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高速就犯困，差点出事，这次我果断扔掉高速，花4.5小时走国道从十堰浪到安康，全程231公里在秦巴山区跟着汉江跑，卫星视角看完才懂这路有多绝，比硬扛2小时高速舒坦多了！
你们有没有过那种瞬间，在高速上开着开着，突然不知道自己刚才那几秒是怎么过来的？眼睛是睁着的，脑子已经关机了，等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后背唰地一下就凉了。我就是被这种感觉吓过好几次之后，才开始琢磨一个问题：咱们这帮人，是不是被高速给“惯”坏了，惯得连怎么开车、怎么享受开车都给忘了？
就拿我前阵子从湖北十堰跑陕西安康这趟来说吧。出发前我照例打开地图软件，两条路线啪地甩在屏幕上。一条是G7011十天高速，笔直笔直地穿山而过，全程一百八十公里左右，导航说两小时十分钟搞定。另一条是G316国道，沿着汉江弯弯绕绕，像一根面条甩在山里，全程二百三十一公里，预计用时四个半小时。按照我以前那个尿性，肯定毫不犹豫选高速，一脚油门闷到底，到达就是目的。但那天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我盯着那条弯弯曲曲的细线看了半天，手指头一偏，选了国道。
说实话，刚拐上G316那会儿我还有点后悔，车速一下从一百二掉到六七十，路也变窄了，时不时还得会个车。但这种后悔没过二十分钟就散了，因为我发现自己的眼皮不打架了。这事儿就挺邪门的，你说我在高速上两个小时都撑不住，动不动就得往服务区钻，怎么到了国道这种看似更“累”的路上，精神头反而回来了？
后来我一边跑一边琢磨，终于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高速为啥容易困？因为它把你的驾驶动作给“阉割”得只剩踩油门和把方向了。没有弯道，没有行人，没有路边的猫猫狗狗，你的大脑接收不到任何新鲜刺激，它就开始怠工、开始休眠。这玩意儿就跟开会一样，台上那个人如果一直一个语调念稿子，你用不了十分钟就得开始钓鱼。但国道上那些连续弯道、突然冒出来的村镇、路边卖橘子的老乡，它们就是逼着你大脑重新开机的信号。你不需要刻意集中注意力，注意力自己就粘上去了，这是一种被动的专注，不累人，反而让你越开越清醒。
再说说那条路本身。十堰出来往白河方向走，G316基本是咬死了汉江不放。江水在你右边，山壁在你左边，路就在中间扭来扭去。秦岭和大巴山在这个地方较着劲，把地势挤得跟拧麻花似的，所以公路也只能跟着地形拧。你刚出这个弯，下一个弯就冒出来了，而且每个弯的角度、弧度、出弯之后看到的风景都不一样。有时候转过去是一座吊桥跨在江上，有时候转过去是江对岸几户人家的白墙黑瓦，烟囱里正冒着烟。这种路你说开着犯困？方向盘拽着你，路面反馈通过座椅往你身上递，发动机转速一上一下，你就觉得自己跟这台车是连在一起的，是活的。这种“人车合一”的感觉，在高速上跑一万公里你都找不到。
我特意留意了一下时间节点。从十堰主城区出发的时候是上午九点一刻，跑到白河县城附近大概是十一点差十分的样子。这一段我一路没停，也没觉得累，反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舒服。看看里程表，也就跑了一百公里出头，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了。要搁高速上，一个半小时我都快到了，但那种到是“熬”到的，不是“开”到的。这两个状态你说区别有多大？区别大了去了，一个是你恨不得赶紧结束，一个是你压根不想结束。
过了白河之后路况稍微开阔了一点，但弯道还是在，只是没那么密了。这时候汉江也跟着放宽，河滩上全是大大小小的石头，有白鹭在上面站着。我把车窗降下来，风灌进来，带着一股河水的腥味和草叶子被太阳晒过的味道。当时我就想，这种味道如果能装进瓶子里，高速服务区的那些疲劳驾驶司机人手一瓶闻一闻，估计能救不少人的命。可惜装不了，只能你自己把车开到这边来亲鼻子闻。
中午十二点前后到了旬阳，我本来没打算停的，但远远看着江面突然盘出一个巨大的S形，硬是把我给拽停了。这个就是当地人说的太极城，汉江在这里拐得实在太厉害了，直接绕着县城兜了一个完整的太极图。我找了个安全的路边停下车，站在护栏边上往下看，就觉得这趟国道选得太值了。这玩意儿你在十天高速上能看着吗？高速为了让你快，不是架桥就是打洞，把所有的“意外”都给你屏蔽了，你全程看到的就是隧道口和限速牌。但国道它不屏蔽任何东西，它把这一路所有的好东西都原原本本地摊在路边，你看不看、停不停，全凭你自己。这种掌控感，才是我认为的驾驶乐趣的核心。你不再是那个被导航命令着“前方五百米靠右行驶”的机器，你是一个自己做决定的人。
从旬阳到安康市区这最后几十公里，我反倒放慢了速度，因为离终点越近，越有点舍不得跑完。下午一点四十分左右进的安康城区，全程算下来，刚好四个半小时多一丢丢，跟导航预估的分秒不差。但是下车的时候我感觉很奇妙，往常跑高速到了地方，人往地上一站都是飘的，腰酸脖子硬，脑子昏沉沉的。那天我下车第一反应是饿，是那种踏踏实实的、肚子咕咕叫的饿，而不是那种被抽空了的虚脱感。这就说明一个问题，你的身体是不会骗人的，它知道什么叫消耗，什么叫充电。四个半小时的国道加满的是你的电，两个小时的高速耗光的是你的神。
可能有人要说了，你这不还是比高速多花了两个多小时吗，时间不是成本啊？这个账我帮你算算。看起来你是多花了两个小时在路上，但你得把高速上被疲劳拖垮的那部分隐性成本算进去。你高速开两个小时困得要死，跑到一半必须进服务区休息，一休息少则二十分钟，多则半小时往上，还有人干脆在服务区睡一觉的，把这些时间加上去，你那两个小时出头的理论时间优势还剩多少？而且你休息完了再上路，没过多久又来困意了，这种反反复复的精神内耗，才是最亏的东西。国道呢，四个半小时一气呵成，中间想停就停，停下来就是风景，上个厕所都有河风吹着。到底哪个更划算，算账的时候千万别假装看不见那条隐藏的曲线。
还有一个事儿我觉得挺有意思的。现在好多新手买车，张口就是动力多少匹、零百几秒几，结果买回来天天在高速上跑直线，一身的本事全浪费了。你说你那个车，底盘调教、转向手感、悬挂支撑这些真正让你“开得爽”的东西，在哪儿能试出来？就是在国道上，在那些连续弯和起伏路面上。同样的二百三十一公里，你在高速上得到的是一张过路费发票，在国道上你得到的是四个半小时的深度驾驶体验。哪个值，自己品。
我后来跟身边几个朋友聊起这趟经历，发现好多人其实都有同感，但就是迈不出那一步。他们总觉得国道就意味着慢、意味着落后、意味着路况差。这其实是个天大的误会。现在很多国道的路况好得让你意外，路面重新铺过，标线清清楚楚，而且大车也远没有以前那么多了。尤其是这种沿河的山丘路线，路修得并不窄，弯道虽然多但视线开阔，只要你自己不越线作死，安全方面完全没问题。当然话说回来，弯道不越线这个底线你得刻在方向盘上，对面随时可能来车，别拿自己的命去赌。安全是乐趣的大前提，没这个啥都别谈。
说到底我写这些不是想劝你们以后都别走高速了，高速有高速的用处，赶时间、跑长途、全家老小一起出门，那还是高速踏实。但我想说的是，咱们能不能打破那个思维定式，别让导航软件替你做所有的决定。下次当你面对一条两百来公里的短途出行时，当你不是非得争分夺秒的时候，能不能动动手指，看看地图上那条弯弯曲曲的灰色细线还在不在。它可能比高速多出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但那一小时换回来的东西，是你下了车之后依然会咂摸很久的味道。
毕竟开车这件事，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纯粹赶路的？好像很多人已经忘记了，你刚拿驾照那会儿，没目的地都想开车出去瞎转悠的那个劲儿。那个劲儿，高速给不了你，但国道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