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电枪拔下来的时候，指尖被金属头冰了一下。夜里十一点半，车库没别人，仪表盘上跳出一行数字：本次充电34.7度，金额14块2。他站在车边愣了几秒，掏出手机算了一笔账——从提车到现在，这辆电车跑了八千多公里，充电花了不到九百块。
他买车之前，开的是他舅那台老朗逸。
舅那台车加92号油，百公里七个油左右，一升油七块多，算下来跑一千公里差不多五百块。他刚提电车那阵，舅在饭桌上拿筷子点他：你算算，你那一千公里充几回电？他当时没答上来。后来跑了几趟才摸清楚——这账根本算不拢，得看你在哪儿充。
小区地库那排充电桩，后半夜电费便宜得离谱。谷电三毛多一度，市区通勤百公里耗十二三度电，算下来一千公里电费四五十块钱，油车的十分之一。他第一次看到这个数，觉得是不是表坏了。
舅还是那句话：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有家充？他想了想也是。单位楼下那排快充桩，白天电价一块四到一块八，百公里耗电往上蹿到十四五度，一千公里下来一百八到二百六，差不多是油车一半。他有个同事，小区不让装桩，每周三中午下楼挪车充电，充完再挪回去，车里永远备着一本小说，那半小时就在车里翻两页。
高速服务区他们国庆跑过一次。
那趟堵得够呛，电耗看着往上涨，百公里奔着十八到二十度去了，服务区电价一块六到两块，一千公里下来二百八到三百六。排队充电等了四十分钟，旁边一辆网约车司机下车抽烟，嘀咕了一句：这趟跑下来，电费跟油车也没差多少了，还搭进去一个多小时。他当时没接话。
返程那天赶上高峰，服务区所有桩全满，电价app上跳数字，眼看着逼近两块二。算下来那趟一千公里电费破四百了，离五百块就差一口气。他老婆在副驾上刷手机，头也没抬：排这队，油车早到家了。
他没说话，车里的暖风开着，玻璃上一层雾。
其实账还有另一头没算。保险比油车贵，电池折旧那笔钱藏在车价里，将来卖车才知道。舅说得对，不能光看能源费就说电车一定省钱。可每次夜里插上枪，看着屏幕上那个十来块的数字，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雨刷扫了扫挡风玻璃，没下雨。路灯光打在地库出口的减速带上。不知道下一次换车，还换不换电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