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庆功宴上,经理当众拿走他的署名还让他买单,他没闹转身就走,随后收回自己垫付的车展押金,五天后,经理疯狂给他打电话

水枪冲在车门上,泥点子顺着缝往下淌。

我蹲下来,拿海绵擦轮毂。

这是车展之后头一回洗车。

后备箱里还堆着没拆完的易拉宝,卷成一卷,边角磨破了。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看,是周经理。

我没接,把手机塞回去。

水枪又冲了一遍,泥水溅到裤腿上,凉。

我想起那天晚上。

那天下午,展台刚撤完。

我在展馆待到四点多,衣服上全是灰。

周经理打电话来,说晚上庆功宴,让我直接过去。

“穿精神点。”他说。

我说好。

我回家换了件衬衫。

衣柜里那件蓝色的,老婆上个月给我买的。

标签还没拆。

我剪了标签,穿上。

领口有点紧。

老婆在厨房,问我晚上回不回来吃饭。

“公司庆功宴。”我说。

“又是你们那个车展?”

“嗯。”

她把火关了,说:“少喝点。”

我说知道。

酒店包间挺大,两桌。

周经理坐在主位,旁边是陈总。

我到的时候,人差不多齐了。

小刘冲我招手,让我坐他旁边。

“许哥,这边。”

我走过去坐下。

桌上摆着冷盘,转盘上放着一瓶白酒。

小刘凑过来,小声说:“许哥,今天这顿谁请?”

我说:“不知道。”

他撇了撇嘴,没再问。

陈总先讲话,说这次车展效果好,客户满意。

周经理接话,说都是团队努力。

他举杯,说:“来,敬大家。”

一桌人都站起来。

我也站起来,杯子碰了一下。

旁边桌有人在划拳。

声音挺大。

周经理皱了皱眉,说:“小声点。”

划拳的声音小了一点。

过了一会儿又大起来。

吃到一半,周经理让人把投影打开。

屏幕上放的是车展的现场照片,还有设计图。

我一眼就认出来,那是我熬了三个通宵改出来的方案。

照片翻到最后一张,是设计团队名单。

上面写着:设计总监,周海涛。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小刘在旁边碰了碰我胳膊,没说话。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周经理站起来,说:“这次方案,我带着小许他们几个,前前后后改了十几版。”

有人鼓掌。

周经理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许,这次辛苦了。”

我说:“应该的。”

他笑了一下,说:“以后好好干。”

我说好。

我掏出手机,翻了翻相册。

里面存着我改方案时截的图。

每一版都标了日期。

最早的一版,是三个月前。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小刘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端起杯子,把水喝完了。

我旁边坐的是财务的小张。

她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我。

然后低下头,夹了一筷子菜。

坐在我另一边的同事老赵,凑过来说:“许哥,这个项目你费了不少心吧?”

我说:“还好。”

他说:“我看那个方案,改了好多版。”

我说:“嗯。”

他看了周经理一眼,没再说话。

周经理说:“小许,你那个方案,客户特别满意。”

我说:“是大家一起做的。”

他说:“对对对,大家一起。”

老赵在旁边小声说:“什么大家一起,就你一个人改的。”

我没接话。

小刘也说:“许哥,那个方案你改了十几版,我都看见了。”

我说:“吃饭吧。”

散场的时候,服务员拿着账单进来。

周经理看了一眼,把账单往我这边推。

“小许,你去把单买了。”

他说得很自然,像在说一件早就定好的事。

服务员把账单放在转盘上。

我瞟了一眼,三千多。

周经理的手在账单上敲了敲。

“小许,你年轻,跑一趟。”

桌上还有一半人没走。

有人看手机,有人穿外套。

我没动。

服务员站在旁边,手里拿着POS机。

周经理又说了一遍:“小许?”

我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

“周经理,”我说,“这个单,我不买。”

包间里安静了一下。

我拿起外套,往门口走。

小刘在后面叫了一声:“许哥。”

我没回头。

走廊很长,地毯是暗红色的。

我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

电梯没来。

我站在那儿,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走廊尽头传来碰杯的声音。

电梯来了,我进去。

门关上之前,我听见包间里有人笑了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在笑我。

出了酒店,风一吹,我才发现衬衫后背湿了。

我站在路边等车。

手机响了一下,是小刘发的微信。

“许哥,你没事吧?”

我没回。

车来了,我坐进去,报了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回到家,老婆还没睡。

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我进来,问:“这么早?”

“嗯。”

“喝酒了?”

“没喝多少。”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我洗了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我在这个公司干了五年。

从设计师做到项目经理。

公司不大,二十来个人。

做会展的,一年到头忙几个月。

淡季的时候,办公室里能听见空调滴水的声音。

公司的办公室在六楼。

电梯经常坏。

有一次我爬楼梯上去,周经理说:“小许,正好锻炼身体。”

我在公司五年,加过很多班。

有一次为了赶一个方案,在办公室睡了两晚。

周经理说:“小许,辛苦了。”

然后那个项目的署名还是他。

车展这个项目,是三个月前接的。

客户是个汽车品牌,新车型,要做一个大展台。

陈总把这个项目交给我,说好好做。

周经理是我的直属领导。

他比我大十岁,跑业务出身,嘴皮子利索。

陈总挺信他。

他有个习惯,说话的时候喜欢拍人肩膀。

拍得挺重。

他管业务,我管设计。

平时他对我还算客气,就是爱抢功。

之前几个小项目,署名都写他。

我没太计较,想着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车展的展台方案,我改了十几版。

第一版是蓝色的,客户说太冷。

第二版是白色的,客户说太空。

第三版加了点木纹,客户说有点土。

后来林总监说,要“科技感”。

我就把线条改硬了,加了几块屏幕。

她看完说:“就这个。”

客户那边对接的人姓林,是个女的,挺挑剔。

但她认我的方案。

最后一次汇报,她说:“就按许工这个来。”

周经理当时也在场,笑着说:“小许是我们公司的骨干。”

展台搭建前,展馆要收一笔押金。

两万八。

公司走账慢,财务说至少得两周。

周经理找到我,说:“小许,你先垫一下,下周就还你。”

我说行。

我刷的信用卡。

我信用卡额度刚好够。

收据在我手里。

展馆的财务给了我一张粉色的单子。

我夹在钱包里,一直没动。

展台搭了三天。

我在展馆盯了三天,每天到家都是后半夜。

老婆给我留了饭,在锅里温着。

我吃两口就睡了。

车展办了五天。

效果不错,客户那边挺满意。

撤展那天,我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周经理没来,说有事。

庆功宴是周经理定的。

他说陈总也来,让我一定到。

我去了。

我老婆之前跟我说过,让我别太实在。

她说:“你那个周经理,看着不像好人。”

我说:“人家是领导。”

她说:“领导怎么了,领导就能白使唤人?”

我没接话。

现在想想,她说得对。

我老婆在超市上班。

早班七点到下午三点。

她下班比我早,每天做饭。

女儿上二年级,放学去托管班。

我一般七点多到家。

老婆有时候会问我:“你们那个周经理,又让你加班?”

我说:“项目急。”

她说:“就你急。”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很早。

老婆还在睡。

我轻手轻脚起来,穿了衣服。

出门前,我从钱包里把那张粉色的收据抽出来。

展馆的押金单,两万八。

展馆在城西,坐地铁要四十分钟。

地铁上人不多。

我坐在靠门的位置,看着窗外的广告牌。

有一块是车展的广告。

上面印着那辆新车。

我到的时候,刚过九点。

财务室在负一层,走廊里堆着拆下来的展板。

走廊里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负一层的灯管有一根在闪。

我走过去的时候,影子在墙上一晃一晃的。

我找到管押金的姑娘,把收据递过去。

“退押金。”我说。

她看了一眼收据,又看了一眼我。

“公司那边知道吗?”

“这是我垫的。”我说。

她没再问,让我填了张单子。

管押金的姑娘姓孙,戴眼镜。

她翻了翻电脑,说:“这个押金是你们公司交的。”

我说:“是我个人垫的。”

她看了我一眼,说:“那你得让公司出个证明。”

我说:“公司不知道我来退。”

她停了一下,说:“那不行。”

我说:“收据上是我的名字。”

她又看了一眼收据,没说话。

旁边一个男的说:“让他填个单子吧。”

她这才把单子推过来。

我填了单子,她让我留了卡号。

“七个工作日到账。”她说。

我说:“能不能快点?”

她说:“财务流程,快不了。”

我说:“行吧。”

出了展馆,太阳挺大。

我站在门口,点了根烟。

展馆外面有个广场。

广场上停着几辆展车。

有一辆是白色的,跟车展上那辆一样。

展馆的走廊里,有个保洁阿姨在拖地。

她看了我一眼,说:“小心地滑。”

我说:“谢谢。”

钱是三天后到账的。

短信弹出来的时候,我正在吃早饭。

两万八,一分不少。

老婆问我看什么。

“押金退了。”我说。

她愣了一下:“你那个车展的?”

“嗯。”

“公司不知道?”

“不知道。”

她放下筷子,看了我一会儿。

“你打算怎么办?”

“没打算。”

“周经理没找你?”

“找了,我没接。”

她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又过了两天。

那天下午,手机响了。

周经理。

我按了静音。

过了十分钟,又响。

还是他。

一个下午,他打了七个电话。

第一次是两点十分。

第二次是两点四十。

第三次是三点。

后面几次我没看时间。

第四个电话和第五个电话之间,隔了不到五分钟。

第六个是五点二十。

第七个是六点。

我坐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树。

叶子被风吹得翻过来,露出灰白的背面。

傍晚,小刘打来电话。

“许哥,你在哪?”

“家。”

“周经理找你找疯了。”

“找我干什么。”

“财务那边说,展馆的押金退到你卡上了。陈总知道了,把周经理叫去骂了一顿。”

我没说话。

小刘又说:“还有,那个汽车品牌的人打电话来,说下个月的新车发布,还想让咱们做。人家点名要见你。”

“见我?”

“对。人家说,上次车展的设计方案,他们内部评价很高,想跟设计师聊聊。”

我说:“我知道了。”

小刘说:“许哥,你回来吧。陈总说了,那个署名的事,他不知情。”

我笑了一下,没说话。

小刘说:“许哥,你说周经理是不是故意的?”

我说:“不知道。”

他说:“肯定是故意的。”

我说:“别说了。”

他就不说了。

后来周经理又打了几次。我都没接。

晚上八点多,他发了一条微信。

“小许,有事好商量。明天来公司一趟。”

我没回。

微信响了好几次。

都是周经理发的。

“小许,在吗?”

“有事商量。”

“你回个话。”

第八个电话是第二天早上打的。

我没接。

第九个是中午。

我还是没接。

第十个电话是下午打的。

我没接。

第十一个是傍晚。

我关了静音。

小刘发微信说:“许哥,周经理在办公室转圈呢。”

“转了好几圈了。”

那天晚上,我睡得挺沉。

第二天早上,手机又响了。

是陈总。

我接了。

“小许,”陈总说,“今天有空吗?来公司坐坐。”

我说:“陈总,有事电话里说吧。”

他停了一下,说:“也好。”

陈总说,署名的事他不知道。

“周海涛跟我汇报的时候,说方案是他带着做的。”

“我没细看。”

“财务那边说,你垫的押金退了,没走公司账。”

“这事,是我没管好。”

我说:“陈总,押金是我垫的。公司一直没还我。”

他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他说,“这事是周海涛办得不地道。”

“小许,你回来吧。”陈总说,“下个月那个新车发布,客户点名要你。”

“我给你涨薪,署名的事,以后都写你。”

我想了想,说:“陈总,让我想想。”

他说:“行,你考虑考虑。”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树。

老婆从厨房出来,问:“谁啊?”

“陈总。”

“说什么了?”

“让我回去。”

“你回吗?”

“不知道。”

那天下午,我又接了一个电话。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对面是个女的。

“许工吗?我是林总监。”

“许工,上次车展的方案,我们领导很满意。”

“下个月的新车发布,还想请你来做。”

“我跟你们公司说了,但他们说你可能不在了。”

我说:“林总,我现在确实不在公司了。”

她停了一下,说:“那你能以个人名义接吗?”

我说:“我考虑考虑。”

她说:“行,你考虑好了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我坐在那儿,半天没动。

后来的事,说起来也简单。

我没回公司。

陈总又打了两次电话,我说不回去了。

周经理被陈总调去了别的部门,听说降了半级。

押金的事,陈总没再提。

我猜,他是觉得理亏。

那两万八,就当是公司还我的。

林总监那个项目,我接了。

自己注册了个工作室,找了两个以前的朋友帮忙。

小刘后来也出来了,跟我一起干。

工作室租在文创园,一间四十平的屋子。

一张长桌,几把椅子,两台电脑。

墙上贴着一张车展的照片。

工作室的窗外有棵梧桐树。

风一吹,叶子沙沙响。

小刘在电脑前改图,嘴里叼着根笔。

小刘说:“许哥,这个月房租交了。”

我说:“好。”

他说:“下个月的活排满了。”

我说:“行。”

小刘说:“许哥,这个月赚的比在公司多。”

我说:“活也多。”

他笑了。

日子照旧。

早上七点起床,给女儿做早饭。

七点四十送她上学。

八点半到工作室。

小刘一般比我早到,把水烧好了。

晚上回家吃饭。

老婆说:“你现在气色比以前好。”

我说:“是吗。”

她说:“以前你回来就躺着,现在还能跟我说说话。”

我说:“那以后多说说。”

女儿问我:“爸爸,你现在不上班了吗?”

我说:“上啊。”

“那你怎么不去公司?”

“爸爸有自己的工作室了。”

她哦了一声,跑去看电视了。

女儿说:“爸爸,你以前那个公司,是不是有个坏叔叔?”

我说:“谁跟你说的?”

她说:“妈妈说的。”

我说:“别听你妈的。”

她咯咯笑。

车还是那辆车。

后备箱里的易拉宝换了新的,是下个月新车发布的物料。

那天我又去洗车。

水枪冲在车门上,泥点子顺着缝往下淌。

我蹲下来,拿海绵擦轮毂。

洗车店的老板老赵说:“许哥,你这车跟我那车一样,皮实。”

我说:“开了六年了。”

他说:“再开六年没问题。”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看,是林总监。

“许工,方案客户通过了。”

“好。”我说。

挂了电话,我继续擦车。

太阳挺好,风不大,吹得人觉着舒服。

公司庆功宴上,经理当众拿走他的署名还让他买单,他没闹转身就走,随后收回自己垫付的车展押金,五天后,经理疯狂给他打电话-有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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