最后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东西搬完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我翻开第一本土地出让台账,时间从去年初开始。每一页都记录着地块编号、位置、面积、出让方式、受让方、成交价格、审批人。

我翻了大概一个小时,翻到去年九月的时候,看到了C17地块。

出让方式:协议出让。

受让方:江城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成交价格:三千二百万。

审批人:赵立诚、高晓棠。

跟孙正清给我的那份材料一致。

我合上台账,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协议出让,也就是说,这块地没有经过公开招拍挂,而是直接由地方政府跟开发商一对一谈的。这种出让方式,按规矩只能用于特殊用途,比如公共设施、市政工程、保障房。

但C17地块的规划用途写的是「商业住宅」,这意味着它根本就不该走协议出让。

八千万的地,三千二百万卖掉,差价四千八百万。

这四千八百万,是谁拿走了?

我正想着,门被敲响了。

「进来。」

进来的是王建平,他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黑色夹克,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带着一种标准的官场笑容。

「江市长,赵副市长来了。」

赵立诚。

我站起来,伸出手。

「赵市长,你好。」

「江市长,欢迎欢迎。」赵立诚握住我的手,握得很用力,「昨天听说你来了,我本来想过来看看,但临时有个会,走不开。今天一早就赶紧过来拜访。」

「客气了,坐。」

赵立诚在沙发上坐下,王建平给他倒了杯茶,然后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江市长,你这次来,江城上下都很期待。」赵立诚开门见山,「老市长走得急,很多事情都来不及交接,你来了,正好可以把局面稳一稳。」

「我刚来,很多情况还不熟悉,需要你多支持。」

「那是自然,我一定全力配合。」

他说得真诚,笑容恰到好处,语气也恰到好处。

但我注意到,他从进门到现在,目光一直在我脸上,没有看过我办公桌上那些翻开的东西。

「赵市长,我昨天在车库,碰见高局长了。」

赵立诚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哦?高晓棠?」

「对,挺巧的。」

「她这个人,脾气大,做事风风火火的,要是有什么冒犯的地方,江市长你多担待。」

「没有,就是聊了几句。」

赵立诚笑了笑,没接话。

我也没有继续问。

送走赵立诚之后,我回到办公桌前,继续翻台账。

到了下午,我让王建平帮我约了高晓棠,说想听听土地局的工作汇报。

「高局长说,她今天下午有个现场会,可能走不开。」王建平站在门口,表情有点为难。

「那就明天上午。」

「我……我再问问她。」

王建平出去之后,我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

江城的江,在这个角度看起来,确实很美。

但我知道,水面之下,往往藏着更深的东西。

第二天上午,高晓棠来了。

她穿了一身藏蓝色的西装套裙,头发盘起来,耳朵上戴着一对珍珠耳环,看起来比昨天在车库的时候更正式,也更不好对付。

「江市长,昨天实在不好意思,车库的事,是我太冒失了。」她进门就主动提了这件事,语气很大方,像是真的在道歉。

「没事,都是误会。」

「您大人大量。」她笑了笑,在沙发上坐下,「您说要听土地局的工作汇报,我让人准备了一份材料,您先看看。」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我桌上。

我翻开,是土地局近一年的工作总结,写的很漂亮,数据很漂亮,成绩也很漂亮。

「土地出让方面,去年我们完成了大概六个亿的出让收入,比前年增长了百分之十五。」高晓棠坐在沙发上,两腿交叠,语气很自信,「今年我们计划再推三个重点地块,预计出让收入能突破八个亿。」

「C17地块,去年为什么走协议出让?」

我这个问题问得很平,像是随口一问。

但高晓棠的表情,明显变了一下。

只是变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

「C17地块,当时是作为棚户区改造配套项目报批的,所以走了协议出让。」她说得很流畅,「这个地块的出让方案,是经过市政府常务会议讨论通过的,赵市长也签了字。」

「棚户区改造配套项目?」我看着她,「但我看到的规划用途,写的是商业住宅。」

「那个……是后期调整的。」她笑了笑,「江市长,你放心,所有程序都是合规的,每一道签字都有依据。」

「那好,你把C17地块从启动到出让的全套资料,给我一份。」

高晓棠的笑容,这一次没有完全留住。

她看着我,沉默了两秒。

「江市长,这个资料,需要一定时间去调取。」

「那就去调。」

「我尽快。」

她说完,站起来,拿着包,冲我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我坐在椅子上,没动。

我知道,她一定不会给我全套资料。

或者说,她给出来的,一定已经是「整理过」的版本。

03

第三天,高晓棠没来。

第四天,她让办公室的人送来了一份文件夹,里面是C17地块的出让审批表、规划许可证、土地评估报告,一共十几页。

我翻了一遍,所有文件都齐全,每道签字都有,日期也对得上。

但问题在于,这些文件太齐全了。

齐全到像是被人刻意整理过,连边缘的折痕都没有。

我拿起其中一份土地评估报告,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评估报告上写的评估机构叫「江城华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时间是去年六月,评估结论是C17地块的市场价值为三千二百万。

三千二百万。

这个数字,跟最终的出让价格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评估报告一出,就已经定死了这块地的价格。后面的所有程序,都只是走个过场。

我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下,江城华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跟鼎盛房地产有没有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问:「江市长,你确定要查这个?」

「确定。」

「好,我尽快。」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江面。

江水看起来是平静的,但我知道,底下一定有暗流。

两天后,我收到了一个消息。

江城华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叫周明远。

跟鼎盛房地产的法人代表,是同一个人。

也就是说,这块地的评估机构,就是开发商自己的公司。

自己给自己估价,然后自己出钱买,价格自然想定多少就定多少。

我把这份信息放在抽屉里,没有声张。

但我知道,这件事,迟早要摊开来。

而在那之前,我还需要更多的证据。

第五天,市政府召开第一次市长办公会。

我坐在主位上,左边是常务副市长赵立诚,右边是分管城市建设的副市长钱国平,再往下是各个职能部门的负责人。

高晓棠坐在靠后的位置,面前摆着笔记本,手里转着笔,看起来很放松。

会议议程很常规,先是各部门汇报工作,然后讨论几个重点项目。

说到第三个项目的时候,我开口了。

「滨江新城二期,目前进展怎么样?」

会议室安静了一下。

赵立诚看了我一眼,然后说:「二期项目目前正在做前期工作,土地已经基本整理完毕,计划今年下半年启动招拍挂。」

「C17地块呢?去年已经出让了,目前开发到什么程度了?」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整个会议室的气氛都变了。

好几个人低头看自己的笔记本,没有人抬头。

高晓棠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江市长,C17地块目前还在前期阶段,没有动工。」赵立诚接过话,「主要是因为开发商那边,资金出了点问题。」

「资金出了问题?」

「对,鼎盛房地产的资金链,最近有点紧张。」

「三千二百万拿的地,资金链还紧张?」

这个问题,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水池。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

赵立诚没有说话,高晓棠也没有说话。

「我建议,对滨江新城二期项目做一个全面审计。」我说,「包括已经出让的土地,进展、资金、规划执行情况,都要过一遍。」

「江市长,这个……」赵立诚皱了皱眉,「审计需要时间,而且会影响到项目进度。」

「不会影响,审计跟项目是两条线,不冲突。」

赵立诚看了我一眼,没有再说话。

散会之后,我回到办公室,刚坐下,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

进来的是高晓棠。

她没关门,站在门口,看着我。

「江市长,我有话跟你说。」

「说。」

「你今天在会上提C17地块,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了解一下项目进展。」

「你了解项目进展,可以私下问我,没必要在会议上提。」

「高局长,这是市长办公会,讨论项目进展,应该很正常吧?」

她看着我,嘴角动了动,像是在控制自己的情绪。

「江市长,你刚来,有些事情,你可能还不了解。」

「那就请你告诉我。」

「在江城,有些事,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她的语气,开始变得不那么客气了,「你刚来,根基不稳,有些事情,你最好先看清楚再说。」

「高局长,你在提醒我?」

「我不是在提醒你,我是在帮你。」

「那就谢谢了。」

她看了我几秒,然后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走廊地板上,声音很响。

我关上门,坐回椅子上。

我没有生气。

高晓棠说的没错,我刚来,根基不稳。

但她也忘了,正是因为我刚来,我才没有什么好失去的。

第二天,我让办公室的人帮我找了一个人。

一个退休的老干部,叫孟建邦,原是江城市审计局的副局长,三年前退下来的。

我在江城郊区的一个老小区里找到了他。

他住在一栋老楼的三楼,房子不大,客厅里摆满了书。他穿着旧毛衣,头发花白,看起来跟普通退休老头没什么区别。

「孟叔,我是江一帆。」

他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新来的市长。」

「孟叔,我想请你出来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帮我查一下滨江新城二期项目的账。」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确定要查?」

「我确定。」

「这个项目,不是那么好查的。」

「我知道。」

「查了,可能会得罪很多人。」

「我知道。」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

「你跟你爸,一个脾气。」

我愣了一下。

「你爸当年在江城当书记的时候,也是这个脾气。」

「你认识我爸?」

「认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你爸在江城的时候,铁面无私,得罪了很多人。后来调走了,我就再没见过他。」

「我这次来,就是想把江城的事情,做个了结。」

孟建邦转过身,看着我。

「好,我帮你。」

我才调任市长,在地库泊车时,一个女同事拍着车头冲我吼:瞎了眼吗,这是我的专位,也是你能停的?-有驾

04

孟建邦花了两天时间,理出了一份清单。

他坐在我家客厅里,把一张A4纸摊在茶几上,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和项目名称。

「滨江新城二期,去年出让的土地一共四块,C15、C16、C17、C18。」他指着其中一行,「C15和C16是公开招拍挂,价格都在七千万以上。C17和C18走的协议出让,加起来不到六千万。」

「C18也是协议出让?」

「对,受让方是江城鼎盛房地产。」

我拿起那张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这两块地,都是鼎盛拿的?」

「对,而且都是协议出让,价格都压得很低。」孟建邦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纸上画了两个圈,「C17和C18加起来,面积是八十六亩,如果按公开招拍挂的价格算,至少值一个亿。」

「但实际出让价格,加起来只有五千八百万。」

「差了四千多万。」

「这四千多万,去哪了?」

孟建邦放下笔,看着我。

「我查过鼎盛房地产的账,他们的资金链,并没有他们说的那么紧张。三千二百万拿的地,他们只付了百分之三十的首付,剩下的钱,到现在还没付清。」

「土地出让金没付清?」

「对,按合同,去年年底就应该付清,但到现在还欠着两千多万。」

「市政府知道吗?」

「知道,但没人催。」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江城的问题,比我想象的更深。

「孟叔,你还有别的发现吗?」

「有。」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这是高晓棠三年前上任时的财产申报表。」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

「她在申报表上,名下只有一套房子,一辆车。」

「但现在呢?」

「她女儿在省城读的是私立学校,一年学费十二万。她丈夫在省城开了一家装修公司,注册资本三百万。」

「这些钱,哪来的?」

孟建邦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

「我明白了。」我说。

「江市长,你要动她,得有铁证。」孟建邦语气很平,「高晓棠在江城三年,不是没有对手,但那些人,都没能把她怎么样。」

「为什么?」

「因为她的后台,不是一般人。」

「谁?」

孟建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省里的某位领导,具体是谁,我不清楚。但江城的人都知道,她敢这么做事,是因为有人罩着她。」

「那就连那个后台,一起查。」

孟建邦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爸当年,也是这么说的。」

那晚孟建邦走后,我一个人在客厅里坐了很久。

桌上的文件摊开,那些数字像是一根根针,扎在纸面上。

我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喂,是我。」

「江市长,这么晚了,有事?」

是王建平。

「王主任,我问你个事。」

「您说。」

「C17地块的土地出让金,现在还欠着多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江市长,这个……我手头没有具体数字,明天我让财务查一下。」

「不用查了,我告诉你,还欠着两千两百万。」

这一次,沉默更久了。

「江市长,这件事,赵市长之前说过,可以缓一缓。」

「为什么?」

「因为鼎盛的资金链确实紧张,如果强行催收,可能会影响项目进度。」

「土地出让金是国家规定必须按期缴纳的,不是谁说了能缓就能缓的。」

王建平没有说话。

「明天,你帮我发一个通知,让鼎盛房地产在十五天内,把欠款全部缴清。」

「江市长,这个……」

「有问题吗?」

「没有,我明天就发。」

挂了电话,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已经很深了。

第二天上午,王建平把通知发了出去。

下午,我的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江市长,你好啊,我是鼎盛房地产的周明远。」

声音很客气,但客气里带着点东西。

「周总,你好。」

「江市长,我听说你催我们交土地出让金?」他笑了两声,「这个事,之前赵市长答应过,可以缓一缓的。」

「赵市长答应过,不代表就能一直拖下去。」

「江市长,你刚来,可能还不了解情况。」周明远的语气,开始变得不那么客气了,「这个项目,涉及到的利益,比你想象的要复杂。」

「有多复杂?」

「复杂到,你最好别碰。」

「周总,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敢,我只是提醒你。」

「那就谢谢了,通知已经发了,十五天,你自己看着办。」

我挂了电话。

然后我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下,江城鼎盛房地产周明远的银行流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江市长,这个,需要司法程序才能调取。」

「那就走司法程序。」

「可我们现在没有立案。」

「那就立案。」

「因为什么?」

「涉嫌国有资产流失。」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好,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江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光。

我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难走的路。

05

事情在高晓棠的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意料之中的是,她猜到我会查C17地块。

意料之外的是,我没等到任何风声,就直接动手了。

第七天,我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没有敲门。

进来的是高晓棠。

她穿了一件红色外套,脸上的表情,跟那天在车库一样冷。

「江市长,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你让审计局查鼎盛的账?」

「不是查鼎盛,是查滨江新城二期项目的资金使用情况。」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我查的是项目,不是人。」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冷笑。

「江市长,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高局长,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我来,是想告诉你,你最好收手。」

「收手?」

「有些事情,你查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比如说?」

她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撑在我的办公桌上,看着我。

「在江城,有些事,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那谁说了算?」

她没有回答,直起身,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说了一句话。

「你爸当年在江城,也是这么查的,最后,他走了。」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时候,震得墙上的画晃了一下。

我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她说的没错。

我爸当年,确实在江城待过。

他在这里做了三年市委书记,铁面无私,查了一批人,得罪了一批人,最后被调走了。

调到一个闲职,一坐就是十年。

他走的时候,没有跟我说过原因。

但现在,我好像明白了。

我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喂,爸。」

「怎么想起打电话了?」电话那头,我爸的声音很平静。

「我调到江城了。」

「我知道。」

「高晓棠,你认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认识。」

「她跟我说,你当年在江城,也查过。」

「查过。」

「后来呢?」

「后来,我走了。」

「为什么?」

「因为,有人不想让我查下去。」

「谁?」

「省里的。」

我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爸,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查了那些事。」

「不后悔。」他说,「但我后悔,没有查到底。」

挂了电话,我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江城的江,在阳光下,看起来很平静。

但我决定,要把这潭水,搅浑。

第二天,我让王建平通知所有部门,下午三点,召开紧急会议。

会议上,我宣布了三件事。

第一,滨江新城二期项目,全面审计,从土地出让到资金使用,每一笔账都要过。

第二,C17和C18地块的土地出让金,必须在规定时间内缴清,否则依法收回土地。

第三,成立专案组,对过去三年江城所有协议出让的土地,进行逐一核查。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赵立诚的脸色,从白变成了青。

高晓棠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手里的笔,几乎要被她捏断。

「江市长,你这样做,会不会影响太广?」赵立诚终于开口了。

「广什么广?该查的,就该查清楚。」

「但这样查下去,很多项目都会受影响。」

「不查,才会受害。」

「可……」

「赵市长,你还有问题吗?」

赵立诚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话。

散会之后,我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手机就响了。

是周明远。

「江市长,你好啊。」

「周总,有什么事?」

「江市长,你确定要这么做?」

「做什么?」

「查协议出让,查鼎盛,查我。」

「这是例行工作。」

「行,江市长,你既然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客气了。」

他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我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战争。

而这场战争,从车库的那一天,就已经开始了。

高晓棠拍着我的车,说我瞎了眼。

但真正瞎了眼的人,是谁,很快就会有答案。

我才调任市长,在地库泊车时,一个女同事拍着车头冲我吼:瞎了眼吗,这是我的专位,也是你能停的?-有驾

我推开车门,从副驾上拿出那份文件。

文件袋是牛皮纸的,上面印着「江城市审计局」几个字。

高晓棠没走,她站在三米外,看着我掏出文件。

「这是什么?」

我没回答,只是把文件袋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张纸。

那是一份土地出让审批表。

日期是去年九月,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C17地块,出让面积四十二亩,出让价格三千二百万。

审批人那一栏,签着两个名字。

赵立诚。

高晓棠。

她看到了那张纸,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一种她以为自己已经埋葬了的秘密,突然被人挖了出来。

「你……」

「高局长,这份文件,你眼熟吗?」

她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她身后的三个下属,全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

「你……」她的声音,开始发颤了,「你从哪里弄来的?」

「从一个,你没想到的地方。」

我往前走了一步,把那张纸举到她面前。

「高晓棠,你拍着我的车,说这是我的车位。」

「但你知不知道,这个位子,你坐不稳了。」

06

高晓棠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她身后的下属,没有一个人敢动。

「你这是从哪弄来的?」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更哑。

「省审计局留的底。」我说,「你以为所有材料都在江城,但省里也有一份。」

她握着那张纸的边角,指节发白。

「八千万的地,三千二百万卖掉,差价四千八百万。」我看着她,「你签的那个字,值四千八百万。」

「这是程序之内的事,不是你说的那样。」

「程序之内?」我笑了一下,「那你说说,为什么评估机构是你表哥的公司?」

她的脸色,这下彻底变了。

「你……」

「江城华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周明远,你表哥。」我看着她的眼睛,「自己给自己估价,自己给自己定价,自己给自己审批,这套流程,挺顺的。」

她往后退了半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你查我?」

「你给国家造成的损失,够我查你三回了。」

「你……」

「高晓棠,你有权保持沉默,但接下来的事情,不是你能控制的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的光,一层一层地暗下去。

她身后的那个年轻男人,终于开口了:「高局,我们先走吧。」

她没动。

「高局。」

她猛地转过身,快步走向宝马,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白色宝马轰鸣了一嗓子,方向盘一打,从我旁边擦过去,轮胎在地下车库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尖叫。

我没动。

看着她消失在车库拐角,我才把手里的文件放回文件袋,然后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开的时候,王建平站在里面,手里拿着手机,表情有点紧张。

「江市长,刚才高局长……」

「她走了。」

「她……她脸色很不好。」

「正常。」

我走进电梯,按了六楼。

「江市长,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王建平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

「说。」

「刚才赵市长打电话过来,说他下午请了病假。」

「病假?」

「对,说是身体不舒服。」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电梯到了六楼,我走出去,回到办公室。

刚坐下,电话就响了。

「江市长,是我,赵立诚。」

「赵市长,听说你身体不舒服?」

「对,老毛病了,休息一下就好。」他顿了顿,「江市长,我是想跟你说,你要是真查,我们能不能私下解决?」

「私下解决?」

「有些事,确实是我没处理好,但我们可以找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方式,把损失补上。」

「赵市长,损失不只是钱,还有程序,还有规矩。」

「江一帆,你是不是一定要把事情做绝?」

「我不是在做绝,我是在做对。」

电话那头,沉默了。

然后,赵立诚说了一句话。

「你会后悔的。」

他挂了电话。

我放下话筒,靠在椅背上。

桌上的文件,还摊开着。

高晓棠的名字,赵立诚的名字,周明远的名字,都在上面。

我拿起笔,在「高晓棠」三个字下面,画了一条线。

然后,我拨了一个号码。

「喂,是省纪委吗?」

「我是。」

「我是江城市长江一帆,我要实名举报一个案件。」

「请说。」

「我举报江城市土地局局长高晓棠,涉嫌滥用职权、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造成国有资产流失,金额巨大,证据确凿。」

「你的证据,能提供吗?」

「可以,随时。」

「好,我们会尽快派人下来。」

挂了电话,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江城的江,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光。

我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风暴。

但风暴之后,天,才会晴。

07

三天后,省纪委的专案组到了江城。

他们没住市政府招待所,而是直接住进了离市区二十公里外的一个党校,说要封闭办公。

带队的是一个姓徐的副组长,四十多岁,戴眼镜,话不多,做事很稳。

他到的第一天,就在我办公室坐了一个小时。

我把所有材料都给了他,包括C17和C18地块的出让审批表、评估报告、银行流水,还有周明远跟高晓棠的关系证明。

他翻了一遍,点了点头。

「材料很全。」

「徐组长,需要我做什么?」

「暂时不需要,你先正常工作,别让人起疑。」

「好。」

他站起来,要走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

「江市长,你实名举报这件事,在江城传开了。」

「我知道。」

「有人想让你闭嘴。」

「我知道。」

「你小心点。」

他说完,就走了。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

我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危险的时候。

但我不怕。

因为,我手里有证据。

而证据,是最硬的拳头。

专案组进驻江城的第五天,事情开始发酵。

先是赵立诚被叫去谈话,谈了一天一夜,出来的时候,脸色灰白,像是老了十岁。

然后是周明远,被请去喝茶,喝了一下午,出来的时候,他的手机已经被没收了。

再然后,是高晓棠。

她走进党校大门的时候,还穿着那件香奈儿套装,昂着头,像是去参加一个什么重要会议。

但出来的时候,她低着头,头发散下来,香奈儿套装的纽扣,掉了一颗。

她站在门口,站了很久,然后打了一个电话。

十分钟后,她丈夫来了,开着一辆黑色奥迪,把她接走了。

专案组在江城待了整整十五天。

走的时候,他们带走了一箱子的材料,还有三份起诉建议书。

十五天后,省纪委通报:

江城市土地局局长高晓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江城市副市长赵立诚,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江城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明远,涉嫌行贿、非法经营,被公安机关依法刑事拘留。

消息一出,整个江城都震了。

我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楼下,市政府门口,围了一堆记者。

王建平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手机,表情很复杂。

「江市长,省纪委的通报,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高晓棠和赵立诚,都被查了。」

「正常。」

「江市长,你……」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怎么了?」

「你这一手,太狠了。」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江城三年,没有人敢动他们。」王建平说,「你一上任,就动了。」

「因为,他们做错了事。」

「但做错事的人,不止他们。」

「还有谁?」

王建平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有些人,你动不了。」

「那就试试。」

我拿起桌上的笔,翻开一份新的文件。

那是江城市土地出让的全面清查报告。

上面,还有一个名字,我没有动。

省里的。

但我知道,这一天,不会太远。

08

高晓棠被带走的那天下午,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号码显示是省城,座机,我不知道是谁。

「喂?」

「江市长,你好,我是省国土资源厅的陈副厅长。」

「陈厅长,你好。」

「江市长,你这次在江城搞的动作,动静不小啊。」

「陈厅长,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他笑了一声,「你知道你这一查,动了多少人的蛋糕吗?」

「知道。」

「那你还查?」

「因为,不管是谁的蛋糕,只要不是合法的,就不该动。」

「你……」他顿了一下,语气变得严厉,「江一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

「什么后果?」

「你的政治前途,会受到影响。」

「陈厅长,你在威胁我?」

「我不是在威胁你,我是在为你考虑。你刚调任,根基不稳,有些事情,你最好先看清楚再说。」

「谢谢你的关心,但我只看清楚一件事。」

「什么?」

「C17地块,八千四百万的差价,该有人负责。」

电话那头,沉默了。

然后,他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夕阳正在落下去,江面被染成一片金色。

我知道,他说的没错。

我查了高晓棠,查了赵立诚,查了周明远,但这些人的背后,还有更高的人。

我不怕。

因为,我手里还有一张牌,一张我还没打的牌。

那张牌,是我爸留给我的。

他当年在江城的时候,就查到了更上面的线索。

但他没有查到底,因为,他被人调走了。

而现在,我来了。

我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喂,爸。」

「又怎么了?」

「那张名单,你当年没查完的那张名单,还有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确定要查?」

「我确定。」

「那好,我明天让人送给你。」

「好。」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我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但我不怕。

因为,我姓江。

09

名单送到我手上的时候,是早上七点。

送东西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旧夹克,戴着鸭舌帽,站在我家门口,把一份牛皮纸信封递给我,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了。

我关上门,把信封打开,里面是几张纸,手写的,字迹很旧,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了。

但我爸的字,我认得。

上面写着五个名字,都是省里的官员,其中两个,我听说过。

另外三个,我不认识。

但我知道,能出现在这张名单上的人,一定不是普通人。

我翻到最后一页,看到我爸写的一句话:

「一帆,爸当年没查到底,是因为爸不够硬。」

「你比爸硬。」

「去吧。」

我合上信封,把它锁进抽屉里。

然后,我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徐组长,我手里还有一份材料,你看一下。」

「什么材料?」

「省里某位领导的,跟高晓棠案有关。」

「你确定?」

「确定。」

「好,我明天过来。」

「好。」

挂了电话,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

江城的江,在晨曦中,波光粼粼。

我知道,这场仗,还没打完。

但,快了。

10

一个月后,省纪委再次通报:

省国土资源厅原副厅长陈某某,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消息一出,江城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知道,那是我打的最后一张牌。

那天下午,我开车回家,路过市政府大楼的时候,看到门口围了一堆人。

我停下车,摇下车窗,问一个路过的人。

「怎么了?」

「不知道,好像是有人举报了什么人。」

我点了点头,关上车窗,继续往前开。

车子拐进地下车库,我慢慢开到A001,停好。

车位上方的灯,还是那么亮。

我熄了火,坐在车里,看着面前那个空荡荡的车位,忽然想起了那天。

高晓棠拍着我的车头,骂我瞎了眼。

她说,这是她的专位。

她说,也是你能停的。

现在,她的车,再也不会停在这里了。

我推开车门,走下车,脚踩在水泥地上,声音很轻。

我走到电梯口,按了一下按钮。

电梯门开的时候,我看到了墙上贴着一张新的停车位分配表。

A001后面的名字,写着:江一帆。

我笑了一下,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这个位子,我坐得稳。」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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