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你这个月的业绩又是倒数第一。”
赵志刚把文件夹摔在桌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整个办公室都能听见。
“你看看人家小李，上个月签了三个大单。你呢？一个都没有！”
周远低着头，盯着自己桌上的键盘，手指甲掐进掌心。
他不敢抬头，因为他知道，只要一抬头，就会看见赵志刚那张得意的脸。
那张脸上永远挂着一种笑，像是猫逗老鼠时的表情。
“行了行了，散会吧。”赵志刚挥挥手，“对了，周远，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站起来，有人从他身边经过时，故意碰了一下他的椅子。
“啧，又挨批了。”
“习惯就好，反正他每个月都这样。”
窃窃私语的声音不大，但周远听得清清楚楚。
他深吸一口气，跟着赵志刚走进了总监办公室。
赵志刚靠在真皮椅上，翘着二郎腿，点了根烟。
“关门。”
周远把门带上，站在办公桌前。
“周远啊周远，你来公司几年了？”
“五年了。”
“五年！”赵志刚弹了弹烟灰，“五年了你还是这个水平，你自己说说，你对得起公司给你的工资吗？”
周远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我知道你不服气。”赵志刚笑了笑，“你是不是觉得，我给你的资源不够？是不是觉得，我把好项目都分给别人了？”
“没有。”
“没有就好。”赵志刚掐灭烟头，“我今天叫你进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今年的年终奖，你可能拿不到了。”
周远猛地抬起头。
“为什么？”
“为什么？”赵志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业绩倒数第一，你还想要年终奖？公司不是慈善机构，不养闲人。”
“可是……”
“没有可是。”赵志刚打断他，“出去吧，我还有事。”
周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办公室的。
他只记得，走廊里的灯很刺眼，同事们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他回到工位上，打开电脑，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是孙大伟发来的。
“没事吧？”
周远没回。
他盯着电脑屏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五年前，他大学毕业，揣着一张简历来到这座城市。
星辰科技，当时还只是一家小公司，总共不到三十个人。
他是第三个入职的市场部员工。
那时候，赵志刚还不是总监，只是一个普通的业务员。
两个人一起跑客户，一起熬夜改方案，一起在街边摊吃炒面。
周远记得有一次，他们为了拿下一个客户，在对方公司门口等了整整一天。
从早上八点等到晚上六点，连口水都没喝。
最后客户终于被感动了，签了合同。
那天晚上，赵志刚拍着他的肩膀说：“兄弟，以后咱们一起发财！”
可现在呢？
赵志刚坐在总监的位置上，抽着好烟，喝着好茶，手底下管着二十几号人。
而他周远，还是一个小小的专员。
五年了，没升过一次职，没涨过一次工资。
不是他没能力，是他不想争。
他觉得，只要把本职工作做好，领导总会看到的。
可他错了。
错的离谱。
在这个公司里，会干活的不如会说话的，会说话的不如有关系。
赵志刚的小舅子，去年才来公司，今年就当上了主管。
凭什么？
凭他会拍马屁。
周远想到这里，苦笑了一声。
算了，不想了。
他打开邮箱，准备看看今天的任务安排。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
是银行短信。
他点开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尊敬的客户，您尾号3827的储蓄卡转账收入0.00元，摘要：年终奖。”
0元。
年终奖，0元。
周远拿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他不敢相信，又刷新了一遍。
还是0元。
他退出短信，打开公司的内部系统，找到薪资查询页面。
输入密码，点进去。
年终奖那一栏，赫然写着三个数字：0。
周远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打开了公司的工作群。
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卧槽，今年年终奖不错啊！”
“我拿了三万，哈哈哈！”
“我才两万，不过也比去年多了。”
“你们都是大佬，我就拿了一万五，知足了。”
一张张截图被发到群里，每个人的金额都不一样，但最少也有一万。
唯独没有周远的。
他往下翻了很久，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是赵志刚发的。
“周远，鉴于你今年的表现，年终奖暂缓发放，希望你能理解。”
下面跟了一排大拇指的表情。
周远盯着那条消息，眼睛越来越红。
他想起上个月，为了拿下那个难缠的客户，他连续加了半个月的班。
每天最早来，最晚走。
方案改了十几版，最后还是被客户否决了。
这不是他的错，是客户的要求太苛刻。
可赵志刚不管这些。
他只认结果。
结果就是，周远的业绩是倒数第一。
所以他没有年终奖。
周远关掉手机，把它扣在桌上。
他站起身，走到茶水间，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透过窗户，他能看见外面的城市。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这座城市很大，大到可以容纳所有人的梦想。
这座城市也很小，小到容不下一个失败者。
周远喝完水，回到工位上。
他开始收拾东西。
抽屉里的笔记本，桌上的水杯，椅背上的外套。
他把它们一件件放进纸箱里。
孙大伟走过来，小声问：“你干嘛？”
“辞职。”
“别冲动！”孙大伟拉住他的胳膊，“你再想想，现在找工作不容易。”
“我想好了。”周远说，“五年了，够了。”
他打开电脑，新建一个Word文档，敲下几个字。
辞职信。
尊敬的领导：
本人周远，因个人原因，申请辞去目前市场部专员的职务。
感谢公司五年来的栽培。
祝公司越来越好。
申请人：周远。
他打印出来，签上名字，拿着纸走进了赵志刚的办公室。
赵志刚正在打电话，看见他进来，皱了皱眉。
“有事？”
周远把辞职信放在桌上。
“我辞职。”
赵志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周远，你别冲动。年终奖的事，我可以再跟上面商量商量。”
“不用了。”周远说，“我已经决定了。”
“你可想清楚了。”赵志刚收起笑容，“你现在辞职，可是什么都没有。年终奖没了，离职补偿也没了。”
“我知道。”
“那你还辞？”
“辞。”
赵志刚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摆了摆手。
“行，你走吧。人事那边我会打招呼的。”
周远转身离开。
他回到工位上，抱起纸箱，朝门口走去。
办公室里的人都看着他。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同情，有人面无表情。
周远没有回头。
他走进电梯，按下一楼。
电梯门缓缓关上。
他看着楼层数字一层层下降，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五年的青春，换来的就是一个纸箱。
可笑。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周远抱着纸箱走出去。
刚走到大厅，迎面撞上一个人。
“哎呦！”
纸箱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
周远连忙蹲下去捡。
“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边道歉，一边手忙脚乱地捡东西。
一只手伸过来，帮他捡起了地上的笔记本。
周远抬起头，愣住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女人。
三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长发披肩，五官精致。
她的眼睛很亮，像是能看穿一切。
这个女人，周远认识。
她是星辰科技的总经理，陈雅琳。
陈雅琳在公司待的时间不长，去年才空降过来的。
听说她背景很深，是总部派来整顿公司的。
周远跟她没什么交集，只在几次会议上远远见过。
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碰上。
“谢谢陈总。”周远接过笔记本，低声说。
陈雅琳没有松手。
她看了看手里的笔记本，又看了看周远怀里的纸箱。
“你这是……要走？”
“嗯，辞职了。”
“为什么？”
周远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年终奖为零，一气之下走的。
那样显得太小气了。
“个人原因。”他说。
陈雅琳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把笔记本还给他。
“跟我来一趟。”
“啊？”
“我说，跟我来一趟。”陈雅琳转身朝电梯走去，“把东西放下，跟我上楼。”
周远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快点。”陈雅琳头也不回地说。
周远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纸箱放在前台，跟着陈雅琳进了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陈雅琳没有说话，周远也不敢开口。
气氛有些尴尬。
电梯到了顶楼，陈雅琳走出去，周远跟在后面。
顶楼的装修比楼下豪华很多，铺着地毯，墙上挂着油画。
陈雅琳推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示意周远进去。
“坐。”
周远在沙发上坐下，有些局促不安。
陈雅琳走到办公桌后面，拿起一份文件，走过来递给他。
“看看这个。”
周远接过来，翻开一看，愣住了。
这是一份任命通知书。
上面写着：经公司研究决定，任命周远同志为市场部副总裁，即日起生效。
周远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又看了一遍。
没错。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陈总，这……”
“你没看错。”陈雅琳在他对面坐下，“这是我给你的年终奖。”
“可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陈雅琳打断他，“你觉得我在开玩笑，对不对？”
周远没有说话。
他确实觉得，这像是在做梦。
“我来星辰科技一年了。”陈雅琳说，“这一年来，我一直在观察每一个人。”
“我看过所有人的业绩报表，看过所有人的工作记录，也看过所有人的考勤记录。”
“你知道我发现什么了吗？”
周远摇了摇头。
“我发现，公司里真正在干活的，只有那么几个人。”
“而这几个人里，有一个最特别。”
“他从来不抱怨，从来不推卸责任，从来不计较得失。”
“他只会默默地做事，哪怕没有人看见。”
“那个人，就是你。”
周远的心跳加速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上个月加班的事？”陈雅琳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把功劳让给别人，自己扛下所有的黑锅？”
“我都知道。”
“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能忍多久。”
周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志刚这个人，我早就想动他了。”陈雅琳说，“但他背后有人，我不能直接动他。”
“所以我需要一个棋子。”
“一个能代替他的人。”
“而你，就是我选中的那个人。”
周远的手指微微颤抖。
“这一年来的所有委屈，都是我给你的考验。”陈雅琳说，“如果你受不了，走了，那就证明我看错了人。”
“但你挺过来了。”
“虽然是以辞职的方式。”
陈雅琳笑了笑。
“不过没关系，结果是一样的。”
“从明天开始，你就是市场部的副总裁。”
“这才是你真正的年终奖。”
周远看着手里的任命通知书，眼眶有些发酸。
五年了。
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可是陈总，”他抬起头，“赵志刚那边……”
“交给我。”陈雅琳说，“你只管做好你的事。”
“我需要你做的，就是把市场部的业绩提上来。”
“能做到吗？”
周远用力点了点头。
“能。”
“很好。”陈雅琳站起身，“那你现在回去，好好休息一晚。”
“明天早上九点，准时到公司报到。”
“我要看到一个全新的你。”
周远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陈总。”
“不用谢我。”陈雅琳说，“这是你应得的。”
周远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整个人还在恍惚中。
他回到一楼，抱起纸箱，走出了公司大门。
外面阳光正好。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手机响了。
是母亲何丽萍打来的。
“喂，妈。”
“儿子，年终奖发了吗？发了多少？”
周远笑了笑。
“妈，发了。”
“多少啊？”
“很多。”
“很多是多少？”
“够我们母子俩过上好日子了。”
电话那头，何丽萍的笑声传了过来。
“那就好，那就好。妈就知道，我儿子是最棒的。”
周远挂了电话，眼眶红了。
他擦了擦眼角，大步朝前走去。
明天，会是新的一天。
周远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租的房子在老城区，是一栋九十年代建的老楼。
没有电梯，楼道里的灯坏了大半，只剩下几盏昏黄的节能灯勉强亮着。
他住在六楼，爬上去的时候，累得气喘吁吁。
掏出钥匙开门，屋里黑漆漆的。
他打开灯，把纸箱放在地上，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
出租屋很小，一室一厅，加起来不到四十平。
家具都是房东留下的旧货，沙发弹簧坏了，坐上去会塌一块。
墙上贴着泛黄的壁纸，有几处已经翘了起来。
周远躺了一会儿，起身去厨房煮了碗面。
面条是超市买的挂面，加上两个鸡蛋，几片青菜。
这是他最常吃的晚饭。
简单，便宜，管饱。
吃完面，他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刷手机。
微信上有几十条未读消息。
大部分都是公司的群消息。
他点进去看了看，发现大家都在讨论年终奖的事。
有人晒截图，有人发红包，有人吹牛。
热闹得很。
唯独没有人提起他。
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周远冷笑了一声，退出了群聊。
他又点开孙大伟的对话框。
孙大伟发了好几条消息。
“兄弟，你真走了？”
“你没事吧？”
“要不要出来喝一杯？”
周远想了想，回了一句。
“没事，挺好的。”
孙大伟秒回。
“真的假的？你可别想不开啊。”
“真的。”周远打字，“我明天就回公司上班。”
“？？？”
孙大伟发了一串问号。
“你不是辞职了吗？”
“是辞职了，但又被请回去了。”
“啥意思？”
周远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把升职的事说出来。
不是他不信任孙大伟，而是这件事太离谱了，说出来没人信。
“明天你就知道了。”他说。
“行吧，那你早点休息。”
“嗯，晚安。”
周远放下手机，关了灯。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睡不着。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了刚来这座城市的时候，身上只有两千块钱。
租了一间地下室，一个月三百块，没有窗户，白天也要开着灯。
每天早上挤地铁去上班，晚上回来累得像条狗。
那时候虽然苦，但心里有盼头。
觉得只要努力，总有一天能熬出头。
可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五年了，他还是那个样子。
没有存款，没有房子，没有女朋友。
唯一的收获，就是学会了忍耐。
忍耐领导的刁难，忍耐同事的白眼，忍耐客户的挑剔。
他以为自己会一直忍下去。
直到今天。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就那么把辞职信拍在了桌上。
也许是真的忍够了。
也许是老天爷可怜他，给了他一个机会。
不管怎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吧。
周远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闹钟响了。
周远爬起来，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西装。
这套西装是他三年前买的，花了两千多块，是他最贵的衣服。
平时舍不得穿，只有重要的场合才会拿出来。
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
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带，确认没问题之后，出了门。
到公司的时候，八点五十。
前台的小姑娘看见他，愣了一下。
“周哥？你怎么来了？”
“上班啊。”周远笑着说。
“可是你不是……”
“昨天的事已经解决了。”周远打断她，“陈总让我回来的。”
小姑娘还想说什么，电梯门开了。
周远走进去，按了六楼。
市场部在六楼。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看见办公室里的人都在忙碌。
有人打电话，有人敲键盘，有人在开会。
一切都很正常。
除了赵志刚。
赵志刚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在跟吴芳说话。
看见周远走进来，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怎么来了？”
周远没理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
“我问你话呢！”赵志刚追过来，“你不是辞职了吗？”
“是啊。”周远放下包，“但我又回来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从现在开始，我不归你管了。”
赵志刚的脸色变了。
“周远，你把话说清楚。”
周远转过身，看着他。
“赵总监，麻烦你通知一下市场部所有人，九点半在会议室开会。”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赵志刚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算老几？凭什么你宣布？”
“就凭这个。”
周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举到赵志刚面前。
赵志刚凑近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任命通知书。
市场部副总裁。
周远。
“这……这不可能！”赵志刚的声音都变了调，“你造假！”
“你可以打电话问陈总。”周远平静地说。
赵志刚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陈雅琳的电话。
“陈总，我是赵志刚。我想问一下，周远那个任命……”
电话那头，陈雅琳的声音很平静。
“是真的。从今天开始，周远就是市场部的副总裁。”
“可是……”
“没有可是。你有意见，可以来找我。”
说完，陈雅琳就挂了电话。
赵志刚拿着手机，愣在原地。
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出。
吴芳的脸色也很难看。
她看了看赵志刚，又看了看周远，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远没有理会他们。
他走到自己的新办公室门口。
那是一间独立的办公室，玻璃隔断，里面有办公桌、书柜、沙发。
比赵志刚的那间还要大。
他推开门，走进去，坐在了椅子上。
椅子很舒服。
比他之前那把破椅子舒服多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九点半，会议室。
市场部二十几个人都到齐了。
赵志刚坐在角落里，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吴芳坐在他旁边，低着头玩手机。
其他人也都各怀心思，窃窃私语。
周远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站在会议桌前，环视了一圈。
“大家好，我是周远。”
“从今天开始，我担任市场部的副总裁。”
“我知道，很多人觉得奇怪，为什么是我？”
“说实话，我自己也觉得奇怪。”
有人笑了。
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
“但既然公司信任我，我就一定会把工作做好。”
“我希望大家也能信任我。”
“我们一起努力，把市场部的业绩提上去。”
“好不好？”
没有人说话。
周远也不在意。
他知道，光靠嘴说是没用的。
得拿出实际行动来。
“好了，今天的会就开到这儿。”
“大家回去工作吧。”
众人散去。
赵志刚站起来，冷冷地看了周远一眼，转身走了。
吴芳跟在他后面，像条尾巴。
周远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很清楚。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周远过得并不轻松。
虽然名义上是副总裁，但实际上，他手里并没有多少实权。
赵志刚掌控市场部多年，几乎所有的重要客户都在他手里。
周远想插手，根本插不进去。
而且，赵志刚还在暗中给他使绊子。
比如，故意拖延审批流程。
周远提交的方案，到了赵志刚那里，总是会被压上好几天。
等批下来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再比如，联合其他部门孤立他。
财务部、人事部、行政部，都被赵志刚打过招呼。
周远去办事，处处碰壁。
他甚至怀疑，自己这个副总裁，是不是只是个摆设。
有天晚上，他加班到很晚。
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儿子，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妈。”
“真的？你别骗妈。”
“真的。”周远说，“我现在是副总裁了，手下管着好多人呢。”
“那就好。”何丽萍的声音里透着高兴，“你爸要是还在，肯定会为你骄傲的。”
周远的鼻子有点酸。
他爸走得早，他妈一个人把他拉扯大，吃了不少苦。
他一直想让母亲过上好日子。
可到现在，也没能实现。
“妈，等我这边稳定了，就把你接过来住。”
“不用不用，妈在这儿住习惯了。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挂了电话，周远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裹紧了外套，朝地铁站走去。
第二天一早，周远刚到公司，就被陈雅琳叫到了办公室。
“坐。”陈雅琳指了指沙发。
周远坐下，等着她说话。
“这几天感觉怎么样？”
“还行。”
“别骗我。”陈雅琳看着他，“我知道赵志刚在给你使绊子。”
周远沉默了几秒钟。
“是有点难。”
“不只是有点难吧。”陈雅琳笑了笑，“他是不是把所有的客户都攥在手里，不让你接触？”
“嗯。”
“我猜也是这样。”陈雅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所以，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周远面前。
周远接过来一看，是一份客户名单。
上面有十几个名字，都是行业内的大客户。
“这些客户，都是我之前亲自对接的。”陈雅琳说，“现在我交给你。”
“有了这些客户，你就可以绕开赵志刚，直接开展工作。”
周远的心跳加速了。
“陈总，这……”
“别废话。”陈雅琳摆摆手，“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一定！”
周远拿着那份名单，走出了办公室。
他心里燃起了一团火。
有了这些客户，他就不用再看赵志刚的脸色了。
他要证明给所有人看，他周远，不是靠关系上位的废物。
他是真的有本事。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周远几乎每天都在外面跑。
他按照名单上的联系方式，一家一家地去拜访。
有的客户很好说话，见面就签了合同。
有的客户比较难缠，需要反复沟通。
周远不怕麻烦。
他拿出十二分的耐心，跟客户磨。
终于，在第七天的时候，他签下了第一笔大单。
金额不大，只有五十万。
但对于周远来说，意义重大。
这意味着，他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回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了。
周远把合同拍在桌上，整个人累得瘫在椅子上。
孙大伟走进来，递给他一瓶水。
“牛逼啊兄弟，这么快就签单了。”
“运气好而已。”周远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
“你这可不是运气。”孙大伟说，“我听说，那个客户之前跟咱们公司谈了好几次都没谈下来。”
“你是怎么搞定的？”
“也没什么。”周远说，“我就是跟他聊了聊他的需求，然后针对性地做了个方案。”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孙大伟竖了个大拇指。
“服了。”
周远笑了笑，没说话。
他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那个客户之所以难搞定，是因为之前的销售根本没用心。
他们只知道推销产品，却不知道客户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周远不一样。
他花了三天时间，研究了那个客户的业务模式。
然后做出了一个完全定制化的方案。
客户看完之后，二话不说就签了。
这就是差距。
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公司。
有人说周远运气好，捡了个现成的。
有人说他肯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还有人说他不过是陈雅琳的一条狗。
周远不在乎。
他只知道，自己离目标又近了一步。
然而，赵志刚显然不打算让他好过。
就在周远签下第一笔大单的第二天，赵志刚出手了。
周远签下第一笔大单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
涟漪一圈圈荡开，惊动了水底的鱼。
赵志刚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机上周远发在群里的合同截图，脸色难看得像吃了一斤黄连。
他把手机摔在桌上，骂了一句脏话。
吴芳端着咖啡走进来，小心翼翼地问：“赵总，周远这事……”
“我知道。”赵志刚打断她，“这小子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
“可陈总那边……”
“陈总怎么了？”赵志刚冷笑一声，“陈总还能天天护着他不成？”
吴芳没敢接话。
赵志刚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你给我盯紧他。”他说，“他接下来要做什么，见了什么人，全都告诉我。”
“好的赵总。”
“还有，通知财务部，周远的报销单，一律压着。”
“这……会不会太明显了？”
“怕什么？”赵志刚瞪了她一眼，“他一个刚上任的副总，财务流程还没摸清楚呢。拖他几天，能出什么事？”
吴芳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赵志刚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周远，你想跟我斗？
你还嫩了点。
周远并不知道这些。
他正在办公室里整理资料，准备下一步的计划。
陈雅琳给他的那份客户名单，他还没有全部跑完。
还有七八个大客户，分布在不同的行业。
他打算一个一个去拜访。
如果能把这些客户都拿下来，今年的业绩指标就不是问题了。
他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你好。”
“请问是周远周总吗？”
“是我。”
“我是华源集团的采购经理，姓刘。我们之前跟贵公司有过接触，但一直没有达成合作。前几天我听朋友说，你们公司出了一个很不错的新方案，我想了解一下。”
周远的心跳了一下。
华源集团，那可是行业里的巨头。
如果能拿下他们，今年的业绩至少能翻一番。
“刘经理您好，方便的话，我们可以约个时间见面聊聊。”
“好啊，明天下午三点，在我们公司，怎么样？”
“没问题。”
挂了电话，周远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他赶紧打开电脑，开始准备华源集团的资料。
这一忙，就到了晚上九点。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发现孙大伟还在工位上。
“你怎么还不走？”
“等你啊。”孙大伟打了个哈欠，“走，一起吃个夜宵。”
两个人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家烧烤摊。
点了几串羊肉串，两瓶啤酒。
“你今天签的那个单子，赵志刚那边什么反应？”孙大伟问。
“不知道，没关注他。”
“你得小心点。”孙大伟压低声音，“我听说，他跟吴芳已经在商量怎么对付你了。”
“让他们来呗。”周远咬了一口羊肉串，“我不怕。”
“我不是说你怕不怕的问题。”孙大伟急了，“我是说，你得防着点。赵志刚这人阴得很，他不在明面上跟你斗，专门在背后捅刀子。”
周远沉默了。
他知道孙大伟说的是实话。
赵志刚这个人，他最了解。
当初两个人一起跑业务的时候，赵志刚就喜欢耍小聪明。
抢别人的客户，抢别人的功劳，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如今他当了总监，只会变本加厉。
“我知道了。”周远举起啤酒瓶，“谢谢你提醒我。”
“咱俩谁跟谁啊。”孙大伟也举起酒瓶，“干了。”
两个人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个干净。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周远准时出现在华源集团的大楼下。
这是一栋三十多层高的写字楼，外墙全是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光。
周远整理了一下领带，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前台的小姑娘核对了他的身份，给了他一张访客卡。
“刘经理在十八楼，您坐左边的电梯。”
“谢谢。”
周远走进电梯，按了十八楼。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他的心砰砰直跳。
华源集团，这可是他职业生涯中最大的机会。
如果能谈成，他就能在公司站稳脚跟。
如果不能……
他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赶出脑海。
没有如果。
必须成功。
电梯门开了，他走出来，找到了刘经理的办公室。
敲门进去，发现办公室里坐着三个人。
除了刘经理，还有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年轻女人。
“周总来了，快请坐。”刘经理站起来，热情地跟他握手。
“这位是我们公司的副总，王总。这位是法务部的李律师。”
周远一一打了招呼，在沙发上坐下。
“周总，我听说你们公司最近推出了一套新的营销方案，效果很不错。”刘经理开门见山。
“是的。”周远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资料，“这是我们最新研发的数字化营销系统，可以帮助企业精准定位目标客户，提高转化率。”
他把资料递给刘经理。
刘经理接过去，翻了几页，点了点头。
“看起来不错。不过，我们之前跟贵公司接触过几次，感觉你们的方案都比较保守。这次的方案，是谁主导开发的？”
“是我。”周远说。
“哦？”刘经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周总亲自操刀？”
“是的。我觉得，传统的营销方式已经不能满足现在的市场需求了。必须要创新，才能跟上时代的变化。”
刘经理笑了。
“年轻人，有想法。”
两个人又聊了一个多小时。
从营销策略聊到市场趋势，从行业动态聊到公司管理。
越聊越投机。
最后，刘经理拍板了。
“这样，周总，你先回去拟一份详细的合作方案。下周一，我们开个会，把合同签了。”
周远强忍着激动，点了点头。
“好的，刘经理。我一定尽快把方案做出来。”
走出华源集团的大门，周远忍不住握了握拳头。
成了。
他掏出手机，想给陈雅琳打个电话报喜。
想了想，又放下了。
还是等合同签了再说吧。
免得节外生枝。
他回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
办公室里的人都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他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开始构思方案。
这一忙，又是一个通宵。
第二天早上，他把方案初稿发给刘经理审核。
刘经理回复得很快：“不错，基本符合我们的要求。有几个细节需要调整，我标注出来了，你改一下。”
周远打开文件，仔细看了一遍。
刘经理标注的地方，都是些技术层面的问题。
他花了一天时间，把方案修改完毕。
周五下午，他把最终版发了过去。
刘经理看完之后，只回了两个字：“完美。”
周远长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等下周一的签约了。
周末两天，周远哪儿都没去。
窝在家里，反复推演签约当天可能会遇到的问题。
他做了好几套预案，以防万一。
周一早上，他穿上那套最贵的西装，提前半小时到了华源集团。
刘经理已经在会议室等他了。
“周总，来得真早。”
“应该的。”
两个人寒暄了几句，开始进入正题。
刘经理把合同拿出来，递给周远。
“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周远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
条款都很合理，没有什么坑。
他正准备签字，手机突然响了。
是孙大伟打来的。
他皱了皱眉，按掉了。
手机又响了。
还是孙大伟。
周远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刘经理一眼。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没事，你接。”
周远走到窗边，接通了电话。
“怎么了？”
“周远，不好了！”孙大伟的声音很急促，“赵志刚刚才带着吴芳去找陈总了！”
“找我？”
“不是找你，是告你的状！他说你私自挪用公司资源，还说你把公司的客户信息泄露给了竞争对手！”
周远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有什么证据？”
“他哪有什么证据！他就是胡说八道！可问题是，陈总好像信了！我刚才路过陈总办公室的时候，听见她在发脾气！”
周远的心沉了下去。
他看了看手里的合同，又看了看坐在会议室的刘经理。
“我知道了。你先稳住，我这边签完合同就回去。”
“你快点！”
挂了电话，周远深吸一口气，走回会议室。
“不好意思，公司那边有点急事。”
“没事。”刘经理笑了笑，“你要是忙的话，我们可以改天再签。”
“不用。”周远拿起笔，“今天就签。”
他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刘经理也签了字。
两个人交换了合同，握了握手。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周远把合同装进包里，匆匆告别了刘经理。
一路上，他都在想赵志刚的事。
这家伙，果然不会善罢甘休。
他以为搬出陈雅琳，就能把自己压下去？
太天真了。
回到公司的时候，他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
每个人看到他，眼神都有些躲闪。
他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发现桌上放着一封信。
打开一看，是一封调查通知书。
内容是：经公司研究决定，暂停周远同志市场部副总裁职务，接受公司内部调查。
落款是公司监察部。
周远拿着那封信，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愤怒。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陈雅琳的电话。
“陈总，我想跟你谈谈。”
“来吧。”
陈雅琳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周远走进总经理办公室的时候，发现赵志刚也在。
他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周总来了。”他阴阳怪气地说。
周远没理他，直接走到陈雅琳面前。
“陈总，我想知道，为什么暂停我的职务？”
陈雅琳看着他，没有说话。
赵志刚抢先开口了。
“周远，你还好意思问？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没点数吗？”
“我做了什么？”
“你做了什么？”赵志刚站起来，“你私自挪用公司资源，把公司的客户信息泄露给竞争对手。这些事，你敢说没有？”
“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赵志刚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没证据会来找陈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插在电脑上。
屏幕上出现了几张截图。
是一些聊天记录的截图。
聊天双方的头像，一个是周远，另一个是一家竞争对手公司的名字。
聊天内容里，提到了华源集团的客户信息。
周远看着那些截图，愣住了。
“这些不是我发的。”
“不是你？”赵志刚笑了，“头像不是你？名字不是你？周远，你也太天真了吧。”
“这些是假的。”周远说，“有人伪造了这些聊天记录。”
“伪造？”赵志刚看向陈雅琳，“陈总，你觉得是伪造的吗？”
陈雅琳沉默了几秒钟。
“周远，你先回去。这件事，公司会查清楚的。”
“陈总……”
“先回去吧。”
周远看着陈雅琳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些信任。
但他什么都没找到。
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门的时候，他听见赵志刚在后面说了一句。
“陈总，你看，我就说他心虚了吧。”
周远的拳头握紧了。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知道，这是赵志刚设的局。
那些聊天记录，肯定是赵志刚找人伪造的。
可问题是，他没有证据证明是伪造的。
除非……
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他打开电脑，登录了自己的社交账号。
查看登录记录。
果然，在几天前的凌晨，有一个陌生的IP地址登录过他的账号。
那个IP地址，来自公司内部。
周远冷笑了一声。
赵志刚，你果然是从公司内部登录的。
他把这个证据保存了下来。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孙大伟的电话。
“大伟，帮我一个忙。”
“你说。”
“帮我查一下，公司内部的网络，能不能查到具体的登录记录。”
“可以啊，IT那边有日志。”
“你能不能帮我拿到？”
孙大伟沉默了几秒钟。
“可以是可以，但这事要是被发现了……”
“你放心，我不会连累你的。”
“我不是怕连累。”孙大伟说，“我是怕你出事。”
“我不会有事的。”周远说，“这次，我要让赵志刚好看。”
挂了电话，周远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赵志刚，你以为你能把我踩下去？
你错了。
这一次，我要让你再也爬不起来。
晚上的时候，孙大伟发来了一条消息。
“查到了。那个IP地址，是赵志刚办公室的电脑。”
周远看着那条消息，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他给孙大伟回了一条消息。
“辛苦了。明天，有好戏看了。”
第二天早上，周远准时出现在公司。
他走进陈雅琳的办公室，把U盘放在了桌上。
“陈总，这里面是赵志刚伪造聊天记录的证据。”
陈雅琳看了他一眼，拿起U盘，插在电脑上。
屏幕上出现了IP地址的对比截图。
一个是赵志刚办公室的IP地址。
一个是登录周远账号的IP地址。
一模一样。
陈雅琳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你确定？”
“确定。”周远说，“这是IT那边的日志记录，您可以自己去核实。”
陈雅琳站起来，走到窗边。
背对着周远，沉默了很长时间。
“周远，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当这个副总裁吗？”
“因为我能做事。”
“不只是因为这个。”陈雅琳转过身，“是因为你够聪明，也够能忍。”
“但现在看来，你还是不够狠。”
周远愣了一下。
“赵志刚这种人，你要么不动他。要么，就一棍子打死。”
“你拿出来的这个证据，只能证明他伪造了聊天记录。”
“但不能证明他泄露了公司机密。”
“他可以说，他只是想测试一下公司的网络安全。”
周远沉默了。
他明白陈雅琳的意思。
这点证据，确实不足以扳倒赵志刚。
“那怎么办？”
“等。”陈雅琳说，“等他犯更大的错误。”
“可他要是一直不犯呢？”
“他会犯的。”陈雅琳笑了笑，“像他这样的人，贪心不足。迟早会露出马脚。”
周远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去吧。你的职务恢复了。”
周远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正好碰上赵志刚。
赵志刚看见他，脸色变了。
“你怎么……”
“我怎么还在这里？”周远笑了笑，“不好意思，让你的计划落空了。”
赵志刚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别得意。”
“我没得意。”周远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下次伪造聊天记录的时候，记得换个IP地址。”
赵志刚的眼睛瞪大了。
周远没有再多说，转身走了。
回到办公室，他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这场仗，暂时算是赢了。
但他知道，赵志刚不会就此罢休。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他打开电脑，开始准备华源集团的合作方案。
这是他最大的筹码。
只要把这个项目做成，他在公司的地位就稳了。
到时候，就算赵志刚想动他，也得掂量掂量。
他正忙着，手机响了。
是母亲打来的。
“儿子，周末回不回来吃饭？”
“妈，这周末可能回不去。公司这边有点忙。”
“又加班？”何丽萍的声音有些心疼，“你别太累了，身体要紧。”
“我知道的，妈。”
“对了，你上次说升职了，现在怎么样了？”
“挺好的。”周远说，“比以前好多了。”
“那就好。”何丽萍顿了顿，“儿子，妈知道你从小就懂事。但有些事情，不要太勉强自己。”
“实在不行，就回来。妈养你。”
周远的鼻子有点酸。
“妈，你放心。我一定会出人头地的。”
“妈相信你。”
挂了电话，周远的心情好了很多。
他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都很平静。
赵志刚没有再找他的麻烦。
他也专心致志地推进华源集团的项目。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有一天，他无意中发现了一个秘密。
那天下午，他去财务部报销差旅费。
财务主管不在，他坐在外面等着。
无意间，他看到了一张报销单。
是赵志刚的。
报销金额，高达二十万。
报销项目，是“客户招待费”。
周远皱了皱眉。
二十万的招待费？
这是什么客户，值得花这么多钱？
他拿出手机，偷偷拍了张照片。
回到办公室，他仔细研究了一下那张报销单。
发现了一些问题。
首先，报销单上的日期，是上个月的。
而上个月，赵志刚根本没有出差记录。
其次，报销单上的客户名称，是一家从来没听说过的公司。
他上网查了一下那家公司。
发现那家公司，注册地址竟然是一个居民小区。
而且，注册时间只有三个月。
周远的心跳加速了。
他隐约感觉到，自己抓住了赵志刚的命门。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孙大伟的电话。
“大伟，帮我查一家公司。”
孙大伟的效率很高。
第二天中午，他就把查到的资料发到了周远的手机上。
“这家公司有问题。”孙大伟在电话里说，“注册法人是一个叫刘翠花的人，六十多岁，农村户口，根本不懂做生意。”
“公司的注册地址，是个老旧小区的车库。”
“而且，这家公司成立以来，唯一的业务往来，就是跟咱们公司。”
周远看着手机上的资料，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能查到资金流向吗？”
“这个有点难。”孙大伟说，“财务那边的流水，我接触不到。”
“不过，我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你去找陈总。”孙大伟说，“让她出面查财务账目。她是总经理，有这个权限。”
周远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行。现在告诉陈总，万一打草惊蛇，赵志刚把证据毁了，我们就白忙活了。”
“那你想怎么办？”
“我自己查。”
“你疯了？”孙大伟急了，“你怎么查？你又没有权限。”
“我没有权限，但我有脑子。”周远说，“赵志刚报销的那些发票，肯定有问题。只要能证明那些发票是假的，就能定他的罪。”
“怎么证明？”
“查发票的真伪。”周远说，“每一张正规发票，都有税务系统的备案。如果是假发票，一查就知道。”
孙大伟沉默了几秒钟。
“这个办法可行。但你得拿到那些发票的原件。”
“这个交给我。”
挂了电话，周远开始琢磨怎么拿到赵志刚的报销单据。
直接去财务部要，肯定不行。
财务部的主管是赵志刚的人，不会给他。
唯一的办法，就是趁人不注意，偷偷复印一份。
周远想到了一个人。
财务部的出纳，小张。
小姑娘刚毕业没多久，性格单纯，跟赵志刚没什么交情。
如果能说服她帮忙，事情就好办多了。
周远找了个借口，去了财务部。
小张正在埋头整理单据。
“小张，忙着呢？”
“周总？”小张抬起头，有些意外，“您怎么来了？”
“我来问问上个月的报销款什么时候能下来。”
“哦，您稍等，我查一下。”
小张在电脑上操作了一番。
“您的报销款已经批了，估计这两天就能到账。”
“好的，谢谢。”周远装作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她桌上的单据，“这些都是赵总的报销单？”
小张点了点头。
“这么多？”周远故作惊讶，“赵总上个月开销挺大的啊。”
“是啊。”小张随口说，“光招待费就报了二十多万。”
“啧啧，大客户就是不一样。”周远感叹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对了，小张，你能帮我看看赵总的那些发票吗？”
“啊？”小张愣了一下，“这……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周远笑了笑，“我就是想学习学习，看看大客户是怎么维护的。你放心，我不拿走，就看一眼。”
小张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您快点看，别让别人看见了。”
周远接过那叠发票，快速翻了一遍。
他发现，这些发票的开具单位，全都是那家叫“盛达商贸”的公司。
也就是孙大伟查到的那家空壳公司。
发票的金额，从几千到几万不等。
加起来，正好是二十万。
周远用手机偷偷拍了几张照片。
然后把发票还给了小张。
“谢谢你了，小张。”
“不客气。”小张把发票收好，“周总，您可千万别跟别人说是我给您看的。”
“放心，我不会说的。”
周远走出财务部，心跳得厉害。
他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赵志刚在利用空壳公司套取公司资金。
只要拿到这些发票是假发票的证据，赵志刚就完了。
他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开始在网上查询发票的真伪。
结果不出所料。
那些发票，全都是假的。
税务系统里根本查不到备案信息。
周远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终于抓到你的把柄了。
赵志刚，这次你跑不掉了。
接下来的几天，周远一边正常工作，一边暗中收集赵志刚的犯罪证据。
他把那些假发票的照片整理好，又找到了赵志刚跟那家空壳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记录。
虽然这些记录不全，但已经足够证明赵志刚在搞鬼。
他打算在月底的董事会上，把这些证据全部拿出来。
到时候，当着所有董事的面，让赵志刚无处遁形。
然而，周远不知道的是，危险正在悄悄逼近。
赵志刚也不是省油的灯。
自从上次伪造聊天记录的事情败露之后，他就一直在怀疑周远在调查自己。
他派人暗中跟踪周远，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很快，他就发现周远去过财务部。
而且，还在网上查询发票的真伪。
赵志刚意识到，自己可能暴露了。
他慌了。
如果周远真的掌握了证据，那他就完了。
不光工作保不住，还可能惹上大麻烦。
不行，必须想办法阻止他。
赵志刚开始想对策。
他想过直接去找周远谈判，用钱封住他的嘴。
但他知道，周远不是那种能用钱收买的人。
他也想过找人教训周远一顿，让他知难而退。
但这个办法风险太大，万一闹出人命，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想来想去，他决定用最阴险的办法。
窃听。
他花了一笔钱，买通了公司的一个保洁阿姨。
让她趁着打扫卫生的时候，在周远的办公室里安装了一个微型窃听器。
那个窃听器很小，藏在桌子底下，根本看不出来。
从那以后，周远在办公室里说的每一句话，都被赵志刚听得一清二楚。
周远对此毫不知情。
他依然每天在办公室里跟孙大伟商量对策。
“大伟，月底的董事会，你跟我一起去。”
“我去干嘛？”
“给我壮胆。”周远笑着说，“顺便，帮我做个证人。”
“行。”孙大伟答应了，“到时候，我帮你把证据带进去。”
“好兄弟。”
两个人又说了一些细节，然后各自忙去了。
赵志刚戴着耳机，听着他们的对话，脸色越来越难看。
原来周远打算在董事会上揭发他。
而且，他还掌握了那些假发票的证据。
不行，必须想办法销毁证据。
赵志刚立刻行动起来。
他趁着下班后没人，偷偷溜进了财务部。
打开了存放报销单据的柜子。
找到了自己那些假发票。
然后，把它们全部撕碎，冲进了马桶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一口气。
没有了那些发票，周远就拿他没办法了。
第二天，周远来到公司，发现财务部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小张的眼圈红红的，像是哭过。
“怎么了？”周远问她。
“没……没什么。”小张低下头，不敢看他。
周远觉得不对劲，但没有追问。
他回到办公室，打开抽屉，准备拿出那些发票的照片。
却发现，抽屉里的U盘不见了。
他明明记得，昨晚把U盘放在抽屉里的。
怎么会不见了呢？
周远的心沉了下去。
他意识到，有人进过他的办公室。
而且，那个人还拿走了他的U盘。
会是谁呢？
答案不言而喻。
赵志刚。
周远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他没想到，赵志刚会用这么卑鄙的手段。
窃听，偷东西，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现在，证据没了。
月底的董事会，他拿什么揭发赵志刚？
他正烦着，手机响了。
是孙大伟打来的。
“周远，不好了！我刚才听说，财务部昨晚遭贼了！”
“我知道。”周远说，“我的U盘也被偷了。”
“什么？”孙大伟惊呼一声，“那怎么办？证据都没了！”
“别慌。”周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还有备份。”
“备份？在哪里？”
“在我家里。”周远说，“那些发票的照片，我存了好几份。家里的电脑里有一份，网盘上也有一份。”
孙大伟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那你赶紧回去拿。”
“不急。”周远说，“我现在回去，反而会引起赵志刚的怀疑。”
“那你想怎么办？”
“将计就计。”周远说，“他不是想偷我的证据吗？那我就给他一个假证据。”
“什么意思？”
“我等下会假装很慌张地离开公司，让他以为我真的丢了证据。然后，我再找个机会，把真正的证据带到董事会上去。”
孙大伟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行，就按你说的办。”
挂了电话，周远故意做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匆匆离开了公司。
他甚至还故意撞了赵志刚一下，连声道歉都没有。
赵志刚看着他慌张的背影，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小子，跟我斗？
你还嫩了点。
周远回到家，打开电脑，把那些发票的照片重新拷贝到一个新的U盘里。
然后，他又把网盘上的备份下载了一份，存到了手机里。
双重保险，万无一失。
做完这一切，他躺在床上，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赵志刚是怎么知道他在调查他的？
难道，自己的办公室里被装了窃听器？
想到这里，周远一下子坐了起来。
他回想了一下这几天的经历。
每次他跟孙大伟在办公室里商量事情，赵志刚总能第一时间知道。
这绝对不是巧合。
一定是有人在监听他。
周远开始在办公室里仔细搜查。
桌子底下，书架后面，空调出风口。
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终于，在桌子底下的一个隐蔽位置，他找到了那个窃听器。
小小的，黑色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周远把窃听器拿在手里，冷笑了一声。
赵志刚，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他没有拆掉窃听器，而是把它重新放了回去。
既然你想听，那就让你听个够。
周远开始故意在办公室里说一些假话。
“大伟，那些证据我已经销毁了。你放心，赵志刚查不到的。”
“唉，可惜了那些发票。要是留着，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
“算了，反正我也不想搞他了。大家同事一场，没必要撕破脸。”
这些话，都是周远故意说给赵志刚听的。
目的就是让他放松警惕。
果然，赵志刚听了这些话之后，彻底放下了戒心。
他觉得，周远已经放弃了调查。
自己安全了。
月底的董事会如期举行。
公司所有的董事都来了。
陈雅琳主持会议。
赵志刚作为市场部总监，也出席了会议。
周远坐在角落里，面无表情。
会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陈雅琳说：“下面，请市场部汇报一下本月的工作情况。”
赵志刚站起来，正准备发言。
周远突然开口了。
“陈总，在赵总汇报之前，我想先说几句话。”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赵志刚的脸色变了。
“周远，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周远站起来，走到会议桌前，“只是想跟大家分享一些有趣的东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插在了投影仪上。
屏幕上出现了几张照片。
是那些假发票的照片。
赵志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些发票，是赵总上个月报销的招待费。”周远说，“总额二十万。”
“我查过了，这些发票全是假的。”
“税务系统里，根本查不到备案信息。”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董事们纷纷交头接耳。
赵志刚急了。
“你胡说！那些发票是真的！是你伪造的！”
“我伪造的？”周远笑了，“赵总，你确定吗？”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
屏幕上出现了另一组照片。
是赵志刚跟那家空壳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记录。
“这家盛达商贸，是赵总用他岳母的名义注册的空壳公司。”
“赵总通过虚报招待费用，把公司的钱转到这家公司名下。”
“然后再从这家公司，把钱转到自己的私人账户。”
“换句话说，赵总这是在套取公司资金。”
会议室里彻底炸开了锅。
赵志刚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你……你有什么证据？”
“这些还不够吗？”周远说，“如果你觉得不够，我还可以拿出更多的证据。”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文件，扔在了桌子上。
“这些，是赵总过去三年所有的报销记录。”
“我已经全部核对过了。”
“其中有超过一半的发票，都是假的。”
“涉及的金额，超过一百万。”
赵志刚瘫坐在椅子上，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自己完了。
陈雅琳站了起来，脸色铁青。
“赵志刚，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赵志刚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既然你没有解释，那就按公司规定处理。”陈雅琳转向其他董事，“各位，我提议，立即解除赵志刚的一切职务，并将此事移交相关部门处理。”
董事们纷纷表示同意。
赵志刚被保安带走了。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周远一眼。
眼神里充满了恨意。
周远没有回避，直视着他的眼睛。
你输了。
赵志刚被带走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董事们纷纷鼓起掌来。
“周总，干得漂亮！”
“要不是你，我们还不知道公司里有这样的蛀虫！”
“年轻人，前途无量啊！”
周远微笑着点头致谢。
但他的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因为他知道，赵志刚背后还有人。
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会议结束后，周远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刚坐下，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哪位？”
“周远是吧？”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天的表现，让我很意外。”
周远的心跳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最好适可而止。”那个声音说，“赵志刚的事，到此为止。如果你继续查下去，后果自负。”
说完，对方就挂了电话。
周远拿着手机，愣在那里。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那个神秘电话像一根刺，扎在周远心里。
他想了整整一个晚上，也没想明白对方到底是谁。
赵志刚背后的人，会是谁呢？
公司的高层？还是外面的势力？
周远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爬起来，泡了杯浓茶。
窗外的夜色很沉，远处的高楼上零星亮着几盏灯。
这座城市永远不会真正入睡。
就像这场斗争，也不会轻易结束。
第二天一早，周远顶着两个黑眼圈到了公司。
刚走进办公室，陈雅琳的秘书就过来了。
“周总，陈总请您过去一趟。”
“好的，我马上到。”
周远放下包，去了顶楼。
陈雅琳正在看文件，见他进来，指了指沙发。
“坐吧。”
周远坐下，等着她开口。
“赵志刚的事，已经处理完了。”陈雅琳放下钢笔，“他被正式开除，该追究的责任，一样都不会少。”
“那就好。”
“但是，”陈雅琳话锋一转，“公司里还有一些人，跟赵志刚关系密切。这些人，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周远想了想。
“给他们两条路。要么自己走，要么等着被清算。”
陈雅琳点了点头。
“跟我想的一样。这件事，交给你去办。”
“我？”
“对。”陈雅琳看着他，“你现在是市场部的负责人，清理门户，是你的职责。”
周远沉默了几秒钟。
“好，我来办。”
走出陈雅琳的办公室，周远心里有了底。
有了总经理的支持，他就不怕得罪人了。
他回到市场部，召集所有人开会。
会议室里坐了二十多个人，气氛有些紧张。
大家都知道，赵志刚出事了。
也知道，接下来肯定会有一场大清洗。
周远站在前面，环视了一圈。
“今天叫大家来，是想说几件事。”
“第一，赵志刚已经被公司开除了。他做的事，大家都清楚，我就不多说了。”
“第二，从今天开始，市场部由我全权负责。我希望大家能配合我的工作。”
“第三，”他停顿了一下，“如果有人觉得不适应，可以主动提出离职。公司会按照规矩，给予相应的补偿。”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有人脸色难看，有人低头不语。
吴芳坐在角落里，脸色白得像纸。
她知道，自己就是周远说的那种人。
会议结束后，吴芳跟着周远走进了办公室。
“周总，我想跟你谈谈。”
“说吧。”
“我……我想辞职。”吴芳的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
周远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知道，我以前跟着赵志刚，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
“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放我一马。”
周远沉默了几秒钟。
“你走吧。”
吴芳愣了一下，没想到周远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谢谢周总。”
她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
周远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没什么感觉。
不是他大度，而是他觉得，跟这种人计较，不值得。
接下来的几天，又有好几个人主动提出了离职。
都是跟赵志刚走得近的。
周远全都批准了。
市场部一下子空了一半。
有人担心，人手不够，工作没法开展。
周远却不慌不忙。
他早就物色好了一批新人。
都是从基层一步步干上来的，踏实肯干，就是缺个机会。
周远把他们提拔了上来。
市场部焕然一新。
工作效率比以前高了不少。
孙大伟也被周远提拔成了副总监。
两个人配合默契，把市场部打理得井井有条。
“兄弟，我真服了你了。”孙大伟拍着周远的肩膀说，“这才多长时间，你就把市场部翻了个个儿。”
“不是我厉害。”周远笑了笑，“是赵志刚太蠢了。”
“也是。”孙大伟哈哈大笑，“他要是聪明点，也不至于落到这个下场。”
两个人笑了一阵，又开始忙工作了。
华源集团的项目进入了关键阶段。
周远几乎每天都泡在项目上。
从方案设计到执行落地，每一个环节他都亲自把关。
刘经理对他的专业能力赞不绝口。
“周总，跟你们合作，是我这几年最正确的决定。”
“刘经理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实话。”刘经理说，“你们的方案，比那些大公司做得都好。”
周远心里很高兴，但没有表现出来。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华源集团的项目顺利完成之后，周远的名声在业内传开了。
好几个大客户主动找上门来，要求合作。
周远忙得脚不沾地，但心里很充实。
这种感觉，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以前他是被人推着走，现在是他推着别人走。
他掌握了自己的命运。
年底的时候，公司的业绩报表出来了。
市场部的业绩，比去年翻了两番。
创下了公司成立以来的最高纪录。
陈雅琳在全体大会上，点名表扬了周远。
“周远同志，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什么是真正的市场人才。”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周远站起来，向大家鞠躬致谢。
那一刻，他心里五味杂陈。
想起了年初的时候，自己还是个被人瞧不起的小专员。
连年终奖都拿不到。
现在，他却站在了公司的最高领奖台上。
人生的际遇，真是难以预料。
大会结束后，陈雅琳把周远叫到了办公室。
“坐。”
周远坐下，发现陈雅琳的表情有些严肃。
“怎么了，陈总？”
“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您说。”
陈雅琳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周远面前。
周远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上面写着，公司将转让百分之五的股份给周远。
“陈总，这……”
“这是你应得的。”陈雅琳说，“你为公司创造了巨大的价值，公司不会亏待你。”
“可是，这也太多了。”
“不多。”陈雅琳笑了笑，“你值这个价。”
周远看着那份协议，手有些发抖。
百分之五的股份。
意味着他从此以后，不再只是一个打工的。
而是公司的股东之一。
“陈总，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就什么都别说。”陈雅琳站起来，伸出手，“恭喜你，周股东。”
周远握住她的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您，陈总。”
“不用谢我。”陈雅琳说，“这是你自己挣来的。”
周远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整个人还在恍惚中。
他拿出手机，想给母亲打个电话。
想了想，又放下了。
还是当面告诉她吧。
周末的时候，周远回了趟老家。
何丽萍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儿子回来了，高兴得合不拢嘴。
“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想你了，就回来了。”
“贫嘴。”何丽萍笑着拍了他一下，“吃饭了没？妈给你做。”
“吃了。”周远搬了把椅子，坐在母亲旁边，“妈，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升职了。”
“妈知道啊，你上次不是说过了吗？”
“不止是升职。”周远说，“我还拿到了公司的股份。”
“股份？”何丽萍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现在是公司的股东了。”周远解释道，“每年都能分红的那种。”
何丽萍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那……那得多少钱啊？”
“具体多少还不知道。”周远笑着说，“但肯定不会少。”
何丽萍的眼眶红了。
“儿子，你真的出息了。”
“妈，你别哭啊。”
“妈是高兴。”何丽萍擦了擦眼泪，“你爸要是还在，不知道该有多高兴。”
周远的鼻子也有些酸。
他握住母亲的手。
“妈，以后你不用再受苦了。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妈知道。”何丽萍拍了拍他的手，“妈一直都相信你。”
那天晚上，周远陪母亲吃了顿饭。
饭菜很简单，都是他小时候爱吃的。
红烧肉，炒青菜，一碗蛋花汤。
味道跟记忆里一模一样。
吃完饭，何丽萍收拾碗筷。
周远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乡下的夜空很干净，星星格外明亮。
他想起小时候，每到夏天，他都会躺在竹床上数星星。
那时候家里穷，连电风扇都买不起。
母亲就用蒲扇给他扇风，一边扇一边讲故事。
那些故事，他至今还记得。
“儿子，进来洗澡了。”
“来了。”
周远站起来，走进了屋里。
第二天一早，他就要回城里了。
何丽萍给他装了一大袋土特产。
“这些都是自家种的，比城里买的好吃。”
“妈，太多了，我吃不完。”
“吃不完分给同事。”何丽萍不由分说地把袋子塞到他手里，“在外面要学会跟人搞好关系。”
“知道了，妈。”
周远提着袋子，上了车。
车子发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母亲站在门口，朝他挥手。
风吹乱了她的白发。
周远转过头，不敢再看。
他怕自己会哭。
回到城里，周远又投入到了工作中。
市场部的事情越来越多，他几乎每天都要加班到深夜。
但他不觉得累。
因为每一次付出，都会有回报。
华源集团的项目结束后，刘经理又给他介绍了几个新客户。
都是行业里的大佬。
周远一个个去拜访，一个个去谈。
虽然辛苦，但收获很大。
半年后，市场部的业绩再次突破新高。
周远的名字，在业内越来越响亮。
甚至有猎头公司打电话给他，开出高价想挖他走。
周远全都拒绝了。
不是因为他忠诚，而是因为他觉得，这里还有他没做完的事。
陈雅琳得知这件事后，找他谈了次话。
“听说有人挖你？”
“是有这么回事。”
“怎么不走？待遇不好？”
“待遇挺好。”周远说，“但我在这儿还没待够。”
“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着这家公司，变成行业第一。”
陈雅琳笑了。
“有志气。”
“不是有志气。”周远说，“是觉得，我有这个能力。”
“我相信你。”陈雅琳说，“放手去做吧，我支持你。”
有了陈雅琳的支持，周远的胆子更大了。
他开始推行一系列改革措施。
优化团队结构，改进考核机制，加大培训力度。
每一项改革，都遇到了不小的阻力。
但周远没有退缩。
他顶住压力，一步一步往前推。
慢慢地，效果显现出来了。
团队的战斗力越来越强。
员工的积极性越来越高。
公司的业绩越来越好。
年底的时候，星辰科技被评为行业最佳雇主。
周远代表公司上台领奖。
站在领奖台上的那一刻，他感慨万千。
一年前，他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小专员。
一年后，他却站在了行业的最高领奖台上。
这一切，就像是一场梦。
颁奖典礼结束后，周远回到酒店。
他打开手机，看到了一条消息。
是陈雅琳发来的。
“恭喜你，周总。”
周远笑了笑，回了一条。
“谢谢陈总。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
“别这么说。”陈雅琳回复道，“是你自己争气。”
周远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窗外是这座城市的夜景。
万家灯火，璀璨夺目。
他想起了一年前的那个夜晚。
同样的城市，同样的灯火。
那时候的他，孤独，迷茫，看不到未来。
而现在，他有了方向，有了目标，有了希望。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妈，睡了没？”
“还没呢。你怎么这么晚还不休息？”
“刚参加完颁奖典礼。”周远说，“妈，我得奖了。”
“什么奖？”
“行业最佳雇主奖。”
“真的？”何丽萍的声音里透着惊喜，“我儿子太棒了！”
“妈，这不算什么。”周远说，“明年，我还要拿更多的奖。”
“妈相信你。”何丽萍说，“儿子，妈为你骄傲。”
周远的眼眶湿了。
“妈，我也为你骄傲。”
挂了电话，周远站在窗前，久久没有动。
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
还有很多挑战在等着他。
但他不怕。
因为他已经不是一年前的那个周远了。
他有了底气，有了自信，有了实力。
更重要的是，他有了一个真正关心他的人。
那个人，是他的母亲。
也是他自己。
周远关上灯，躺在了床上。
黑暗中，他闭上了眼睛。
嘴角，挂着一丝微笑。
第二天，周远回到了公司。
刚走进办公室，就看到桌上放着一个信封。
他打开一看，是一张支票。
金额，是一百万。
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是陈雅琳写的。
“这是你今年的年终奖。明年，继续加油。”
周远看着那张支票，笑了。
他拿起笔，在纸条背面写了一行字。
“谢谢陈总。我会的。”
然后，他把支票和纸条一起放进了抽屉里。
不是他不在乎这笔钱。
而是他觉得，比起钱，更重要的是这份信任。
他坐在椅子上，打开了电脑。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窗外，阳光正好。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