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警查车,说我3年内闯了88次红灯,要永久吊销驾驶资格,我冷笑:同志,我上个月才买的车
陈志远把车停在路边,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指节有点发白。
他刚送完最后一单货,眼皮沉得快抬不起来,脑子里全是家里那张旧沙发和一碗剩饭。
后视镜里那辆警用摩托闪着灯贴上来时,他心里咯噔一下,但很快又松了。
他这辆二手小货车是上个月才从李老四手里买的,车况一般,手续齐全,规规矩矩跑了二十多天,连个违停都没吃过。
他摇下车窗,把驾驶证和行驶证递出去,脸上挂着跑车人惯有的那种小心。
交警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脸黑,眉毛粗,接过证件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又低头去看车牌。
那眼神不对劲,像在对照什么名单。
“陈志远? ”
“对,是我。 ”
“你这辆车,三年内闯了八十八次红灯。 ”
交警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路面上。
陈志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嘴角那点弧度带着一股跑车人被刁难惯了的无奈。
“同志,我上个月才买的车。 ”
他把“上个月”三个字咬得很重,像把钉子往木板上敲。
交警没接话,从腰包里抽出一张打印纸,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日期和路口名称。
最早的一条是三年前的四月十七号,城东建材市场那个路口。
最晚的一条是上个月三号,城南物流园出口。
陈志远盯着那行字,脑子转得飞快。
上个月三号,他还没拿到这辆车的钥匙。
“这车之前是谁的? ”
“李老四,李建军。 ”
交警把纸翻到背面,上面印着车辆过户记录。
陈志远心里那点不安开始往上冒,他摸出手机给李老四打电话,响了七声才接。
“四哥,我那车之前是不是有违章没清? ”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李老四的声音含含糊糊,像嘴里塞了棉花。
“没有吧,我都处理干净了才给你的。 ”
陈志远把交警手里的纸拍下来发过去,李老四那边彻底没了声音。
再打,关机。
交警站在旁边,把证件收进文件夹,语气公事公办。
“按规定,三年内闯红灯超过八十次,要永久吊销驾驶资格。 ”
陈志远的手开始发抖,他跑车十年,驾照就是他的命根子。
家里老婆在服装厂剪线头,一个月挣两千八,儿子上初三,补课费一交就是三千。
他要是没了驾照,全家喝西北风。
“同志,这车真是上个月才过户的,之前的违章跟我没关系。 ”
“系统里认车不认人,你名下现在挂着这辆车,违章记录就在你头上。 ”
交警说得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铁块。
陈志远靠在车门上,太阳穴突突跳,他想起李老四交车那天拍着他肩膀说的话。
“志远,这车皮实,你随便跑,有事找我。 ”
现在想起来,那句话里藏着太多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里的转账记录翻出来,过户日期、金额、李老四的身份证号,全在上面。
“同志,我能证明这车是上个月才到我手的,之前的违章我可以去申诉。 ”
交警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种陈志远熟悉的疲惫,是常年跟各种说辞打交道之后的麻木。
“申诉是你的权利,但系统里记录不消除,你今天不能走。 ”
车被扣了,陈志远站在路边,看着自己那辆小货车被开走,车斗里还有两箱没送完的瓷砖。
他蹲在马路牙子上给老婆打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他知道她在加班,剪一条线头两分钱,加一个小时能多挣十二块。
他又给李老四打,还是关机。
他翻通讯录翻到一个叫“赵大勇”的名字,是李老四的合伙人,以前一起吃过饭。
电话通了,赵大勇那边很吵,像在麻将馆。
“大勇哥,四哥人呢? ”
“我也找他呢,他欠我三万八,人跑外地去了。 ”
赵大勇说完就挂了,陈志远握着手机,指关节发白。
天快黑了,路灯亮起来,照着他脚上那双磨破后跟的胶鞋。
他走到公交站,翻遍口袋找出两块硬币,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车窗外的街景往后退,他脑子里却在往前翻,翻到上个月买车那天的每一个细节。
李老四那天特意挑了傍晚交车,说白天要拉货没空。
过户手续是在一个小代办点办的,工作人员只看了证件,没提违章。
李老四拿到钱就急着走,说晚上有饭局。
陈志远当时觉得不对劲,但便宜两万块钱的诱惑压过了那点疑虑。
他到家时老婆已经回来了,在厨房煮面条,见他脸色不对,问了一句。
“车呢? ”
“扣了。 ”
他把事情说了,老婆放下筷子,沉默了很久。
“那怎么办? ”
“我去找李老四。 ”
“你去哪找? ”
陈志远没回答,他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儿子的月考成绩单,数学六十二分。
那一夜他没睡,翻来覆去想着那八十八条违章记录。
每一条都是一个路口,一个时间,一辆车。
如果车不是他的,那开车的人是谁。
李老四为什么要卖车。
为什么偏偏卖给他。
天快亮的时候他想通了一件事,李老四不是把车卖给他,是把麻烦卖给他。
那八十八条违章里,有六条是凌晨三点到五点之间,城东物流园那个路口。
陈志远跑过那个路口,知道那里有个大摄像头,闪一下就是两百块。
凌晨三点,李老四在拉什么货。
他翻出以前跟李老四跑车时记的一个小本子,上面有个号码,是李老四以前雇的一个司机,叫孙强。
电话打过去,孙强接了,听陈志远说完,沉默了一会儿。
“志远哥,有些事我不该说,但四哥这事做得不地道。 ”
“你说。 ”
“那辆车以前是套牌的,原车牌是另一个车主的,四哥把原车主的信息改成了你。 ”
陈志远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本子掉在地上。
“什么时候改的? ”
“过户前一个月,他找我帮忙弄的,我没答应,后来他找了别人。 ”
陈志远挂了电话,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慢慢亮起来的天。
他想起李老四那张总是笑嘻嘻的脸,想起他递烟时那双粗糙的手。
他忽然不气了,只觉得冷。
他站起来,洗了把脸,给交警队打了个电话,问申诉需要什么材料。
对方说,需要过户证明、原车主信息、还有能证明违章发生时车辆不在你名下的证据。
他翻出过户那天拍的代办点照片,照片角落里有面墙,墙上贴着营业执照。
他把照片放大,记下上面的注册号,然后去了工商局。
三天后他拿到了一份企业信息,那个代办点的法人,是李老四的表弟。
他把所有材料整理成三份,一份交交警队,一份寄给车管所,一份留在自己手里。
第七天,交警队打电话让他去一趟。
那个黑脸交警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摊着他的材料,旁边还坐着一个穿便服的中年人。
“陈志远,你的申诉我们受理了,经过核查,那八十八条违章确实发生在过户之前,原车主信息被人为篡改。 ”
交警顿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
“你的驾驶资格不受影响,但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李建军。 ”
陈志远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
“这里面是我跟孙强的通话录音,还有李老四表弟代办点的转账记录。 ”
交警接过U盘,脸上的表情第一次松动了。
“你早就准备好了? ”
“我跑车十年,学会一件事,凡事留一手。 ”
陈志远走出交警队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台阶上。
他给老婆打电话,这次通了。
“没事了,车明天就能拿回来。 ”
电话那头老婆没说话,但他听见她吸了一下鼻子。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忽然觉得那些喇叭声也没那么吵了。
李老四半个月后在邻市被找到,车管所撤销了所有虚假违章记录。
陈志远拿回驾照那天,去学校接了儿子放学。
儿子坐在副驾驶上,看着他说,爸,你好像瘦了。
他笑了笑,没说话,把车开进加油站,加了两百块钱油。
油表指针慢慢升起来,像他这半个月一点点升起来的底气。
他知道以后还会遇到麻烦,但至少这一次他明白了,有些事不能认,认了就真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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