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终奖1600万,主管贪污1596万,我只得4万,老板避而不见,我决定断绝联系出国,7个月后项目亏损8亿

腊月二十三,北方小年。

财务室门口贴了张A4纸,年终奖发放明细,名字后面跟着一串数字。

王建国排在第三个,我排第七。

走廊里挤了二十来号人,有人拿手机拍照,有人捂着嘴往工位上跑。

我扫了一眼自己的名字——李卫东,4,0000.00。

前头王建国的数字是1,596,0000.00。

我没数错,一千五百九十六万。

老王是技术三组主管,我是他手底下干活的。

去年全年我们组做的智慧园区项目,合同额两个多亿,验收报告上的技术负责人签字是我的名字。

我站在那张纸跟前没动,后头的人催我快走。

财务小周探出半个脑袋喊:“别堵门,都回工位,下午两点统一打到工资卡。 ”
我掏出手机拍了一张,手有点抖,不是气的,是冷。

走廊尽头那台空调坏了仨月,行政说修一台要四千八,老板没批。

回到工位我把外套裹紧了。

屏幕上还开着昨天没写完的代码,注释栏里写着“待优化”。

隔壁工位的赵爽凑过来压着嗓子问:“李哥,你多少? ”
“四万。 ”
“我两万八。 建国哥那个组的小孙,就是天天给主管拿快递那个,人家拿八十万。 ”赵爽撇撇嘴,“你说这钱是咋分的? ”
我没接话。

老王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端着星巴克,过年了嘛,平时喝瑞幸,年终奖一到手就升级了。

他路过我工位的时候停了一下,拍了拍我肩膀:“卫东,晚上组里聚餐,海底捞,我请。 ”
“不了,家里有事。 ”
“你这人就是不合群。 ”他笑着走了,皮鞋踩在旧地毯上一点声没有。

我盯着他后脑勺。

那个智慧园区项目的核心算法是我一个人熬了四个多月写出来的,中间两次推翻重来,最长一次在机房住了六天,出来的时候胡子拉碴像老了十岁。

验收那天老王陪着老板去现场,照片上剪彩的是他,报告里挂名的也是他。

我那时候想的是,项目成了就行,年底总不会亏待干活的人。

结果就是四万。

连他零头的零头都不到。

下午钱到账了。

我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40000.00,备注写着“年终绩效”。

媳妇刘敏发来微信问发了多少,我说四万。

她回了个笑脸,说不少了,隔壁老张在物流公司干一年才拿了两万八年终奖。

我没告诉她老王拿了一千五百九十六万。

晚上回家吃饭,刘敏炖了排骨,儿子李响期末考了班里第三名,嚷嚷着要买那双一千二的球鞋。

刘敏拿筷子敲他碗边说:“你爸年终奖发了,明天带你去买。 ”我低头扒饭,排骨炖得烂糊,嘴里没味儿。

吃完饭我进卧室给老板张德贵打电话。

响了七声他接了,背景音很吵,像在KTV。

“张总,我卫东,年终奖的事我想跟您聊聊。 ”
“卫东啊,我在外面应酬,明天公司说。 ”
“张总,我就问一句,智慧园区那个项目,技术这块从头到尾是我——”
“明天,明天好吧? ”电话挂了。

第二天我八点就到公司,张德贵办公室门关着。

秘书小刘说他去海南了,过完正月十五回来。

我问他手机怎么关机了,小刘说可能换卡了,那边信号不好。

我在走廊站了十分钟。

赵爽给我发了条微信:卫东哥,建国哥刚在群里发红包,一个人两百,你领了没?

我往上翻了翻,老王在技术大群里连发了二十个红包,底下全是“谢谢老板”“建国哥大气”。

我没领。

腊月二十五,公司提前放假。

我走之前把机房服务器的日志导了一份出来。

智慧园区项目每一版的代码提交记录、邮件审批流程、验收签字的扫描件,全在里头。

我刻了两张光盘,一张锁家里抽屉,一张塞在车后备箱备胎底下。

刘敏问我过年怎么不高兴。

我说工作的事,过了年再说。

年三十晚上老王在朋友圈发了张照片,全家在海南过的年,定位是三亚某五星酒店。

底下老板张德贵点了个赞。

正月十六我准时到岗。

张德贵办公室开着门,我敲门进去,他正在泡茶,抬头看见是我,笑呵呵地说:“卫东来了,坐。 ”
我坐他对面。

他把茶推过来一杯,没提年终奖的事,先问我今年智慧城市二期有没有信心。

我说张总,我就问一句,年终奖的分配标准是什么。

他端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卫东,你还年轻,有些事得往长了看。 老王那边是公司综合考虑,他跟上面关系硬,拿项目靠他周旋,你专心搞技术,以后机会多的是。 ”
“张总,项目验收报告上的技术负责人是我,现场答辩是我,专利发明人也是我。 老王连代码编辑器在哪打开都不知道。 ”
张德贵把茶杯放下了。

他脸上的笑收了一点点,不多,就是嘴角那两根纹往下撇了撇。

“李卫东,你这么说话就没意思了。 公司没亏待你吧? 一个月两万八,五险一金交着,年底还有四万。 你知道外面多少人排着队想进咱们公司? ”
我看着他。

他五十出头,头顶秃得厉害,脸上肉往下坠,脖子上那条金链子有小指头粗。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往我身后看,因为墙上的电视正在播股票行情,他持仓的那几只今天跌了。

“张总,我干了四年,加班没要过加班费,出差住快捷酒店,去年那个项目我算了算,光我写的代码给公司省下来的云服务成本一年就两百多万。 ”
“你算这个账就没意思了。 ”他摆摆手,像赶苍蝇,“公司平台给你了吧? 名气给你了吧? 这项目成了,你出去跟人说你是智慧园区技术负责人,哪家公司不抢着要? ”
我从包里掏出一张打印纸放桌上。

上面是年终奖分配表的截图,老王那一栏用红笔圈了。

“张总,我就想知道,这一千五百九十六万里头,有没有我的份。 ”
他看了一眼那张纸,脸上表情没变,伸手拿过来对折,再对折,丢进旁边垃圾桶里。

“行了,回去干活吧。 今年二期好好干,我记着你。 ”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说了最后一句话:“张总,我不干了。 ”
他没抬头,手里翻着文件:“想好了? 出了这个门,今年的项目奖金也没了。 ”
我拉开门走了。

辞职手续办了三天。

人力陈姐一直劝我,说老板就是脾气急,你再等等,年后调薪窗口还没关。

我说不用了。

老王在茶水间碰见我,端着杯子假模假式地说卫东啊,年轻人别冲动,外头大环境不好。

我看他一眼,他可能觉得我要动手,往后退了半步,杯子里的水洒出来烫了手。

我笑了。

我说老王,你那个技术总监的证考下来了吗?

他脸一下涨得通红。

那个证他考了三次没过,后来是花钱找代考办的,全公司都知道。

正月二十八我飞到新西兰奥克兰,走的是技术移民,三个月前其实就批下来了,只是我一直没定下来走不走。

刘敏骂我疯了,说好好的工作说扔就扔。

我把年终奖那张照片给她看,又给她算了一笔账:老王拿走的钱里头,按项目奖金分配惯例,至少有四百万该是进我口袋的。

她看完不骂了,坐在沙发上愣了半天,说:“咱这算不算让人欺负了? ”
“算。 ”
“那你咋不告他? ”
“告不赢的。 合同里没写分配细则,老王跟老板是一条船上的人。 但我有别的办法。 ”
我没细说。

她也没追问,只是把儿子那双一千二的球鞋退了,换成了三百多的国产牌子。

儿子不乐意,刘敏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你爸挣钱不容易,挑什么挑。 ”
出国头三个月我在奥克兰一家做智慧城市的小公司上班,年薪折合人民币六十多万,比国内高,但花销也大。

刘敏带着孩子还在国内,说等我这边稳当了再过来。

第七个月的时候,赵爽给我发微信。

她还在原公司干,说卫东哥你走了之后,智慧城市二期让老王牵头做的,上个月验收出事了。

我问出了多大事。

她说项目验收的时候系统崩了三次,现场演示到一半数据全乱套,甲方那个副总当场摔了杯子。

合同里写了如果不能按期验收,每天罚违约金八十万,超期三个月甲方有权解约并索赔。

结果拖了两个月没修好,甲方直接发函解约,还反过来索赔前期投入损失。

财务那边算了总账,光直接亏损就是八个多亿。

我对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回了一句:“老王呢? ”
赵爽发来一段语音。

我点开听,她声音压得很低,像怕人听见:“建国哥被开了。 老板在全员大会上骂了半个钟头,说他是骗子,技术都是糊弄的。 建国哥当场跟老板对骂,说当初是你让我挂名,现在出事了推我头上。 两个人吵得差点动手,保安都上来了。 ”
她接着打字:卫东哥,老板现在到处找你,说想请你回去,待遇随便开。

我把手机放桌上没回。

奥克兰的办公室窗外在下雨,远处海湾里漂着两艘帆船,天灰得很均匀。

我泡了杯速溶咖啡,比国内喝的那个牌子贵一倍,味道还不如。

过了两天张德贵真把电话打过来了。

我存了他号码,来电显示跳出来的时候我看了好几秒才接。

“卫东啊,我德贵。 ”他声音比七个月前老了十岁,沙哑着,“你在那边咋样? 还行吧? ”
“还行,张总有事? ”
“那个……二期项目的事你听说了吧? 老王那个王八蛋,把我坑惨了。 ”他开始骂老王,骂了足足两分钟不带重样的,“卫东你回来吧,技术这块还得你来撑。 年薪你说个数,两百万? 三百万? 咱好商量。 ”
我说张总,我记得走之前您说公司平台好,名气大,多少人排着队想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卫东,前面的事是我不对,年终奖那个事……我可以补给你。 你开个数。 ”
我端着咖啡站起来走到窗边。

雨停了,海湾对面有个人在遛狗,狗跑两步停下来等主人,尾巴甩得很欢。

“张总,老王那套代码,行里人都知道怎么回事。 我当初走的时候留了一份完整的开发日志和邮件记录,时间戳都在。 如果甲方要追责,这些东西给到他们手里,你猜他们会找谁? ”
电话那边传来打火机的声音,他点烟了,吸了一口,声音里带着那种压不住的急:“李卫东,你这是要威胁我? ”
“不是威胁。 我就是告诉您一声,那八个亿的窟窿,您自己填。 我在奥克兰挺好的,刚买了房,后院有棵柠檬树,结的果子吃不完。 ”
他直接把电话挂了。

后来赵爽跟我说,张德贵又去找过老王,想把锅全推给他,说挂名是老王自己要求的。

老王手里有聊天记录,是当年张德贵拍板让他当技术负责人的截图,反手告到劳动仲裁,最后公司赔了老王八十多万解约金。

两个人彻底掰了,老王拿着钱回老家开了个烧烤店,去年冬天我翻他朋友圈,招牌菜叫“一千六百万烤串”,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张德贵那边更麻烦。

甲方把他公司告了,要求赔前期投入加违约损失一共两亿多,公司现金流直接断了。

银行抽贷,供应商堵门,听说他把海南那套房子和两辆车都抵出去了。

去年中秋我在奥克兰的华人超市碰见以前公司的一个客户经理,他说张总现在搬回老小区住了,就是早年单位分的那套六十平的顶楼,没电梯,每天爬楼。

至于那笔年终奖,张德贵再也没提过,我也没再要。

四万就四万吧,买了个明白。

今年开春刘敏带着儿子过来了。

李响在新学校踢足球,晒得跟泥鳅似的。

有天晚上吃饭他问我,爸你以前在国内挣那么多钱,现在少了一半,你亏不亏?

我往他碗里夹了块排骨,说:“你爸用一千五百九十二万买了个教训,便宜。 ”
他听不懂,啃排骨去了。

刘敏在旁边笑。

那天晚上我翻了翻以前同事的群,已经没人说话了。

老王最后一条朋友圈停在去年十一月,配图是他烧烤店门口挂的灯笼,底下定位是老家县城。

张德贵退群了,什么时候退的不知道。

赵爽跳槽去了竞品公司,工资翻了一番,上个月发微信说甲方那个智慧城市项目重新招标,她新公司中标了。

我给她回了个大拇指。

她问我:卫东哥,你当初走的时候就知道会出事吧?

我想了想,打字回她:我不知道会出八个亿的事。

但我知道,一个公司要是靠糊弄人赚钱,早晚有糊弄不下去的那天。

发完我把手机放下。

后院柠檬树该浇水了,奥克兰的夏天干得很,叶子有点打卷。

老实人可能会吃亏一阵子,但不会吃亏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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