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追尾非要她哥娶我,看到她哥现身我直接报警索赔,看热闹的人被我这招吓得腿软

那天太阳毒得能把柏油路晒化,我刚提了新车从4S店拐出来,还没开过三个红绿灯,就听见车尾“哐当”一声巨响。我整个人往前一冲,额头差点磕方向盘上。第一反应是完了,新车破相了。

我赶紧熄火下车查看,后保险杠右边凹进去一大块,漆皮掀起来像鱼鳞似的,尾灯也碎了一个角。追尾我的是辆红色小轿车,车头也惨不忍睹,水箱好像在漏水,地上洇了一小滩。车里下来个姑娘,打扮得挺时髦,大波浪卷发,墨镜推在头顶上,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主儿。

她踩着高跟鞋“噔噔噔”绕我车走了一圈,第一句话不是道歉,是皱着眉嫌我:“你开车怎么老急刹啊?”我当时就愣了,明明是她车距保持得不够,追尾全责,怎么还倒打一耙上了。路上车来车往,我俩的车堵在路中间,没多久后面就堵成了一条长龙,喇叭声按得震天响。

很快交警就到了现场,勘查完事故,责任认定很清楚,追尾就是她全责。交警让我们走快处快赔,开个单子就完事了。这姑娘倒也没纠缠责任认定,嘟囔了几句“倒霉”就给她哥打电话,说“你赶紧来一趟,我车撞了,对方难缠得很”。

电话里她哥声音很大,隔着手机都能听见,说“别慌,哥马上到”。我心想这有什么难缠的,走保险就行了,我新车被撞了还没说啥呢。等交警走了,路也通了,我就在路边等着她哥来处理后续。

这姑娘也不理我,就在那补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过了差不多二十分钟,一辆黑色轿车开过来,车门一开,下来个男人。梳着大背头,手腕上戴块金表,走过来时目光先扫了眼那姑娘,又看了看我,笑着问了句“追尾了啊”。就在他走近看清我脸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脚步都顿了一下。

我倒吸一口凉气,这人我认识,简直化成灰我都认得。他叫裴元绍,半年前搞了个什么电商平台众筹,卷了我们一百多号人的钱跑了,我们受害者建的群里至今还有人在骂。他当时用的就是这张脸,这副看似儒雅实则贪婪的嘴脸。

现在他摇身一变,又开着好车给妹妹撑腰来了。

我脑子“嗡”地一声,手都有点抖。我那个车是分期买的,首付还管朋友借了两万。裴元绍跑路那阵子,我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天天啃馒头。

现在这个人就这么活生生站我面前,还装不认识我。那姑娘完全没察觉气氛不对,还在那发嗲:“哥,你看她车也没多大事,你给她几百块私了得了,我车头修起来才贵呢。”裴元绍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紧:“那什么,该赔多少赔多少,走保险吧。”姑娘不乐意了:“走保险明年保费要涨的!你给她千把块钱不就完了嘛,这破车修修能要几个钱。”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翻涌。我手指尖掐进掌心里,疼得清醒了些。她不知道她哥是谁,我可知道。

我看着他俩,突然笑了,然后掏出手机,当着他们兄妹俩和围观路人的面,拨了110。电话接通后,我说得很清楚:“交警队旁边那条路,我被人追尾了,对方驾驶员涉嫌诈骗,是网上在逃嫌疑人,请你们马上过来。”那姑娘的脸瞬间就白了,破口大骂:“你神经病啊!谁是骗子!

我哥做生意的!”裴元绍脸色铁青,上前一步想抢我手机,我后退两步,正好站在路口监控底下,举着手机冷冷看着他:“裴总,半年不见,你那众筹平台的钱什么时候退给我?一百多万呢,你跑得倒挺快。”

围观的人本来只是看个追尾热闹,一听“诈骗”、“一百多万”,呼啦一下全围上来了,手机举得跟长枪短炮似的。裴元绍脸涨得通红,想走又走不了,他车还堵在那呢,他妹妹那车水箱坏了也开不动。他压低声音跟我商量:“姐们,咱们私下说,你要多少钱你说,我给你,这事别闹大。”我看着他脑门上的汗珠子,看着他那副色厉内荏的怂样,心里那口堵了半年的恶气终于“咕嘟”冒了个泡。

我一个字一个字告诉他:“我不跟诈骗犯私下交易,我要你把所有骗的钱吐出来,去派出所说。”

那姑娘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拉着她哥胳膊:“哥,她说的什么众筹啊?你不是说你在做大生意吗?”裴元绍甩开她的手,烦躁地扯了扯领口,额角的青筋都蹦出来了,声音嘶哑:“你别添乱!”我看他那副穷途末路的样子,只觉得好笑。警察很快就到了,把裴元绍带上警车。

他妹妹在后面哭喊着追,高跟鞋都跑掉了一只,也没人理她。现场围观的人开始窃窃私语:“这女的眼神真毒啊,追个尾都能揪出个诈骗犯。”“真是活该,冤家路窄不是。”“看她刚才那个嚣张劲儿,这回踢铁板上了吧。”

我站在原地,看警车开远,才慢慢呼出一口浊气。我的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像擂鼓。那个追尾的姑娘蹲在路边哭得妆都花了,嘴里还骂我“害人精”。

我走过去,把保险公司定损员的电话给了她,语气平静:“车修多少钱,该赔赔,一分不能少。至于你哥,他欠我和一百多号人一个交代,我今天替他讨了。”我说完转身就走,没再看她一眼。身后传来各种声音,有说她活该的,有夸我果断的,还有继续拿手机拍的。

我坐回我那辆破相的新车里,对着后视镜里的自己扯了扯嘴角。这车首付的钱,差点就成了裴元绍那骗子口袋里的赃款。今天这追尾,值了。

姑娘追尾非要她哥娶我,看到她哥现身我直接报警索赔,看热闹的人被我这招吓得腿软-有驾

01

追尾那一刻我就觉得不对劲,那姑娘下车那气势,不是来处理事故的,是来打仗的。她拎着包站我车前面,用鞋尖踢了踢我凹进去的保险杠,嘴里“啧”了一声:“我说大姐,你开车不看的啊?我这刚做的指甲,气囊弹出来你给我赔啊?”我当时血压就上来了,明明是她追尾,从碰撞角度和刹车痕迹来看,怎么也是她全责。

我耐着性子跟她讲道理,说等交警来认定吧。她翻了个白眼,回车里坐着了,空调开得呼呼的,车窗都不摇下来。大热天的,我就在外面站着等,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

交警来了之后拍了照,看了行车记录仪,很明确地说了她全责。她这才不情不愿地下车,嘴里还嘀咕着“真倒霉,出门没看黄历”。然后开始给她哥打电话,声音故意放得很大,像是说给我听的:“哥,你快来,有人欺负我。

撞我车了还凶得很,交警都偏着她。”我听了简直想笑,但也没吭声。交警走之前嘱咐我们协商赔偿事宜,说可以走快速理赔。那姑娘全程不正眼看我,就翘着腿坐在她车引擎盖上,拿个小镜子补口红,好像这事儿跟她没关系似的。

我蹲在路边阴凉处,心里计算着修车大概要多少钱,新车第一年保险出险划不划算。正琢磨着,听见一阵引擎声由远及近,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红色小车旁边。车门打开,先看见一双锃亮的皮鞋,然后是西装裤,再然后,一张脸探出来。

我当时蹲在地上,抬眼望过去,阳光正好打在他脸上,那张让我做了好几个月噩梦的脸,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我面前。我脑子“嗡”地一下,差点没站稳。是裴元绍,绝对是裴元绍,他嘴角那颗黑痣我记得清清楚楚。

02

我叫柯小满,在这座城市打拼七年了。七年前我从老家县城出来,在城南服装批发市场给人看店,一个月挣两千八,租着城中村一个月四百五的房子,夏天热得睡不着,冬天冷得伸不出手。后来攒了点钱,自己盘了个小摊位卖女装,日子才好过一点。

去年我跟朋友合伙开了个线上工作室,自己当小老板,虽然累,但好歹是个盼头。买车这件事我想了三年,今年春天终于凑够了首付,把车提了回来。我开着新车去驾校附近那条路练手,谁成想第一天就被人给撞了。

撞我的那个姑娘叫蒲千娇,比我还小两岁,但说话做事那股蛮横劲儿,像是惯出来的。她开的那辆红色小车,后来我才知道也是她哥给她买的。

蒲千娇的哥哥就是裴元绍。半年前裴元绍搞了个叫“链享生活”的众筹平台,说是要整合本地餐饮和超市资源,做个社区团购的大项目。我在服装市场听几个同行说了,都投了点钱进去,说收益不错。

我一时贪心,把手头准备付车款的四万块钱也投了。结果不到两个月,平台突然关停,裴元绍电话打不通,公司人去楼空。我后来跟一百多个受害者建了群,少的投了几千,多的投了几十万,大家到处找他,报警也报了,但一直没什么消息。

那段时间我简直是焦头烂额,晚上睡不着,白天没心思做生意。因为拿不出钱,我那辆心心念念的车一直拖到今年才买。

蒲千娇显然不知道这些。在她眼里,我就是个倒霉的被她哥撞了的陌生人。她看我盯着她哥看,还有点得意,以为我是被她哥的气场镇住了。

她走过来挽住裴元绍的胳膊,声音嗲得要命:“哥,你看这事儿怎么办吧,反正我不想走保险,明年保费涨了你给我交啊?”裴元绍拍了拍她的手,然后看向我,努力维持着那副老板派头:“这位女士,你看咱们私了行不行?你报个数,我直接转你,省得麻烦。”他说话的时候眼神游移,不敢直视我。我知道他认出我了,他怕了。

03

我心里那团火从看见裴元绍那一刻就烧起来了。烧得我嗓子发干,手心冒汗。但我知道不能急,不能乱。

这人敢光明正大出来,八成是觉得那事儿风头过去了,或者他用了什么手段摆平了。但我必须让他知道,不是所有人都会忘记他干了什么。蒲千娇还在那添油加醋,说“哥你给她两千块得了,她那车又不是什么好车,修修花不了几个钱”。

两千块?我投进去的四万块够她修二十次车了。我看着裴元绍,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他比半年前胖了点,看来跑路的日子里伙食没受影响。我开口说:“不私了,走保险吧,该赔多少赔多少。”蒲千娇一听就急了:“你这人怎么不知好歹啊?我哥给你方便你还不要,你以为你是谁?”

裴元绍拉了他妹妹一把,神色有些慌张,扭头冲我挤出一丝笑:“那也行,走保险就走保险。你把驾驶证行驶证给我拍个照,我让保险员来处理。”他说着就掏出手机假装要拍照,但我看见他按号码的手指在发抖。我心里冷笑,他根本不是想走保险,他是想拖延时间找机会溜。

附近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认出裴元绍来了,在那窃窃私语:“诶,那人是不是之前搞众筹跑路的那个?”“看着像,就是那个‘链享生活’的老板!”“不是说抓起来了吗?怎么还在这?”议论声像蚊子一样嗡嗡往耳朵里钻,裴元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蒲千娇还懵着,她扯着她哥胳膊问:“哥,他们说什么呢?什么跑路?”裴元绍没理她,转向我,声音压得极低:“咱们换个地方说,你要多少我都给,别在这闹。”他眼神里带着恳求,又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我看着他这副嘴脸,想起群里有个人说他老娘住院等着用钱,投进去的五万块打了水漂,老太太最后没等到手术。

想起另一个人说自己刚毕业的积蓄全没了,连房租都交不起,睡了一个月公园。我看着眼前这个穿西装戴金表的男人,就觉得恶心。我掏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按下了110。

04

电话接通的那几秒钟,我感觉周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我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还有裴元绍压抑的喘气声。蒲千娇还在旁边骂我“神经病”,但我不在乎。

我对着电话报了地址,报了事件,最后加了四个字:“涉及诈骗案嫌疑人。”挂完电话,我看着裴元绍,他整个人像被抽了脊梁骨,肩膀塌下去一截。他想跑,但四周已经围满了人,有人甚至张开手臂拦住了他的去路。一个戴眼镜的大爷冲他说:“小伙子别走,我已经录视频了。”裴元绍的眼神从慌张变成绝望,又从绝望变成怨毒。

他盯着我,咬着牙说:“柯小满,你够狠。”

我听见他喊出我名字,一点都不意外,他早就认出我了。我迎着他的目光说:“裴元绍,我等这一天等了半年了。你不是喜欢玩消失吗?

现在跑啊,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跑一个我看看。”蒲千娇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了,她声音发颤:“哥,她到底是谁啊?你到底干啥了?”裴元绍没回答,只是低着头,用手搓着脸,一副颓丧的样子。周围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句:“他就是骗了我们钱的那个裴元绍!

警察同志快把他抓起来!”接着好几个受害者从人群里挤出来,指着裴元绍骂,原来他们也是恰巧路过看见了,这下可好,都不用我多说什么了。

警察到得很快,裴元绍被铐着带走的时候,路过我身边,停了一下,低声说了句“你毁了我”。我听了只觉好笑,到底谁毁了谁?当初他卷款跑路的时候,想过我们这些人的死活吗?

蒲千娇追上去想拉她哥,被警察拦住了,她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妆糊了一脸,看着狼狈极了。围观的人群里爆发出阵阵叫好声,有人冲我竖大拇指,说“姑娘干得漂亮”。我站在人群中间,心里说不上来是轻松还是沉重,只觉得一直堵在胸口的那块大石头,终于松动了那么一点点。

05

处理完现场,我在交警队做了笔录,把行车记录仪的视频也交了。负责的警官姓简,四十来岁,态度很好,还安慰我了几句,说这个裴元绍他们之前也接到过报案,但一直没找到人,没想到今天因为个交通事故给碰上了。我苦笑了一下,心想这大概就叫老天有眼。

从交警队出来,天已经快黑了。我坐在车里,看着前面凹进去的保险杠,叹了口气。车是得修,但心里那块疙瘩总算解开了大半。

手机上那个受害者群已经炸了,有人把我拍的裴元绍被抓的视频发进去,大家跟过年一样高兴,有人说要请我吃饭,有人说要给我发红包,我都一一谢过了。

回家路上我顺道去买了点卤菜和啤酒,一个人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开了瓶酒,对着空气说了声“敬我自己”。这半年多,我瘦了快十斤,头发大把大把地掉,每天晚上都要刷一遍那个受害者群才睡得着。有时候觉得自己特傻,怎么就信了那种天上掉馅饼的事。

有时候又觉得不甘心,凭什么坏人逍遥法外,好人就得认栽。今天这一撞,撞得值。虽然车伤了,但人心里透亮了。

我喝了口啤酒,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打了个激灵,好像把那些晦气和憋屈都一起咽下去了。

蒲千娇后来通过保险员联系我,说要跟我谈修车赔偿的事。电话里她声音嘶哑,显然是哭过了,态度跟白天判若两人,一开口就是道歉,说她不知道她哥那些事。我说一码归一码,追尾的事你认就赔,不认就走法律程序。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说“我赔”。过了两天修车款就打到我账上了,比定损的还多打了两千,附了条短信:“多余的钱当我替她哥给你道歉。”我看着那条短信,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她也是被她哥坑了,但同情归同情,钱我没退。

那是我应得的。

06

事情过去一周后,我那个服装摊位的生意突然好了起来。原来那天围观的人里有个做自媒体的,把我报警抓裴元绍的过程拍下来发网上了,标题起得挺唬人——“追尾追出诈骗犯,小姐姐这波操作太飒了”。视频转发量挺高,评论区里好多人认出了裴元绍,纷纷留言骂他,还有夸我的。

有人顺着视频摸到我店里来,说“你就是那个小姐姐吧”,非要照顾我生意。我哭笑不得,但顾客上门总不能往外推,那几天的营业额比平时翻了两倍。生活就是这样,有时候你觉得天塌了,它偏偏又给你开一扇窗。

受害者群里的几个骨干商量着要组织线下感谢会,说要给我送锦旗。我说别麻烦了,大家把钱追回来才是正事。后来听说裴元绍交代了部分资金流向,警方冻结了他几个账户,虽然不一定能全额退回来,但好歹有了进展。

群里的人都说,要不是我那天把他揪住,他可能又跑到别的城市继续骗人了。我听着这些话,心里暖暖的,觉得自己那四万块没白扔,至少干了一件有点意义的事。我甚至开始觉得,当初那场追尾,可能是老天爷给我设的一个局,就看我看不看得见那张脸,敢不敢下那个手。

蒲千娇后来又给我打过一次电话,说话客气了很多,问我能不能把网上那个视频删了,说她哥虽然犯了错,但家里还有老人,不想让老人看见丢脸。我说视频不是我发的,我也没权利删。她沉默了一阵,说了句“那算了”。

挂电话前她突然说:“其实我哥以前不是那样的,就是做生意亏了钱,急了眼。”我没接话。谁生活里没个难处,但难处不是坑人的理由。我更愿意相信,一个人变坏,是从他觉得别人都傻开始。

07

我有个发小叫娄冬菱,在我们这儿的街道办工作。她听说这事之后特意跑来我店里,进门就拍桌子:“柯小满你行啊,闷不吭声干大事!”我给她倒了杯水,让她别大惊小怪的。她坐下来跟我说,那个裴元绍的事在她们系统里也通报了,涉案金额比我们群里统计的还要大,可能牵扯到好几个城市。

娄冬菱用筷子头点着我:“你知不知道你那天有多危险?他要是个亡命徒,当场跟你动手怎么办?”我想了想说:“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觉得不能让他再走了。”娄冬菱叹口气:“所以说你这人看着闷,骨子里比谁都虎。”

娄冬菱这话说得没错。我从小就这性子,平时不声不响的,但真到了要紧关头,我比谁都能豁出去。小时候在村里,有人欺负我弟弟,我敢拎着砖头追人家二里地。

长大了进城,被房东坑押金,我硬是跟她耗了半个月,最后把钱要回来了。但这些年在外头混,棱角也被磨平了不少,学会了忍,学会了算了。唯独裴元绍这事,我忍不了。

因为他骗的不只是我的钱,他还把我对生活的信心给动摇了。我一直相信只要我踏踏实实干,日子总会好起来。可他的事让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总有人想走捷径,想踩着别人的努力往上爬。

我不能让他觉得这样也能成。

娄冬菱走的时候跟我说,过几天街道有个反诈骗宣传活动,想让我去讲讲自己的经历。我说行啊,正好我也想跟更多人说说,别信那些高回报的鬼话。娄冬菱拍拍我肩:“你现在可是名人了,街坊邻居都夸你是个精明姑娘。”我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收拾柜台上的衣服。

窗外阳光正好,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夏天特有的干燥的泥土味。我深吸一口气,觉得日子好像真的在往好的方向走了。

08

我那天晚上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还在那个众筹平台的办公室里。裴元绍穿着件白衬衫,站在投影仪前面滔滔不绝地讲他的商业蓝图,底下坐着的人眼睛里都闪着光。我也坐在里面,手里攥着那张四万块的转账凭证,心里又激动又忐忑。

然后画面一转,办公室空了,桌子椅子都不见了,地上全是散落的传单和名片。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听见外面有人喊“骗子跑了”。我猛地惊醒,一头冷汗,窗外天还没亮透。

我摸出手机看了看受害者群,有人凌晨还在说话,说警方那边有新进展了。我放下手机,翻身继续睡,这回睡得踏实多了。

又过了几天,我那个修好的车从修理厂开回来了。我开着车去城郊那条路兜风,路过当初追尾的地方,特意停下来看了看。地面上的痕迹早就没了,车来车往,谁还记得那天这里发生过什么。

我靠在车门上喝了口水,想着这世界上的事真有意思,有时候你最倒霉的那天,可能就是转运的开始。就像那天,我新车被撞了,心里窝火得很,结果却把我憋了半年的那口恶气给出了。如果那天我没有开那条路,如果撞我的不是蒲千娇,如果来的人不是裴元绍,那我现在可能还在受害者群里天天发“有没有消息”。

我有时候会想,裴元绍现在在里头是什么心情。是后悔当初骗了人,还是后悔那天出来帮他妹妹处理事故。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我只知道,我们那些被他骗的人,终于有了一点点交代。群里有个大姐说,她打算用追回来的钱给她闺女报个补习班。还有个大哥说,他要把剩下的钱存起来,以后再也不信什么投资了。

我听着这些琐碎的、真实的计划,忽然觉得这才是生活本来的样子。没有那么多一夜暴富的神话,有的只是普通人一点一点攒起来的希望。

09

秋天来的时候,街道办那个反诈骗宣传活动办起来了。我站在社区广场的台子上,底下坐着五六十个大爷大妈,还有些年轻面孔。娄冬菱在下面冲我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我清了清嗓子,也没用稿子,就把自己那点事儿原原本本讲了一遍。从怎么认识裴元绍,到怎么投的钱,再到怎么在追尾现场把他揪出来。我说的时候底下安安静静的,讲完了有人带头鼓掌,掌声稀稀拉拉但挺真诚。

一个大妈拉着我问:“姑娘,你就不怕他报复你?”我笑着说:“怕啊,怎么不怕。但比起怕,我更不想让他以为我们好欺负。”

活动结束后,有个年轻姑娘过来找我,说她跟她男朋友也差点投了一个类似的平台,幸好被我这个事警醒了。她说:“姐,谢谢你,不然我们那几万块结婚的钱就打水漂了。”我听了心里暖洋洋的,觉得自己这一趟没白来。回家路上,我买了根烤红薯,边走边吃。

红薯烫嘴,我哈着气吹了吹,觉得这日子真有滋味。虽然我那四万块还不知道能追回来多少,但好像也没那么在意了。有时候失去是为了让你看清楚,什么该珍惜,什么该放弃。

后来受害者群里的消息渐渐少了,大家的情绪都平复了。偶尔有人发个红包,说今天追回了多少,大家跟着高兴几句。生活慢慢回到正轨,我还是每天去服装市场看店,进货理货,跟顾客讨价还价。

日子平平淡淡的,但心里踏实。我有时候会想起蒲千娇,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她哥的事肯定对她打击不小,但我觉得她年轻,早点认清她哥是什么样的人,对她来说未必是坏事。

人总得在摔跤之后才学会看路。

10

年底的时候,我收到了法院的通知,裴元绍的案子判了,他因为集资诈骗罪被判了十年。消息在群里传开的时候,大家都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发了一句“善恶终有报”。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整理货架上的衣服。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等他出来,世界早变样了。但我希望他能在里面想明白一个道理:这世界上所有的捷径,最后都通向悬崖。

那天晚上我关了店门,锁好卷帘门,慢慢往公交站走。路过那家我们常去的烧烤摊,老板冲我招招手:“小满,来两串?”我笑着摇摇头:“今天不吃了,回家煮面条。”走到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我又想起了那天追尾的场景。太阳毒辣,蒲千娇的尖叫声,裴元绍惊慌的眼神,还有我拨出110时手指的颤抖。

那些画面像是老电影的片段,清晰又遥远。绿灯亮了,我迈开步子往前走,风迎面吹过来,凉丝丝的,带着冬天的气息。我把围巾拢了拢,心想,这一年总算要过去了。

新车开着挺顺手,生意也还行,最重要的是,心里那根刺终于拔掉了。

回家煮了碗面条,卧了个荷包蛋,热腾腾地吃完,觉得浑身都暖和了。我打开手机,受害者群已经很久没人说话了,我发了个表情包,是一只猫伸懒腰。过了几分钟,陆续有人回表情包,有笑脸,有鲜花,还有个大哥发了句“新的一年,大家都好好的”。

我对着屏幕笑了笑,关了灯准备睡觉。窗外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像无数个普通人的日子,有亮有暗,但总归是亮着的。我闭上眼睛,没再梦到裴元绍。

梦里只有一片暖洋洋的光,和一条平坦的、通往远方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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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姓名均为化名,图/源自网络,侵权请联系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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