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闺蜜说手冷直接把手塞进我的大衣口袋里取暖,正在开车的老公一脚急刹,指着车门让我们立马滚下去

01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车厢里的暖气。

我整个人因为惯性往前猛地一冲,安全带勒得我胸口生疼。

“滚下去。”

方哲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结着冰碴子。

我还没反应过来。

他身边的白宇,那个我认识了十年的男闺蜜,也愣住了。

他刚刚因为手冷,把手插进了我大衣右边的口袋里。

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取暖动作。

男闺蜜说手冷直接把手塞进我的大衣口袋里取暖,正在开车的老公一脚急刹,指着车门让我们立马滚下去-有驾

方哲看到了。

透过后视镜。

“方哲,你发什么疯?”我皱眉,揉着被勒痛的胸口。

“我叫你滚下去。”

方哲重复了一遍,语调没高,但每个字都淬着毒。

他猛地伸手,按下中控锁的解锁键,然后指着车门。

“你们两个,现在,立刻,给我滚下去。”

车停在城市高架的最中间。

左边右边,都是呼啸而过的车流,带起一阵阵风,刮得车身都在轻晃。

白宇脸色变了,他想把手从我口袋里抽出来。

但我的大衣口袋很深,他刚才插得又急又用力,指节一时竟被衬里卡住了。

他越急,越抽不出来。

这副样子,在方哲眼里,无异于火上浇油。

“怎么,舍不得?”方哲冷笑一声,眼神像刀子,在我跟白宇之间来回刮。

“舍不得分开,那就一起滚。”

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倾过半个身子,几乎要贴到我脸上。

“江遥,我给你脸了是吧?”

“结了婚还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手都塞你兜里了,下一步是不是要塞你怀里?”

他的话很难听。

每一个字都像巴掌,扇在我脸上。

我气得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心虚,是气的。

“方哲,你说话注意点!”

“我注意什么?我亲眼看到的还有假?!”

“他就是手冷!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你不知道吗?以前冬天他也这样!”

“以前是以前,现在你是我老婆!”

方-哲-的-老-婆。

他把这几个字咬得特别重。

好像这五个字,就是一道圣旨,能把我钉死在耻辱柱上。

白宇终于把手抽了出来,他举起双手,想解释。

“哥,你误会了,我跟遥遥真的没什么,就是……”

“你闭嘴!”方哲根本不听,“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他转回头,死死盯着我。

“我最后说一遍,滚。”

“不滚是吧?”

他突然笑了,笑得有些狰狞。

他伸手,直接打开了我这边的车门。

十二月的冷风,像一把把刀子,瞬间灌满了整个车厢。

我身上的暖气被瞬间吹散,冷得一哆嗦。

“方哲!”我尖叫。

高架上开车门,他疯了吗?

“滚!”

他没有给我任何反应时间,一把抓住我的手臂,用力往外推。

我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半个身子都被他推出了车外。

要不是我死死抓住了座椅,我整个人都会摔在高架的车道上。

旁边的车道,一辆卡车呼啸而过,带起的风压几乎要把我吸过去。

那一瞬间,我大脑一片空白。

我能闻到死亡的气息。

“你他妈疯了!”

白宇也吓坏了,他扑过来,想把方哲拉开。

方哲一把甩开他,眼睛赤红。

“你们这对狗男女,一起去死!”

他还在推我。

我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关节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我看着方哲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这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方哲。

那个追我的时候,温柔体贴,把我捧在手心的男人。

那个我为了他,放弃了家里安排好的一切,义无反顾嫁给他的男人。

我的心,跟灌进车里的冷风一样,凉透了。

“好。”

我忽然松开了手。

与其被他推下去,不如自己下去。

我稳住身子,从车里跨了出去,站到不足半米宽的应急车道上。

冷风像刀子一样割我的脸。

我只穿了一件薄呢子大衣。

方哲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愧疚,全是厌恶和解脱。

他砰地一声,把我的包从车里扔了出来,砸在我脚边。

“还有你!”他转向白宇,“滚!”

白宇脸色煞白,看看我,又看看方哲,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他还是磨磨蹭蹭地,从另一边下了车。

我们两个人,像两条被遗弃的狗,站在高架桥的寒风里。

方哲看都没再看我们一眼。

他关上车门,锁死。

然后一脚油门。

黑色的奥迪A6,像一支离弦的箭,瞬间消失在车流里。

只留下我和白宇,还有满世界的风声。

白宇走过来,想拉我的胳膊。

“遥遥,你没事吧?他太过分了!”

我躲开了。

我看着他,眼神很冷。

“白宇,你刚才为什么不解释?”

“我解释了啊,他不听!”

“你解释了?”我笑了,笑得比风还冷,“你只是在说,我们没什么。”

“这种时候,你觉得他会信吗?”

“你应该告诉他,你手冷是因为你的车半路抛锚了,你打车过来,在路边等了半小时。”

“你应该告诉他,你把手伸进我口袋,是因为你说你的手套丢在抛锚的车上了。”

“你应该告诉他,我们约好今天一起去给他挑生日礼物!”

我每说一句,白宇的脸色就白一分。

“遥遥,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我当时吓懵了,我忘了。”

忘了?

多好的借口。

我看着他那张英俊但此刻写满心虚的脸,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十年朋友。

我一直以为,他是最懂我的那个人。

现在看来,我错了。

又或者,他只是在装不懂。

高架桥上的风越来越大。

我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被冻僵了。

我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电量还剩5%。

我想叫个车。

APP打开的瞬间,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是我婆婆,周玉芬。

我深吸一口气,按了接听。

“江遥!你是不是又跟那个姓白的鬼混在一起,把你老公气走了?!”

电话一接通,就是劈头盖脸的质问。

我还没开口,她机关枪一样的话就扫了过来。

“我告诉你,我们方家可丢不起这个人!”

“方哲能娶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得知足!”

“天天跟个什么男闺蜜不清不楚的,像什么样子?你还要不要脸了?”

“你现在立刻,马上去给方哲道歉!他要是不原谅你,你就别回这个家了!”

我握着手机,手指因为寒冷和愤怒,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能想象到,一定是方哲恶人先告状。

在他嘴里,我肯定成了一个不知廉耻,婚内出轨的荡妇。

而他,是那个被戴了绿帽子的,可怜的受害者。

“妈……”

我只说了一个字,声音都在抖。

“别叫我妈!我没你这么不要脸的儿媳妇!”

周玉芬尖利的声音刺得我耳膜生疼。

“我告诉你,方哲是我儿子,他什么脾气我清楚!要不是你做得太过分,他绝对不会发这么大火!”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年轻人那点花花肠子!什么男闺蜜,我看就是个备胎!”

“我儿子辛辛苦苦在外面打拼,赚钱养家,你在家享福,还给他戴绿帽子?江遥,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良心被狗吃了?

我笑了。

是啊,我的良心呢?

可能从我决定嫁给方哲的那一刻起,就被他,被他们一家人,一点一点啃光了吧。

手机屏幕,因为电量耗尽,黑了下去。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

雪花,不知道什么时候,飘了下来。

一片一片,落在我的头发上,睫毛上,冰冷,然后融化。

像眼泪。

02

“遥遥,你别听阿姨的,她就是护短。”

白宇在我身边小声安慰,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

“都怪我,要不是我,你跟方哲也不会吵成这样。”

“我等下就给他打电话,我跟他好好解释。”

我没看他。

我只是看着雪花,一片一片地落在高架桥冰冷的柏油路上,然后被飞驰的车辆碾碎,化成肮脏的泥水。

我的婚姻,好像也是这样。

看起来洁白无瑕,实际上,不堪一击。

“不用了。”

我轻声说。

“这不关你的事。”

这当然关他的事。

如果不是他刻意制造的暧昧和肢体接触,方哲不会爆发。

但我懒得说了。

跟一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争论,没有意义。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这里打不到车啊。”

白宇搓着手,跺着脚,一脸焦急。

他穿得比我单薄,一件夹克,鼻子已经冻得通红。

我没理他,径直往前走。

高架桥很长,看不到头。

风雪里,我和白宇就像两个渺小的黑点,随时可能被这钢铁森林吞没。

走了大概十分钟,我的腿已经冻得快没知觉了。

一辆交警的巡逻车在我们身边停下。

车窗摇下来,一个年轻的交警探出头。

“你们怎么回事?不知道高架上不准行人通行的吗?”

他的语气很严肃。

白宇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跑过去。

“警察同志,我们是被扔下的!我朋友的老公,他跟我们吵架,把我们扔在这儿就开车走了!”

交警皱了皱眉,目光落在我身上。

“是这样吗?”

我点点头,嘴唇冻得有些僵硬。

“他把车停在行车道上,把我们赶了下来。”

交警的脸色沉了下来。

“胡闹!这多危险!”

他让我们上了车。

车里的暖气很足,我僵硬的身体总算有了一点回暖的感觉。

交警一边开车,一边用对讲机汇报情况。

“报告指挥中心,在高架A段发现两名行人,据称是被驾驶员遗弃,车牌号是……”

他问我车牌号。

我想也没想就报了出来。

沪A·K8866。

那个数字,还是我选的。

当时方哲说,6和8,又顺又发,好兆头。

现在想来,真是讽刺。

交警把我们送到了最近的派出所。

一个值班的民警接待了我们,给我们倒了热水,让我们坐下慢慢说。

白宇抢着把事情的经过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无辜的、被牵连的好心人。

把方哲描绘成了一个不可理喻的、有暴力倾向的疯子。

而我,是那个最可怜的受害者。

民警听完,在本子上记录着,眉头紧锁。

“在高架上逼停车辆,强行驱赶乘客下车,这已经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了。”

“女士,我们会立刻联系你的丈夫,让他过来接受调查。”

“另外,你需要做个笔录。”

我点点头。

“谢谢。”

整个过程,我异常平静。

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情绪。

连我自己都感到意外。

我以为我会崩溃,会歇斯底里。

但没有。

我的心,像一潭死水,连风都吹不起一丝涟కిლი。

也许是刚才在高架上,被死亡的气息包裹时,有什么东西,已经跟着死了。

笔录做完,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民警告诉我,他们联系不上方哲。

电话关机。

家里的座机没人接。

“你还有他其他家人的联系方式吗?”民警问我。

我想起了婆婆周玉芬。

我想象着警察找上门去,她会是怎样一副撒泼打滚的嘴脸。

“没有。”我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

民警有些为难。

“这样的话,我们只能通过他登记的身份信息,去他户籍所在地的派出所协查了。”

“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没关系。”我说,“我不急。”

我是真的不急。

我甚至希望,他永远不要出现。

从派出所出来,雪已经停了。

地上积了薄薄的一层,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白宇跟在我身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遥遥,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

“那你去哪儿?这么晚了,天又这么冷。”

“我去酒店。”

我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白宇愣住了。

“住酒店?你……不回家了?”

“家?”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扯了扯嘴角,“我哪有家?”

那个我和方哲住了三年的公寓,是方哲的名字。

那个我曾经以为可以托付一生的男人,刚刚亲手把我推向了车流。

那个我曾经努力讨好,希望能融入的家庭,刚刚骂我不要脸。

家?

我没有家。

白宇被我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他低下头。

“遥遥,你别这样……方哲他就是一时冲动,等他气消了就好了。”

“你相信我,他还是很爱你的。”

爱我?

爱我就是把我扔在高架上自生自灭?

爱我就是在外面作威作福,回家对我颐指气使?

爱我就是一边花着我的钱,一边骂我良心被狗吃了?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白宇。”我叫他的名字。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离了方哲,就活不下去了?”

白宇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我打断他,“在你眼里,或者说,在所有人眼里,我江遥,就是个攀上了高枝的灰姑娘。”

“我爸妈是普通工人,我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学历,也没什么正经工作,全靠方哲养着。”

“方哲是公司高管,年薪百万,年轻有为。”

“我能嫁给他,是烧了高香了。”

“所以,不管他怎么对我,我都应该忍着,受着,跪着,对吗?”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白宇的耳朵里。

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巴张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我说的,全都是事实。

至少,是他们所以为的事实。

我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忽然就没了继续说下去的欲望。

夏虫不可语冰。

跟他们,没什么好说的。

我转身,拦了一辆出租车。

“遥遥!”

白宇在后面追着喊我的名字。

我没有回头。

车子启动,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他越来越小的身影。

像一个拙劣的笑话。

我拿出备用手机,开机。

这是一部我几乎从不使用的手机,里面只存了一个号码。

我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江总。”

电话那头,是一个恭敬又干练的女声。

是我的首席秘书,秦助理。

“秦秘书。”我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寒冷,还带着一丝沙哑。

“通知法务部和财务部,半小时后,线上会议。”

“另外,帮我查一下,我们公司名下,车牌号为沪A·K8866的奥迪A6,现在在什么位置。”

“最后,以我的名义,起草一份离婚协议。”

“财产分割……就按照婚前协议来。”

“让他,净身出户。”

电话那头的秦秘书没有一丝迟疑,声音冷静得像AI。

“好的,江总。”

挂了电话,我靠在出租车的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霓虹闪烁,光怪陆离。

这个我生活了三年的城市,第一次让我感到如此陌生。

方哲,你一定想不到吧。

你引以为傲的公司,那个让你成为年薪百万精英的“启航资本”,是我爸在我十八岁生日时,送给我的礼物。

公司的法人,是我。

你,不过是我聘请的,一个高级打工仔而已。

你开的车,是你住的房子,是你银行卡里每个月多出来的几十万,全都是公司的资产。

也就是说,全都是我的。

你拿我的钱,养我。

现在,还想把我一脚踹开?

方哲啊方哲。

游戏,才刚刚开始。

03

滨江壹号,顶层复式。

方哲烦躁地扯开领带,将价值不菲的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

家里一片漆黑,冷冰冰的。

江遥还没回来。

他皱了皱眉,心里掠过一丝不安,但很快就被更强烈的怒火覆盖。

还没回来?

好啊,胆子越来越大了。

被他扔在高架上,她不想着怎么摇尾乞怜地回来求他原谅,竟然还敢在外面晃荡?

方哲冷笑一声,掏出手机。

关机。

他拨了白宇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方哲……”白宇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还带着点鼻音。

“江遥呢?”方哲开门见山,语气不善。

“我……我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方哲的声调瞬间拔高,“你们不是在一起吗?我把你们一起扔下去的,你别告诉我你跟她分开了!”

“我们……我们从派出所出来就分开了。”白宇的声音越说越小,“她说她去住酒店了。”

派出所?

酒店?

方哲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们去派出所干什么?”

“是……是交警把我们送过去的,说你在高架上赶我们下车,危害公共安全……”

“操!”

方哲低声咒骂了一句,一脚踹在茶几上。

玻璃茶几发出一声巨响,上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这个贱人,竟然还敢报警?

她怎么敢的?

住酒店?她哪来的钱住酒店?

她的银行卡,每个月他只给她打五千块生活费,平时买个包买件衣服都要看他脸色。

她能住什么好酒店?

估计就是路边几十块钱一晚的小旅馆吧。

方-哲-越-想-越-气,胸口像是堵了一团火。

他娶她,就是看中她的温顺、听话、没背景、好拿捏。

一个从三线小城市出来的女人,除了那张脸蛋,一无是处。

他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

这三年来,一直如此。

可今天,她竟然敢反抗了?

都是那个白宇给惯的!

方哲眼神一冷,对着电话那头的白宇说道:“我警告你,以后离江遥远一点,再让我看到你们俩不清不楚,我打断你的腿!”

说完,不等白宇回应,他就狠狠挂了电话。

他烦躁地在客厅里踱步,思考着该怎么炮制江遥。

必须给她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让她知道,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让她明白,离了他方哲,她什么都不是。

他拿起手机,想给他妈周玉芬打个电话,让她明天过来一起“教育”一下江遥。

刚解开锁屏,一个陌生的号码就打了进来。

区号是公司所在的金融区。

方哲皱眉接起。

“哪位?”

“方总监,我是法务部的刘律师。”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公式化,“请问您现在方便吗?公司有紧急事务,需要您立刻到公司来一趟。”

法务部?

这么晚了,找他干什么?

方哲心里有些不悦。

“什么事这么急?不能明天说吗?”

“很抱歉,方总监,事关重大,您必须现在过来。”刘律师的语气不容置喙。

方-哲-的-心-咯-噔-一-下。

他跟法务部的人一向没什么交集,对方这种公事公办的强硬态度,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他压下心里的烦躁,重新换上衣服。

不管怎么样,公司的事更重要。

至于江遥,等他处理完公事回来,再跟她好好算账。

他要让她跪在门口,求他开门。

半小时后,方哲赶到了公司。

启航资本的logo在深夜里依旧亮着,像一座沉默的灯塔。

他刷卡走进办公区,发现整个三十三楼,灯火通明。

不止是法务部。

财务部、人事部的人,竟然都在。

气氛,异常凝重。

所有人看到他,都只是点点头,眼神躲闪,没人跟他说话。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藤蔓一样缠上了方哲的心脏。

他快步走到自己位于角落的,视野最好的总监办公室。

然后,他愣住了。

他的办公室门口,站着两个穿西装的男人,像是保镖。

办公室的门上,贴着一张封条。

“启-航-资-本-财-务-部、法-务-部-联-合-查-封”。

白纸,黑字,红色的公章。

刺眼得像一滩血。

“这……这是怎么回事?”

方哲的大脑瞬间宕机,他指着那张封条,声音都在发颤。

法务部的刘律师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

“方哲先生,从现在开始,你已经不再是启航资本的投资总监了。”

“什么?”方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刘律师,你没搞错吧?我是公司的总监,你凭什么解雇我?”

“这是董事会的决定。”

刘律师递给他一份文件。

“关于解除方哲劳动合同暨启动内部审计调查的通知。”

方哲一把夺过文件,快速浏览。

上面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他却完全看不懂。

滥用职权、侵占公司财产、利用职务之便为个人牟利……

一条条罪状,像一盆盆脏水,泼在他脸上。

“这不可能!这是污蔑!”

方哲把文件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谁?董事会谁的决定?我要见董事长!”

他口中的董事长,是一个常年在国外疗养的神秘富豪,公司的一切事务,都由一个董事会代为管理。

而他,方哲,作为公司的元老和核心高管,深受“董事长”的信任。

他怎么可能被解雇?

“你没有权限见董事长。”刘律师的语气依旧冰冷,“但做出这个决定的,是公司的唯一持股人,最终受益人。”

“谁?!”方哲嘶吼着。

周围的同事都远远地看着他,没人敢上前。

刘律师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一份股权结构图,推到方哲面前。

图表的顶端,是启航资本。

下面,一层一层,是各种复杂的离岸公司和控股公司。

像一个巨大的迷宫。

而在迷宫的最深处,那个金字塔的塔尖上。

最终受益人那一栏。

清清楚楚地写着一个名字。

——江遥。

方哲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名字,仿佛想把它看出一个洞来。

江遥?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是同名同姓!一定是!

他的江遥,那个连大学都没读完,在家做了三年全职太太的女人,怎么可能是这家掌管着数十亿资金的顶级投资公司的最终老板?

这比世界末日还要荒谬!

“搞错了……一定是搞错了……”

方-哲-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衬衫。

他不愿意相信,也不敢相信。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视频电话请求。

是他妈妈,周玉芬。

方哲手忙脚乱地接通,想从母亲那里寻求一丝安慰。

视频一接通,周玉芬那张焦急又愤怒的脸就出现在屏幕上。

“儿子!出事了!你快回来!”

“我们家……我们家被搬空了!”

“一群穿西装的人,说是收回公司财产,把家里所有东西都搬走了!连……连你爸的轮椅都搬走了啊!”

周玉芬在视频那头哭天抢地。

而方哲,却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想起来了。

他们现在住的滨江壹号,是公司分配的。

家里的所有家具、电器,都是公司资产。

甚至,他爸那张德国进口的,价值二十万的电动轮椅,也是走的公司的账……

他的目光,缓缓地,绝望地,从那张股权图上移开。

穿过人群,落在了会议室紧闭的大门上。

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道缝。

缝隙里,是一张他熟悉又陌生的脸。

江遥。

她就静静地站在那里,怀里抱着一只猫。

那只猫,是他一直嫌掉毛,不准她养的布偶猫。

她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在看一个,与她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然后,她缓缓地,勾起嘴角,无声地做了两个字的口型。

“游戏。”

“结束。”

04

方哲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不是一点点裂开,而是轰然一声,碎成了齑粉。

他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只能看到江遥那张脸,和她嘴唇开合的形状。

游戏结束。

什么游戏?

这三年的婚姻,在他看来,是一场他牢牢掌控的驯养。

而在她看来,竟然只是一场……游戏?

“不……不可能……”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办公桌,发出一声闷响。

周围的同事们,那些平时对他毕恭毕敬的下属,此刻都像在看一场精彩的戏剧。

眼神里,有震惊,有好奇,有幸灾乐祸。

没有一个人,流露出同情。

刘律师上前一步,将一份清单递到他面前。

“方哲先生,这是根据内部审计初步核算的结果,你在职期间,以职务之便侵占的公司资产清单,总计价值一千三百四十二万七千元。”

“其中包括你名下的滨江壹号公寓使用权,三辆公司配置的汽车,以及你个人账户上,来源不明的五百六十万元资金。”

“公司董事会决定,即刻收回所有有形资产,并对你提起诉讼,追缴所有非法所得。”

刘律师的声音,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一刀一刀,割裂着方哲最后的尊严。

“另外,关于你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以及对江遥女士进行家庭暴力一事,江遥女士已经委托我们,全权处理。”

“相关证据,包括奥迪A6上的行车记录仪全程录音录像,我们已经提交给警方。”

“方哲先生,你很快会收到法院的传票。”

行车记录仪……

方哲猛地想起来,那辆A6,是公司最高级别的配车,里面装了最先进的安保系统。

不仅有外部录像,车内……也是全程录音的。

他说的每一句脏话,他推搡江遥的每一个动作,他叫嚣着让她们去死的每一声嘶吼……

全都被录下来了。

冷汗,从他的额头,后背,疯狂地冒出来。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寒冬的雪地里。

又冷,又羞耻,又绝望。

他抬头,看向会议室里的江遥。

她已经抱着猫,坐到了主位上。

那是董事长的位置。

是那个他奋斗了十年,做梦都想坐上去的位置。

而她,坐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

仿佛她生来就该坐在那里。

“江遥……”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为什么?”

他想问,为什么瞒着他?

为什么看着他像个小丑一样,在她面前炫耀那些本就属于她的东西?

为什么在他把她推下车的时候,她不告诉他,她才是老板?

江遥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头,温柔地抚摸着怀里的布偶猫。

猫舒服地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这岁月静好的画面,在此刻的方哲看来,却是最残忍的凌迟。

她的沉默,她的无视,比任何辱骂都更让他难堪。

这说明,在他把她当成全世界的时候,她在他的世界里,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他,方哲,这个天之骄子,这个所谓的青年才俊,在她眼里,只是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玩具。

一个……高级打工仔。

巨大的羞辱感和挫败感,像海啸一样将他淹没。

他再也撑不住了。

“噗通”一声。

他双膝一软,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遥遥……我错了……”

他开始哭,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我是一时糊涂,我太爱你了,我看到白宇把手放你口袋里,我嫉妒得快疯了!”

“我不是人,我混蛋,我不该把你扔在高架上,你打我,你骂我,怎么样都行!”

“求求你,看在我们三年夫妻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一边哭,一边膝行着向会议室爬去。

那两个保镖一样的男人,拦住了他。

他爬不过去,就只能在门口,对着江遥的方向,一下一下地磕头。

砰,砰,砰。

额头很快就红了,渗出了血丝。

周围的同事们都看呆了。

谁能想到,平时在公司里说一不二,威风八面的方总监,会有这样一天。

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江遥终于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方哲身上。

她的眼神很平静,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古潭。

“方哲。”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却异常清晰。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把你叫来公司,当着所有人的面,处理你吗?”

方哲愣愣地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她。

“因为,三年前,我嫁给你的时候,你也是在这里,当着所有同事的面,向我求婚的。”

“你说,我是你生命里唯一的光,你会一辈子对我好,让我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当时,他们都在鼓掌,都在祝福。”

“我觉得,应该有始有终。”

江遥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残忍的弧度。

“你给了我一个盛大的开始。”

“我还你一个,体面的结局。”

体面的结局……

方哲傻了。

他看着周围那些曾经羡慕他、嫉妒他的同事们。

他们现在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明白了。

江遥是在告诉他,也是在告诉所有人。

她能把他捧上天,就能把他摔进泥里。

她给的,她随时可以收回。

这不是家庭纠纷。

这是一场……公开处刑。

“不……遥遥,你不能这么对我……”

方哲彻底崩溃了,他开始口不择言。

“你别忘了,你爸妈还在老家!他们还指望着我给他们养老!”

“你这么做,是想让他们晚年凄凉吗?你这个不孝女!”

他以为,搬出她的父母,能让她有所顾忌。

毕竟,江遥是出了名的孝顺。

然而,江遥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我爸妈?”

“哦,忘了告诉你。”

“上个月,我已经把他们接到纽约了。”

“我爸在那边疗养,我妈陪着。他们的主治医生,是诺贝尔医学奖的提名候选人。”

“我想,他们的晚年,应该会比跟着你,要好过得多。”

方哲如遭雷击。

他最后的筹码,也没了。

他呆呆地跪在那里,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

就在这时,办公室外传来一阵骚动。

两个警察走了进来,径直走到方哲面前。

“方哲是吗?”

“我们是XX分局的,现在怀疑你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请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冰冷的手铐,铐住了方哲的双手。

他没有反抗。

他甚至感觉不到手铐的冰冷。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江遥。

那个他曾经以为可以掌控一生的女人。

那个此刻正像女王一样,冷漠地俯视着他的女人。

他终于明白。

从一开始,他就错了。

他不是猎人。

他只是,被选中进入游戏场的,猎物。

而现在,游戏结束,猎物出局。

05

方哲被带走后,三十三楼的空气仿佛才重新开始流通。

但依旧没人敢大声说话。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会议室里那个抱着猫的女人。

恐惧、敬畏、好奇……种种复杂的情绪在他们眼中交织。

这个平日里只在传说中存在的“江总”,第一次以如此震撼的方式,出现在他们面前。

江遥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将怀里的布偶猫交给身旁的秦秘书。

“‘汤圆’有点饿了,带它去吃点东西。”

“好的,江总。”秦秘书熟练地接过猫,转身离开。

江遥站起身,环视了一圈会议室外面,那些噤若寒蝉的员工。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人事总监的身上。

一个四十多岁,微胖的中年女人。

“王总监。”

“在,江总!”王总监一个激灵,立刻站直了身体。

“公司里,所有跟方哲有裙带关系的人,明天之前,我不想再看到。”

江遥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是是,我马上去办!”王总监点头如捣蒜。

她很清楚,方哲在公司这几年,安插了不少亲戚朋友。

财务部那个总爱打小报告的出纳,是他表妹。

行政部那个上班摸鱼看剧的前台,是他老家的远房侄女。

这些人,平日里仗着方哲的势,没少作威作福。

现在,大树倒了。

“处理干净点。”江遥补充了一句,“该给的赔偿,一分不少。我们公司,不占员工便宜,但也不养闲人。”

“明白,明白!”

江遥又看向法务部的刘律师。

“刘律师,关于方哲的案子,全程跟进。”

“我要的不是他坐牢。”

“我要的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让他为他的行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让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刘律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专业的冷光。

“明白,江总。我们会以危害公共安全罪、职务侵占罪、挪用资金罪等多项罪名对他提起刑事诉讼。”

“民事方面,我们会申请财产保全,追缴所有非法所得,并要求精神损害赔偿。”

“我们有最专业的律师团队,请您放心。”

“很好。”

江遥满意地点点头。

她要的,从来不是一时的爽快。

她要的是,用规则,用法律,将对方彻底碾碎。

让他从身体到精神,从名誉到未来,都彻底被摧毁。

这才是最高级的报复。

处理完这一切,江遥感觉有些疲惫。

她挥了挥手。

“都散了吧,今晚辛苦各位了,所有加班的同事,三倍薪水,另外再加七天带薪年假。”

人群发出一阵压抑的,小小的骚动。

随后,所有人齐刷刷地鞠躬。

“谢谢江总!”

声音整齐划一,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权力的绝对服从。

江遥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那间曾经属于方哲,但现在已经被清空的办公室。

落地窗外,是上海最繁华的夜景。

灯火如织,流光溢彩。

她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城市。

三年前,她就是在这里,答应了方哲的求婚。

那天,他单膝跪地,举着戒指,对她说尽了甜言蜜语。

他说,他会让她成为这个城市的女主人。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他连自己站的这片地是谁的都不知道,就敢夸下如此海口。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秦秘书发来的消息。

【江总,白宇先生在公司楼下,说想见您。】

白宇?

江遥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个差点忘了的“男闺蜜”。

如果说方哲是傲慢和愚蠢。

那白宇,就是阴险和贪婪。

他对方哲的挑衅,对方哲的刺激,真的只是无心之举吗?

江遥不信。

一个能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做到一家小公司销售经理的人,会没有这点眼色和分寸?

他太清楚方哲的底线在哪里了。

他一次又一次地,精准地踩在方哲的雷区上,反复横跳。

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想激怒方哲,让他犯错,让他们的婚姻破裂吗?

然后,他这个“温柔体贴”的男闺蜜,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登堂入室,来安慰她这个“受伤”的女人。

最终,抱得美人归,顺便……继承她的“亿万家产”。

好一招“驱虎吞狼”。

只可惜,他算错了一点。

他以为她是任人摆布的绵羊。

却不知道,她才是那个真正的,手握屠刀的猎人。

【让他上来。】

江遥回了信息。

她倒想看看,这个“影帝”,接下来打算怎么演。

五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秦秘书带着白宇走了进来。

白宇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急切。

他一看到江遥,就快步冲了过来。

“遥遥!你没事吧?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我都快急死了!”

“我听说方哲被警察带走了?到底怎么回事?”

他的演技,一如既往地精湛。

眼神,语气,动作,都充满了对一个“受了委屈的朋友”的关心。

江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她拉开办公桌前的椅子,示意他坐。

白宇顺势坐下,屁股只坐了三分之一,身体前倾,一副随时准备为她排忧解难的忠犬模样。

“遥遥,你别怕,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方哲那个混蛋,他根本配不上你!你离开他是对的!”

“以后,有我呢!”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自己是救世主降临。

江遥终于笑了。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

“是吗?”

“那你打算怎么帮我呢?”

白宇眼睛一亮,以为自己的表演打动了她。

“你放心,我会照顾你的!不管你需要什么,我都会尽我最大的努力!”

“钱,我虽然不多,但我的积蓄都可以给你!”

“住的地方,你要是不想回家,可以先住我那里!”

他表现得慷慨又无私。

江遥放下水杯,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老板椅里。

这个动作,让她和白宇之间,瞬间拉开了一种无形的,阶级上的距离。

“白宇。”

“我们认识,十年了吧。”

“是啊,整整十年了。”白宇立刻接口,眼神温柔,“从大学第一天起。”

“那你应该知道,我大学没读完,就退学了。”

“嗯……我知道。”白宇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但很快掩饰过去,“那又怎么样?学历不代表一切。”

“说得对。”江遥点点头,“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退学?”

白宇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好像还真没想过。

江遥对外一直说的是,家里条件不好,她想早点出来工作赚钱。

“不……不太清楚。”

“因为,我爸病了。”江遥的语气很平淡,“很严重的病,需要一大笔钱。”

“我当时正在做的那个课题,有家跨国公司看上了,想买断我的专利。”

“他们开价,八位数。”

“美金。”

江遥看着白宇,他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僵在了脸上。

06

“八位数……美金?”

白宇的声音有些干涩,像被砂纸磨过。

他脸上的担忧和关切,如同劣质的油彩,开始龟裂、剥落。

露出了底下,名为“震惊”和“贪婪”的底色。

江遥欣赏着他的表情变化,觉得比窗外的夜景还有趣。

“对。”

“我卖了专利,给我爸治病。”

“后来,我觉得上学也没什么意思了,就干脆退了学,接手了家里的生意。”

她轻描淡写地说着,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白宇的脑子里炸开。

大学退学,不是因为穷,而是因为……太有钱了?

接手家里的生意?

那个她口中,父母都是普通工人的“家”?

白宇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颠覆。

他一直以为,江遥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城姑娘。

他跟她做朋友,一方面,是因为她长得确实漂亮,带出去有面子。

另一方面,是因为在她身上,他能获得一种强烈的优越感。

他享受着她对他的依赖和信任。

他享受着自己作为“男闺蜜”,在她和方哲之间,游刃有余地挑拨离间。

他看着方哲那个蠢货,娶了这么一个漂亮老婆,还把她当保姆一样使唤,心里就充满了不屑。

他觉得,江遥这样的女人,只有他才配得上。

尤其是在他无意中得知,江遥嫁给方哲后,方哲的事业就一路高升,短短三年就坐上了总监的位置,年薪百万。

他立刻就意识到,江遥,可能是个“旺夫”的女人。

或者,她背后,有他不知道的资源。

于是,他开始了他的计划。

他要拆散他们。

然后,取而代之。

他以为自己算无遗策,一切尽在掌握。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他不是在算计一只绵羊。

他是在,向一头沉睡的巨龙,伸出了他那肮脏又可笑的爪子。

“所以……”白宇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启航资本……”

“是我爸的公司。”江遥替他说了出来,“现在,是我的。”

白宇彻底不说话了。

他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他那些自以为高明的心机和算计,在江遥绝对的实力面前,就像三岁小孩的把戏,幼稚又可笑。

他精心策划的一切,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

江遥看着他惨白的脸,忽然觉得有些无趣。

这种级别的对手,甚至不值得她浪费太多时间。

“白宇。”

她敲了敲桌子,将他的神思拉了回来。

“既然你这么想帮我,那我就给你个机会。”

“啊?”白宇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希冀。

难道……她没有识破自己的计划?

她还当自己是那个可以依赖的好朋友?

“我公司旗下,有个做新媒体的子公司,最近在孵化一个情感类的账号。”

“缺一个男主播,负责解答网友的情感困惑。”

“我觉得,你挺合适的。”

江遥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白宇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情感主播?

听起来,似乎不错?

以他的形象和口才,说不定能成为网红。

“这个账号,主要做什么内容呢?”他试探着问。

“内容很简单。”江遥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神锐利如鹰。

“就讲讲,一个已婚男人,如何处心积虑地,一步一步,拆散自己‘好朋友’的家庭。”

“如何一边扮演着‘暖男闺蜜’,一边在背后捅刀子。”

“如何精准地激怒对方的丈夫,制造矛盾,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剧本我都想好了,就叫《我的绿茶男闺蜜》。”

“第一期的标题,就是——手冷,可以把手插进我老婆的口袋里吗?”

“白宇,你觉得,这个创意怎么样?”

“会不会,成为爆款?”

江遥每说一句,白宇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他已经面无人色,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看着江遥,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魔鬼。

“你……你都知道了?”

“很难猜吗?”江遥嗤笑一声,“你那点小心思,就差写在脸上了。”

“我一直没揭穿你,只是想看看,你能演到什么时候。”

“说实话,你的演技,比方哲那个蠢货,要好得多。”

“只可惜,你挑错了对手。”

白宇彻底瘫在了椅子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最大的秘密,被赤裸裸地揭开,放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他所有的伪装,都被撕得粉碎。

“不……遥遥,你听我解释……”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江遥打断他,“不是故意的?”

“那你敢不敢,把你今天下午跟你那个朋友的聊天记录,拿出来看看?”

“就是那个,你跟他说‘鱼就快上钩了’的那个朋友。”

白宇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限。

她怎么会知道?!

他明明已经把聊天记录删了!

江遥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淡淡地说道:

“启航资本,也投资了几家不错的网络安全公司。”

“想恢复你手机里那点被删除的数据,对我来说,比点一份外卖还简单。”

白-宇-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看着江遥,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恐惧。

这个女人,她不是在吓唬他。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她就像一个无所不能的神,掌控着他的一切。

他的过去,他的秘密,他的未来……

全都在她的一念之间。

“江总……我错了……”

他“噗通”一声,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跪在了地上。

和方哲刚才的姿态,如出一辙。

“我鬼迷心窍,我不是人!”

“求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我再也不敢了!我立刻从您眼前消失!”

他开始像方哲一样,疯狂地磕头,痛哭流涕。

江遥厌恶地皱了皱眉。

她最讨厌的,就是男人下跪。

“放你一马?”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也不是不可以。”

“我这个人,一向喜欢公平交易。”

“你让我恶心了这么久,总得付出点代价,对吧?”

她从桌上拿起手机,点开了一段录音。

里面,传出了白宇和另一个男人的对话。

“……那娘们真信了?真以为你是什么纯情男闺蜜?”

“那可不,被我迷得神魂颠倒!她老公就是个草包,我随便挑拨两句,就炸了。”

“行啊你,等她离了婚,嫁给你,那启航资本还不是你的?到时候可别忘了兄弟我!”

“放心!等我成了启航的男主人,给你安排个副总当当!”

录音在办公室里回响。

白宇的脸,已经变成了死灰色。

这是他今天下午,在他那辆抛锚的车里,跟一个发小打的电话。

当时,他得意忘形,口无遮拦。

却没想到……

江遥关掉录音,把手机扔在他面前。

“两个选择。”

“一,我把这段录音,连同你的照片,个人信息,一起发给全上海所有的主流媒体,再给你买上七天热搜。让你,还有你那个想当副总的兄弟,一起出名。”

“二……”

她顿了顿,露出了一个堪称“和善”的微笑。

“你刚才不是说,你的积蓄都可以给我吗?”

“你名下所有财产,包括你那套刚还完贷款的房子,你那辆二手宝马,还有你账户里那三十七万四千块存款。”

“明天日落之前,全部转到我们公司新成立的‘流浪动物保护基金会’账上。”

“然后,签一份协议,自愿去基金会位于藏区的救助站,做三年义工。”

“包吃包住,没有薪水。”

“你,选哪个?”

07

白宇僵在原地,像一尊被风化的石像。

两个选择。

一个,是身败名裂,社会性死亡。

从此以后,他和他那个发小,都会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他将无所遁形。

另一个,是倾家荡产,然后被“流放”到藏区,做三年没有薪水的苦力。

那可是藏区!

高寒,缺氧,条件艰苦。

他这种在城市里养尊处优惯了的人,去那里待三天都受不了,何况是三年!

两个选择,都是地狱。

只是通往地狱的方式,不同而已。

“江……江总……”

白宇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抬起头,脸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没有第三个选择了吗?”

江遥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

“有。”

“我帮你选。”

白-宇-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如果让江遥来选,那绝对是第一种。

这个女人,看似平静,实则心狠手辣。

她把他叫上来,当着他的面,一点一点撕开他所有的伪装,享受着他崩溃的过程。

这本身就是一种极端的精神虐待。

她就是要让他看清楚,他们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大到,她可以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易地碾死他。

而他,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我……我选第二个。”

白宇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相比于身败名裂,被无数人指着鼻子骂,他宁愿选择肉体上的惩罚。

至少,三年后,他还是一条“好汉”。

虽然,是个一无所有的好汉。

“很好。”

江遥满意地点点头。

她转身,对一直站在门口,如同隐形人一般的秦秘书说道:

“秦秘书,听到了吗?”

“听到了,江总。”秦秘书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协议已经拟好了。”

她将平板递到白宇面前。

“白宇先生,请过目。如果没有异议,就可以在这里签电子签名了。”

白宇颤抖着手,接过平板。

屏幕上,是一份《自愿捐赠暨志愿者服务协议》。

条款清晰,逻辑严密,没有任何法律漏洞。

将他所有的后路,都堵得死死的。

甲方:启航资本流浪动物保护基金会。

乙方:白宇。

协议规定,乙方自愿将其名下所有合法财产,无偿捐赠给甲方。

并自愿前往甲方位于藏区的T-01号救助站,进行为期三年的全职志愿者服务。

服务期间,需遵守救助站一切规章制度,服从管理。

如中途无故退出,或违反协议,甲方有权追究其法律责任,并公布其违约行为。

白-宇-看-着-那-一-条-条-款,感觉自己的血都凉了。

连违约的后果都写得清清楚楚。

公布其违约行为。

说白了,就是如果他不听话,江遥还是会把他的那些丑事,公之于众。

他根本没有选择。

他只能签。

他用抖得几乎握不住笔的手指,在签名栏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白宇。”

在他签完字的瞬间,江遥忽然开口。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去藏区吗?”

白宇茫然地抬头。

“因为那里,天很蓝,云很白。”

江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能净化心灵。”

“我希望,三年后,你能学会,怎么堂堂正正地,做个人。”

说完,她不再看他。

秦秘书收回平板,对白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白宇先生,我们会有专人,明天上午九点,上门协助您办理财产交接手续。”

“另外,去藏区的机票,已经帮您订好了,后天早上七点。”

“请您务必准时。”

白宇失魂落魄地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江遥的背影。

那个曾经在他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曼妙的背影。

此刻,却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雪山,冷漠,威严,散发着让他窒息的压迫感。

他狼狈地,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宁静。

秦秘书走到江遥身后,低声汇报。

“江总,方哲的母亲周玉芬女士,和他的父亲方建国先生,现在正在公司楼下的安保中心,要求见您。”

“他们说,如果您不见,他们就睡在这里不走了。”

江遥转过身,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妈以前常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但她没告诉我,哭得太难看,是会被打的。”

她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给了安保中心。

“我是江遥。”

“楼下那两位老人,如果九点之前,他们还不离开,就报警。”

“理由,寻衅滋生。”

“另外,明天一早,让刘律师团队的人,去一趟方哲的老家。”

“那栋他们住了二十年的房子,房本上的名字,是我外婆的。”

“当年我妈心软,看他们一家没地方住,就让他们免费借住。”

“住了二十年,他们大概已经忘了,那房子,到底姓什么了。”

“是时候,让他们想起来了。”

秦秘书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釜底抽薪。

江总这一招,实在是太狠了。

这是要让方家,彻底无家可归。

“好的,江总,我马上去安排。”

秦秘书躬身退下。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江遥一个人。

她走到酒柜前,为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鲜红的酒液,在水晶杯里轻轻晃动,像血。

她走到窗边,俯瞰着这座不夜城。

车水马龙,灯火辉煌。

她想起三年前,她为了嫁给方哲,跟家里大吵一架。

父亲气得差点跟她断绝关系。

他说:“遥遥,你被爱情冲昏了头,你看人的眼光,太差了。”

当时,她不信。

她觉得,方哲就是她的良人。

他温柔,体贴,有上进心。

她以为,她可以像个普通女孩一样,谈一场简简单单的恋爱,结一个平平淡淡的婚。

为此,她收起了自己所有的锋芒和背景,伪装成一个需要依靠男人的,柔弱的菟丝花。

她以为,这是爱情。

现在她才明白,这不是爱情,这是愚蠢。

当她放弃了与他平视的资格时,就已经注定了被俯视的命运。

她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太低了。

低到,让对方忘了,她也曾是站在云端的人。

低到,让对方以为,可以随意践踏她的尊严。

幸好。

现在醒悟,还不算太晚。

她举起酒杯,对着窗外的夜色,轻轻一碰。

敬,那个死在昨天的,愚蠢的自己。

酒杯里,倒映出她冰冷的,毫无笑意的脸。

08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高级公寓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遥从一张两米宽的大床上醒来。

这里是她名下,另一处位于市中心的顶层公寓,她已经很久没来住过了。

空气里,弥漫着陌生的,清冷的气息。

没有一丝烟火气。

也没有了那个男人身上,她曾经熟悉的,淡淡的烟草味。

她拿起手机,秦秘书的早安信息和今日工作汇报,已经准时发送了过来。

【江总,早安。】

【1. 昨晚周玉芬与方建国在安保中心滞留至晚上十点,经警方劝离后离开。】

【2. 法务部A组已于今晨六点出发,前往方哲老家处理房产事宜。】

【3. 白宇先生的财产交接手续正在办理中,预计今日下午三点前完成。】

【4. 关于方哲的刑事案件,警方已立案侦查,目前方哲处于刑事拘留阶段。】

【5. 您预约的心理医生,王医生,下午四点会在办公室等您。】

江遥一条一条地看下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一切,都在按照她的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她讨厌失控。

无论是对感情,还是对事业。

昨天的失控,是一次意外,也是最后一次。

她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套裙。

镜子里的女人,面容精致,眼神清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这才是真正的她。

江遥。

而不是那个需要看丈夫脸色,连买个包都要报备的,卑微的家庭主妇。

上午十点,启航资本召开全体高管会议。

江遥第一次,以董事长的身份,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高管都正襟危坐,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昨天方哲被公开处刑的场面,已经传遍了整个公司。

没人再敢小看这个年轻得过分的,新任女老板。

“从今天起,我正式接管启航资本。”

江遥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公司的发展战略,暂时不变。”

“但,公司的管理制度,需要改一改了。”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怎么做的。”

“从现在开始,我只要三样东西。”

“能力,忠诚,以及,绝对的服从。”

“做得到的,留下。”

“做不到的,现在就可以去人事部领离职补偿。”

她的目光,如利剑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没有人敢与她对视。

会议结束,江遥刚回到办公室,秦秘书就敲门进来。

“江总,周玉芬来了。”

“她跪在公司大厅,说要见您,给您磕头赔罪。”

“拉也拉不走,保安快拦不住了。”

江遥皱了皱眉。

又是这一套。

一哭二闹三下跪。

这是他们这种人,唯一的,也是最廉价的武器。

“把大厅的监控,接到我的电脑上。”

“是。”

很快,江遥办公室的巨幕显示屏上,就出现了公司大厅的实时画面。

周玉芬穿着她那件标志性的,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跪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上。

头发散乱,满脸泪痕。

一边磕头,一边哭嚎。

“江遥啊!我求求你了!你出来见我一面吧!”

“我给你磕头了!砰!砰!砰!”

“方哲知道错了!他真的知道错了!”

“你就饶了他这一次吧!我们家就他这一根独苗啊!”

“他要是坐了牢,我跟你爸,还怎么活啊!”

她的表演,很卖力。

引来了不少员工和访客的围观。

大家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秦秘书的脸色有些难看。

“江总,这样下去,对公司的形象影响不好。”

“要不要,让保安把她强行带离?”

“不用。”江遥摇了摇头,眼神冰冷地看着屏幕里的那个老妇人。

“她不是想演吗?”

“那就让她演个够。”

“去,让公关部的人,联系几家平时跟我们关系好的媒体。”

“就说,启航资本新任董事长,遭遇前夫母亲碰瓷式下跪,现场直播。”

“标题就用——《豪门恩怨:被扫地出门的凤凰男,其母大闹公司为儿喊冤》。”

“记得,给周玉芬女士的脸,打上马赛克。我们,要保护‘受害者’的隐私。”

秦秘书愣住了。

她以为江总是想息事宁人。

没想到,她是要……火上浇油。

把事情,彻底闹大。

让所有人都来看这场闹剧。

这……太狠了。

这是要把周玉芬,架在火上烤。

让她在全国人民面前,丢尽脸面。

“还愣着干什么?”江遥瞥了她一眼。

“是!江总!我马上去办!”

秦秘书不敢再有任何迟疑,立刻转身出去安排。

半小时后。

几家主流财经媒体和直播平台的记者,扛着长枪短炮,出现在了启航资本的大厅。

闪光灯,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周玉芬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哭声都停了半拍。

她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

记者们将她团团围住,话筒几乎要戳到她脸上。

“这位女士,请问您是方哲先生的母亲吗?”

“您为什么要跪在这里?是启航资本拖欠了您儿子的工资吗?”

“听说您儿子是被新任董事长江遥女士送进监狱的,请问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吗?”

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

周玉芬的大脑一片混乱。

她只是想来撒个泼,逼江遥就范。

怎么会搞成这样?

她看着那些黑洞洞的镜头,心里第一次,感到了害怕。

但事已至此,她已经没有退路。

她心一横,决定破罐子破摔。

“我冤啊!我们家太冤了!”

她拍着大腿,重新开始嚎哭。

“那个江遥,她就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她骗我们!她骗婚!”

“她假装自己是普通人,嫁给我儿子,等我儿子帮她把公司打理好了,她就一脚把我们全家踹开!”

“她把我儿子送进监狱,抢了我们的房子,现在连我们养老的钱都不放过!”

“你们大家给评评理,天底下哪有这么恶毒的女人啊!”

她颠倒黑白,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受害者。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

大厅中央的巨型LED屏幕,突然亮了。

屏幕上,开始播放奥迪A6里的那段行车记录仪录像。

“滚下去!”

“我叫你滚下去!”

“结了婚还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手都塞你兜里了,下一步是不是要塞你怀里?”

方哲那充满暴力和侮辱的嘶吼声,响彻整个大厅。

紧接着,是江遥被强行推下车的,惊险的画面。

然后,是周玉芬自己打给江遥的那通电话录音。

“别叫我妈!我没你这么不要脸的儿媳妇!”

“他要是不原谅你,你就别回这个家了!”

……

一段段证据,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周玉芬脸上。

大厅里,瞬间死寂。

所有记者,所有围观的员工,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

然后,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跪在地上的周玉芬。

那眼神,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周玉芬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她怎么也想不到,江遥手里,竟然有这些东西!

而且,她竟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放出来!

“不……不是的……这是假的!是合成的!”

她疯狂地摆着手,想要辩解。

但已经没有人信了。

就在这时,刘律师带着他的团队,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他径直走到周玉芬面前,居高临下地递给她一份文件。

“周玉芬女士,这是法院的传票。”

“江遥女士正式对你提起诉讼,罪名,诽谤。”

“同时,这是你老家那套房子的产权证明复印件,以及,法院下发的强制执行通知书。”

“限你们一家,三日之内,搬离。”

“否则,我们将申请强制清场。”

周玉芬呆呆地看着那些文件,瞳孔涣散。

诽谤?

强制清场?

她……被告了?

她连住了二十年的老窝,都要被收走了?

不……

这不可能!

“江遥!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

她像是疯了一样,从地上一跃而起,张牙舞爪地就想往电梯口冲。

两个高大的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她死死架住。

她动弹不得,只能像个泼妇一样,疯狂地咒骂。

“你会有报应的!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江遥在顶楼的办公室里,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报应?

她不信报应。

她只信,实力。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看守所的电话,申请与方哲通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了方哲憔悴又沙哑的声音。

“遥遥……”

“你妈,正在我公司楼下。”江遥淡淡地开口,“被全网直播。”

“她刚才骂我,让我不得好死。”

电话那头的方哲,呼吸一滞。

“遥遥,你别……你别跟我妈一般见识,她就是个农村老太婆,她什么都不懂!”

“是吗?”江遥轻笑一声,“我倒觉得,她比你懂。”

“至少,她知道下跪求饶。”

“而你,方哲,你连求饶的资格,都快没有了。”

“你猜,职务侵占罪,数额特别巨大,要判多少年?”

“十年。”

“十年以上。”

“等你出来,已经快五十岁了。”

“没有钱,没有工作,有案底,还有一个被全网唾骂的家庭。”

“方哲,你这辈子,都完了。”

江-遥-的-声-音-很-轻,很-柔。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刀子,捅进方哲的心脏。

“不……遥遥,你不能这么对我……”

电话那头,传来了方哲崩溃的哭声。

“我求求你,我给你磕头了!你放过我吧!”

“我们毕竟夫妻一场!一日夫妻百日恩啊!”

江遥听着他的哭声,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周玉芬被保安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大门的狼狈身影。

“夫妻?”

她笑了,笑得冰冷,决绝。

“从你把我推下高架的那一刻起。”

“你就不是我丈夫了。”

“你只是,我人生里,一个需要被清理的,垃圾。”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窗外,阳光正好。

万里无云。

一个全新的世界,正在她眼前,缓缓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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