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在朋友店里换轮胎,朋友说进价五百一个收两千顾本,他二话没说就扫了钱,后来在小区对面洗车时顺嘴问了同款轮胎的价格

男子在朋友店里换轮胎,朋友说进价五百一个收两千固本,他二话没说就扫了钱,后来在小区对面洗车时顺嘴问了同款轮胎的价格,老板说三百一个四个一千就行 。

洗车店老板说这话的时候,水枪正冲着他的车轮,泡沫顺着轮毂往下淌。

他盯着那条轮胎看了两秒,问,你确定是同款?

老板把水枪关了,走过来蹲下,手指在胎壁上敲了敲,说,这个型号我一个月出十几条,错不了。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车洗完,他坐在车里抽了一根烟,才发动。

方向盘打出去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后视镜,洗车店老板已经去冲下一辆了。

两千,一千。

查出来的那一千块不多,但这件事本身不少。

他跟这个朋友认识十一年了。

朋友开这家店之前跑过运输,后来腰不行了就盘了这间门面。

开张那天他去随了礼,八百。

朋友拉着他手说以后车子的事全包在我身上。

这话说了好多年,他也确实全在那儿做,保养、换件、补漆,从来没去别家问过价。

不是不缺钱。

是觉得朋友之间不该算计这个。

第二天他去了一趟店里。

朋友在举升机底下拧螺丝,看见他进来,抬头笑了一下,说咋了,轮胎有问题?

没问题,他说,就是路过。

他从冰柜里拿了瓶水,坐在门口那张掉皮的沙发上,看朋友干活。

朋友手很快,拧完螺丝钻出来,摘了手套,也坐过来。

昨天我去对面洗车了,他说。

朋友嗯了一声。

顺嘴问了下轮胎价。

朋友的手在裤腿上蹭了一下。

三百一个,他说。

朋友没接话,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拿起计算器按了两下又放下,说,渠道不一样,人家走量的。

嗯,他说。

朋友又说,我这是正品行货,有质保的,外边那些水货你敢用?

他没说对面老板翻了进货单给他看,同一个牌子同一个型号,连生产日期都只差两个月。

他把水瓶放在茶几上,说,那我先走了。

朋友送到门口,拍了拍车顶,说有事打电话。

回去的路上他开得慢。

十一年的账一笔一笔从脑子里过。

去年换刹车盘,朋友说原厂的一千八,他没还价。

前年换变速箱油,两千六,他也没还价。

更早的那些他记不清具体数了,但每一次的模式都一样——朋友报一个数,他扫钱,从不多问。

不是傻。

是觉得问一句就生分了。

到家他把车停好,在楼下站了一会儿。

媳妇发消息问他晚上吃什么,他回了个随便。

接下来几天他没联系朋友,朋友也没联系他。

这很正常,他们平时也不天天说话。

第五天,朋友发来一条消息:忙不忙,出来喝一杯。

他去了。

还是那家烧烤,还是角落那张桌子。

朋友已经把串点好了,腰子、板筋、羊肉,还有一盘花生。

男子在朋友店里换轮胎,朋友说进价五百一个收两千顾本,他二话没说就扫了钱,后来在小区对面洗车时顺嘴问了同款轮胎的价格-有驾

啤酒起开,朋友给他倒满,自己先干了一杯。

你那天问轮胎的事,朋友说,我后来想了想。

他捏着杯子,没说话。

朋友又倒了一杯,说,是这样,那批轮胎我是从二级代理拿的,进价确实高,四百八一个,我挣你二十块钱一条,四条八十。

你要觉得贵我把差价退你。

他看着朋友。

朋友说完就低头剥花生,剥得很慢,一颗一颗的。

他说,你开张那年我随了八百。

朋友的手停了一下。

他说,你媳妇住院那年我借你三万,你说半年还,两年才还清,我没催过一次。

朋友把花生放下了。

他说,我从来没问过价,不是我不懂,是我不想跟你算。

朋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说,我知道。

他说,可你跟我算了。

朋友没吭声。

他说,四百八进价对吧,你说的。

你收我五百一个。

行,这个价我不亏,你也不挣,那那天你跟我说进价五百—— 他停了停。

——你多说的那二十块钱是什么?

朋友的手在桌子下面,看不见。

桌面上那杯啤酒冒了个泡,破了。

朋友开口了,声音平得不正常:进货单你要看吗?

他说,不看。

他说,不是不想看。

是看了也没什么用。

朋友把酒杯端起来,喝了一大口,放下的时候杯底磕在桌上,响了一声。

他说,十一年了,你差我那一千块吗?

朋友没回答。

他说,你不差。

我也不差。

可你还是多报了。

沉默了很久。

旁边桌在划拳,很吵,他们这桌安静得像隔了一层玻璃。

朋友终于说了一句话:你找别人换去吧,以后。

他点了点头。

没生气,也没难过,就是点了点头,好像朋友说了个很合理的建议。

他把杯里剩下的酒喝完,站起来,从兜里掏出两张一百的压在盘子底下,说,今天我请。

朋友看着那两百块钱,没动。

他走了。

出了门风一吹,酒意散了大半。

他沿着马路往家走,走了四十分钟。

到家媳妇已经睡了,客厅留了盏灯。

他去阳台站了一会儿,点了根烟。

楼下马路上偶尔有车过去,轮胎压路面的声音,一阵一阵的。

他想起朋友开张那天,门口摆了两排花篮,朋友穿着新衬衫站在门口,看见他来了,老远就喊他的名字,声音很大,整条街都听得见。

那根烟抽完了,他把烟头摁灭在阳台的花盆里。

花盆里种的是媳妇养的多肉,烟头烫了一小片叶子,边缘卷起来,黄了。

他没扔那个烟头,就让它在土里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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