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跑大货15年,女货主每回跟车都穿短裙,服务区驾驶室灯亮到后半夜,她老公冷不丁来电话,我一接,他头一句话让我手心直冒汗
声明:本文系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我跑大货十五年,接过的电话不算多,货主催货的,装卸工要烟的,路上碰见查车的,哪一个都没让我手心出过汗。
就那个电话,接起来听了一句,我左手握着的手机差点滑到档把上。
方姐在卧铺上刷短视频,声音开得不大,就是那种一个女的在里头笑、配着罐头笑声的段子。
我坐在驾驶座上嚼口香糖,服务区的灯照进来,一半打在卧铺上,一半落在我腿上。
手机屏幕亮了,我瞄了一眼,存的是方姐老公。
方姐跟车跑了得有小十趟了,她老公从来没给我打过电话。
我接起来喂了一声。
那头是个男的,嗓门不粗,就是那种常年不太大声说话的人硬压出来的稳。
他说:哥,她是不是又没跟你说实话?
我嘴里的口香糖停了。
方姐在卧铺上翻了个身,脚朝着我这头,手机里的笑声还在响。
我说你说啥实话。
他停了有两三秒,那两三秒里我听见他那边有小孩在喊爸爸。
他说:那批货不是我的。
我这个人有个毛病,跑长途跑久了,听见啥话都先在心里过一遍,不急着接。
我跑了十五年,拉过的货主能坐满一个中型饭店。
有半路加价的,有到了地方挑刺扣运费的,有跟你哭穷说家里老人生病的。
这些我都能接住,唯独货主家里的事,我从来不碰。
前几年有个女货主跟了我三趟车,第三趟她男人在高速口堵着,非说我俩在车上不干不净。
我车里里外外有记录,装卸货的签收单一张不少,他翻完了还是不信。
那趟运费拖了我小半年。
从那以后,但凡女货主跟车,我在服务区都不跟她一块吃饭,她坐副驾我就把卧铺帘子拉上,她坐卧铺我就不往后面看。
方姐头一回跟车的时候是夏天。
她从批发市场门口上的车,穿一条深色牛仔短裙,脚上是一双帆布鞋,手里拎着个黑塑料袋,里头塞了一摞发货票和两瓶水。
我说你坐副驾还是卧铺,她说卧铺吧,副驾前面有仪表盘,腿伸不开。
我说行。
我当时判断方姐这人好打发,不挑。
后来发现不是。
她不挑吃住,服务区有啥吃啥,睡觉也不挑地方,卧铺上腿蜷着就能睡。
但她那个嘴,从上车到下车,除了吃饭上厕所,基本没停过。
打电话,一个接一个。
给厂家打,给下家打,给一个听不出是男是女的人打。
说来说去就那几件事,价不能低了,货得按时到,款什么时候打。
我一开始以为她是那种老公在家管生产、她出来跑销售的两口子买卖。
这路上多了去了。
我拉过好几对这样的,男的在家盯工厂,女的出来跑客户。
这种货主有个特点,你跟她说运费,她先不接茬,她先问你路上几天能到,能不能保证货不磕碰,到了地方有没有人接货。
方姐就是这样。
但方姐那个短裙,我头两趟没多想,天热嘛。
到了秋天她还穿,就是那种配厚打底裤的短裙,脚上换了双短靴。
我提过一嘴,说方姐你这装备不冷啊。
她说市场里暖气足,出来进去就上车,懒得回家换。
我信了。
再往后入冬了,她还是短裙。
这就有点不对劲了。
我跑车这么多年,货主跟车的女的不是没有,但人家都穿得利利索索的,冲锋衣、运动裤,有的还换劳保鞋。
方姐倒好,从秋天到冬天,短裙配打底裤没变过。
我当时的判断是她根本没把自己当跟车的,她是从别的地方办完事直接过来的。
市场、银行、客户那边,穿短裙说得过去。
但上了我的车,短裙就有点不合时宜。
服务区过夜的时候,方姐从来不跟我一块去餐厅。
我在餐厅吃十五块钱的套餐,她自己去超市买根烤肠、一袋面包、一瓶水,回到车上把卧铺帘子一拉,该打电话打电话,该刷手机刷手机。
我吃完饭回来,她帘子还拉着。
我坐驾驶座上打盹。
到了后半夜,我醒了,驾驶室里还亮着灯。
卧铺帘子透出光来,她还在打电话,声音压得低,不像白天那样一句一句往外蹦,后半夜的话是碎的,零着说,这个价你让我咋接你先别跟他提我明天我再想办法。
我有个判断,跑夜车的人,后半夜打电话和白天打电话是两码事。
白天打电话是办事,后半夜打电话是求人。
方姐后半夜那些电话,我没刻意听,驾驶室就这么大,她声音再小我也能听见几个词。
有一回她说哥你再帮我这一回,有一回她说你别告诉他,还有一回她不说话,就听那头的人说,她嗯嗯了两声,挂了。
我当时的判断是方姐跟她老公之间有事。
这个判断我没跟任何人说过。
跑车的规矩,货主家里的事你听见了烂在肚子里,说出来就是麻烦。
我拉过一个货主,两口子闹离婚,男的跟车,女的在家,男的路上跟我抱怨他老婆,我嗯啊了两声,他回去就跟人说我说他老婆不好。
那趟运费他老婆硬是扣了我两成。
打那以后,货主家里的事我连嗯啊都不嗯啊了。
方姐跟了差不多七八趟的时候,我憋不住问了一句。
那天在服务区吃早饭,她难得没在车里吃面包,跟我一块去了餐厅,要了碗粥、两个包子。
我说方姐你老公放心你跟我跑车啊。
她说有啥不放心的,你一看就是老实人。
我说老实不老实两说,你老公心挺大。
她说他心不大,他在家带孩子呢,顾不上管我。
这话说得挺顺,但我听出点味来。
顾不上管和不想管,有时候是一回事,有时候不是。
我这个人有个毛病,跑车跑多了,听人说话老想琢磨。
后来我给自己定了个规矩,货主说啥我信啥,不往下想。
但这个规矩在方姐身上没执行好。
那个电话打进来那天,方姐跟车跑的是趟挺远的活。
下午装完货出发,她穿了件米色短裙,配了条浅色打底裤,上车就把卧铺帘子拉开,坐上面盘腿算账。
到了晚上服务区,我加油,她下去买了根烤肠。
回来之后她说哥我今天不打电话了,早点睡。
我说那敢情好,我也消停消停。
结果她没睡。
躺了不到一个钟头,手机就响了,她接起来,那头声音不大,我听见她说了句知道了就挂了。
然后她翻来覆去地烙饼子,一会儿躺着,一会儿坐起来,一会儿又把手机屏幕按亮又按灭。
就在这时候我手机响了。
方姐老公。
他头一句话,我手心就冒汗了。
他说:哥,她是不是又没跟你说实话?
那个又字,我耳朵里听得清清楚楚。
我说你指的啥。
他说那批货不是他的,是他小舅子的,走他的名字发出来,钱过他的账。
我说方姐跟我说货主是你。
他说她跟我也是这么说的。
我嘴里的口香糖嚼了快二十分钟了,早就没味了。
我说你打电话来是想让我干啥。
他说哥你别多想,我就问问她是不是还在车上。
我说在。
他说那你帮我跟她说一声,明天到了地方别急着卸货,等我电话。
挂了电话,方姐从卧铺上下来了,坐在副驾后面的地板上,问我谁打的。
我说你老公。
她脸一下就不对了,那表情我见过,在驾校考试没过的人脸上见过,就是那种知道要坏事了但还硬撑着的表情。
她说什么事。
我说他让明天卸货前等他电话。
方姐说他还说什么了。
我说他说货不是他的。
方姐不吭声了。
她把腿收上去,抱着膝盖坐在那儿,手机搁在脚边,屏幕亮着,是抖音的界面,一个卖衣服的女的在那喊家人们。
方姐没看。
过了好一会儿她说哥你别听他瞎说,他瞎想的。
我说我不掺和你们的事,我就问你一句,这货我拉不拉得。
她说什么意思。
我说意思就是货主是不是你老公,我运费找谁结。
方姐说找我结,一分不少你的。
我说行。
我这个人有个判断,跑车这行,你永远挣的是运货的钱,不是断家务事的钱。
方姐说她结运费,那我就认她。
她老公说的货不是他的,那是他们家的事。
我拿钱拉货,货到了卸车,卸完拿钱走人,天经地义。
但那个又字,我心里一直过不去。
又没说实话,说明方姐以前说过假话。
跟谁说的,说了什么,我不知道。
方姐之前跟车那七八趟,每一趟她都说货主是她老公,我从来没怀疑过。
发货单上写的名字确实是方姐老公的,身份证号也是他的。
我核对过,跑了这么多年车,发货单上的信息我每次都看,从来没马虎过。
后半夜方姐又开始打电话。
这回她没在卧铺上打,她开了车门下去,站在车头前面打,声音压得比平时还低。
我从后视镜里看,服务区的灯把她影子拉得老长,短裙下面两条腿站得笔直,脚上还是那双帆布鞋,入冬了也没换。
她打了有半个来小时,中间挂了一次,又拨出去,拨出去说了没两句又挂了,蹲在地上待了一会儿,站起来接着打。
我坐在驾驶座上没下去。
我跑车有个规矩,货主下车打电话,我不跟。
人家不想让你听见的事,你凑过去就是找不痛快。
但这个规矩那天晚上我有点守不住。
为啥?
因为那个电话是我接的,她老公找的是我。
我等于已经被拽进来了。
方姐打完电话上车,带进来一股冷风。
她说哥明天到了地方你把车停远点,别停他们仓库门口。
我说为啥。
她说我跟他商量好了,货卸别的地方。
我说方姐,卸货地跟发货单上不一样,出了事算谁的。
她说算我的。
我说算你的不行,得有个白纸黑字。
方姐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到现在记得,不是生气,是那种你都这么难了还在计较这个的失望。
她说哥你就信我一回。
我说方姐我信你没用,路上碰见查车的,人家看发货单和实际卸货地对不上,扣的是我的车。
你说算你的,你人不在车上,车是我的。
方姐不说话了。
她坐在地板上,两条腿伸着,短裙往上跑了一截,打底裤的脚踝露在外面。
她从包里翻出纸和笔,就着驾驶室的顶灯写了张条,大概意思是卸货地变更由她负责,跟车没关系,签了名按了手印,递给我。
我接过来看了,叠好放兜里。
我当时的判断是方姐这事办得挺利索,不像临时想起来的,像早就想好了怎么办,就是一直没到那一步。
她跟她老公那个电话打完了,商量好了,才来跟我说改地方。
这说明啥?
说明他们两口子之间有事,但这事的根不在感情上,在钱上。
第二天到了地方,方姐老公又打来电话,这回是我接的。
他说哥你们到了没。
我说到了,方姐在我边上。
他说你让她接。
方姐接过去说了几句,大概就是嗯行知道了,挂了之后跟我说往东走,第二个路口右拐,有个院子,停里面。
我拐进去,院子里站着个男的,三十来岁,穿羽绒服,冻得缩着脖子。
方姐介绍说是她弟弟。
卸货的时候她弟弟跟我搭话,说哥你这车跑一趟挣不少吧。
我说挣个辛苦钱。
他说我姐这一冬天搭进去不少吧。
我说运费我收的她的。
他笑了笑没接话。
货卸完,方姐当场把运费转给我了,比说好的多了几百。
我说多了。
她说多的你拿着,这两天跟着我担惊受怕的。
我退回去她不要。
我说方姐,多的我不能收,你要觉得我辛苦,下回跟车别穿短裙了,冬天冷。
她笑了,说哥你这人真有意思,管天管地还管我穿啥。
我说我不该管,就是看着冷。
她说其实我不冷,我就是没时间回家换。
早上六点出门去市场,晚上十点还在外面跑,哪有功夫换衣服。
穿短裙是因为市场里就这么穿,客户看着利索,你去银行办事,穿运动裤人家都懒得搭理你。
我听完这话,心里转了好几个弯。
我跑车十五年,拉过穿西装的货主,拉过穿工装的,拉过穿拖鞋的。
但穿短裙跑长途跟车的,方姐是头一个。
我之前判断她穿短裙是没把跟车当回事,现在看这个判断不对。
她穿短裙是因为她一天要跑好几个地方,市场、银行、物流园,见不同的人。
短裙是她见人用的,跟车是顺带的。
她把跟车当成她一天里最不重要的那件事,但恰恰是跟车把她家里的事兜不住了。
后来方姐又跟了我两趟。
那两趟她没穿短裙,穿了条黑色运动裤,上面是件长款羽绒服。
我说方姐你这身打扮好,暖和。
她说你上回不是嫌我穿短裙嘛。
我说我没嫌,我就是怕你冷。
她说其实我穿运动裤也挺好,早该换了。
两趟跑完,方姐不跟车了。
她打电话说哥我租了个摊位,在市场上卖服装,不跑货了。
我说那挺好,不用半夜打电话了。
她说其实半夜打电话跟跑不跑货没关系,有事半夜还是得打。
我后来偶尔在服务区碰见她老公。
他给一个物流园开叉车,晚上值班。
有一回我停车进去倒水,他在值班室里泡方便面,看见我招了招手。
我进去坐了会儿。
他说哥方姐老念叨你,说你人实在。
我说我也没干啥。
他说你接我那个电话没跟她急,就算够意思了。
我问他那个又字啥意思。
他愣了一下,说哪个又字。
我说你头一回打电话,说她是不是又没跟你说实话。
他说哦那个,我说她以前跟别人跑货,也没说实话。
有趟货她跟我说是她的,后来人家找上门来,说是人家厂里的货,她给倒腾了一下。
我说那你后来咋还让她跑。
他说家里等钱用,她不跑谁跑。
我端着水杯站了一会儿,没说话。
他也没再说。
我走的时候他说哥你下回碰见方姐,别说我跟你说这些。
我说我说不着,我见不着她。
从物流园出来,我上了车,打着火,在驾驶座上坐了好一会儿。
我跑了十五年大货,头一回觉得,有些事你看着是货主的事,其实是人家两口子的事。
有些事你看着是两口子的事,其实是钱的事。
有些事你看着是钱的事,其实是别的。
我没再多想。
想多了误事。
车还得跑,货还得拉。
后来我换了一条线,不走方姐那边了。
有一回在另一个服务区,一个女的上我车问能不能捎一段,穿个短外套,手里拎着个大包。
我说你坐后排,系好安全带。
她上车就开始打电话,嗓门不小,说的都是生意上的事。
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她靠在座位上,电话那头的人大概在跟她争什么,她一句不让。
我把后视镜掰了掰,照不到后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