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见老婆在车里和初恋激情热吻,她解释:只是分别礼。我直接把车门锁死推下江边斜坡:这分别礼挺隆重啊,祝你们在水底白头偕老

车门被我摔上的那一声,比腊月二十三的鞭炮还脆。

那辆二手现代就停在村东头的杨树林边上,车屁股朝外,排气管子还在突突冒着白烟,引擎盖缝隙里飘出来的热气把后窗玻璃糊了一层雾,可那雾没糊严实,偏偏让我看见了我老婆赵红梅那件枣红色的羽绒服领子,歪在后排座椅的靠枕上。

我那会儿刚从镇上买了三斤猪肉回来,腊月二十三,灶王爷上天的日子,村里人都讲究得包顿饺子。

电动车的车把上挂着肉,还有一捆大葱,我就寻思着抄个近道从杨树林穿过去,谁成想看见了自家的车。

车是我们家三年前买的,银灰色,前保险杠右半边还有一道我爸开三轮车蹭的印子。

我本来想打个喇叭,嘴都张开了,却看见副驾驶那个挡阳板翻了下来,赵红梅那张脸从挡阳板底下露出来,嘴角是湿的,头发乱得像鸡窝。

副驾驶上坐着个男的。

那男的我认识,赵红梅初中时候的同班同学刘洋,今年春天开着辆白色丰田回村给他爸上坟,还在村口小卖部买过两箱牛奶。

他侧着脸,下巴上沾着一抹口红印子,跟我媳妇嘴上的那支是一个色号,五十三块钱一支,在镇上美妆店买的,还是上个月我给掏的钱。

杨树林里风很大,枯枝子刮得呜呜响。

肉袋子里的大葱从塑料袋里戳出来,葱叶子在我手背上划了一道凉印子。

我站在一棵杨树后头,看着车里两个人慢慢分开,赵红梅用手指头把嘴角的印子蹭了一下,那动作比我擦桌子还自然。

她扭过头来跟刘洋说了句什么,自己先笑了,那笑脸是我三年都没见过的。

她跟我笑的时候,嘴角是往下撇的,跟我说话三句有两句是“你咋这窝囊”,可刚才那一下,她整张脸都亮了,跟那车里暖气吹出来的一团雾似的,热烘烘地糊在玻璃上。

我把电动车支在路边,车筐里的猪肉还在往下渗血水,滴在泥地上洇开一小片红。

我走过去的时候故意踩着枯枝子,嘎吱嘎吱响,车里的人听见了。

赵红梅先看见我,她脸上的笑没收住,就那么半截子僵在那儿,像一张没贴好的墙纸,打着卷儿往下掉。

撞见老婆在车里和初恋激情热吻,她解释:只是分别礼。我直接把车门锁死推下江边斜坡:这分别礼挺隆重啊,祝你们在水底白头偕老-有驾

刘洋扭过脸来,手忙脚乱地去够驾驶座靠背上的外套,那件黑色羽绒服拉链头在车门框上磕了一下,叮的一声。

我拉开车门,冷风灌进去,赵红梅打了个哆嗦。

她说:“你咋来了。 ”这话问得跟我在自家灶台前碰见她似的。

我说:“你给我下来。 ”她没动,拢了拢头发,把领子往上拽了拽,遮住脖子上一块红印子。

刘洋这时候把外套穿上了,左手食指上头还戴着个银戒指,慌慌张张地拉链,拉了三下才拉到头。

“国强,你误会了,”刘洋开口说话,嗓子有点紧,跟我上个月去村委会调解他跟邻居那场宅基地纠纷时一个调调,“我跟红梅就是碰上了,她说了句分别礼……”
“什么礼? ”我听见自己问了一句。

声音不像我的,比我平时说话低两度,像是从脚底板底下冒出来的。

赵红梅这时候从车上下来了,站我跟前,比我矮半头,可她那个脖子梗着,跟村里水塘边上的鹅似的。

她说:“人家过了年就调去省城了,以后见不着了,就一个拥抱,你至于吗? ”她伸手来推我肩膀,指尖凉得刺人,刚才那车里的暖气一点儿没留住。

我把她那只手拨开了。

猪肉还挂在电动车把手上,我解下来,隔着塑料袋攥着那三斤肉,掌心冻得发麻。

杨树林边上是条干沟,沟底下全是去年秋天没人捡的杨树叶子,沤烂了,黑乎乎一层。

那条沟连着村后头一个坡,坡底下是条小河,水面冻了一层薄冰,冰面上露着几根芦苇秆子,风一吹晃荡。

“拥抱? ”我笑了一声,笑的动静比哭难听,“你俩嘴对嘴拥抱? 那口红印子还能是蹭的? ”
赵红梅的嘴角耷拉下来了,这回是她跟对我说话的那副老样子。

她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带着不耐烦,跟我在家洗菜水开大了一点她啧我一样的调门:“周国强你有完没完? 这大腊月二十三的,你非要在这丢人现眼? 刘洋他媳妇还在家等着呢。 ”
刘洋从副驾驶那边下来了,站到车头前面,两只手揣在裤兜里,跟我隔着个车头。

他那辆白色丰田停在前头二十米远的地方,车灯上还挂着红绸子,新的,应该是他媳妇系上去的。

他说:“国强,真没啥,我俩一个拥抱,算是当年同学情分……”
“拥抱我媳妇把你嘴上的皮都拥破了? ”我看着他那张嘴,下嘴唇右边有一小块破皮,渗着点血丝子。

赵红梅急了,嗓门拔高了三分:“周国强你别在这发神经! 你再这样我真不跟你过了! ”她这话说得理直气壮,跟平时在家里为着二十块钱电费骂我时候一样,腮帮子上的肉都绷着,眼珠子瞪得圆圆的。

风又灌了一口过来,我嘴里尝着股铁锈味,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咬破了舌头。

那三斤猪肉隔着塑料袋在我手心攥着,渗出来的血水顺着我的指缝往下滴答,一滴一滴落在干沟边上的枯草上。

赵红梅转身要往刘洋那边走,她的棉靴踩在冰碴子上,嘎吱响了一声。

她那个背影穿着枣红色的羽绒服,是我上个月在镇上给她买的,三百六十块钱,老板说这是今年最时兴的款。

她当初接过去的时候撇了撇嘴,说颜色太艳,土气,可今儿穿出来见刘洋,倒穿得挺齐整。

我往前迈了一步,攥着她羽绒服后边那根收腰的带子,她一挣,带子从我手心里滑出去了,掌心留下一道勒痕。

刘洋在车头那边嘀咕了一句:“国强你别动手啊。 ”
我没理他,走到驾驶座那边,弯腰把车门拉开了。

车钥匙还挂在点火开关上,连着我爸那把铜钥匙串在一起的,上头的红绳是我妈编的,编了三年了,颜色都洗白了。

我把车门推开最大,扭头看着赵红梅。

“你上去。 ”
赵红梅愣了一秒:“干啥? ”
“上车,回家。 ”
她狐疑地看着我,可大概觉得我肯走比什么都强,麻利地从车屁股后头绕过来,钻进了副驾驶。

刘洋还站在车头那边,看着我绕到驾驶座上坐下,他的嘴张了张,大概想再说句“误会”之类的话,可风把他嘴里的话堵回去了。

我把车门关上,落锁。

“咔嗒”一声,四门全锁。

赵红梅扭头看见我按了中控锁,眉头皱起来:“锁门干啥? ”
我没回话,拧了一把方向盘,车头调过来,对着那条下坡的土路。

这条路我熟,夏天拉肥料走过好多趟,坡底下就是那条小河,河对面是荒了三年的一块地,长满了蒿草。

坡上全是碎石头和冻硬的土坷垃,车轱辘轧上去咯噔咯噔响。

赵红梅慌了,她伸手来拽我胳膊:“周国强你往哪开? 这路到底下去了! ”
我把她的手甩开,右脚把油门踩到了底。

发动机吼了一声,车头猛地往下一栽。

赵红梅尖叫起来,那声尖叫又尖又短,像杀鸡时刀子抹到一半。

她的安全带没系,整个人往前一冲,脑袋磕在挡风玻璃上,砰的一声闷响。

车往下冲的时候,后视镜里我看见刘洋在后面追了两步,他那双皮鞋在碎石头上打了滑,一屁股坐地上了。

杨树林的枯枝子从车顶上哗啦啦扫过去,有几根细的从前挡风玻璃上弹开了,留下一道道白印子。

赵红梅扭过脸来,头发全糊在脸上,嘴角刚才那抹口红蹭得下巴上都是。

她说:“周国强你疯了! 这坡底下是河! ”她的声音劈了,跟她上回在镇上农贸市场跟人吵架时一模一样。

我攥着方向盘,指节上的皮绷得发白。

车轱辘碾过坡上最后一块大石头,车身腾了一下,底盘的钢板刮着石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眼前那条冻了冰的小河越来越近,冰面上那几根芦苇秆子清清楚楚的,风一吹,苇穗子上的绒毛打着旋儿飞起来,在灰蒙蒙的天底下飘了一小片。

赵红梅终于哭出来了,眼泪把脸上的口红冲出了一道黑印子,她拽着座椅,指甲掐进布料里:“我错了国强,我错了还不行吗! 你让我下去! ”
前排那个暖风出风口还在呼呼吹着热风,吹得她额头上那块撞出来的青包更肿了。

我看着她嘴角那道破了的皮,还有她脖子上那圈红印子,那个我给她买了羽绒服那天晚上,她嫌弃土气却转天就穿出来见刘洋的背影。

三斤猪肉还在电动车把手上挂着,血水大概已经滴完了,剩下那块肉在腊月二十三的风里冻成了硬邦邦一坨。

车头撞上河岸的土坎时,我推开了驾驶座的门,整个人侧着身子翻了出去。

后背砸在冻硬的地面上,肋骨那儿钝钝地疼了一下,嘴里灌进去一口混着土腥味的冷风。

车从我脚边滑过去了,车头扎进了冰面,冰裂的声音嘎嘣嘎嘣地响,连着好几声,稀碎。

河边的浅水扑上来,把车灯浇灭了,世界一下子就暗了半截。

银灰色的车屁股最后从冰面上翘了一下,底盘的排气管子里冒出一串气泡,咕噜咕噜的,跟烧开的水似的。

赵红梅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隔着玻璃和水,闷闷的,叫了半声,哑了。

然后水面咕咚一声,把剩下的动静全吞了。

杨树林那边,刘洋还坐在地上,一双皮鞋鞋底沾满了泥,他张着嘴,脸上的表情跟刚让人抽了一巴掌似的。

风把他那件黑羽绒服的帽子吹得鼓起来,兜了一脑袋冷气。

我从地上爬起来,肋骨疼得我弯着腰,嘴里那口土腥气混着一股铁锈味,嗓子眼里堵得慌。

腊月二十三的冷风吹过来,把脸皮割得生疼,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里是空的,那三斤猪肉还在电动车把手上挂着,可这会儿我连电动车的影子都看不见了,大概还停在杨树林那头,车筐里的肉早就冻硬了。

刘洋从地上爬起来,往河边挪了两步,又停下了,岸边的碎土坷垃被他皮鞋蹭得往下掉,噼里啪啦落进浅水里,声音脆得跟扔了一把石子似的。

他扭头看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你……你把红梅……”
“分别礼。 ”我说。

嗓子是哑的,气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腊月二十三的寒气。

“你不是说分别礼吗。 这礼够隆重不? 祝你们在水底白头偕老。 ”
刘洋的脸色从白变得发青,他两片嘴唇碰了碰,吐出来的气结成一小团白雾,散了。

风又灌过来,河面上的碎冰渣子被风推着往一块挤,碰在一块儿咔咔响,那声音让我想起小时候我妈在灶台上切酸菜,菜刀落在案板上的动静。

我转过身,往杨树林那边走。

后背那一块摔得生疼,走路的时候肋骨一抽一抽地拽着,每走一步都像有人拿锥子在后腰上捅一下。

枯枝子在头顶上刮来刮去,有几根断了的掉下来砸在我肩膀上,也没觉得疼。

树林子那头,我的电动车还支在路边上,车筐里那三斤猪肉真冻硬了,隔着塑料袋都能摸出来,硬邦邦的像块石头。

大葱从袋子里戳出来的那截绿叶子也冻蔫了,软塌塌地耷拉在车筐边上。

我推上电动车往家走,村口的广播喇叭里正放着什么戏曲,唱得咿咿呀呀的,听不清词儿。

谁家院子里传来剁饺子馅的动静,菜刀落在砧板上,一声紧似一声,跟刚才河面上碎冰的动静有点像,又不太像。

到家的时候我妈正站在院子里往外张望,看见我推车进来,她把手里的擀面杖在围裙上擦了擦:“肉呢? 面都和好了,就等着馅儿了。 ”
我把车筐里的猪肉拎起来递给她,塑料袋外头那层血水已经冻成了一层薄冰碴子,摸上去扎手。

我妈接过去的时候皱了皱眉:“这肉怎么冻成这样了。 ”
我没接话,进屋坐在灶台边的小板凳上。

灶膛里的火苗子映在墙上的影子一跳一跳的,锅里烧的水咕嘟嘟响,蒸汽从锅盖缝里扑出来,糊了一玻璃窗的白。

窗户外头,杨树林的方向灰蒙蒙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妈在外面嘟囔了一句什么,大约是嫌肉冻得太瓷实不好剁。

菜刀砸在砧板上的声音又响起来,当当当的,跟这世上任何一户腊月二十三包饺子的人家一样,平平常常,听不出半分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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