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厅西头那台1.5L的展车，机盖上的灰被人擦了又擦，钥匙孔里插着钥匙，副驾门半开着。
试驾的人刚走，老周把合同单往桌上一扔，说这台今天约了三拨人，下午还有俩电话来问。
前几年这位置停的是台纯电样车，摸了又摸的人多，真坐下来聊价格的少。那阵子网上全是电车的声量，油车跟落后画等号，展厅里油车展位一天过不了几个人。老周那时候天天把电车的功率表擦得锃亮，对来看油车的人态度淡淡的。
现在反过来了。
门口蹲着的两个人，烟抽到一半，聊的是油价。1.5T跑市区七个油上下，加满一箱四百出头，能跑五百多公里。另一个刚才在隔壁充电站充了六十几块钱，说才跑了三百多，还排了四十分钟队。蹲在那儿的人没接话，把烟屁股摁灭了，说了句“油车还是耐造”就进去了。
这台1.5L的展车，配的是CVT，展厅里光打上去，机舱盖线条很平。老周掀开机盖让我看，说这台发动机和变速箱都算成熟货，正常保养、别暴力开，跑二三十万公里在市面上很常见。常规保养就是机油机滤空滤那些，基础的一次几百块，路边店就能处理，配件满地都是，价格透明，开十几年很少碰见一次性几万块的维修单。
旁边那台纯电，优惠牌上的价格是降了不少，但老周不去碰那个话题。展厅后头办公桌上压着张二手车行的报价单，同价位同年份，油车三年保值率普遍在**60%到70%**，电车那边波动大得多，新款一降，老款跟着掉，二手商收电车要测电池健康度，状态差的压价压得狠。
那天下午，一个开电车来保养的哥们儿跟我说，他标称510续航的车，冬天实际跑300出头，去年过年回老家，服务区充电桩排队，一台车从20%充到80%，大功率快充也要**30到40分钟**，前面排三台，两个小时就耗在服务区里了。他最后那句话说了一半，说要不是家里能装充电桩，这车他是真不想留。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刮了两下，雨不大，雾蒙蒙的。
我也说不准那哥们儿后来换没换车。老周倒是给那台1.5L的展车换了个新脚垫，说周末有个跑长途的老客户要来谈。
展厅外面的雨还在下，门口那根旗杆上的旗子湿哒哒地贴在杆上，没人去管它。技术这东西，发展到头了，也就是回到人用得顺手上。
那台展车的机盖又被人擦了一遍，漆面映着展厅顶灯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