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驾照的那天，我站在车管所门口，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卡片，心里却空落落的。翻遍通讯录，教练的号码还躺在“紧急联系人”里，可手指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按不下去。这场景太熟悉了——据统计，2025年全国超85%的新手司机在拿证后三个月内，与教练的联系频率骤降至零。为什么我们总把教练当成“一次性工具”？最近，我走访了北上广深十几位驾校老炮儿，听他们掏心窝子聊聊这事儿。
先说学员心态。学车时，我们常把教练当“考官”，把过程当“通关游戏”。交了钱、挨了骂、过了关，任务完成，关系自然终结。一位刚拿证的95后姑娘小王直言：“教练教我倒库时吼‘方向盘打死了！’，我吓得手心冒汗。拿证后第一件事，就是删掉他的微信——这年头，谁愿意留着一个随时提醒你‘笨手笨脚’的人呢？” 更扎心的是，不少学员视学车为纯交易：付钱买服务，证到手即散场。就像网购收货后给快递员打差评，忘了他们曾顶着烈日送货。业内老张教练苦笑：“去年冬天，有个学员考过科三，转身在朋友圈晒证照，配文‘终于逃离地狱’，标签还带我名字。你说寒心不？”
再听教练的苦水。他们压力山大：新规年年变，2026年驾考AI监考普及，通过率压到70%，教练KPI直接挂钩收入。李师傅开了20年驾校车，手心全是老茧：“我们不是不想温柔，但一辆车坐四个学员，每人只练15分钟。你吼一句‘看后视镜！’，是怕他撞上墙啊！” 更隐蔽的是行业潜规则——少数教练收“加练费”“包过红包”，透支了信任。上海某驾校主管透露：“去年整治后，这类投诉降了四成，可学员心里的刺，哪那么容易拔干净？” 但别急着骂，真正的好教练，早把学员当孩子。杭州的陈姐，每年给毕业学员寄手写贺卡：“有个00后小伙，现在开网约车，逢年过节还给我带奶茶。他说‘陈妈，你那句“别怕，我在副驾”救了我一命’——看，技术会过时，温度能保鲜。”
网友调侃更犀利：“驾照是分手证，教练是前任导师”，“学车时喊师傅，拿证后叫路人”。可细想，这何尝不是时代的缩影？我们习惯了外卖APP点单、共享充电宝即用即走，连人际关系都追求“快进快出”。当学车沦为流水线任务，谁还记得副驾上那个陪你手抖起步的人？ 但反观日本驾校，学员结业要集体鞠躬赠礼，教练档案保存十年——仪式感背后，是对“引路人”的敬畏。
写到这儿，夕阳斜照在方向盘上。或许问题不在教练或学员单方，而在我们如何定义“教与学”。下次你握紧钥匙时，不妨给老教练发条短信：“师傅，今天路口让行做得不错。” 一句问候，就能融化隔阂的冰。最后留个问题：当科技让驾驶变得简单，我们该用什么，留住那些“人教人”的温度？ 毕竟车会换代，而人心，永远需要导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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