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北草原车辆抛锚自救指南

张北草原车辆抛锚自救指南

车坏在张北草原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那种黑,不是城市里路灯一盏盏亮起来的黑。是那种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最后一点天光吃干抹净的黑。风像刀子,从草原尽头刮过来,带着哨音。仪表盘上那个红色的发动机灯,亮得刺眼,像在嘲笑我——刚才它还只是忽闪,现在,它彻底常亮了,车子也彻底没动静了。吭哧了两下,像老人最后一声叹息,然后,世界就只剩下风和黑暗。

张北草原车辆抛锚自救指南-有驾

手机还有两格电。地图显示,离最近的镇子,还有四十公里。

真正的恐惧不是来自故障,而是来自这无边的、沉默的旷野。你会觉得,自己被文明世界轻轻地、但坚决地吐了出来。

在张北草原车辆抛锚怎么办?

脑子是空了几分钟的。然后那些驾校老师教过,但从来没认真记过的东西,才一点点浮上来。双闪。对了,先打开双闪。手有点抖。下车,风差点把车门拍回来。从后备箱摸出三角牌,跌跌撞撞往后走。教练说高速要放一百五十米外,这荒郊野岭的,我走了大概一百步就怂了,风太大,牌子根本立不住。算了,放这儿吧。人躲到路基下面的土坡背风处,蜷起来。第一个电话,打给买保险的保险公司。他们说,救援覆盖范围,不包括这种“非道路”的荒野地带。心凉了半截。

第二个电话,打给一个本地的朋友,他支支吾吾,给了我一个他“听说”的救援电话。我没打。网上的信息鱼龙混杂,那些声称“低价救援”的,我实在不敢信。最后,是用手机地图,搜“附近”“拖车”,跳出来几个,选了一个看起来稍微正规点的。打电话过去,声音嘈杂,但对方问得很细:具体在哪个位置,什么路标,车型号,车子还能不能动,底盘有没有漏油。我一一回答,说发动机熄火再也启动不了。他说,这情况别硬撑,得叫拖车。

等待的一个多小时,像一辈子那么长。每一辆远远驶过的车的灯光,都能让我心跳加速,然后又随着灯光远去而沉下去。越来越冷。我开始胡思乱想,想网上那些“天价救援”的新闻,几万十几万的都有。他们会不会也给我开个天价?我这外地车牌,荒郊野岭的,岂不是待宰的羔羊?

拖车救援一般收费多少钱?

车灯,是两道划破黑暗的利剑。来的是一辆黄色的平板拖车,不是我想象中那种破破烂烂的小车。司机是个黑红脸膛的汉子,话不多,跳下车先看了眼我的三角牌位置,嘟囔了一句“太近了”,自己又拿了个更亮的警示灯放到更远的地方。他围着我的车转了两圈,用手电照着底盘看了又看。“托底了,油底壳可能磕漏了。别担心,我们遇到过很多类似的情况。” 他这话不是安慰,是陈述事实,反而让我安心了点。

张北草原车辆抛锚自救指南-有驾

我下意识想上去搭把手。他摆摆手:“您站远点,这活儿我们自己来。” 语气不容商量。他们两个人,动作麻利得像演练过无数遍。铺好垫板,固定车轮,操作平板升降。机器嗡嗡作响,在寂静的草原夜里格外清晰。我的车被缓缓拉上平板,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被抬上担架。

上车前,我最紧张的时刻来了。我深吸一口气,问:“师傅,这……得多少钱?” 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甚至开始盘算银行卡的余额。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表格一样的界面,递给我看。“起步价,拖车费,从这儿到我们合作的修理厂大概三十五公里,每公里这个数。夜里出工,有个夜间服务费。都在这里了,明码标价。”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几个数字。价格不便宜,但绝不是我恐惧中的“天文数字”。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

我忽然想起那个12万救援费的官司。法院最后判了3万多,就是因为之前没告知价格,事后说不清。眼前这张粗糙的电子价目表,此刻却给了我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如何避免天价拖车费?

张北草原车辆抛锚自救指南-有驾

车被固定在平板上,我坐进救援车的副驾。暖气开得很足,窗外的黑暗和寒冷被隔开了。老师傅话匣子才打开一点。他说,干这行,最怕就是车主在现场瞎指挥,或者急着上手帮忙。“出了事,算谁的?我们担着责任呢。” 他也吐槽,说他们这行名声不好,都是被少数乱收费的同行害的。“我们也盼着有个统一的价目,政府指导一下最好,大家都清爽。” 这话,和新闻里那个被骂的救援公司老板说的,居然有点相似。

我问他,像我这种情况多吗。他笑了:“多。尤其是你们这些不熟悉路况的,看着草原平,底下暗坑多着呢。下次再来,开慢点,看着点导航上的小路提示。”

车子在黑暗中稳稳前行。我回头,透过救援车的后窗,看到我的车稳稳地趴在平板上,像个睡着了的孩子。那一刻,情绪很复杂。有后怕,有庆幸,也有一丝荒谬。我们依赖机械带我们驰骋远方,又被它轻易地抛在荒野。而将我们从这种现代性困境中打捞起来的,往往是另一群更懂机械、也更懂荒野的人。

张北草原车辆抛锚自救指南-有驾

所谓救援,救的其实不只是车。是把人从那种孤立无援的冰冷恐惧里,拖回到有秩序、有明码标价、有温暖驾驶室的人类社会里。哪怕这个秩序并不完美,价格也谈不上实惠。

到修理厂,签单,付款。价格和他在车上给我看的一分不差。我额外买了包烟塞给他,他推辞了一下,收下了,黝黑的脸上露出点不太好意思的笑。

走出修理厂,天还是黑的。但镇上的灯光,让我觉得无比亲切。这次经历像一根刺,扎进了我对远方的浪漫想象里。但也留下了一个奇特的信任:下次如果再坏在路上,或许我不会那么恐慌了。我知道,在某个地方,会有亮着黄色警示灯的车,和一张或许粗糙但清晰的价目表,等着把我连人带车,拖回这个有价格、有规则、也有温度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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