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的2800多个县里，有多少头脑聪明的工业人才呢？
他们能用做子弹的冲压机做出摩托车，还能把孩子的凉鞋剪成零部件，甚至在一夜之间让重庆商场的貂皮库存清零。
他们是嘉陵摩托的员工，更是那个时代里制造“铁汉梦工厂”的人们。
但别急着鼓掌，这场从80亿神话到800万清仓的工业大片，比你想的还要跌宕起伏、情节狗血，甚至有点心酸。
2019年，重庆璧山的锂电池工厂试产失败，嘉陵摩托宣布“断电”。这个曾经市值80亿、能让上万人买豪车的企业，最后只卖了区区794万，连员工的年终奖都不够。
它的真正墓志铭，是某年怀旧摩展上的一幕：一辆CJ50孤零零地站在角落，观众们围着日本本田的复古摩托拍照。
一位老工人蹲在工作台旁，掐灭烟头，缓缓说道：“我们能造出会动的铁家伙，却还没学会让它永远不停歇。”
这句话如果能进“悲情工业遗言”排行榜，肯定前三。虽然比不上李鸿章的“量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好记，但听着却能让人心里发紧。
如果不是战争逼迫，这家摩托车厂原本会成为兵器工业的“黄埔军校”。
1875年，李鸿章在上海龙华镇建立了一个制造子弹的工厂。你以为这是工业革命的开始？不，更像是闯入了一个危险的任务。
为了躲避日本飞机的轰炸，这家工厂从上海一路迁移到了巩县和株洲，最终在1938年躲进了重庆双碑的一个山洞里。
这个叫“第25兵工厂”的地方，在抗战的八年里，制造了三亿发子弹。这里的“三亿”可不是随便说说的，而是实实在在制造出来的子弹数量。
现在的网红直播间的收入不错，但那时候的老工人只能靠拼命工作，三班倒都赶不上前线消耗的速度。
这就像是一部工业版的《鱿鱼游戏》，躲避机器人的追捕，拼命提高产量，工厂不仅生存下来，还成为了后来“摩托车梦想”的摇篮。
1978年，中国开始改革开放，兵工厂也想转型做民用产品。开始时，大家想法很多：造溜冰鞋？没人买。做座钟？变成滞销品。
孙寿彭书记带着七个技术人员去日本学习，一到那儿就发现本田摩托车卖得很火。他们咬咬牙，卖了家里的锅碗瓢盆买了三辆回来研究，连出差的钱都不够，还自己掏腰包吃方便面。
那天拆摩托车的时候，兵工厂的老师傅们都惊呆了——这辆摩托车的核心部件居然能跟子弹模具通用！车架是用冲压机做的，发动机壳是把子弹头模具改的。“我们中国人，天生就不需要自己研发，直接拿来用就行了。”
到了密封圈这一步，失败了。本田用的是塑料圈，而他们只有橡胶垫。一个老工人跺了跺脚说：“连我娃的凉鞋都能剪开！”于是，一双凉鞋被用来应急，第一辆国产摩托车就这样诞生了。
当年，全球最惨的一个孩子，可能就是他。他永远记得，爸爸把他那双凉鞋剪了，却忘了给他买新的。
1979年的国庆节，北京长安街上出现了5辆特别引人注目的铁疙瘩。它们是嘉陵公司生产的CJ50，这是我国第一款民用摩托车。当时，很多人都围过来好奇地看着。有个叫孙寿彭的人激动得差点吐出半截牙，他激动地说：“这铁家伙能跑起来，咱们国家就有希望了！”
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这辆车的售价是600元——差不多相当于一个工人半年多的工资。别说普通百姓，就连老干部们也看得垂涎欲滴。
住在重庆沙坪坝的老张回忆，有个邻居买了辆CJ50，每天晚上都骑着它带着不同的女孩子转解放碑，特别风光，引人注目。
后来，我们和本田正式合作，推出了CJ70。这辆车的发动机耐用，油耗低，拉货能力强，简直就是“平民超跑”。
重庆284家配套厂都通宵达旦地加班，供应车灯的和配胎皮的，全靠“铁疙瘩”养活自己。
工人们拿到股票后，一夜之间变得非常富有，他们纷纷涌入商场抢购貂皮大衣——那段时间，重庆的皮草销售量甚至能与东北的冬季相匹敌。
那是一个连穿貂皮大衣都能体现社会地位的年代。现在骑摩托车还得戴头盔，以前骑 CJ50，你头上虽有风，心里却有姑娘。
没几年好光景，嘉陵就被“兄弟企业”给捅了刀。九十年代末，一帮中国摩托车厂商跑去越南，打着“白菜价”抢市场，搞得比重庆火锅还辣。
本田摩托车能跑五万公里，而国产车才跑三千公里就出问题了。越南人因此很生气，纷纷集体“反日”，即使花光了钱包也要买日本的货。
嘉陵等工厂看着出口的路突然就断了，回头一看，国内还在禁止摩托车。
从2000年开始，全国有七十多个城市禁止摩托车行驶，摩托车仿佛一出现就被禁止了。然而，嘉陵公司依然在生产油摩，就像是一位不看天气预报还穿貂皮的老干部一样。
有些人认为嘉陵的失败是被政策拖累的，但实际上，它的困境源于把“低价竞争”当成长期策略，把“产品质量问题”当成营销手段。
电动车转型？有人提过，会议也开过，方案也写好了，文件也归档了——可就是没人去执行。
2003年北京禁摩那年，嘉陵仓库堆满了几万辆传统摩托，看着时代飙车远去，一脸懵逼。技术室的图纸还在画“本田一代”，而日本那边已经进化到“AI摩托”。
年轻人都去搞信息技术了，工厂里的技术员平均年龄已经46岁了。每年五一假期一过，就开始忙着工作，但感觉更像是在为嘉陵的老派荣耀做“烧烤”。
最后锂电池项目没成功，人才都被宁德时代挖走了，厂房空着，模具上满是灰尘，山洞变成了储存酒的冷库。
有网友说嘉陵的终点是“被宁德做成电池壳”。如果历史真会循环，那嘉陵的下一轮，或许是某瓶高端白酒的外包装。
春兰空调曾经是中国家电界的明星企业，风光无限。然而，由于没有及时转型，突然陷入困境，销量急剧下滑，几乎一夜之间从巅峰跌落。后来，公司不得不通过卖房地产来维持生存。这和嘉陵摩托车的情况类似，都是因为不懂得如何应对市场变化，最终导致失败。
董明珠专注于制造业，带领企业在家电竞争激烈的市场中转型为智能制造，并涉足新能源领域，成为最具实力的本土女企业家。
曾经靠着一辆单车风靡全国，但后来一度陷入了困境。不过，凤凰自行车后来通过与潮牌联名以及唤起人们对老字号品牌的回忆，再次焕发生机，成为了“复古潮流”的代表。
这个时代对所有工业品牌都很严苛，但有人通过京东直播成了明星，有人则成了博物馆里的展品。
嘉陵摩托是那个时代的代表——它把战争时期的制造技术带入了改革的洪流中，用一种简单的方式打开了市场的大门，但却没能学会适应变化。它既有坚持的一面，也有守旧的思想，既有勇气，也有目光短浅的地方。
有些“铁疙瘩”并不是坏了，而是被忽略了。
如果你想了解下一辆嘉陵摩托，可以去你所在城市的旧工厂区走走。或许在某个老工厂的地下洞穴里，还能发现一个未完成的摩托车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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