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给青梅竹马撑场面我开走老公的保时捷,老公看着车损账单没有发火,直接报警定性为车辆失窃并把我拉黑

01

凌晨两点一刻。

手机屏幕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

电量仅剩13%。

刺眼的白光把卧室切成两半。

我睁开眼。

摸索着按下接听键。

“你是苏B·77889的车主吗?”

电话那头声音很杂。

有救护车的警笛声。

还有金属拖拽的刺耳摩擦声。

为给青梅竹马撑场面我开走老公的保时捷,老公看着车损账单没有发火,直接报警定性为车辆失窃并把我拉黑-有驾

“我是。”

我坐起身。

喉咙发紧。

“来一趟城南交警大队事故中队。”

“你的车撞得挺严重。”

电话挂断了。

我转头看向旁边。

孙曼的枕头是平的。

被子掀开了一角。

拖鞋不在床边。

玄关柜上的储物盒半开着。

我平时放在那里的车钥匙。

不见了。

那是我公司名下的一辆保时捷帕拉梅拉。

落地价168万。

上个月刚提的新车。

我套上夹克。

抓起另一把备用钥匙下楼。

网约车开了二十五分钟。

夜风顺着车窗缝隙灌进来。

吹得我额角的神经一抽一抽地疼。

交警大队院子里停着两辆清障车。

防冻液的甜腥味弥漫在空气里。

混合着机油燃烧的焦臭。

我站在院子门口。

一眼就看到了那辆帕拉梅拉。

右前侧彻底烂了。

引擎盖向上卷起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右侧两个车轮毂直接裂开。

大灯碎成了玻璃渣。

散落在油腻的水泥地上。

孙曼就站在车旁。

她穿着一件米色风衣。

脚上的平底鞋尖沾满了灰土。

她正低着头。

手里拿着一包湿纸巾。

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个男人的额头。

那个男人坐在交警院子的石墩上。

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假名牌西装。

嘴角有一片擦伤。

右腿裤管挽到膝盖。

是赵鹏飞。

孙曼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

一个连科目二都考了三次的无业游民。

“疼不疼啊鹏飞?”

“你说你也是。”

“开这么快干嘛。”

孙曼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心疼。

没有一丝对自己丈夫车子报废的愧疚。

我走过去。

皮鞋踩在碎玻璃上。

发出“咔哒”一声。

孙曼转过头。

看到是我,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怎么才来?”

“打你电话怎么不接?”

她的语气像是在训斥一个做错事的下属。

我看着她。

没有说话。

指节在夹克口袋里慢慢捏紧。

骨节泛出苍白色。

“你那破车刹车是不是有问题?”

“鹏飞刚开出路口方向盘就抱死了。”

“差点把人撞伤你知不知道?”

她把湿纸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快步走到我面前。

伸手推了我的肩膀一下。

我侧过身。

躲开她的手。

目光越过她。

盯着坐在石墩上的赵鹏飞。

赵鹏飞从口袋里掏出半包烟。

磕出一根咬在嘴里。

点火的时候手还在抖。

但他看着我的眼神却带着一丝挑衅。

“锋哥,不好意思啊。”

“曼曼非说你的车好开。”

“让我借来充充场面。”

“谁知道这豪车这么难驾驭。”

他吐出一口白烟。

轻飘飘地把责任推了个干净。

我依然没有说话。

掏出手机。

点开录音功能。

屏幕微弱的光照在我的脸上。

“车钥匙是怎么到你手里的?”

我看着孙曼。

语速很慢。

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孙曼愣了一下。

似乎对我这种平静感到不适。

“我拿的啊。”

“你那车整天停在车库里吃灰。”

“鹏飞今天初中同学聚会。”

“他需要个车充门面怎么了?”

“我是你老婆。”

“我借个车还要跟你打报告吗?”

她理直气壮地抬起下巴。

音量提高了几分。

旁边正在做记录的老交警抬起头。

皱着眉看了我们一眼。

“这车定损看了吗?”

我把目光转向那堆废铁。

平静地问了一句。

“保险公司的人刚走。”

“初步估计维修费得八十多万。”

孙曼拨了一下头发。

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八十块钱。

“你赶紧给保险公司打个电话。”

“就说车是你同意借给鹏飞的。”

“让他们赶紧走理赔程序。”

“鹏飞还受着伤呢。”

“早点处理完我们好去医院。”

我看着她那张涂了口红的嘴一开一合。

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我慢慢把手机放回口袋。

大拇指轻轻按下了保存键。

冷风吹过院子里的槐树。

树叶哗啦啦地响。

我扯了一下嘴角。

“我不打。”

孙曼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你说什么?”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我盯着她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说。

“我说,我不打。”

02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冻结了。

赵鹏飞夹着烟的手指停在半空。

烟灰扑簌簌地掉在裤腿上。

他顾不上拍。

直勾勾地盯着我。

孙曼最先反应过来。

她猛地往前跨了一步。

手指几乎戳到我的鼻尖。

“程锋,你发什么神经?”

“那是八十万!”

“不走保险难道你让鹏飞掏这笔钱吗?”

“他现在哪有钱!”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

引得办公室里的几个交警都走了出来。

我往后退了半步。

避开她咄咄逼人的手指。

转身走向老交警。

“警官,事故责任认定书出来了吗?”

我语气客气。

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老交警推了推老花镜。

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单子。

“出来了。”

“驾驶人赵鹏飞。”

“转弯未减速,操作不当。”

“撞断了十二米市政护栏。”

“外加一个交通信号灯配电箱。”

“单方全责。”

老交警把单子推到办公桌边缘。

指着右下角的空白处。

“你是车主对吧。”

“确认无误的话在这里签个字。”

我拿起桌上的黑色水性笔。

拔下笔帽。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传来。

“曼曼,怎么样了?”

李婷气喘吁吁地跑进院子。

她是孙曼的大学室友。

也是今天同学聚会的组织者之一。

她手里还拎着一个打包的蛋糕盒。

看到那辆撞烂的保时捷,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哎哟,怎么撞成这样了?”

李婷转头看向我。

眼神里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被掩盖。

“程哥,你可算来了。”

“曼曼都快急死了。”

“赶紧签字走理赔吧。”

“鹏飞刚拿到驾照没多久。”

“你借车给他也不提前嘱咐两句。”

我握着笔的手停在半空。

转头看着李婷。

“我借给他的?”

我反问了一句。

声音不大。

却让李婷下意识地避开了我的眼神。

“不是你同意借的,曼曼能拿钥匙吗?”

她硬着头皮小声嘟囔。

孙曼仿佛找到了靠山。

立刻挽住李婷的胳膊。

“就是啊。”

“程锋,你现在装什么失忆?”

“我出门前不是跟你说了吗?”

“你当时还点头了呢。”

她撒谎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

脸不红心不跳。

我看着这个和我结婚三年的女人。

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昨晚十一点。

我还在公司和合伙人核对季度报表。

回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

她早就睡熟了。

我点头?

我跟空气点头吗?

我没有戳穿她。

只是默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点开一个叫“车控管家”的APP。

屏幕上显示着保时捷的行车轨迹。

“警官。”

我把手机递给老交警。

“这辆车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四十启动的。”

“而我,昨天晚上十一点四十。”

“正在城北的科技园加班。”

“公司有监控,也有打卡记录。”

交警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抬头看向孙曼。

“到底怎么回事?”

“车主到底知不知道借车的事?”

孙曼慌了。

她咽了一口唾沫。

眼神开始四处乱飘。

“他……他可能加班太累忘了。”

“反正我就是跟他说了。”

赵鹏飞见状。

赶紧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碾灭。

“警察同志。”

“两口子的事,有啥知不知道的。”

“我是曼曼的干弟弟。”

“开姐夫的车天经地义嘛。”

他陪着笑脸。

试图用一种极其圆滑的方式糊弄过去。

我冷笑了一声。

胸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动。

“谁是你姐夫?”

赵鹏飞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把手里的笔轻轻放在桌上。

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这字我不能签。”

我看着交警。

语气依然平静。

“为什么?”

交警皱起眉头。

“因为我没有授权任何人驾驶这辆车。”

我一字一顿地说。

孙曼猛地挣脱李婷的手。

冲过来抓住我的胳膊。

指甲深深掐进我夹克的布料里。

“程锋!你疯了吗!”

“你不签字,保险就不赔!”

“你非要把鹏飞逼死是不是!”

我看着她涨红的脸。

视线下移。

落在她掐住我胳膊的手上。

我慢慢抬起另一只手。

一根一根。

掰开她的手指。

“他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03

孙曼被我推得倒退了两步。

高跟鞋在水泥地上踉跄了一下。

李婷赶紧扶住她。

“程锋!你太过分了!”

李婷指着我的鼻子尖叫。

“大家都是亲戚朋友,你非要撕破脸吗?”

我没搭理她。

转身走到保时捷残骸前。

拉开严重变形的驾驶座车门。

一股浓烈的酒精味扑面而来。

混合着车载香水的味道。

刺鼻得让人反胃。

我弯下腰。

按下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退出键。

“咔哒”。

指甲盖大小的内存卡弹了出来。

我把它捏在手里。

揣进贴身的衬衫口袋。

赵鹏飞看到了我的动作。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

却因为腿上的伤痛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锋哥……你拿那个干嘛?”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我直起身。

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留个纪念。”

我淡淡地说。

就在这时,大门外开进一辆白色查勘车。

车身上印着某保险公司的标志。

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理赔员夹着公文包走下来。

“谁是苏B·77889的车主?”

理赔员小刘看了一眼现场。

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我是。”

我走上前。

递上我的身份证和行驶证。

小刘核对了一下信息。

然后拿出手电筒去照车架号。

“这车定损单我已经拉出来了。”

小刘从包里抽出一叠厚厚的打印纸。

“发动机支架断裂。”

“变速箱外壳破损。”

“大梁变形。”

“加上所有的配件和工时费。”

“初步定损是142万7千。”

这个数字一出来。

整个院子死一般寂静。

只有远处的虫鸣声还在继续。

孙曼倒吸了一口凉气。

脸色煞白。

李婷手里的蛋糕盒“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奶油溅到了她的鞋背上。

她却浑然不觉。

“142万?”

赵鹏飞失声叫了出来。

“你们抢劫啊!”

“换个壳子顶多几十万!”

小刘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这可是帕拉梅拉。”

“配件全靠进口。”

“你要是嫌贵,自己买零件去修啊。”

小刘转头看向我。

语气变得公式化。

“程先生,麻烦您在这里签字。”

“我们好启动理赔程序。”

他把定损单和一支笔递给我。

孙曼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猛地扑过来。

双手死死按住我的手腕。

“老公,快签。”

“快签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

我看着她。

看着这张我曾经以为会相伴一生的脸。

只觉得无比滑稽。

我慢慢把笔从她手里抽出来。

没有看那份定损单。

而是看向理赔员小刘。

“刘师傅。”

“如果这辆车,是在车主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偷开出去的。”

“并且驾驶员可能涉嫌酒驾。”

“保险公司还赔吗?”

这句话像是一颗炸弹。

在院子里轰然炸响。

小刘愣住了。

老交警也猛地抬起头。

赵鹏飞双腿一软。

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程锋!你胡说八道什么!”

孙曼疯了一样朝我扑过来。

拳头雨点般砸在我的胸口。

“谁酒驾了!”

“谁偷开了!”

“你这个畜生,你要害死鹏飞吗!”

我站在原地。

任由她捶打。

身体站得笔直。

没有后退半步。

“是不是酒驾,抽个血就知道了。”

我看着老交警。

指了指车厢。

“警官,车里有很浓的酒味。”

“我怀疑他涉嫌危险驾驶。”

交警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立刻拿出对讲机呼叫同事。

“拿酒精测试仪出来!”

局势彻底失控了。

赵鹏飞像个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孙曼死死抱住我的腰。

哭得撕心裂肺。

“老公我求求你了。”

“你不能这样啊。”

“他会被抓去坐牢的!”

“你签个字行不行,钱我以后慢慢还你!”

我垂下眼眸。

冷冷地看着她。

“你拿什么还?”

“你一个月四千三的工资吗?”

我慢慢掰开她的手。

把她推到李婷怀里。

转身走向交警大厅旁边的派出所值班室。

玻璃门推开的瞬间。

警车刺耳的鸣笛声从远处传来。

红蓝相间的警灯撕破了夜幕。

三辆警车呼啸着停在交警队门口。

车门弹开。

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快步走下车。

为首的警察拿着一张拘传票。

孙曼以为是我报的警。

吓得跌坐在地上。

可是。

警察并没有走向我。

而是径直走向了瘫在地上的赵鹏飞。

“赵鹏飞是吧?”

“我们是城南分局经侦大队的。”

“你涉嫌一宗特大职务侵占及盗窃案。”

“现在依法对你进行拘传。”

孙曼呆滞地抬起头。

脑子里一片空白。

04

“警察同志,你们搞错了吧?”

孙曼跪坐在地上。

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只是撞了车,怎么会是盗窃?”

带队的警官面无表情。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

“苏B·77889保时捷轿车,登记在锐锋科技有限公司名下。”

“属于公司核心资产。”

“赵鹏飞非公司员工,未经法人授权,私自开走并造成该资产报废。”

“涉案金额高达一百四十二万。”

“已经达到数额特别巨大的立案标准。”

警察的话音刚落。

“咔嚓”一声。

冰冷的手铐直接铐住了赵鹏飞的手腕。

赵鹏飞整个人都在发抖。

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声音。

“不是我偷的!”

“是曼曼给我的!”

他突然像条疯狗一样指着孙曼大喊。

“警察同志,是她把钥匙塞给我的!”

“她说这是她老公的车,随便开!”

孙曼不可置信地看着赵鹏飞。

眼睛瞪得快要凸出来。

“鹏飞……你……”

她似乎不敢相信。

这个她处处维护的青梅竹马。

在关键时刻毫不犹豫地把她卖了。

我站在派出所台阶上。

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

锐锋科技。

是我和两个大学同学合伙开的公司。

我是绝对控股的法人代表。

那辆车是用公司账户全款买的行政车。

根本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这就是我最大的底牌。

“谁给的钥匙,回局里自然会查清楚。”

警察一把将赵鹏飞从地上拽起来。

交警老杨这时候拿着酒精测试仪走了过来。

“等等,先吹个气。”

赵鹏飞被强按着吹了气。

仪器发出刺耳的滴滴声。

红灯狂闪。

数值飙到了145mg/100ml。

醉驾标准。

老杨冷笑了一声。

“好小子,醉驾加涉嫌盗窃机动车。”

“你这进去没个几年出不来了。”

赵鹏飞听到这话。

双腿彻底软了。

是被两个警察架着拖上警车的。

孙曼突然疯了一样冲向我。

双手死死揪住我的夹克衣领。

“程锋!是你设的局对不对!”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车是公司的!”

“你就是故意想整死鹏飞!”

她披头散发,眼妆全花了。

黑色的眼线糊在眼角。

像个绝望的疯婆子。

我没有躲。

任由她揪着我的领子。

甚至往前凑了凑。

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我告诉过你。”

我的声音很轻,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买车那天,我把行驶证放在茶几上。”

“是你自己看都没看,就把行驶证扫进了抽屉。”

“只顾着给赵鹏飞发微信炫耀。”

孙曼愣住了。

揪着我衣领的手慢慢松开。

她想起来了。

那天她正忙着给赵鹏飞转账。

根本没空看什么行驶证。

我往后退了一步。

抚平了衣服上的褶皱。

“李婷。”

我转头看向躲在柱子后面的李婷。

李婷浑身一震,吓得手里的包差点掉在地上。

“明天麻烦你做个证。”

“证明这车,是孙曼主动偷拿钥匙借给赵鹏飞的。”

“不然,作为同车人的你,可能也要承担连带责任。”

李婷脸色瞬间煞白。

“我证明!我什么都证明!”

她连连点头,像捣蒜一样。

“曼曼,对不起了,我不能为了你背黑锅啊。”

李婷说完,踩着高跟鞋落荒而逃。

孙曼孤零零地站在夜风中。

看着远去的警车。

慢慢蹲下身,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05

第二天上午九点。

锐锋科技公司一楼大堂。

我刚打完卡,准备上电梯。

一阵嘈杂的哭闹声从门外传来。

“程锋!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孙曼的母亲张翠华。

像一颗重磅炸弹冲进大堂。

一屁股坐在大理石地板上。

开始拍着大腿干嚎。

孙曼的父亲孙建国跟在后面。

黑着一张脸。

孙曼则低着头,眼睛肿得像核桃。

跟在他们身后不敢看我。

前台的小姑娘吓得不知所措。

保安刚想上前阻拦。

我抬了抬手。

示意保安退下。

我走到大厅中央。

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撒泼的张翠华。

“妈,地上凉。”

“有事去会议室说吧。”

我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张翠华见我态度平和。

以为我怕了。

骨碌一下从地上爬起来。

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

“赶紧去公安局把案子撤了!”

“那是你老婆的干弟弟!”

“一家人借个车开开怎么了!”

“你非要把人送进牢里,你安的什么心!”

我没理她。

转身走向一楼的接待室。

他们一家三口骂骂咧咧地跟了进来。

我反手关上门。

隔绝了外面员工好奇的视线。

我拉开椅子坐下。

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慢条斯理地解开绕线。

“撤案是不可能的。”

我把一叠文件推到桌子中间。

“这是公诉案件,赵鹏飞醉驾加偷开机动车。”

“已经不是我能不能原谅的问题了。”

孙建国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那也是你没管好你的车!”

“你为什么不把钥匙藏好!”

我看着这个不可理喻的老丈人。

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爸,按您的逻辑。”

“小偷进您家偷了钱,还得怪您没买保险柜是吗?”

孙建国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

脸憋成了猪肝色。

张翠华立刻接茬。

“那赔钱总行了吧!”

“多少钱,我们家砸锅卖铁赔给你!”

“只要你出谅解书!”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伸出手指。

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定损142万7千。”

“市政护栏和配电箱赔偿6万5千。”

“加上车辆折旧损失和我的误工费。”

“凑个整,160万。”

张翠华倒吸了一口凉气。

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椅子上。

“多……多少?”

我没看她。

而是从纸袋里抽出另一份打印好的流水账单。

直接甩在孙曼面前。

“除了这160万。”

“曼曼,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这上面的明细?”

孙曼看清账单上的字。

浑身猛地一哆嗦。

那是我连夜找银行拉出来的流水。

上面密密麻麻标记着红色的荧光笔。

“2021年4月,转给赵鹏飞28500元,备注:修车。”

“2022年9月,转给赵鹏飞45000元,备注:入股驾校。”

“上个月12号,转给赵鹏飞15000元,备注:生日快乐。”

我一条一条地念。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如同炸雷。

“三年时间。”

“一共72笔转账。”

“总计31万4千5百元。”

我抬起头。

看着孙曼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拿着我的婚后共同财产。”

“去养你的青梅竹马。”

“现在他闯了祸,你们还想让我掏钱?”

我站起身。

双手撑在桌面上。

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会议室。

“钱,必须一分不少地还回来。”

“至于谅解书。”

“做梦。”

06

接待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中央空调运转的轻微嗡嗡声。

张翠华盯着桌上的流水账单。

嘴唇哆嗦了半天。

突然转头狠狠甩了孙曼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

孙曼被打得偏过头去。

捂着脸呆滞在原地。

“你个败家玩意儿!”

“你哪来这么多钱给他!”

张翠华虽然溺爱女儿,但也知道31万意味着什么。

孙曼捂着脸,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那是……那是程锋每个月给我的生活费……”

“我没花完,就……就借给鹏飞了……”

我冷眼看着这场母女反目的戏码。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笔钱属于婚内财产转移。”

我把一份律师函推过去。

“我已经委托了法务部的陈律师。”

“如果一周内看不到钱退回原账户。”

“我会直接起诉追回。”

孙建国终于慌了。

他站起身,语气软了下来。

“小程啊,你看这事闹的……”

“曼曼是不懂事,但毕竟你们夫妻一场。”

“这31万我们想办法凑一凑。”

“但那160万的车损……鹏飞家确实拿不出来啊。”

“你要是把曼曼也牵扯进去,她这辈子就毁了。”

我扯了一下嘴角。

“她毁不毁,是她自己的选择。”

话音刚落。

我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是城南派出所的座机号码。

我按下免提键。

“程锋先生吗?”

“我是城南分局刑侦队的。”

“关于赵鹏飞涉嫌偷开机动车一案,有了新进展。”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张翠华紧张地抓紧了椅子扶手。

“赵鹏飞在看守所为了争取立功减刑。”

“主动交代了新的线索。”

警察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冷硬,毫无感情。

“他供述,偷拿车钥匙的并非他本人。”

“而是您的妻子孙曼。”

“并且,赵鹏飞交出了一张行车记录仪的隐藏内存卡。”

“里面有您妻子怂恿他把车拿去抵押贷款的录音证据。”

“现在我们需要孙曼女士来一趟警局。”

“配合调查涉嫌共同犯罪及诈骗未遂的相关情况。”

嘟。

电话挂断了。

整个接待室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孙曼瞪大了眼睛。

瞳孔剧烈收缩。

“抵押……贷款?”

她喃喃自语,仿佛听不懂这几个字的意思。

“不可能!”

“他胡说!”

孙曼突然像疯了一样尖叫起来。

“我没有让他去抵押!是他自己说缺钱周转!”

“我只是把钥匙给他,我没想过他要抵押车!”

她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双手死死抱住我的腿。

“老公!你相信我!”

“我真的不知道他要抵押车!”

“是他骗我的!”

“他说只是开出去兜兜风!”

我看着脚下这个鼻涕眼泪混在一起的女人。

胃里的恶心感再次翻涌上来。

赵鹏飞为了自保。

不仅咬出了孙曼偷钥匙。

还把抵押车的脏水全泼在了她身上。

狗咬狗的戏码。

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

我慢慢从她怀里把腿抽出来。

往后退了一步。

皮鞋尖避开了她滴在地上的眼泪。

“这些话。”

“你留着去跟警察说吧。”

我拿起桌上的牛皮纸袋。

拉开接待室的门。

门外,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已经走进了公司大堂。

07

警车就停在公司楼下。

孙曼是被两名女警一左一右架出去的。

她全程没有再挣扎。

像个被抽干灵魂的提线木偶。

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

张翠华在后面追得鞋都掉了一只。

哭喊着让警察网开一面。

大堂里的员工纷纷侧目。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动。

我站在二楼的玻璃围栏前。

面无表情地看着警车远去。

一个月后。

市法院第一审判庭。

我坐在原告席上。

对面是被取保候审的孙曼。

她瘦脱了相。

原本合身的风衣现在挂在身上空荡荡的。

头发干枯得像一把稻草。

这一个月里。

警方查清了事实。

行车记录仪的录音证明。

孙曼确实偷了钥匙。

但抵押车是赵鹏飞单方面的意图。

因此孙曼免去了诈骗未遂的刑事责任。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能全身而退。

法官敲响了法槌。

“现在宣判。”

“原告程锋与被告孙曼离婚纠纷一案。”

“经查明,被告孙曼在婚姻存续期间,存在多次向案外人赵鹏飞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

“数额共计三十一万四千五百元。”

“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

法官的声音在空旷的法庭里回荡。

字字句句。

像锤子一样砸在孙曼的脊骨上。

“判决如下:”

“一、准予原告程锋与被告孙曼离婚。”

“二、被告孙曼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隐匿转移的财产三十一万四千五百元。”

“三、关于原告主张的车辆维修及赔偿费用160万元。”

“因该车辆属于锐锋科技公司名下资产。”

“被告孙曼未经授权私自出借,导致车辆严重损毁。”

“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随着法槌再次落下。

孙曼彻底瘫软在被告席的椅子上。

她身背将近两百万的巨债。

净身出户。

休庭后。

我收拾好桌上的文件。

提着公文包准备离开。

孙曼突然冲出围栏。

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法警立刻上前将她拦住。

“程锋!程锋你救救我!”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双手抓着法警的胳膊,拼命朝我哭喊。

“我爸妈把老家的房子卖了也只凑了五十万。”

“剩下的钱我拿什么还啊!”

“你那么有钱,公司分红一年就好几百万。”

“你放过我行不行?”

“哪怕让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我停下脚步。

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看着这张曾经在我面前颐指气使的脸。

“当牛做马?”

我轻笑了一声。

语速平缓。

“我不缺牛马。”

“我缺的是一个有底线的成年人。”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内存卡。

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在车里跟赵鹏飞说,我就是个只知道赚钱的蠢货。”

“随时准备卷了我的钱,去给他开驾校。”

“现在。”

“你去给他开驾校吧。”

我收起内存卡。

转身大步走出法庭。

推开沉重的木门。

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眯了一下眼睛。

空气很冷。

但我深吸了一口气。

觉得肺里前所未有的干净。

08

半年后。

秋天的落叶铺满了城南的街道。

锐锋科技完成了B轮融资。

估值翻了一倍。

我刚从一场高层会议里出来。

合伙人老林递给我一杯美式。

“楼下前台说,有人找你。”

老林压低声音。

“看着挺落魄的,是不是你前妻?”

我接过咖啡。

走到落地窗前。

往下看去。

大厦一楼的玻璃门外。

站着一个穿着外卖骑手服的女人。

黄色的制服上沾着油污。

手里捏着一个破旧的保温杯。

正在跟保安交涉着什么。

那是孙曼。

为了还那一百多万的债务。

她名下所有的银行卡被冻结。

成了失信被执行人。

高铁坐不了,飞机坐不了。

只能在老城区打三份工。

白天送外卖,晚上去夜市洗碗。

听说张翠华因为受不了打击,突发脑溢血中风了。

孙建国为了照顾老伴,到处借钱。

连李婷看到他们一家都绕道走。

至于赵鹏飞。

因为醉驾、偷开机动车造成重大财产损失。

数罪并罚。

判了三年零六个月。

进去的第一个月。

听说就在号子里因为嘴贱被人打断了鼻梁骨。

我看着楼下那个佝偻着背影的女人。

喝了一口手里的美式。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保安似乎接到了前台的指令。

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把她往外推。

孙曼没有反抗。

她只是木然地转过身。

步履蹒跚地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破旧电动车。

她跨上车。

用力踩了两下踏板。

电动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歪歪扭扭地混入了车流中。

消失在灰蒙蒙的雾霾里。

“不见见?”

老林站在我旁边,顺着我的目光看下去。

“没什么好见的。”

我转过身。

把空咖啡杯准确地扔进垃圾桶里。

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后悔药。”

“自己选的路。”

“跪着也得走完。”

我走回办公桌前。

翻开桌上的下一季度项目计划书。

拿起黑色水性笔。

在签名处。

用力地签下了我的名字。

窗外,阳光终于穿透了云层。

照亮了整个办公室。

一切。

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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