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急着送孩子上，一不留神闯了个红灯，又一个不留神车速已经飙上来了 后视镜里红蓝灯闪起来那一刻，我手心全是汗。

妈妈，警察叔叔。

后座传来女儿的声音，她还捧着那杯豆浆，吸管插在封口膜上，一口没喝。

我靠边停车，深呼吸，摇下车窗。

交警敲了敲玻璃，敬礼，驾驶证行驶证。

我翻包，手抖得厉害，翻了半天才找到。

接过去看了看，又看看我，知道刚才车速多少吗？

不知道。

六十八。

这是学校路段，限速四十。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还闯了个红灯。

吊销罚，两项，十二分，八百。

后座女儿小声说：妈妈，我要迟到了。

交警抬眼看了她一眼，把罚单递过来，签字。

我签了。

转身走回警车，我发动车子，手还是抖的。

开到学校门口，女儿下车前突然说：妈妈，你刚才很吓人。

她背着书包跑进学校门，粉色书包一颠一颠的。

我坐在车里，半天没动。

手机响了，是老公。

送到了？

嗯。

怎么了，声音不对。

我把闯红灯和超速的事说了。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十二分？

那你今年别想开车了。

我知道。

你知道还开那么快？

孩子要迟到了 迟到就迟到，能比命重要？

声音高起来，学校路段，全是小孩，你想过没有？

我握着方向盘，看着学校门口那些家长，突然说：你每次送她都七点半才出门，今天我七点二十就催你，你还在厕所里看手机。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挂了电话。

回到家，婆婆正在客厅拖地，看见我进门，拖把顿了顿，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请假了。

出什么事了？

我没说话，把罚单放在茶几上，进卧室关门。

隔着门听见她拿起罚单，窸窸窣窣的纸声，然后是拨电话的声音。

不想也知道打给谁。

我在床上躺了一上午，天花板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个歪歪扭扭的地图。

去年台风天漏的雨，老公说找人修，到现在也没修。

中午婆婆敲门，吃饭了。

不饿。

你这是跟谁置气呢？

我开门，她端着一碗面站在门口，面上卧着个荷包蛋。

妈，我今天差点出事。

她愣了一下，出什么事？

六十八码，学校门口，要是突然窜出来一个小孩我说不下去了。

她把碗塞到我手里，先吃，吃完再说。

面是西红柿鸡蛋面，我爱吃的那种。

我端着碗吃了两口，眼泪掉进去了。

婆婆坐在床边，你爸当年开车，也是急，有次差点撞上一个骑三轮的老头。

从那以后，车上常年放着一句话。

什么话？

晚到总比不到好。

我抬眼看她。

她站起来，罚单我帮你交了，分的问题找找人看能不能处理。

但是她看着我，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以后你送孩子，提前二十分钟出门。

宁可坐着等，不能跑着赶。

我。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来，你老公那边，我会说的。

七点半才出门，像什么话。

下午我去接女儿，特意提前了四十分钟。

学校门口还没什么人，我把车停好，坐在车里等。

旁边也来了一辆车，下来一个女人，冲我笑笑，来这么早？

嗯，怕迟到。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也是。

上个月差点撞到人，迟到了一次，吓到现在。

我们俩站在学校门口等，谁都没再说话。

放学铃响了，孩子们涌出来。

女儿看见我，跑过来，扑进我怀里。

妈妈，今天没迟到吧？

没有。

那就好。

她仰头看我，妈妈，我今天跟老师说了，我妈妈不是坏人，她只是太着急了。

我鼻子一酸，蹲下来抱住她。

回家路上，我开得很慢。

女儿在后座唱歌，跑调跑到天边去了。

等红灯的时候，我看了，这个路口，红灯五十七秒。

我可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