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车……挺复古的。”
她站在咖啡店门口,看着我从那辆破旧的白色捷达里钻出来,脸上没有一丝嘲讽,反而带着温和的笑意。
我锁好车门,拍了拍车顶:“开了八年了,舍不得换。”
“挺好的。”她点点头,“车子嘛,能代步就行。”
那一刻,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我叫陆沉,今年三十二岁,华信资本合伙人,年薪四百八十万。
此刻站在我面前的这个女人,叫林知意,二十八岁,市人民医院的外科医生。
我们是通过一个叫“缘来是你”的相亲平台认识的。
说来可笑,我一个身价千万的投行精英,居然会沦落到去相亲网站找对象。
可现实就是这么讽刺。
在这座寸土寸金的城市里,我见过太多为了钱贴上来的女人。
她们会在得知我的身份后,立刻变得热情似火,恨不得当晚就搬进我的公寓。
我厌倦了那种虚伪的关系。
所以这次,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看看,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到底还有没有人愿意接受一个“普通”的我。
于是我从二手车市场淘来了这辆破捷达,花了两千块钱。
车身有几处掉漆,座椅上的皮子都磨破了,开起来发动机还嗡嗡响。
我穿着普通的格子衬衫和牛仔裤,全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五百块。
就这样,我来到了这场相亲。
“陆先生,你想吃什么?”林知意翻开菜单,抬头问我。
她今天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长发随意地扎成马尾,脸上只化了淡妆。
干净,舒服,没有任何攻击性。
“随便,你点就好。”我说。
她笑了笑,点了几个家常菜,都是菜单上价格适中的那种。
等菜的间隙,我们聊了起来。
“林医生平时工作忙吗?”
“还好,就是手术多的时候会比较累。”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你呢?做什么工作的?”
“在一家小公司做财务。”我随口编了个身份。
“哦,那也挺好的。”她没有追问,而是转了话题,“你平时有什么爱好吗?”
“看书,跑步,偶尔钓钓鱼。”
“钓鱼?我也喜欢!”她眼睛亮了一下,“不过我技术不行,每次都空军。”
“那改天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保准让你满载而归。”
“真的?那可说好了。”
她的笑容很真诚,不像是在敷衍。
吃完饭,我去结账,一共一百二十块。
她拦住了我:“陆先生,这一顿我来请吧。”
“这怎么行,哪有让女士买单的道理。”
“你就别跟我客气了。”她从包里掏出钱包,“我知道你们做财务的压力也不小,这顿饭就当是我交你这个朋友。”
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照顾了我的面子,又不会让我觉得难堪。
我看着她付钱的背影,心里某个地方动了一下。
走出饭店,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我问。
“不用了,我坐地铁很方便。”她指了指不远处的站台,“你也早点回去吧,路上开车小心。”
“好,那下次再约。”
“嗯,再见。”
她转身朝地铁站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对了,陆沉,其实你不用有负担的。”
“什么?”
“我是说……”她笑了笑,“我不在乎对方开什么车,住什么房子,只要人踏实上进就够了。”
说完,她就快步走进了地铁站。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一阵夜风吹过,我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卑鄙。
用这种方式去试探一个人,是不是太不尊重人了?
可是转念一想,如果不这样做,我又怎么能确定她是不是冲着我的钱来的?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手机响了,是助理陈峰打来的。
“陆总,明天上午九点和华盛集团的会议,资料我已经发您邮箱了。”
“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张副总那边好像在私下联系几个大客户,您看要不要……”
“让他蹦跶。”我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他能翻出什么浪来。”
挂了电话,我把车停在路边,点燃一支烟。
烟雾在夜色中缓缓升腾。
这座城市灯火辉煌,每个人都戴着面具生活。
我不知道林知意的面具下面是什么样子。
但我突然很想看看。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们又见了几次面。
每次我都开着那辆破捷达,穿着普通的衣服。
我们一起去了公园散步,看了场电影,还在街边吃了烤串。
她很自然地和我分享着她的生活。
她说她从小就想当医生,高考填志愿的时候只报了医学院。
她说她刚参加工作那年,连续值了三十六个小时的班,差点晕倒在手术室。
她还说她养了一只橘猫,胖得都快走不动路了。
每次聊天,她都会问我的情况。
我就编一些普通上班族的日常给她听。
加班、被领导骂、工资涨得慢、房租又涨了……
她听得认真,还会给我出主意。
“要是工作不开心就换一个呗,你还年轻呢。”
“现在经济不好,哪敢轻易换啊。”
“也是。”她叹了口气,“都不容易。”
有一次,我们在商场里逛,路过一家珠宝店。
橱窗里摆着一条钻石项链,标价八万八。
她看了一眼,说了句:“真好看。”
“喜欢吗?要不进去看看?”我说。
“算了,看看就行了。”她拉着我往前走,“那么贵的东西,戴在身上还得提心吊胆的。”
那一刻,我突然有种冲动,想告诉她真相。
但话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
还不到时候。
我想看看,当她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后,她会是什么反应。
会不会和其他女人一样,立刻变了一副嘴脸?
还是会像现在这样,依然保持着那份从容和淡定?
我不知道答案。
但我隐隐期待着。
这天晚上,我正在家里看文件,手机突然响了。
是林知意打来的。
“陆沉,你明天有空吗?”
“有啊,怎么了?”
“我妈说要见见你。”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么快?”
“她说她正好来城里办事,想顺便请你吃顿饭。”林知意的声音有些不好意思,“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跟她说你忙。”
“方便,当然方便。”我说,“明天几点?在哪里?”
“中午十二点,锦江饭店三楼包厢。”
“好,我一定准时到。”
挂了电话,我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见家长?
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点?
可转念一想,也许这正是个机会。
我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看看她们家人到底是什么态度。
如果她们也像那些势利的女人一样,那我就不用再浪费时间了。
但如果……
我摇了摇头,不再去想。
第二天一早,我特意换了身新买的廉价西装,然后开着那辆破捷达去了锦江饭店。
停好车,我走进大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休息区的林知意。
她旁边还坐着一个中年妇女,想必是她妈妈。
“陆沉,这边!”林知意朝我招手。
我走过去,礼貌地打招呼:“阿姨您好,我是陆沉。”
林妈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就是小意说的那个男朋友?”
“是的,阿姨。”
“听说你在小公司做财务?”
“对。”
“一个月挣多少钱啊?”
“妈!”林知意拉了拉她妈妈的胳膊,“你别一上来就问这个。”
“我问一下怎么了?”林妈妈瞪了她一眼,“我女儿的条件你又不是不知道,总不能随随便便就找个穷小子吧?”
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
我正想说点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陆总?”
我转过头,看到了一张让我头疼的脸。
华盛集团的市场总监,周明远。
他怎么在这里?
“还真是你啊,陆总。”周明远满脸堆笑地走过来,“好久不见,最近可好?”
林妈妈愣住了:“这位先生,你刚才叫他什么?”
“陆总啊。”周明远一脸疑惑地看着她,“您不认识他?华信资本的合伙人,陆沉陆总,咱们江城金融圈的大人物啊。”
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妈妈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而林知意,则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有些事情,终究是瞒不住了。
包厢里的气氛安静得可怕。
周明远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讪笑着退了出去。
只剩下我们三个人,面对面坐着。
“陆沉,这是怎么回事?”林知意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绪。
“小意,我……”
“你先别说。”她打断了我,转头看向她妈妈,“妈,你先出去一下,我跟他说几句话。”
林妈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起身走出了包厢。
门关上的一刹那,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林知意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直直地看着我。
“说吧,你到底是谁?”
我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我叫陆沉,华信资本合伙人,年薪四百八十万。”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没有骗你,我只是没有告诉你全部实情。”
“这有什么区别?”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你开着一辆破车,穿几十块钱的衣服,告诉我你在小公司做财务,这不是骗是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真心对我。”
“所以你在考验我?”
“算是吧。”
她笑了,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陆沉,你觉得我跟你在一起,就是为了你的钱?”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我最讨厌被人耍!”
“我没有耍你,我只是……”
“够了。”她拿起包,“今天这顿饭,没必要吃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小意!”我追上去拉住她的胳膊,“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好不好?”
“放手。”
“不放。”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眼眶有些红。
“陆沉,你以为你是谁?你有钱了不起吗?我林知意活了二十八年,从来不需要靠男人活着。你知不知道,我之所以愿意跟你相处,是因为我觉得你这个人踏实、靠谱,跟其他那些油嘴滑舌的男人不一样。”
“可现在呢?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你开的车是假的,你的工作是假的,你在我面前表现出来的所有东西,全都是假的!”
“那我对你的感情呢?那也是假的吗?”我问。
她愣了一下。
“林知意,我承认,一开始我是抱着试探的心态接近你的。但是后来,我是真的喜欢上了你。”
“你说你喜欢我,可你连真实的自己都不敢让我看到。”她甩开我的手,“等你什么时候学会坦诚了,再来找我吧。”
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饭店。
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回到家,我把自己扔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峰发来的消息。
“陆总,张副总那边有动静了。他今天下午约见了我们最大的三个客户,好像在谈什么合作。”
我没心情理会,随手把手机丢到一边。
脑子里全是林知意离开时的背影。
她说得对,我确实不够坦诚。
我用一层又一层的伪装把自己包裹起来,生怕别人看到真实的自己。
可我忘了,感情这东西,容不得半点虚假。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医院。
林知意正在查房,看到我,脸色冷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
“我来找你谈谈。”
“我现在很忙。”
“我等你下班。”
她没理我,径直走进了病房。
我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来,一等就是一整天。
期间她出来过几次,每次看到我,都面无表情地走开。
直到晚上八点,她才结束最后一台手术,疲惫地从手术室里走出来。
“还没走?”她看了我一眼。
“我说了,等你下班。”
“走吧,楼下有个奶茶店,我们去那里说。”
奶茶店里人不多,我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说吧,你想说什么?”她捧着热奶茶,语气缓和了一些。
“对不起。”我说,“我不该瞒着你。”
“就这些?”
“还有就是,我想重新认识你一次。”
“什么意思?”
“从头开始。”我看着她的眼睛,“没有伪装,没有试探,只有最真实的我和最真实的你。”
她沉默了一会儿,低头搅动着杯子里的奶茶。
“陆沉,你知道吗?我从小到大,见过太多虚伪的人了。”
“我爸是个生意人,小时候我们家很有钱。后来他生意失败,欠了一屁股债,那些所谓的亲戚朋友,全都躲着我们走。”
“那时候我就明白了,这个世界上,真正靠得住的东西,只有自己。”
“所以我拼命读书,考上医学院,当了医生。我不需要依靠任何人,也能活得很好。”
“我跟你相亲,是因为我觉得你这个人简单、纯粹。可没想到,你才是最复杂的那一个。”
“我知道。”我说,“是我的错。我愿意弥补。”
“怎么弥补?”
“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真实的样子,重新追求你。”
她抬起头,看着我。
“你不怕我发现你真实的样子之后,不喜欢你了?”
“怕。”我苦笑,“但我更怕失去你。”
她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
“好吧,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真的?”
“真的。”她放下杯子,“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以后不准再骗我,不管大事小事,都要跟我说实话。”
“我发誓。”
“行了,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她站起身,“明天我还得早起做手术呢。”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那不行,这么晚了,我不放心。”
她想了想,点了点头:“那好吧。”
我送她上了出租车,目送车子消失在夜色中。
手机又响了,还是陈峰。
“陆总,不好了,张副总那边好像真的要搞事情。”
“什么事?”
“他联合了几个股东,要在下周的董事会上提出罢免您的提案。”
我皱了皱眉。
这个张副总,终于忍不住了吗?
“我知道了。”我说,“你帮我准备一份材料,把他这些年做的那些事,全都整理出来。”
“明白。”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看着这座城市的霓虹灯闪烁。
工作和感情,两头都不省心。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情却比前几天好多了。
也许是因为,我终于迈出了那一步。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去医院接林知意下班。
有时候带一束花,有时候带一份宵夜。
她嘴上说我浪费钱,但眼角的笑意出卖了她的心思。
周末,我约她去钓鱼。
这次我没开那辆破捷达,而是开了我的黑色奔驰。
她上车的时候,笑着说:“这车坐着舒服多了。”
“那是,毕竟花了三百多万呢。”
“炫富。”
“这叫实事求是。”
我们去了郊外的一个水库,找了块安静的地方坐下。
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她把鱼竿架好,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晒太阳。
“陆沉,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没有那么多钱,你会是什么样?”
“可能会是个普通的上班族吧,每天挤地铁,加班到深夜,月底等着发工资还房贷。”
“那样的生活,你觉得苦吗?”
“苦不苦的,看跟谁一起过。”我转头看着她,“如果是跟你一起,那就不苦。”
她脸红了,轻轻打了我一下:“油嘴滑舌。”
“我说的是真心话。”
“行了,专心钓鱼吧。”
那天我们钓到了好几条大鱼,她高兴得像个孩子。
回来的路上,她靠在我的肩膀上睡着了。
我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也许,这就是幸福吧。
可我知道,麻烦才刚刚开始。
周一早上,我刚到公司,就看到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张副总坐在主位旁边,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陆总,早啊。”
“早。”我淡淡地回应了一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董事会开始了。
先是例行的汇报环节,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最后一个议题,张副总站了起来。
“各位董事,我今天有一个提案。”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摊在桌上。
“我认为,陆沉同志不适合继续担任华信资本的合伙人。”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看向我。
而我,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张副总,说说你的理由。”
张副总清了清嗓子,开始慷慨激昂地陈述。
“过去一年,陆总主导的几个投资项目,回报率都不理想。尤其是去年收购的明远科技,到现在还处于亏损状态。”
“作为合伙人,他没有尽到应有的责任。我认为,我们应该换一个更有能力的人来带领公司。”
他说完,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几位董事交换了一下眼神,似乎在权衡利弊。
我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开口:“张副总,你说的这几个项目,当时都是经过董事会投票通过的。怎么现在出了问题,就变成我一个人的责任了?”
“那是因为你当初给我们画了大饼,让我们误以为这些项目有很高的回报率。”
“是吗?”我笑了笑,“那你怎么不说,你私下里跟明远科技的创始人达成了什么协议呢?”
他的脸色变了:“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文件,扔在桌上,“这是你跟他们签的补充协议,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你拿了他们百分之五的干股。”
“你……你这是污蔑!”
“是不是污蔑,让法务部查一下就知道了。”我看向坐在角落的法务总监,“李总监,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李总监点了点头:“好的,陆总。”
张副总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知道,一旦这件事被查实,他不仅会被开除,还可能面临法律责任。
“陆沉,你够狠!”
“不是我狠,是你先动手的。”我站起身,“各位董事,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吧。关于张副总的事情,我们会尽快给出调查结果。”
说完,我走出了会议室。
回到办公室,我靠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陈峰敲门进来,递给我一杯咖啡。
“陆总,您没事吧?”
“没事。”我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张副总那边,让人盯紧了,别让他跑了。”
“明白。”
“还有,明远科技那边的业务,安排人去接手。既然收购了,就不能让它一直亏下去。”
“好的。”
陈峰出去后,我给林知意打了个电话。
“喂,今晚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好啊,正好我今天下班早。”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去哪里吃?”
“上次那家川菜馆怎么样?”
“行啊,那我六点下班,你过来接我。”
“好。”
挂了电话,我心情好了很多。
不管工作上有多大的麻烦,只要听到她的声音,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下午五点五十,我提前到了医院门口。
等了十分钟,看到她从大楼里走出来。
她今天穿着白大褂,头发盘起来,看起来干练又温柔。
“等很久了吧?”她上车后系好安全带。
“没有,刚到。”
“今天工作怎么样?”
“还行,处理了一点小麻烦。”
“那就好。”她转头看着我,“对了,我妈昨天给我打电话了。”
“她说什么了?”
“她说……她想请你回家吃饭。”
我愣了一下:“真的?”
“嗯。”她有些不好意思,“她说上次见面太唐突了,想正式跟你道个歉。”
“阿姨太客气了,其实应该是我道歉才对。”
“那你答应了?”
“当然答应,什么时候?”
“这周六吧,中午。”
“好,我一定准时到。”
我们去了那家川菜馆,点了几个招牌菜。
吃到一半,她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
“医院的电话。”她接通,“喂,王主任,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她抱歉地看着我:“陆沉,对不起,医院有个急诊病人,我得回去一趟。”
“没事,工作要紧,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过去就行。”
“那怎么行,这么晚了,我不放心。”
我结了账,开车把她送回医院。
她下车的时候,突然转过身,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谢谢你,陆沉。”
然后她就跑进了医院,留下我一个人愣在原地。
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种感觉,真好。
周六,我准时去了她家。
林妈妈开门的时候,脸上堆满了笑容。
“小陆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阿姨好,这是一点心意。”我把手里的礼物递过去。
“哎呀,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她接过礼物,嘴上客气着,眼睛里却满是欢喜。
客厅里,林爸爸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看到我进来,他摘下眼镜,打量了我一番。
“你就是小陆?”
“叔叔好,我是陆沉。”
“嗯,坐吧。”
我在他对面坐下,有些紧张。
毕竟是第一次正式见家长,说不紧张是假的。
“小陆,我听小意说,你是做投资的?”林爸爸开门见山地问。
“是的,叔叔,我在华信资本工作。”
“收入怎么样?”
“爸!”林知意端着水果从厨房走出来,“你怎么一上来就问这个?”
“我问一下怎么了?”林爸爸瞪了她一眼,“我女儿嫁人,总不能嫁给一个穷光蛋吧?”
“叔叔放心,我的收入还可以。”我说,“养家糊口没问题。”
“那就好。”林爸爸满意地点了点头,“我们家小意从小就懂事,你要是对她不好,我可饶不了你。”
“叔叔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她的。”
林妈妈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行了行了,饭做好了,先吃饭吧。”
饭桌上,气氛很融洽。
林妈妈不停地给我夹菜,林爸爸则跟我聊起了投资的事情。
一顿饭下来,我对林家有了更多的了解。
他们家以前确实有钱,后来做生意失败,日子才过得紧巴巴的。
但即便如此,他们对林知意的教育从来没有松懈过。
这也是为什么,她能成为今天这样一个独立、自信的女人。
吃过午饭,林知意送我下楼。
“怎么样,紧张吗?”她笑着问。
“还好。”我说,“叔叔阿姨人都挺好的。”
“那是你没看到他们凶的时候。”她撇了撇嘴,“我妈发起火来,能把屋顶掀了。”
“那我以后可得小心点,不能惹丈母娘生气。”
“谁是你丈母娘了?”她脸红着锤了我一拳。
“迟早都是。”我握住她的手,“林知意,做我女朋友吧。”
她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你这是在求婚吗?”
“不是,是求交往。”
“那好吧。”她笑了,“我同意了。”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可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陈峰打来的。
“陆总,不好了!”
“怎么了?”
“张副总跑了!他今天早上出境了,去了国外!”
我的心猛地一沉。
“还有,他临走前把我们公司的一些核心数据卖给了竞争对手!”
“什么?!”
“现在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了,但是那些数据已经泄露了,公司损失惨重!”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林知意察觉到我的不对劲,关切地问:“陆沉,怎么了?”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了我们面前。
车门打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下来。
“请问是陆沉先生吗?”
“是我,你们是?”
“我们是经侦大队的。”其中一个人亮出了证件,“有人举报你涉嫌职务侵占,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林知意紧紧抓住我的胳膊:“你们搞错了吧?他怎么可能……”
“这位女士,请不要妨碍公务。”另一个男人上前一步,“陆先生,请吧。”
我看着林知意慌乱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绝望。
这一切,难道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吗?
张副总的背叛,数据的泄露,还有现在警方的介入……
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我。
而就在我被带上车的最后一刻,我看到林知意的手机也响了。
她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什么?我爸他……他怎么会……”
电话那头传来了哭声。
车子发动了,我透过车窗,看到林知意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
我拼命拍打车窗,想要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但车子越开越远,她的身影越来越模糊。
我不知道等待我的会是什么。
但我知道,我和她之间,才刚刚开始的感情,恐怕就要这样结束了。
经侦大队的问询室里,灯光刺眼。
我坐在金属椅子上,对面是两个面色严肃的警察。
“陆先生,根据我们掌握的证据,华信资本有一笔三千万元的资金流向不明,而最终的签字人是你。”
我深吸一口气:“那笔资金是用于收购明远科技的后续投入,当时董事会已经批准了。”
“但我们查到,这笔钱并没有进入明远科技的账户,而是转到了一个海外账户。”
“不可能,我当时亲自核对了转账信息。”
“你核对的信息,是张副总给你的吧?”
我的心沉了下去。
“你的意思是,张副总伪造了转账信息?”
“目前来看,很有可能。”警察翻开文件夹,“而且我们查到,他在出境之前,从那个海外账户里提取了一大笔现金。”
“也就是说,他利用我签字的授权,把钱转到了自己的账户里?”
“初步判断是这样。”
我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这个混蛋,不仅栽赃我,还卷走了公司的钱。
“陆先生,我们需要你配合我们调查,提供所有相关的文件和记录。”
“没问题,我会全力配合。”
问询持续了三个小时。
结束后,我被允许离开,但被要求近期不能离境,随时接受传唤。
走出经侦大队的大门,已经是深夜。
夜风吹在身上,凉飕飕的。
我拿出手机,看到林知意打了十几个未接电话。
我赶紧回拨过去。
“喂,小意,你爸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她哽咽的声音:“陆沉,我爸他……他现在在ICU,医生说情况不太好。”
“我马上过来。”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市人民医院。
急诊大楼灯火通明。
我在ICU门口找到了林知意,她坐在长椅上,双眼红肿。
“小意。”
她抬起头,看到我的那一刻,眼泪又流了下来。
“陆沉,我好害怕。”
我走过去,把她抱在怀里。
“别怕,有我呢。”
“医生说,我爸是突发性脑溢血,需要马上做开颅手术。”她抓着我的衣领,“手术费要三十万,我……我拿不出来这么多钱。”
“别担心,钱的事我来解决。”
“可是你自己都……”
“我没事。”我打断她,“那件事是张副总陷害我的,警方已经在调查了。”
“真的吗?”
“真的。”我擦掉她脸上的泪水,“现在最重要的是叔叔的病,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陆沉,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什么。”
我拿出手机,给陈峰打了个电话。
“陈峰,帮我准备三十万现金,送到市人民医院来。”
“陆总,现在公司的账户都被冻结了,我只能想办法凑到十万。”
“十万也行,剩下的我再想办法。”
挂了电话,我开始翻通讯录。
这些年,我认识了不少有钱的朋友。
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谁敢借钱给我?
毕竟,我现在可是涉嫌职务侵占的嫌疑人。
我打了十几个电话,要么没人接,要么找各种借口推脱。
最后,我拨通了大学同学赵明的号码。
“喂,赵明,是我,陆沉。”
“陆沉?好久没联系了,听说你最近出事了?”
“是有点麻烦,但不是我做的。”我说,“我找你有点事,能不能借我二十万?我有急用。”
电话那头沉默了。
“陆沉,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我手头也紧。”赵明的声音有些为难,“你也知道,我这几年做生意赔了不少钱,现在连房贷都快还不上了。”
“我理解,那算了吧。”
挂了电话,我靠在墙上,感到一阵无力。
原来,当你落魄的时候,所谓的朋友,也不过如此。
林知意走过来,轻轻握住我的手。
“陆沉,别勉强了。”
“可是叔叔的手术……”
“我再想想办法。”她说,“我还有一些积蓄,再加上找同事借一点,应该能凑够。”
“那怎么行,你一个女孩子……”
“我也是医生,我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最好。”她笑了笑,“放心吧,我能处理好。”
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样子,我心如刀绞。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穿着昂贵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一束鲜花。
他看到林知意,眼睛亮了一下。
“知意,我听说伯父生病了,特地来看看。”
林知意的脸色变了。
这个男人叫赵凯,是市里一家房地产公司的少东家。
据说他追了林知意很久,但林知意一直没有答应。
“赵公子,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爸现在需要休息,不方便探视。”
“没关系,我就是来看看你。”赵凯把花递过来,“听说你缺钱?我这里有张卡,里面有一百万,你先拿着用。”
林知意后退了一步:“不用了,我自己能解决。”
“别逞强了。”赵凯笑着说,“我知道你男朋友现在自身难保,哪还有钱帮你?”
他的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我的心里。
我走上前,挡在林知意前面。
“赵公子,请你放尊重点。”
赵凯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你就是陆沉?啧啧,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我怎么样,不劳你操心。”
“我当然要操心。”他把玩着手里的卡,“毕竟,我喜欢知意这么多年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跟一个犯罪嫌疑人在一起吧?”
“你说谁是犯罪嫌疑人?”
“我说的就是你。”赵凯凑近我,“你以为你还能翻身吗?张副总已经把证据都交给警方了,你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
“你跟他是一伙的?”
“我可什么都没说。”他耸耸肩,“我只是好心提醒你,识相的话,就离知意远一点。”
“你做梦。”
“那就走着瞧。”
赵凯把花扔进垃圾桶,转身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浑身都在发抖。
林知意拉住我的手:“陆沉,你别听他胡说。”
“他说的是真的吗?”我看着她的眼睛,“张副总是不是真的把证据都交给警方了?”
“我不知道。”她摇头,“但是我相信你,你不是那样的人。”
“谢谢你相信我。”
那一晚,我们在ICU门口坐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主治医生出来了。
“林医生,你父亲的病情暂时稳定了,但还是需要尽快手术。”
“医生,手术费我会尽快凑齐的。”
“那就好。”医生点点头,“你们抓紧时间吧,拖得越久,风险越大。”
送走医生,我做出了一个决定。
“小意,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里?”
“去找一个人。”
“找谁?”
“一个能帮我们的人。”
我来到城南的一栋老式别墅前。
这里是江城的富人区,住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我按响了门铃。
过了一会儿,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打开了门。
“你找谁?”
“我找秦老爷子。”
“秦老爷子不在家。”
“我知道他在。”我说,“麻烦你通报一声,就说陆沉的孙子,陆沉,求见他老人家。”
管家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了。
过了十分钟,他出来了。
“老爷子让你进去。”
我跟着管家穿过花园,来到后院。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坐在藤椅上喝茶。
他就是秦老爷子,江城商界的前辈,也是我爷爷当年的老朋友。
“小陆沉,你怎么来了?”秦老爷子放下茶杯,“听说你最近遇到麻烦了?”
“是的,秦爷爷。”我恭敬地说,“我今天来,是想请您帮一个忙。”
“什么忙?”
“我需要一笔钱,救一个朋友的命。”
“多少钱?”
“二十万。”
秦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小陆沉,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见你吗?”
“不知道。”
“因为你爷爷当年帮过我。”他说,“那时候我破产了,是他借给我钱,让我东山再起的。”
“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
“所以,这个忙,我帮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填好数字,递给我。
“拿着吧,不用还了。”
“谢谢秦爷爷。”
“不过,我有个条件。”
“您说。”
“你要答应我,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都不能放弃。”他看着我的眼睛,“你爷爷当年也是白手起家,吃了不少苦才闯出一片天的。”
“作为他的孙子,你不能给他丢脸。”
“我记住了。”
拿着支票,我回到了医院。
林知意看到我手里的支票,愣住了。
“你从哪里弄来的钱?”
“一个长辈借给我的。”
“可靠吗?”
“可靠。”我把支票塞到她手里,“快去交费吧,叔叔的手术不能再拖了。”
她看着我,眼眶又红了。
“陆沉,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那就以身相许吧。”我开玩笑地说。
她破涕为笑:“都什么时候了,还贫嘴。”
手术安排在第二天上午。
林知意亲自参与了手术。
我在手术室外等了整整六个小时。
当手术室的灯熄灭时,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主治医生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容。
“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我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林知意从手术室里出来,脱下口罩,脸上满是汗水。
但她笑了。
“陆沉,我爸没事了。”
“太好了。”
她扑进我怀里,紧紧地抱住我。
那一刻,我觉得所有的付出都值得了。
然而,我并不知道,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一周后,林知意的父亲转入了普通病房。
我去探望的时候,他已经能说话了。
“小陆,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他拉着我的手,“要不是你,我这条老命可能就没了。”
“叔叔,您别这么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好孩子。”他拍了拍我的手背,“以后我们家小意就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对她。”
“我会的,叔叔。”
林知意在旁边听着,脸都红了。
“爸,你说什么呢。”
“我说的是实话。”林爸爸瞪了她一眼,“人家小陆为你做了这么多,你还不赶紧表示表示?”
“我知道了,爸,您好好休息吧。”
我们走出病房,林知意挽着我的胳膊。
“陆沉,你真的不后悔吗?”
“后悔什么?”
“为我做了这么多事。”她低着头,“你本来可以不管我的。”
“傻瓜。”我揉了揉她的头发,“我管定了。”
她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
“那我们在一起吧。”
“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
“我说的是正式的。”她认真地说,“以结婚为目的的那种。”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她踮起脚尖,在我脸上亲了一下,“怎么,你不愿意?”
“愿意,我当然愿意。”
我激动地把她抱起来,转了好几个圈。
“你快放我下来,这里是医院!”
“我不管,我高兴!”
路过的护士们看到这一幕,都捂着嘴偷笑。
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去吃了顿火锅。
她吃得满头大汗,辣得直吐舌头。
“陆沉,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幸福吗?”
“会的。”我握住她的手,“我保证。”
“可是你的案子……”
“我会解决的。”我说,“等我找到张副总,就能证明我的清白了。”
“可是他人在国外,你怎么找他?”
“总会有办法的。”
话虽这么说,但我心里也没底。
张副总逃到了东南亚一个小国,那里没有引渡条约,很难把他抓回来。
而且,他手上掌握的那些证据,足以让我身败名裂。
我必须在他把这些证据交给警方之前,找到他。
第二天,我接到了陈峰的电话。
“陆总,我查到了张副总的下落。”
“他在哪里?”
“在泰国曼谷,住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里。”
“好,我马上订机票。”
“陆总,您要去泰国?”
“对,我要当面跟他谈。”
“可是您现在的身份……”
“我知道风险很大,但我别无选择。”
挂了电话,我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
林知意知道后,坚决要跟我一起去。
“不行,太危险了。”我说,“你在家等我回来。”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她倔强地说,“要么你带我一起去,要么你也别去。”
“小意,别闹。”
“我没闹。”她看着我的眼睛,“我们说好了要在一起的,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一起面对。”
我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吧,但你得答应我,到了那边,一切听我的指挥。”
“成交。”
我们登上了飞往曼谷的航班。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我看着窗外逐渐缩小的城市,心里百感交集。
这一次,我一定要把真相带回来。
到了曼谷,我们住进了一家不起眼的民宿。
陈峰发来了张副总的具体位置。
他在一家名叫“金碧辉煌”的夜总会里。
晚上八点,我换上当地人的衣服,独自前往那家夜总会。
夜总会里灯红酒绿,音乐震耳欲聋。
我在二楼的一个包厢里找到了张副总。
他正搂着两个美女喝酒,看起来逍遥自在。
我推门走进去。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哟,这不是陆总吗?怎么,追到泰国来了?”
“张副总,哦不,张建国,你把公司害得那么惨,就想一走了之?”
“什么叫我把公司害惨了?”他松开怀里的女人,“明明是你陆沉贪污公款,畏罪潜逃,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我为什么要逃?”他翘起二郎腿,“我已经把所有证据都交给了警方,现在你才是通缉犯,我可是受害者。”
“你胡说!”
“我胡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这里面有你签字的所有转账记录,还有你跟明远科技创始人私下会面的照片。”
“只要我把这些东西交给警方,你这辈子就别想翻身了。”
我握紧拳头,强忍着怒火。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他笑了,“我想要你跪下来求我。”
“你做梦。”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他站起身,“保安,送客。”
两个彪形大汉走了进来,把我架了出去。
我被扔在夜总会门口,狼狈不堪。
林知意从角落里跑出来,扶起我。
“陆沉,你没事吧?”
“没事。”我擦了擦嘴角的血,“他手里确实有证据。”
“那怎么办?”
“先回去再说。”
回到民宿,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林知意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
“陆沉,要不我们报警吧?”
“报警没用,这里是泰国,警方不会管的。”
“那我们就这么认输了吗?”
“不。”我坐起来,“我还有一张牌没打。”
“什么牌?”
“张建国的老婆和孩子。”
“你想干什么?”
“他不是不在乎家人吗?”我说,“那我就让他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第二天,我让陈峰查到了张建国老婆的地址。
她在国内,住在张建国名下的一套房子里。
我让人给她送去了一份律师函,通知她,因为张建国涉嫌经济犯罪,这套房产将被依法查封。
当天晚上,张建国就给我打来了电话。
“陆沉,你他妈的真狠!”
“彼此彼此。”我说,“你老婆孩子现在无家可归了,感觉怎么样?”
“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你把U盘给我,回国自首,我就放过你老婆孩子。”
“你休想!”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我挂断了电话。
过了半个小时,他又打来了。
“好,我答应你。”
“明天早上十点,素万那普机场,我们当面交易。”
“一言为定。”
挂了电话,我松了一口气。
林知意担忧地看着我:“他会遵守承诺吗?”
“不知道。”我说,“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第二天早上,我们提前到了机场。
我让林知意在候机大厅等我,自己去见张建国。
在机场的咖啡厅里,我见到了他。
他看起来很憔悴,显然一夜没睡。
“U盘带来了吗?”
“带来了。”他从口袋里掏出U盘,“我老婆的房子,你什么时候解封?”
“等我确认U盘里的内容是真的,自然会解封。”
我把U盘插进笔记本电脑,快速浏览了一遍。
里面的文件确实是他伪造的那些证据。
“很好。”我拔出U盘,“你可以走了。”
“你……”
“怎么,还想留下来喝杯咖啡?”
他咬了咬牙,转身离开了。
我拿着U盘,正准备去找林知意,突然看到一群穿着制服的人冲了进来。
“不许动!把手举起来!”
为首的那个人用泰语大喊着。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了地上。
“陆沉先生,你涉嫌非法获取商业机密,我们现在正式逮捕你。”
我挣扎着抬起头,看到张建国站在不远处,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陆沉,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放过你吗?”
他晃了晃手机,“我早就报警了,说你偷了我的东西。”
“你……”
“别着急,这只是个开始。”
我被押上了警车。
透过车窗,我看到林知意从候机大厅里跑出来,拼命地追赶着警车。
她的身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了视线里。
泰国警局的拘留室里,潮湿闷热。
我蜷缩在角落里,脑子里一片混乱。
张建国这个混蛋,竟然设下了双重陷阱。
他故意用U盘引诱我,然后报警抓我。
这样一来,不仅证据回到了他手里,我还成了盗窃犯。
正当我绝望的时候,铁门被打开了。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国人走了进来。
“请问是陆沉先生吗?”
“是我,你是?”
“我是中国驻泰国大使馆的工作人员,姓王。”他出示了证件,“我们接到你女朋友的求助电话,特地来处理你的案件。”
“太好了。”我站起来,“王先生,我是被冤枉的。”
“具体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王先生说,“我们已经和泰国警方进行了沟通,他们会重新调查此案。”
“那我可以出去了吗?”
“还需要一些程序,不过你放心,我们会尽快处理的。”
王先生走后,我又在拘留室里待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下午,我终于被释放了。
走出警局的大门,我看到林知意站在门口,眼睛红肿。
“陆沉!”
她扑进我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傻瓜,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去的。”
“不怪你。”我擦掉她的眼泪,“是我太大意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回国。”我说,“这笔账,我迟早要跟张建国算清楚。”
我们乘坐最近的航班回了国。
回到江城,我第一时间去了经侦大队,把U盘交给了警方。
经过技术鉴定,警方确认U盘里的文件是伪造的。
我的嫌疑被解除了,张建国被列为网上追逃人员。
但他人已经在国外,一时半会儿抓不回来。
公司那边,因为我洗清了嫌疑,董事会决定恢复我的职位。
但公司的损失已经造成了,元气大伤。
我需要时间来重建一切。
林知意的父亲出院了,身体恢复得不错。
他听说我洗清了冤屈,高兴得非要请我吃饭。
饭桌上,他喝了几杯酒,话也多了起来。
“小陆,你是个好孩子。”他拍着我的肩膀,“我家小意能找到你,是她的福气。”
“叔叔,您过奖了。”
“我说的是真心话。”他举起酒杯,“来,咱爷俩走一个。”
我陪他喝了一杯。
林知意在旁边看着,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
那一刻,我觉得所有的苦难都值得了。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轻易放过我。
一周后,我接到了陈峰的电话。
“陆总,不好了,张建国回来了。”
“什么?他敢回来?”
“是的,他今天下午入境了,现在正在去市中心的路上。”
“他去哪里?”
“好像是去市政府。”
“市政府?”我皱了皱眉,“他去那里干什么?”
“不清楚,但我听说,他跟某个副市长关系不错。”
我的心沉了下去。
张建国这是要找人撑腰啊。
如果他真的攀上了高枝,那我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陈峰,帮我查一下,他跟哪个副市长走得近。”
“好的,我马上去查。”
挂了电话,我坐立不安。
林知意看出了我的焦虑。
“怎么了?”
“张建国回来了,而且还搭上了市里的人。”
“那怎么办?”
“不知道。”我摇头,“我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二天,我收到了一份法院传票。
张建国以诽谤罪起诉了我。
他声称,我诬陷他挪用公款,损害了他的名誉。
要求我公开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费一百万元。
我知道,这是他反击的第一步。
他想通过法律手段,彻底毁掉我。
我找了一位律师,准备应诉。
开庭那天,我早早来到了法院。
张建国也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那个男人,正是传闻中跟他关系不错的刘副市长。
庭审开始后,张建国的律师拿出了很多所谓的“证据”。
包括一些伪造的邮件记录和通话录音。
试图证明我是在恶意诽谤他。
我的律师据理力争,但由于对方有备而来,局势对我们很不利。
休庭期间,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感到心力交瘁。
林知意陪在我身边,握着我的手。
“别担心,一定会没事的。”
“我怕。”我说,“如果输了,我这辈子就完了。”
“不会的。”她坚定地看着我,“我相信你,也相信法律。”
下午继续开庭。
法官宣布,由于证据不足,本案延期审理,择日再审。
虽然暂时没有判决,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走出法院,我看到张建国和刘副市长站在一起,有说有笑。
看到我出来,张建国走了过来。
“陆沉,这只是个开始。”他压低声音说,“我会让你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那就试试看。”
“走着瞧。”
他冷笑一声,转身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恨意。
但我很快压下了这股情绪。
我不能被仇恨冲昏头脑。
我要冷静,要想办法反击。
那天晚上,我彻夜未眠。
我一遍遍地梳理着张建国这些年做的事情,寻找他的破绽。
终于,我想起了一件事。
两年前,张建国曾经负责过一个政府项目。
那个项目的预算是一个亿,但最终的结算款却高达一亿两千万。
当时我就觉得有问题,但因为证据不足,就没有深究。
现在想来,那两千万的差额,很可能被他私吞了。
如果能找到证据,就能把他彻底扳倒。
第二天,我开始秘密调查那个项目。
我找到了当时的项目负责人,一个退休的老工程师。
起初,他不愿意多说。
但在我的再三恳求下,他终于松了口。
“那个项目,确实有问题。”他说,“张建国当时要求我们虚报工程量,多出来的钱,都进了他自己的口袋。”
“您有证据吗?”
“有。”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账本,“这是我当时偷偷记录的,上面有每一笔钱的去向。”
我接过账本,翻了几页,心跳加速。
这本账本,足以让张建国把牢底坐穿。
“老先生,谢谢您。”
“不用谢。”他叹了口气,“我也看不惯他那种人,昧着良心赚钱。”
拿到账本后,我第一时间把它交给了经侦大队。
警方高度重视,立即展开了调查。
三天后,张建国被正式批捕。
消息传来,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林知意抱着我,喜极而泣。
“陆沉,我们赢了。”
“是啊,我们赢了。”
张建国被抓后,刘副市长也因为涉嫌包庇被纪委调查。
整个事件,终于尘埃落定。
公司恢复了正常的运营,我的声誉也得到了恢复。
经历了这场风波,我更加珍惜眼前的一切。
这天傍晚,我带着林知意来到江边。
夕阳西下,江面上泛着金色的光芒。
“陆沉,你说我们以后会怎样?”
“我们会结婚,生孩子,然后一起慢慢变老。”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我握住她的手,“平凡,但幸福。”
她依偎在我怀里,轻声说:“好啊。”
我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江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花香。
这一刻,世界安静极了。
半年后。
华信资本的办公室里,我签完最后一份文件,伸了个懒腰。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知意发来的消息。
“下班了吗?我在楼下等你。”
我笑了笑,回复道:“马上下来。”
走出办公楼,我看到她站在那辆破捷达旁边,笑盈盈地看着我。
“你怎么又开这辆车来了?”
“怀念一下嘛。”她拍拍车顶,“这可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什么定情信物,明明是试探工具。”
“那也是定情信物。”她拉开车门,“上车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一路向北,开出了市区。
我看着她熟练地操控方向盘,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这个女人,已经成为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车子在一片湖边停了下来。
湖水清澈见底,周围青山环绕,景色美不胜收。
“这是什么地方?”
“我老家。”她指着湖对面的一个小村庄,“我小时候就是在那里长大的。”
“真漂亮。”
“是啊,我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来这里。”
她拉着我走到湖边,脱下鞋子,赤脚踩在草地上。
“陆沉,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当然记得。”我说,“你请我吃了一百二十块的饭。”
“那个时候,我真的以为你是个普通上班族。”
“然后呢?有没有失望?”
“有一点。”她笑着说,“但不是因为你有钱没钱,而是因为你骗了我。”
“对不起。”
“不用道歉。”她转过身,看着我的眼睛,“如果不是那次试探,我也不会知道,你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那现在呢?你觉得我值得吗?”
她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
“陆沉,你愿意娶我吗?”
我愣住了。
“你……你在向我求婚?”
“怎么,不可以吗?”她歪着头,“法律规定只能男人求婚吗?”
“不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种事,应该由我来做。”我单膝跪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盒子,“我也准备了戒指。”
她惊讶地捂住了嘴。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三个月前。”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钻戒,“本来想在七夕节那天向你求婚的,没想到被你抢先了。”
她笑了,眼泪却流了下来。
“那我们这算不算心有灵犀?”
“算。”我握住她的手,“林知意,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
我把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
她也把戒指戴在了我的手指上。
我们拥抱在一起,久久不愿分开。
“陆沉,我们要结婚了。”
“是啊,我们要结婚了。”
婚礼定在国庆节那天。
地点就在她老家的那个湖边。
我们邀请了双方的父母和亲朋好友。
婚礼很简单,却很温馨。
林爸爸牵着她的手,把她交到我手里。
“小陆,我把女儿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待她。”
“我会的,爸。”
林妈妈在旁边抹着眼泪,林知意也哭了。
司仪说:“新郎,你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我掀开她的头纱,看着她美丽的脸庞。
“老婆,我爱你。”
“老公,我也爱你。”
我们拥吻在一起,周围的掌声和欢呼声响成一片。
婚后,我们搬进了新买的房子里。
房子不大,但很温馨。
阳台上种着她喜欢的玫瑰花,客厅里放着我们的合照。
每天早上,我会给她做早餐。
每天晚上,她会等我回家。
日子平淡,却充满了幸福。
有一天晚上,我们躺在阳台的躺椅上,看着满天的星星。
“陆沉,你说我们以后会吵架吗?”
“会吧。”
“那你会让着我吗?”
“会。”
“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
她笑了,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我也爱你。”
“我知道。”
“陆沉。”
“嗯?”
“我们要一直这样幸福下去。”
“好。”
我搂紧她,看着夜空中的星星。
人生很长,但只要身边有她,我就不怕任何风雨。
那辆破捷达,我一直留着。
它见证了我们从相识到相爱,再到相守的全过程。
有时候,我会开着它,载着她去兜风。
她会打开车窗,让风吹乱头发。
然后大声唱歌,唱得五音不全。
我会笑着嘲笑她,她会假装生气地打我。
这样的日子,简单,快乐。
我想,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不需要轰轰烈烈,只需要细水长流。
不需要锦衣玉食,只需要柴米油盐。
只要有她,就足够了。
这天,我收到了一封信。
是张建国从监狱里寄来的。
他说他在里面反思了很多,知道自己做错了。
他向我道歉,希望我能原谅他。
我读完信,把它收进了抽屉里。
林知意走过来,从后面抱住我。
“你原谅他了吗?”
“谈不上原谅。”我说,“但我也不想再恨他了。”
“为什么?”
“因为恨一个人太累了。”我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我只想把精力留给值得的人和事。”
“比如我?”
“比如你。”
她笑了,踮起脚尖亲了我一下。
“奖励你的。”
“才一下?不够。”
“那你还想要几下?”
“一辈子。”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我们身上。
暖洋洋的,就像幸福的味道。
我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
但我不怕。
因为我有她。
我们有彼此。
这就够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