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街的大爷问我这个轮胎还要不要,得到我的肯定回答后,大爷把轮胎里面的胶水倒出来后拿走了

扫街的大爷问我这个轮胎还要不要,得到我的肯定回答后,大爷把轮胎里面的胶水倒出来后拿走了。

我蹲在汽修店门口抽烟,看着大爷把那小半桶胶水倒进下水道口,拎着轮胎走了。

轮胎是今早从一辆宝马上换下来的,侧面扎了个钉子,车主嫌补胎不吉利,直接换新的。

胶水是店里小工灌进去的,补胎用的硫化剂,倒出来还能用,就是味道冲。

大爷倒的时候手很稳,一滴没洒在路面上。

我认识这大爷,姓什么不知道,每天下午四点准时出现,扫这条街。

他从来不捡纸箱瓶子,专捡轮胎,大的小的都要。

店里的小工笑话他,说这老头攒轮胎能卖几个钱。

我没笑。

我在这条街开了十一年汽修店,见过太多人捡东西。

捡纸箱的是真穷,捡轮胎的,是有事。

第二天大爷又来了,还是四点。

我正好闲着,递了根烟过去。

他接了,没点,夹在耳朵上。

"大爷,轮胎拿回去干啥用?" 他扫地的手没停,说:"有用。" "卖废品站?" "不卖。" 他扫到对面马路牙子去了,扫得很慢,一下一下的,像在数什么。

接下来半个月,我留意了一下。

街尾修车棚的老张说,这大爷每个月都去他那儿问有没有废轮胎。

洗车店的小刘说,大爷也问他们要过。

整条街七八家跟车有关的店,他一家不落全问过。

小刘跟我嘀咕:"你说他是不是收回去翻新卖?

那可缺德了。" 我说不知道。

但确实不对劲。

翻新胎需要设备,需要场地,一个扫大街的老头哪来的这些。

再说了,他专挑有胶水的要,没灌过胶的旧轮胎他看都不看。

有天下午下雨,没什么生意。

我看大爷披着雨衣还在扫,就喊他进来躲雨。

他犹豫了一下,进来了,站在门口不肯往里走,怕弄脏地面。

我给他倒了杯热水。

他捧着杯子,手上有很厚的老茧,指甲缝里全是黑色的污垢,怎么洗都洗不干净的那种。

"大爷,你收集那些轮胎,到底做什么用?" 他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水,半天没说话。

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给我儿子。"他说。

"你儿子做汽修?" "不是。"他把杯子放在门口的台阶上,"我儿子在工地上。" 他顿了顿,说:"开塔吊的。" 我没接话。

他也没再说了,雨小了一点,他就走了。

又过了差不多一个月,天气转冷了。

那天我正在给一辆面包车做保养,大爷来了,比平时早了一个小时。

他没扫地,空着手,站在店门口。

扫街的大爷问我这个轮胎还要不要,得到我的肯定回答后,大爷把轮胎里面的胶水倒出来后拿走了-有驾

"师傅,"他叫我,"你这儿有多余的轮胎吗?

急用。" 我擦了擦手,问他怎么了。

他说:"我儿子明天回来。" "回来就回来呗,要轮胎干啥?" 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然后他说:"他腿没了。" 我手里的扳手掉地上了。

"塔吊倒了。

三个月前的事了。"他说得很平,像在念天气预报,"公司赔了钱,够治病。

他装了假肢,明天出院回来。" 我弯腰捡扳手,半天直不起身。

"他要轮胎干什么?"我问。

大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了四折的纸,展开给我看。

是一张手画地图,上面画着一个轮胎的内圈,标了几个尺寸,旁边写着字。

字歪歪扭扭的,但能看清。

"轮胎内侧,硫化胶层,耐磨,防滑,减震。" 大爷说:"假肢那个接口,磨腿。

原配的垫子一个要四百多,三个月就磨坏了。

他听人说轮胎里面的胶层好用,让我找。" 我接过那张纸,看了很久。

图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是用铅笔写的,擦过很多遍,都快看不清了。

"爸,你别去捡,丢人。" 大爷把纸折好,放回口袋。

他看着我,说:"我不觉得丢人。" 我转身进了库房,翻出来三条刚换下的轮胎,都是灌过胶的。

又找了把割刀,一条一条把胎壁最厚的那圈胶层割下来,割得整整齐齐,每张都有巴掌大。

大爷站在旁边看着,突然说:"你让我来吧。" 我把刀递给他。

他接过去,手很稳,比我们店里干了三年的小工都稳。

他沿着轮胎内壁切下去,一刀刀头,不抖不歪。

"你以前干过这个?"我问。

"干了二十年轮胎厂。"他说,"后来厂倒了。" 三条轮胎,他割了四十分钟。

割出来的胶层摞在一起,他用报纸包好,捆了两道塑料绳,打了个很漂亮的结。

走的时候他在门口站住了,背对着我说:"师傅,谢谢。" 我说不用谢。

他又站了几秒钟,说:"他是我第三个儿子。" 我没反应过来。

"老大,九八年,工地,钢筋。

老二,零七年,矿上。"他转过身,看着我,"都是二十来岁。" 街上有个小孩在哭,远处有人在按喇叭。

大爷拎着那包胶层,沿着他扫了不知道多少遍的马路走了,背影很直。

后来他还是每天四点来扫街,还是会问我要轮胎。

只是不再倒胶水了,整个拿走。

他儿子我见过一次,拄拐,牛仔裤的左腿空荡荡的,别了个别针。

小伙子话很少,来店里帮他爸搬轮胎,走的时候冲我点了点头。

假肢的垫片还是三个月一换,大爷的胶层垫上去,能用五个月。

有天晚上关了店门,我发现门口台阶上放着一个东西。

用报纸包着,扎了塑料绳,打了个结。

拆开是一个用轮胎胶层做的杯垫,切得很圆,边上还用砂纸打过。

底下压了张纸条,就四个字: "会走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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