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企在安世纠纷中靠客供加工突围

2025年12月以来,闻泰科技与旗下荷兰子公司安世半导体的控制权纠纷,从最初的企业内部治理争议,逐步演变为牵动全球汽车产业供应链的风暴。作为车规级功率半导体领域的重要玩家,安世的供应稳定性,很可能直接影响全球数千万辆汽车的生产进度。如今,欧洲总部与中国工厂的协作机制因管理权冲突而断裂,一场围绕芯片的“自救行动”,似乎正在汽车行业静悄悄地上演。这背后,隐含着全球汽车供应链长期存在的脆弱结构,其影响力或远超一场企业间的争夺战。

车企在安世纠纷中靠客供加工突围-有驾

**从跨境并购到控制权之争**

事情的起点,要追溯到一次足以改变行业格局的收购。2017年,中国资本财团以27.5亿美元拿下恩智浦半导体标准产品部门,诞生了独立运营的安世半导体,继承了飞利浦六十余年的半导体技术积淀。2019年,闻泰科技再以340亿元完成全资控股,使“欧洲设计研发+中国封装测试”的全球化布局落地。这种分工合作带来了高速成长,安世2024年营收达到20.6亿美元,2025年一季度净利润比去年同期增加了3200多万美元。其小信号二极管出货量稳居全球前列,车规级功率MOSFET也在全球市场占据领先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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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规级芯片虽然单价不高,却承担着汽车电力系统的关键任务——它们是隐藏在车窗升降、空调调节、电池管理、自动驾驶辅助等功能背后的“电力管家”。传统燃油车需要500到600颗芯片,新能源智能汽车更是突破千颗。一旦供应链中断,替代的过程往往漫长且复杂,因为车规级芯片的认证周期可达6到12个月,且必须与一级供应商深度绑定。

公开数据显示,全球每五辆汽车中,就有一辆搭载安世芯片,其客户涵盖欧洲豪华品牌、国际主流车企及中国本土新能源巨头,形成了深度绑定的生态。正因如此,当2025年9月荷兰方面以“国家与经济安全”为由介入安世,并在法院命令下暂停闻泰创始人的职务,将管理权交给临时团队时,整个供应链的神经被触动了。欧洲总部疑似切断了向中国东莞工厂的晶圆供应,而东莞工厂承担着全球约七成的安世芯片封测任务,年产量高达500亿件。12月,媒体报道中国工厂库存已处于极低水平,多家车企因芯片短缺被迫延长停产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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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迂回方案:车企亲自下场重组供应链**

在断供的压力下,一些依赖安世的车企悄然寻找出路——晶圆直购、跨境转运、委托封测的迂回模式浮出水面。按照这种方案,车企直接向欧洲总部买未封装的晶圆,承担跨境运输的风险,将其送到东莞工厂完成封装测试,最终支付服务费后完成取货。这样既绕开了内部管理纷争,又把车企变成供应链的协调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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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内传出,包括安世核心客户在内的部分车企已开始试行这一模式。安世的业务中,汽车领域贡献了超过六成收入,欧洲品牌如大众、宝马与其合作多年,许多关键模块都依赖安世芯片。今年以来,它们的生产线因芯片短缺频频受挫,高尔夫车型甚至一度停产。在短期替代供应商难以接替的情况下,迂回模式成了延续产能的可行之选。

在亚太,比亚迪、特斯拉、本田、日产等同样是安世的长期客户。特斯拉上海工厂以及本田的中加合资工厂今年都因芯片短缺被迫减产甚至停产。对于这些经历过痛苦停摆的车企来说,该方案不仅有意义,还有现实的推力。尤其对于比亚迪这样的本土新能源龙头,既掌握封测集中区的地利,又有成本与稳定性两头兼顾的需求,迂回模式也不失为潜在尝试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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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选择更多是无奈之举。安世的技术短期内难以复制,其芯片占全球车用市场约15%份额。国内替代者如士兰微、新洁能等,在产品认证、规模产能上仍有差距。放弃东莞产能意味着更高转换成本,尤其是东莞可以将交付周期缩减至6周,成本也更具吸引力。

**利弊权衡:治标还是添新忧**

迂回方案的积极意义在于为生产线赢得宝贵时间。车企直接掌握晶圆所有权和运输过程,减少因政治因素导致的货物拦截风险,也在这一过程中积累对整个芯片制造流程的理解。但风险不容忽视——合规问题是一道绕不过的门槛,出口管制、货物分类、最终用户证明等环节稍有疏漏,就可能陷入法律争议;成本结构也可能因自行采购与运输而被重构,物流损耗、汇率波动、芯片价格增长都会蚕食利润;质量追溯与责任划分同样复杂,一旦产品失效,车企可能在晶圆方与封测方之间尴尬受夹。

更大的问题在于,这只是应急措施,无法解决单一依赖的结构性风险。一旦控制权争议或出口政策进一步恶化,方案可能立刻失效。风险只是从内部管理纠纷变为外部合规政治风险。

**韧性建设才是长久之道**

这场长达数月的纠纷提醒了行业——供应链安全不该是危机时才讨论的话题。从短期的安全库存,到中期的多元化采购,再到长期的产能布局与治理机制优化,全球汽车产业或需要一次系统的重构。在稳定环境中,“欧洲设计+中国制造”的模式协同高效,但面对复杂的地缘政治时,缺乏弹性的结构可能将企业矛盾升级为行业危机。

供应链的最大风险,正在从可以提前预判的结构性短缺,转向无法预测的政治干预。在深度融合的大背景下,无论是技术、产能还是市场,都已彼此依赖。脱钩并非可行路线,真正的答案在于建立多元、韧性且互信的全球供应链体系。唯有如此,才能在不确定的世界中为汽车产业赢得确定性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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