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租了辆7座车带爹妈去草原,没料我妈一上车就讲“绕路接你弟一家”,我笑着把车开回租车行:妈,你们先下去,她当场愣住。

国庆租了辆7座车带爹妈去草原,没料我妈一上车就讲“绕路接你弟一家”,我笑着把车开回租车行:妈,你们先下去,她当场愣住。

七座车

国庆租了辆7座车带爹妈去草原,没料我妈一上车就讲“绕路接你弟一家”,我笑着把车开回租车行:妈,你们先下去,她当场愣住。-有驾

声明:本文系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01

明川,别急着上高速,先拐到南三环,把你弟一家接上。

母亲米凤兰坐在副驾,安全带还没扣好。

我脚点在刹车上。

后排,父亲扈德顺抱着一个旧保温杯。

郗妍搂着若溪,若溪怀里抱着草原画册。

妈,咱们五个人,七座车,正好。

加上你弟他们三口,也才八个。

超载。

挤挤呗,国庆交警哪有空管。

我笑了一下。

打转方向盘。

租车行招牌还在前面。

母亲愣住。

你怎么掉头了?

妈,你们先下去。

车停回租车行门口。

我解开安全带。

父亲抬头。

郗妍没动。

若溪小声问:爸爸,不去草原了吗?

去。

那爷爷奶奶呢?

他们等弟弟。

母亲声音尖起来:扈明川,你发什么疯?

我下车,拉开副驾门。

妈,七座车,坐不下八个人。

你弟一家必须去。

那谁不去?

你媳妇和若溪坐高铁。

我看着她。

郗妍笑了一声。

很轻。

妈,您再说一遍。

我说,让你媳妇带孩子坐高铁,你弟他们挤一挤。

租车钱谁出?

你出啊,你是大哥。

油钱呢?

也你出。

过路费呢?

你出。

那弟弟出什么?

他出人。

母亲理直气壮。

父亲咳了一声。

凤兰,少说两句。

你闭嘴。

母亲把包抱紧。

我关上车门。

师傅,退车。

租车行小伙探出头。

哥,国庆退车要扣违约金。

扣。

一千二。

扣。

母亲冲过来。

你敢!

我敢。

你弟都跟孩子说好了,去草原看马。

我女儿也跟同学说好了。

若溪一个丫头,懂什么。

郗妍脸色变了。

妈,您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丫头片子别那么娇。

若溪眼圈红了。

我把她抱下来。

若溪,咱们走。

车呢?

不租了。

母亲挡在门口。

扈明川,你今天不带我们,我就不走。

那您站着。

我是你妈!

所以我才没把您扔高速上。

父亲下车。

他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怪。

像有话。

又咽回去。

母亲掏出手机。

我给明远打电话。

打。

电话通了。

母亲带着哭腔。

明远,你哥不接你们。

那头声音很大。

哥,你什么意思?妈都答应我了。

答应你什么?

答应今天把车开过来。

车坐不下。

让嫂子别去呗。

我笑了。

明远,你再说一遍。

嫂子一个外人,别耽误咱家事。

郗妍拉住我胳膊。

她手心很凉。

明川,别吵。

我没吵。

母亲突然压低声音。

明川,妈跟你说实话。

你说。

你弟媳怀二胎了,今天必须去草原那边一个诊所。

什么诊所?

你别问。

为什么必须今天?

人家只等今天。

我盯着她。

所以不是去玩?

玩不玩不重要。

接他们,是为了送弟媳去诊所?

对。

哪个诊所?

说了你别问。

妈,您要我绕三百公里,就为这个?

你弟不容易。

我也不容易。

母亲咬牙。

你要是不去,你弟媳出了事,你担得起吗?

我胸口堵。

父亲忽然开口。

凤兰,别拿孩子说事。

母亲回头瞪他。

你懂个屁。

父亲不说了。

他退到车边。

手在抖。

我看见了。

他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袋。

很旧。

我愣了一下。

爸,那是什么?

父亲把纸袋往身后藏。

没什么。

母亲也看过去。

脸色变了。

扈德顺,你拿的什么?

没什么。

你给我。

不给。

母亲去抢。

父亲后退。

纸袋掉在地上。

里面滑出一本暗红色本子。

房产证。

我认出来了。

老宅的。

母亲扑过去捡。

父亲先一步踩住。

凤兰,够了。

你疯了?

我没疯。

母亲声音尖得刺耳。

明川,你爸老糊涂了,你别听他的。

我弯腰。

父亲把房产证捡起来。

塞进我怀里。

拿着。

爸?

拿着。

母亲冲上来打我。

我抬手挡。

妈,您干什么?

你爸偷我房本!

老宅是爸的名字。

那也是扈家的!

租车行小伙往后退。

郗妍把若溪护在身后。

妈,您冷静点。

你个外人闭嘴!

母亲一巴掌朝郗妍挥过去。

我拦住。

推了母亲一下。

不重。

她跌坐在台阶上。

愣住了。

我也愣住。

妈……

母亲突然嚎起来。

儿子打妈了!大家看啊!

国庆路边人来人往。

有人停下来看。

我脸烧得厉害。

父亲把房产证塞进我包里。

明川,走。

爸,到底怎么回事?

父亲嘴唇哆嗦。

先走。

我不走。

母亲爬起来。

扈明川,我告诉你,你今天不把你弟一家接上,我就去你单位闹。

您去。

我让你没工作!

您试试。

母亲指着我。

你以为你弟是去玩?他是去签合同!

什么合同?

你弟要拿老宅抵押,今天最后一天。

我脑子里嗡一声。

抵押?

你爸不同意,才偷房本。

抵押给谁?

你管不着。

赌债?

母亲眼神闪。

不是赌。

那是什么?

生意。

他做过什么生意?

母亲不答。

她盯着我怀里的房产证。

你把房本给我。

不给。

那是你弟的。

老宅是爸的。

你爸早该给明远!

父亲突然吼。

我还没死!

周围安静。

母亲也愣住。

父亲喘着气。

明川,你带若溪和妍妍走。

爸,您呢?

我留下。

妈会闹。

让她闹。

母亲冷笑。

扈德顺,你以为你拦得住?

拦不住也要拦。

母亲点头。

行。

她掏出手机。

明远,你过来,你爸偷房本。

电话那头骂了一句。

母亲挂了。

你们等着。

我看着父亲。

爸,抵押到底怎么回事?

父亲闭上眼。

你弟欠了钱。

多少?

不知道。

不知道?

你妈不告诉我。

母亲哼了一声。

告诉你有用?你只会骂。

妈,您要拿老宅填他的窟窿?

他是你弟!

我是您儿子吗?

母亲愣住。

她嘴唇动了动。

你当然是我儿子。

那为什么总是我让?

因为你懂事。

懂事就该死?

母亲没说话。

郗妍抱起若溪。

明川,我们先回家。

好。

我拉开车门。

母亲挡在车前。

扈明川,你敢走,我就躺这儿。

妈,您别逼我。

我逼你?你弟要破产了!

他破产关我什么事?

你冷血!

我冷血?

你从小就自私!

我笑了。

笑得很难看。

行。

我上车。

发动。

母亲真躺下了。

在车轮前。

我踩住刹车。

父亲冲过来。

凤兰,你起来!

我不起!

租车行小伙吓坏了。

哥,哥,别冲动。

我挂空挡。

拉手刹。

下车。

妈,您赢了。

母亲眼睛亮了。

你答应接你弟了?

我答应不碾您。

那你……

我打车。

我拿出手机。

叫车。

母亲爬起来。

车呢?

退了。

你弟怎么办?

您自己想办法。

扈明川!

我不回头。

若溪在郗妍怀里。

爸爸,草原还去吗?

去。

爷爷奶奶呢?

他们有别的事。

母亲在后面喊。

你今天走了,就别认我这个妈!

我停住。

回头。

妈,这话您说过很多次了。

这次是真的!

哪次不是真的?

母亲噎住。

父亲追上来。

把房产证塞给我。

拿着。

爸,您跟我走。

我不走。

为什么?

你妈一个人。

她心里只有弟弟。

我知道。

那您还……

她是我老婆。

父亲说完这句。

转身回去。

他背影很小。

母亲站在租车行门口。

像一只炸毛的鸡。

我手机响了。

弟弟扈明远。

我接。

哥,你他妈敢退车?

嘴放干净。

你把妈气成这样,你还是人吗?

你欠了多少钱?

那头沉默。

你管不着。

老宅抵押怎么回事?

爸老糊涂,那房子早晚是我的。

谁说的?

妈说的。

爸还没死。

哥,你别逼我。

我逼你?

你今天不帮我,我就完了。

你完不完,跟我有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喘气。

哥,你真要见死不救?

你死不了。

我欠了八十万。

我手一紧。

什么?

八十万。

你干什么了?

投资。

投什么?

你别问。

赌了?

不是赌!

那是什么?

期货。

你会期货?

朋友带。

哪个朋友?

你不认识。

钱呢?

亏了。

全亏?

还欠。

我靠在车门上。

太阳很大。

国庆。

高速免费。

人人都在往外走。

我却站在租车行门口。

明远,我没钱。

你有。

我有什么?

你那套房子。

那是我和郗妍的。

你先抵押,帮我周转。

你做梦。

妈说你会帮。

妈说的不算。

哥,你忘了小时候我替你挨打?

我没忘。

那你帮我。

一码归一码。

你真冷血。

对。

我挂了电话。

母亲还站在门口。

她盯着我。

明川,你弟跟你说了?

说了。

那你知道了?

知道了。

八十万。

嗯。

你得帮。

不帮。

母亲走过来。

她压低声音。

你要是不帮,我就告诉郗妍。

告诉她什么?

告诉她,你结婚前那笔钱哪来的。

我愣住。

什么钱?

买房首付。

那是我自己攒的。

你爸给的。

爸给的怎么了?

那钱是你弟的。

我脑子空了。

你说什么?

你弟那时候小,钱放你爸手里,你爸先给你用了。

我不信。

你爸亲口说的。

爸!

父亲回头。

他脸色灰白。

凤兰,你闭嘴!

母亲笑。

你看,他心虚。

我走过去。

爸,她说的是真的?

父亲不看我。

明川,先回家。

是不是真的?

不是。

那你看着我。

父亲抬头。

他眼睛红了。

不是。

母亲冷笑。

扈德顺,你撒谎。

父亲突然抬手。

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

很响。

所有人都愣了。

够了!

父亲吼。

那钱是我攒的!跟明远没关系!

母亲后退一步。

你……

我攒了十年!

父亲喘。

明川买房,我高兴。

那明远呢?

他自己败的!

母亲嘴唇抖。

你偏心。

我偏心?你摸摸良心!

父亲指着母亲。

明远要什么你给什么,明川要过什么?

母亲不说话。

父亲咳嗽。

我扶住他。

爸,别说了。

父亲抓住我手。

房产证拿好。

爸……

别给你妈。

母亲冲过来。

扈德顺!

父亲把我的手推开。

走!

我上车。

郗妍已经带若溪坐后排。

我发动。

母亲拍打车窗。

扈明川,你弟等着钱救命!

我踩油门。

车走了。

后视镜里。

母亲蹲在地上。

父亲站在她旁边。

没有追。

我手在抖。

郗妍握住我。

明川。

嗯。

房产证呢?

包里。

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若溪小声。

爸爸,我们不去草原了吗?

去。

那爷爷呢?

下次。

奶奶呢?

也下次。

若溪哦了一声。

她抱紧画册。

我上了高速。

方向是草原。

心里全是那八十万。

手机又响。

弟弟。

我挂。

又响。

母亲。

我挂。

再响。

父亲。

我接了。

爸。

父亲声音很低。

明川,你妈没跟你说全。

什么?

那八十万,不是明远欠的。

那是谁?

父亲沉默。

爸?

是你妈。

我踩了刹车。

后车按喇叭。

你说什么?

是你妈拿明远名义借的。

她借八十万干什么?

给你弟买房。

不是有老宅?

你弟媳要新房。

所以妈……

她先借,后来利滚利。

我脑子炸了。

明远知道吗?

知道。

他同意?

他默认。

爸,您怎么不早说?

你妈不让。

现在呢?

现在人家要房本。

所以妈要老宅抵押?

嗯。

您不同意?

我死也不同意。

父亲声音颤。

明川,你妈要拿你的身份证去担保。

担保什么?

续贷。

她怎么拿?

她说订民宿要用。

我想起。

上车前。

母亲问:明川,身份证带了吗?

我说带了。

她说:给我,我统一订民宿。

我没给。

在郗妍那儿。

我后背发凉。

爸,您在哪?

家门口。

妈呢?

进屋了。

您把门锁好。

她拿不到房本了。

她还会闹。

我知道。

爸,您来草原吧。

父亲笑了一声。

很苦。

我走了,你妈怎么办?

她心里没您。

有。

有什么?

有我。

父亲挂了。

我握着手机。

郗妍看着我。

怎么了?

没事。

你脸色很差。

妈借了八十万。

郗妍愣住。

什么?

给弟弟买房。

那房本……

妈要抵押老宅。

所以她才要接弟弟一家?

可能不是去草原。

去哪?

去签字。

若溪听不懂。

她看窗外。

草原还远。

我掉头?

不。

我继续开。

但心里知道。

这事没完。

母亲又打来。

我按了免提。

扈明川,你爸把房本给你了?

给了。

你给我送回来。

不送。

你弟媳怀着孩子,你非要逼死我们?

妈,谁逼谁?

你爸老糊涂,你也不懂事?

八十万,您借的?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

谁说的?

我爸。

他放屁!

妈,您说实话。

实话就是你弟欠的!

那我去问明远。

你敢!

我敢。

母亲哭了。

明川,妈求你了。

求我什么?

把房本拿回来,就这一次。

然后呢?

然后你弟把新房卖了还债。

新房在哪?

还没交房。

那卖什么?

母亲噎住。

反正你先拿回来。

不拿。

你真要看着你弟坐牢?

他坐不了牢。

人家要告他诈骗!

谁?

银行。

骗贷?

母亲不说话。

我握紧手机。

妈,您和明远骗贷?

不是骗!

那是什么?

就是……借的时候多写了点。

多写多少?

八十万。

实际呢?

五十。

那三十呢?

花了。

我笑了。

花了?

装修,买车。

你们真行。

明川,现在不是骂的时候。

那是什么时候?

救你弟的时候。

我不救。

你不救,我就死给你看。

妈,您别拿死吓我。

我不是吓你!

那您去死。

电话那头没声了。

我挂了。

郗妍看着我。

你最后那句太重了。

我知道。

她会恨你。

她早就恨我。

若溪哭了。

爸爸,你别跟奶奶吵架。

对不起。

我把车停到服务区。

买了三瓶水。

若溪喝一口。

爸爸,我们还去草原吗?

去。

那房本呢?

在包里。

奶奶会来抢吗?

不知道。

手机又响。

父亲。

明川,你妈出门了。

去哪?

车站。

她去哪儿?

找你。

她怎么知道我走哪条高速?

你弟查了。

我看向后视镜。

国庆车流。

像一条长龙。

爸,您别管了。

明川,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弟不是只欠八十万。

还欠多少?

他把老宅也押给私人了。

什么?

借了三十万。

什么时候?

上个月。

您怎么知道?

人家来家里看过房。

妈知道?

知道。

她同意?

她签的字。

我靠在座椅上。

所以房本不是爸偷的?

是我藏起来的。

为什么?

我不能让他们把老宅也毁了。

爸,您早该告诉我。

我怕你不管。

我不管?

你从小就嫌家里偏心。

我不嫌。

你只是不说。

父亲咳了两声。

明川,爸对不起你。

别说这个。

你妈快到了。

到哪?

服务区。

我转头。

一辆出租车停下。

母亲下车。

她跑过来。

拍车窗。

扈明川!

我下车。

妈,您到底想干什么?

房本。

不给。

那我今天就死在这儿。

母亲从包里掏出一瓶东西。

农药。

我愣住。

妈!

你给我房本!

服务区人围过来。

父亲电话里喊。

明川,别给她!

母亲拧开瓶盖。

刺鼻味。

我手心全是汗。

郗妍把若溪拉远。

妈,您放下。

房本!

您先放下!

你先给!

我打开包。

拿出房产证。

母亲眼睛亮了。

给我。

妈,您告诉我,这房本给谁?

给你弟。

然后呢?

抵押。

抵押给谁?

银行。

还有呢?

私人。

哪个私人?

你不认识。

利息多少?

三分。

高利贷?

不是!

妈,这是高利贷。

你弟等不了!

他等不了,就把老宅填进去?

那是他的!

那是爸的!

母亲举瓶子。

你给不给?

父亲电话又响。

我接。

爸。

明川,别给。

她拿农药。

她不敢喝。

万一呢?

她舍不得死。

爸……

你妈这辈子最怕死。

母亲听见了。

她回头骂。

扈德顺,你闭嘴!

父亲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凤兰,你闹够了。

我没闹!

你回来。

不回!

那你就喝。

母亲愣住。

你说什么?

我说,你舍不得。

母亲手抖。

瓶子晃。

我上前。

一把夺下。

她瘫坐在地。

扈明川,你不得好死!

妈,您骂吧。

我白养你了!

您养我,我认。

那你报恩!

报恩不是填无底洞。

你弟不是无底洞!

他是。

母亲哭了。

哭得很大声。

服务区保安过来。

要不要报警?

不用。

家务事?

嗯。

保安走了。

母亲坐在地上。

头发乱。

我蹲下。

妈,您告诉我,明远到底干什么了?

他……

说实话。

他被人骗了。

被谁?

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

说带他赚大钱。

然后呢?

钱没了。

八十万?

不止。

多少?

一百二。

我站起来。

爸知道吗?

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父亲电话没挂。

他声音苍老。

凤兰,你瞒了我多少?

母亲捂住脸。

德顺,我怕你气死。

我早该气死。

你别这么说。

回来。

我不回。

你不回,我去找你。

父亲挂了。

母亲抬头。

明川,你爸要来。

来就来。

他会打我。

他不会。

他会。

他打您,也是您该。

母亲瞪我。

你恨我。

我不恨。

你恨。

我恨的是您永远看不见我。

母亲张嘴。

没声。

远处。

一辆大巴停下。

父亲下车。

他穿着旧夹克。

走得慢。

母亲站起来。

德顺。

父亲走到她面前。

抬手。

母亲闭眼。

父亲没打。

他把手放下。

回家。

明远怎么办?

让他自己办。

他会死。

他死不了。

人家要砍他。

谁?

债主。

报警。

不能报!

为什么?

报了,他工作就没了。

他有工作?

母亲不答。

父亲拉住她。

走。

房本……

在明川那儿。

那是明远的。

不是。

父亲看我。

明川,你走吧。

爸……

带若溪去草原。

您呢?

我带你妈回家。

她还会闹。

我锁门。

她拿农药。

我倒了。

母亲喊:扈德顺!

父亲不看她。

明川,记住。

什么?

身份证别给任何人。

我点头。

父亲拉母亲上大巴。

母亲挣扎。

我不走!

你走不走?

不走!

父亲突然吼。

你非要逼死两个儿子才甘心?

母亲愣住。

她哭了。

我没有……

你有。

父亲把她拽上车。

车门关。

大巴走了。

我站在服务区。

风吹过来。

若溪跑过来。

爸爸,奶奶走了?

走了。

我们还去草原吗?

去。

爷爷呢?

回家。

那房本呢?

我收着。

郗妍过来。

明川,你还好吗?

不好。

那还去吗?

去。

你确定?

若溪想看马。

你呢?

我想离开这儿。

我们上车。

继续开。

天很蓝。

草原在前方。

但手机又响。

弟弟。

我接。

哥,妈把房本给你了?

嗯。

你拿过来。

不拿。

哥,我求你了。

明远,你去自首。

自首什么?

骗贷。

我没骗。

多贷三十万,不是骗?

那是银行经理让我写的。

哪个经理?

你不认识。

名字。

哥……

名字!

郗妍她哥。

我脑子一空。

你说谁?

郗妍她哥,郗强。

我看向郗妍。

她脸色白了。

明远,你再说一遍。

贷款是郗强办的。

他为什么帮你?

他说……他说你欠他的。

我手抖。

郗妍拿过手机。

扈明远,你再说一遍。

嫂子,我……

我哥为什么帮你?

他说,当年扈明川抢了他女朋友。

郗妍愣住。

她看我。

明川,他说什么?

我闭上眼。

那是大学的事。

什么女朋友?

你。

若溪抬头。

妈妈,你怎么了?

郗妍没回答。

她盯着我。

扈明川,你解释。

现在?

现在。

弟弟在电话里喊。

哥,房本!

我挂了。

服务区停车场。

太阳落山。

草原还有两百公里。

我坐在驾驶座。

郗妍坐副驾。

若溪在后排睡着了。

明川,我哥为什么牵扯进来?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真不知道。

那女朋友怎么回事?

大学时,郗强追过你。

我知道。

我也追过你。

然后呢?

你选了我。

所以他恨你?

可能。

他帮你弟贷款?

不合理。

但明远说了。

明远的话能信?

那打电话问。

郗妍拨号。

免提。

哥。

妍妍?

你帮扈明远贷款了?

那头沉默。

哥!

是。

为什么?

他求我。

你知不知道他多贷了三十万?

知道。

你疯了?

那三十万,我拿了。

郗妍手一松。

手机掉在腿上。

你拿什么?

我拿回我该拿的。

什么该拿的?

当年扈明川抢你,他答应给我补偿。

我抢过手机。

郗强,你再说一遍。

扈明川,你听到了。

你拿三十万,算补偿?

你欠我的。

我欠你什么?

你明知我喜欢妍妍,还插一脚。

她选的我。

她那时不懂。

现在懂了?

你问她。

郗妍哭了。

哥,你毁了我家。

我没毁。

你帮明远骗贷,会坐牢的。

我没骗,是他签的字。

你是银行经理!

我已经辞了。

什么时候?

上个月。

我脑子转。

所以你知道明远还不上?

知道。

你故意?

我只是拿回我的。

你的什么?

三十万。

那明远的一百二呢?

他赌输了。

你不是说投资?

期货就是赌。

我挂了。

若溪醒了。

妈妈,你哭什么?

没事。

爸爸,我们还去草原吗?

去。

现在就去。

我发动车。

郗妍没说话。

她看着窗外。

明川。

嗯。

你早就知道郗强追过我?

知道。

为什么不说?

你选了我。

所以你觉得不用提?

对。

你错了。

我知道。

你总这样。

哪样?

觉得事情过去就过去了。

不然呢?

我哥现在拿三十万,你觉得能过去?

不能。

那怎么办?

报警。

他是我哥。

他犯法了。

明远也犯法了。

那就一起。

郗妍不说话了。

车开进草原。

夜很深。

星星很多。

若溪又睡了。

我停车。

郗妍。

嗯。

对不起。

你对不起我什么?

我太顾我家。

你终于承认了。

我也有错。

你错在从来不跟我说。

我怕你烦。

我是你老婆。

我知道。

你不知道。

她下车。

站在草原上。

风很大。

我走过去。

郗妍。

别碰我。

我错了。

你错哪儿了?

我总想自己扛。

你扛了吗?

没有。

你只是躲。

对。

她哭了。

明川,我嫁给你,不是嫁给你全家。

我知道。

你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晚了。

不晚。

她看着我。

你弟和我哥的事,怎么办?

报警。

真报?

真报。

我妈会疯。

我妈也会。

我们站着。

草原很黑。

远处有车灯。

一辆车开过来。

停下。

父亲下车。

明川。

爸?您怎么来了?

你妈又跑了。

跑哪儿?

来找你。

她怎么知道?

你弟发了定位。

父亲身后。

母亲下车。

她手里没农药。

但拿着一个包。

明川,房本。

不给。

你不给,我就去自首。

自首什么?

骗贷是我让的。

妈……

我去坐牢,你弟就没事了。

父亲吼:你坐什么牢!

我做的。

你替谁做?

替明远。

他同意?

母亲不说话。

父亲走过去。

凤兰,你醒醒。

我醒不了。

你偏心了一辈子。

我没有。

你有。

母亲蹲下。

哭。

若溪醒了。

她下车。

奶奶。

母亲抬头。

若溪。

你别哭。

母亲抱住若溪。

奶奶错了。

我愣住。

母亲第一次认错。

父亲叹气。

明川,你打算怎么办?

报警。

你弟会坐牢。

他该。

母亲抬头。

不能报。

妈,您别拦。

我替他坐。

您坐不了。

为什么?

因为签字的不是你。

母亲愣住。

父亲说:是明远。

母亲瘫坐。

我害了他。

对。

我打电话。

报警。

警察来。

问情况。

做笔录。

弟弟被带走。

母亲追着警车跑。

摔了一跤。

父亲扶她。

我和郗妍站在草原边。

若溪问:爸爸,叔叔去哪?

去该去的地方。

那我们还看马吗?

看。

天亮。

草原金灿灿。

我们没去景区。

就在路边。

有牧民牵马。

若溪骑了一圈。

笑了。

郗妍没笑。

她打电话。

哥,你去自首。

那头说了什么。

她挂了。

他明天去。

嗯。

明川。

嗯。

我们还能过吗?

看你想不想。

我想。

那就能。

父亲扶母亲走过来。

母亲头发全白?

不,只是乱了。

明川。

妈。

房本你拿着。

嗯。

老宅别卖。

不卖。

给你爸养老。

好。

明远……

等他出来再说。

母亲点头。

她看若溪。

若溪,奶奶以前……

奶奶,你看马。

若溪指。

母亲看过去。

眼泪掉下来。

父亲拍拍她。

走吧。

去哪?

回家。

明川呢?

他们去草原。

母亲看我。

明川,对不起。

我点头。

没说话。

他们走了。

大巴。

我和郗妍上车。

若溪在后排唱儿歌。

我开得很慢。

郗妍。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没走。

我走了,你怎么办?

不知道。

那就别让我走。

好。

手机响。

弟弟。

拘留所。

哥。

嗯。

对不起。

晚了。

我知道。

好好交代。

嗯。

妈那边,我管。

谢谢。

不是为你。

我知道。

挂了。

草原风大。

车很稳。

若溪喊:爸爸,看!马!

我笑了。

看到了。

郗妍也笑了。

明川。

嗯。

明年还来吗?

来。

开什么车?

七座。

还带谁?

你,若溪。

你爸妈呢?

看他们。

你弟呢?

看他表现。

你妈还会偏心吗?

会。

那你还带?

带。

为什么?

她是我妈。

你恨她吗?

不恨。

真的?

真的。

那房本呢?

锁保险柜。

身份证呢?

你拿着。

好。

天很蓝。

路很长。

我们没再说话。

但车一直往前。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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