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德时代2025年那份财报公布时,恐怕整个汽车行业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营收4237.02亿元,归母净利润722.01亿元,同比增长42.28%,这不是“日进斗金”,而是平均每天净赚近2亿元的超级印钞机。更讽刺的是,当整个汽车行业在2025年利润率跌至4.1%的十年冰点时,宁德时代的净利率却高达18.12%,是行业平均水平的4.4倍有余。
这就是摆在所有车企面前冰冷而残酷的现实:一场轰轰烈烈的新能源转型,到最后整车厂们拼死拼活打价格战、抢市场份额,利润的大头却流向了上游那个叫做“电池”的心脏供应商。更让车企们难以接受的是,在2025年那些已经披露业绩预告的十余家上市车企中,合计净利润尚不足300亿元,连宁德时代的一半都不到。
于是,一场酝酿已久的“起义”从行业私下的讨论变成了公开的战略行动。当车企们意识到自己可能正在为宁德时代“打工”时,那条叫做“去宁化”的潜规则,开始以各种形式浮出水面。为何车企在依赖宁德时代的同时,积极筹备“B计划”?这背后揭示了怎样的产业焦虑与博弈?曾毓群与宁德时代正面临一场关乎未来话语权的“保卫战”。
恐惧被“卡脖子”是第一层心理。一辆售价20万元的主流纯电动车,电池成本就占到了8-10万元,几乎是整车成本的一半。而宁德时代的动力电池毛利率长期维持在20%左右,也就是说,每卖出这样一块电池,宁德时代就能赚1.6-2万元。那车企呢?2025年全年,比亚迪卖出了460万辆新能源车,是全球销冠,但归母净利润只有326.19亿元,平均每辆车仅赚约7087元。至于其他新势力车企,理想、蔚来、小鹏的单车利润更是普遍在5000元以下,不少车型甚至还在亏本卖。
“我们辛辛苦苦造一辆车,最后赚的钱还不如宁德时代卖一块电池多。”一位不愿具名的车企高管无奈地表示,“现在我们更像是给宁德时代打工的代工厂。”
追逐利润空间是第二层动机。2025年,中国汽车行业营收增长7.1%,利润只微增0.6%;全行业利润率4.1%,十年最低。而宁德时代2025年净利润722亿元,同比增长42%。这种利润倒挂让车企们无法接受。更关键的是,宁德时代创始人曾毓群凭借其间接持股22.45%的比例,仅2025年度的分红就将获得约81亿元的收益,超越大部分A股上市整车厂的净利润。
掌握核心技术是第三层战略考量。电池技术正与整车性能、平台架构深度绑定。2026年3月5日,比亚迪发布了第二代刀片电池和闪充技术,宣布“常温充电,5分钟充好,9分钟充饱;低温充电,零下30℃,只多3分钟”。固态电池方面,比亚迪通过投资者关系平台披露了时间表:2027年实现小批量生产,产品将优先面向高端车型或特定场景落地。
奇瑞在安徽芜湖的“电池之夜”将全固态电池推至台前,而吉利、广汽、东风也都建成了全固态电池中试线,计划在2026-2027年实现装车验证或量产。车企们正在把电池从采购成本中心转化为利润中心或技术壁垒。
优势面是坚固的“护城河”。宁德时代2025年全球动力电池市占率高达39.2%,连续九年位居全球第一。其规模与成本优势明显,庞大的产能、采购议价能力与制造成本优势让竞争对手短期内难以追赶。2025年,宁德时代动力电池仍是压舱石,贡献3165亿元,占总营收74.7%;储能电池624亿元,占比14.7%;电池材料及回收219亿元。
技术与研发投入持续加码。宁德时代官方3月发布的凝聚态电池技术通稿明确标注:单体能量密度500Wh/kg,搭载车型CLTC续航超1200公里,15分钟可补能至80%。2023年4月上海车展首次亮相时,官方名称就是“凝聚态电池”;2026年2月中试线投产、3月公布车规级测试数据。其凝聚态电池已获多家头部车企定点,量产线爬坡顺利,首批产品将于2026年第三季度交付整车客户。
但软肋面同样明显。客户关系风险日益凸显,对少数大客户依赖度高,客户流失直接影响业绩。吉利、比亚迪、奇瑞这三个大客户全都在转头自己研发电池。吉利那边,全固态电池的研发中心搭起来了,挖人才挖得特别狠。奇瑞也追着来,鲲鹏电池定好了2027年批量上线的计划。
技术路线风险不容忽视。若固态电池等颠覆性技术由车企或其他对手率先突破,现有优势可能被削弱。奇瑞的鲲鹏电池充电8分钟跑500公里,全固态电池计划2027年批量上市。一个车企把电池做到这个份上,你还觉得它只是“买电池”的客户?
商业模式风险在产业融合背景下变得被动。传统“乙方”供应商定位在车企纷纷自研电池的浪潮中显得脆弱。比亚迪完全自给自足,还抢你的外供客户;吉利和奇瑞正在从“向你买”变成“自己造”。头部大客户,没有一个不琢磨着甩开你。
技术升维是第一条路。宁德时代正在构建代际优势,深入解读凝聚态电池等前沿技术的进展与战略意义,旨在拉开技术代差。通过技术授权(如LRS模式)、共同研发等方式,将竞争对手转化为合作伙伴的可能性。宁德时代向客户授权技术,提供建厂服务,实现技术变现。制定行业标准,统一行业接口,降低行业研发成本,加快换电、储能普及。
服务转型是第二条路。宁德时代正在从“硬件供应商”向“能源生态运营商”蜕变。过去很多人理解宁德时代还是“电池制造商”“硬件供应商”,但真正的趋势是:它正在从一家新能源硬件公司,演化为覆盖动力电池终端、储能全场景方案、能源网络调度、电池智能管理生态与标准化交付的综合型能源基础设施企业。
“巧克力换电”模式的核心在于其高度标准化和灵活性的设计,旨在系统性解决电动车用户的三大核心痛点:购车成本高、电池衰减焦虑、补能效率低。通过“车电分离”模式,用户可选择租赁电池,大幅降低购车初始投入。提供“全生命周期服务”,电池可租、可售、可回购,用户无需承担电池衰减带来的残值风险。
客户关系重塑是第三条路。宁德时代通过合资建厂(与车企)、资本纽带(投资产业链)等方式,构建利益共同体。与北汽、小米和京能合资建厂,客户既是买家也是股东,供应关系极其稳固。通过CVC投资“专精特新”,保证供应链安全,培育产业生态。
截至2026年1月,麒麟电池累计搭载量突破80万辆,2026年计划适配60款车型、累计搭载量突破250万台,形成的“数据-算法-能效”正向循环难以逾越,其电池管家订阅服务毛利率更是高达75%以上,成为核心利润引擎。
宁德时代的“保卫战”本质是产业链价值分配与主导权的再平衡。这场电池厂与车企之间的博弈,才刚刚开始。最终谁能掌握新能源汽车产业链的话语权,我们拭目以待。
如果你是曾毓群,面对车企汹涌的自研计划,将如何选择?
路径A(强化竞争):继续加码技术研发,以绝对性能与成本优势维持主导。宁德时代在技术、产能、成本和客户资源上的护城河极深,短期内很难被撼动。至少在未来3-5年内,“宁王”一家独大的行业格局不会发生根本性改变。
路径B(转向合作):开放技术平台,转型为核心技术与解决方案的“赋能者”。成为新能源时代“安卓系统”,不造车,但车离不开它。严格执行“三不原则”,不造车,不卖车,不运营储能电站。
路径C(另辟蹊径):全力开拓储能、电动船舶、换电等新市场,降低对车用动力电池的依赖。2025年,宁德时代储能电池毛利率最高,达26.71%,超过动力电池的23.84%。储能成为新增长点,曾毓群个人分红比部分车企盈利还高。
这场博弈没有简单的胜负,其结局将共同塑造新能源汽车产业未来的协作形态与创新模式。宁德时代的应对,不仅关乎一家企业的命运,更是一场关于中国高端制造业如何保持全球竞争力的深刻实践。车企们觉得小曾你赚得太多了,我自己来吧,还不怕被卡脖子。而曾毓群得看清,客户不光要电池,还想要控制力。以前供货稳,现在他们要全盘掌握。
电池成本高,车企咬牙投钱,实验室建,计划喊出,势头起来了。宁德时代一天赚两个亿,可长远看,自研潮会影响订单。吉利的全固态电池,奇瑞的鲲鹏,都瞄准批量生产,宁德时代得跟上节奏。这场“保卫战”才刚刚开始,曾毓群不急是假的,谁摊上这事都得动脑子。
如果你是曾毓群,面对老客户集体掉头自研电池的局面,你会选择哪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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