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台那圈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我踮着脚才看见那辆车——没撑脚架，就那么直挺挺立在那儿，旁边一人伸手推了它一下，车身晃了晃，又自己站住了。那一瞬间我脑子里蹦出来的是小时候学骑车摔的跟头，膝盖上那块疤现在还在。
这车在杭州电动车展上火出圈，央视都来了。我刷到视频的时候正蹲在路边吃早餐，油条刚咬一口，看到价格差点噎住——基础版39900，高配直接59900。我寻思这价都能买辆二手小汽车了，花四万买辆电驴？
但人家还真有人买。围观的人里有个大哥从头到尾没走，一直在问销售能不能试驾。销售说不行，只能在封闭场地里演示。
这就说到点子上了。什么跟随模式、一键召唤、手机远程操控，听着确实带劲，晨跑时候车跟在你屁股后头跑，还能指挥它自己去驿站取快递。但L2级智能辅助驾驶，重点在“辅助”两个字，不是真无人驾驶。
自平衡系统倒是真有两下子，侧面撞它一下都不倒。自动紧急刹车、障碍物识别、绕行避障，这些功能在展台后面的小围栏里演示得挺溜，车自己绕开锥桶，稳稳当当。围栏外面就是马路，车水马龙，一栏之隔，两个世界。
旁边有个阿姨小声嘀咕了一句：“这要是摔了，算谁的责任？”没人接话。
我早上骑车上班那会儿，路上密密麻麻全是电动车，外卖小哥见缝插针，红绿灯路口挤成一锅粥。这种路况下让车自己开？我是真不敢想。两轮车跟四轮车不一样，四轮车有车身保护，两轮车倒了就是人着地。智驾系统万一误判，或者传感器故障车身失衡，后果不敢深想。
还有充电呢。我问了句这车电池能跑多远，销售说了个续航数字，我转头就忘了。但我记得家里那台普通电驴，三千来块买的，骑了三年，电池换过一次花了五百。我骑它去菜市场、接孩子、上下班，风里来雨里去，挺好用的。
展馆里冷气开得足，我穿得薄，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那辆智能小电驴还在台子上站着，身边围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有人拍照，有人录视频，有人报价问能不能便宜点。销售笑得挺无奈，说这是行业探索方向，短期内不会大规模铺开。
探索嘛。手机从大哥大到智能机也用了好多年，汽车从手动挡到自动驾驶也在一步一步来。但这中间隔着多少交规、多少事故、多少技术瓶颈，没人说得清。
反正在我看来，现阶段最靠谱的保障还是自己戴好头盔，红灯停绿灯行，别抢那几秒。
走出展馆的时候太阳挺大，我眯着眼去推自己的电驴，座垫被晒得发烫。旁边停着一排崭新的智能车，闪着银光，我的灰扑扑的小电驴夹在中间，像个土包子。
骑上去那一下，我突然想起展台那辆车自己立着的样子。要是哪天它真能上路了，不知道要等几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