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距离打车老看司机脸色？有博主提议上海出租车干脆取消夜间费，所有车同价就比谁干净谁服务好，但这深夜的救命车怕是更难等了吧
前两天刷到一个视频，博主小严哥对着镜头问了一句话，评论区直接炸了。
他说：“在上海，你短距离叫个出租车，没被司机骂过或者给过脸色看吗？”
就这一句话，底下三千多条评论，全是上海本地人在倒苦水。有人说从外滩打车回豫园，距离不到两公里，连拦三辆车，第一辆说不去，第二辆说到地方了自己找不着路你换一辆，第三辆倒是让上了，结果一路上叹气叹得跟拉了一车煤一样，全程黑脸，到地方找零钱的时候硬币直接往座位上一丢，一句话不说。那个乘客说自己当时喝了点酒，本来心情挺好，下车那一刻整个人都emo了。
还有人说最怕的就是周五周六晚上在静安寺或者新天地附近打车，短距离回家简直跟做贼一样。先要趴在车窗上小心翼翼地报地名，看司机眉头皱不皱。眉头一皱心里就咯噔一下，知道自己又成了“垃圾单”。有姑娘说她现在上车先主动说“师傅不好意思路程有点近”，态度放得极低，生怕对方半路把自己甩下来。
这叫什么？花着打车的钱，享受的是欠债的待遇。
小严哥把这事掰开了聊，说问题出在哪儿？不是哪个司机素质差，是这个行业的竞争逻辑从一开始就歪了。上海的出租车夜间费，晚上十一点到第二天早上五点，起步价从16块涨到20块，每公里单价也往上提，这个钱是市里面统一规定的，不是大众强生海博这些公司自己定的。他说这句话很关键——夜间费是政府行为，不是企业行为。
既然是政府统一定的价，那所有出租车公司在这个事情上就是吃大锅饭。你服务好，夜间费这么多。你服务差，给乘客摆臭脸，夜间费还是这么多。你车里干净得跟五星级酒店一样，夜间费不会多给你一分。你后座上有上一位客人留下的油渍纸巾，夜间费照收不误。
这就导致一个非常拧巴的局面。司机们觉得夜间出车辛苦，多收点钱天经地义，这个想法本身没问题。但问题在于，当你手里攥着一张“反正夜间都有补贴”的底牌的时候，你还有多大动力去对每一位乘客笑脸相迎？
小严哥给出的方案，听起来很炸裂，但逻辑上环环相扣。他的原话是，“应该同价在同一条道上竞争，在服务、安全、车辆清洁上争客源”。翻译成大白话就是，把夜间费这个保护伞撤掉，所有出租车晚上一个价，跟白天一样去抢客人。价格拉平了，乘客在路边招手的时候，选择标准就变了。以前可能因为赶时间，随便上一辆忍忍就到家了，反正价格都一样。但如果所有车都一个价，那我凭什么不上那辆看着更干净、司机看着更面善的？
这个逻辑一旦成立，整个行业的竞争方向就彻底变了。现在出租车公司之间在争什么？争牌照、争政策、争补贴，很少看到哪家公司在广告里说“我们家的车最干净，我们家的司机从来不骂人”。为什么？因为说了也没用，乘客在马路上拦车根本没法挑公司。但如果竞争真的回到了服务本身，那司机个人的行为就会直接跟收入挂钩。你今天对短途乘客摆了一次脸，人家记住了你的车牌号或者服务卡上的名字，下次在马路上看到你的车直接不招手，损失的是你自己。
有人可能会说，你这个想法太理想化了，市场哪有这么简单。
但咱们退一步想想，网约车刚出来那几年，为什么能迅速抢走出租车的半壁江山？当年滴滴快的烧钱大战的时候，快车比出租车便宜一大截，但很多人愿意多花点钱去打专车，为什么？因为专车的车门是司机帮你开的，车里有瓶装水，车里没烟味，司机不会一路跟你聊对讲机，不会中途停下来拼车。乘客用真金白银证明了，他们愿意为服务买单。
同样是这批乘客，在出租车里受了多少年的气，突然发现原来花差不多的钱可以被人当人看，谁还回去坐出租车？
咱们用几组数据来说话。上海市道路运输管理局发布的数据显示，2024年上海出租汽车行业乘客满意度测评中，“服务态度”这一项的得分一直是拖后腿的重灾区。尤其在夜间时段，投诉量比白天高出将近四成。投诉内容集中在拒载、绕路、服务态度恶劣这几项上。而另一组数字更有意思，上海出租车的日均载客次数从2019年的约180万次，下降到了2024年的不到100万次，几乎腰斩。同期上海市网约车的日均订单量已经稳定在250万次以上。
出租车司机们天天抱怨生意被网约车抢了，但很少有人去问一句，这里面有多少单子不是因为价格，而是因为乘客实在是受够了那个窝囊气才流走的？
有人做过一个粗略的街头采访，问那些在路边同时打开打车软件和招手拦车的人，什么情况下你会选择招手拦出租车？回答最多的是两种，一种是手机没电了，一种是前面已经排着三辆空车你不好意思不拦。被采访的人里面，超过一半的人直言，只要手机还有电，优先叫网约车，不是因为便宜，是因为至少不用看人脸色。
这就是现实。价格保护在理论上是为了保障司机的收入，实际上却成了一个巨大的温室大棚。在这个大棚里面，不管你的服务质量有多糟糕，到了晚上十一点，价格自动往上涨，乘客除非不坐，否则就得接受这个价格和可能伴随而来的糟糕体验。
那取消夜间费这个主意，到底靠不靠谱？
从已经发生的事情来看，国内不是没有城市尝试过在运价上动刀子。杭州在2022年就取消了出租车燃油附加费，并且把运价调整的权力部分下放给了企业和司机，允许在基准价上下浮动。结果最明显的变化是什么？杭州出租车的投诉率在调整后的半年内下降了百分之十几。司机们自己开始在意车里的卫生状况了，因为乘客真的会用脚投票。
南京更早之前搞过一次更激进的试验，在部分区域放开出租车的自主定价权限，允许不同公司的车在同一个区域内竞争。你去看那段时间的南京本地论坛，讨论最多的居然是哪家公司的车最干净、哪家公司的司机最有礼貌。因为价格差不太多的时候，人的注意力自然就转移到了服务差异上。
当然，也有人提出了一个非常现实也非常尖锐的问题。取消夜间费，那些深夜跑车的司机的收入直接掉一截，谁还愿意半夜出来跑？到时候大冬天的半夜十二点，你在医院门口或者火车站广场上，是不是连一辆出租车都看不到了？
这个担心不是没道理。上海交通委统计过，夜间十一点到凌晨五点这个时段，出租车出车率比白天低了将近三成。如果再取消夜间费，这个数字很可能进一步下滑。日本东京就出现过类似的情况，当年东京都政府在讨论取消夜间加价的时候，出租车行业工会提出了一个数据，说如果取消深夜附加费，约百分之四十的夜班司机会选择转行或者只跑白班。最终东京没有完全取消夜间费，而是把费率结构做得更细了，分成好几个档次，距离越短、时间段越晚，费用涨幅越大，但同时对司机的服务考核也大幅度收紧，连续被投诉两次以上，取消夜间运营资格。
这其实是一个思路，就是给司机的补贴可以保留，但这笔钱不能白拿。你想拿这笔夜间补贴，你得拿出对应的服务水准来。不能一边享受着政策给你保底的收入，一边对乘客挑三拣四骂骂咧咧。
微博上有一条评论点赞特别高，说“问题从来不是夜间费本身，问题是你收了夜间费，你把乘客当夜间的鬼一样对待”。这个评论下面一堆人回复说，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多花钱买罪受。
再往深了说一层，出租车行业的很多问题，其实都指向同一个病根，就是竞争不充分。上海的出租车牌照数量已经很多年没有大幅增加了，供给端几乎是锁死的。在这种半垄断的格局下，司机的稀缺性远远大于乘客的稀缺性。尤其是深夜、恶劣天气、节假日这些时候，司机不缺单子，乘客缺车，供需关系完全倒挂。这个时候你跟司机谈服务态度，他会告诉你爱坐不坐。
只有让供给端的竞争充分起来，让司机意识到不是每一单生意都是板上钉钉的，你今天对这位短途乘客甩了脸子，明天他就去对面那辆车了，后天他直接打开手机叫网约车了，你才会开始紧张，开始在意，开始在下一次有人轻轻敲你车窗的时候，把那张臭脸收起来。
小严哥在视频结尾说了一句很戳心的话，他说上海的出租车曾经是城市名片，多少外地人第一次来上海，对这座城市的第一印象就是在火车站或者机场坐的那辆出租车。现在呢，一个上海本地人晚上出门打个车都得先做心理建设。这事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黑色幽默。
这个话题底下还在吵，有人说取消夜间费是治本，有人说是治标都算不上纯粹是瞎胡闹，也有人说最好就是放开所有限制，让出租车和网约车完完全全同台竞技。但不管站哪一边，大家在评论区里形成的最大共识只有一个，就是现状绝对不能这么下去了。
被骂了那么多年，乘客们的耐心早就磨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