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电器摸上去是温的，不是烫，就是那种手指头按上去能感觉到热度的温。我把它从车上拔下来，插头攥在手里，还带着点余温。媳妇在旁边喊，说又没充满你就拔？我说充满了，早充满了，半夜就变绿了。
她不信，凑过来看充电器上的灯，绿得透亮。
楼下修车的老张蹲在门口扒拉一碗面，听见我们说话，筷子往碗沿上一磕，头也没抬地嘀咕了一句：“绿灯了还插着，那可不是在充电，是给电池上夜班呢。”他说完自己笑了一声，继续吃面。
我站在那儿，忽然想起上个月换电池的事儿。那一组铅酸电池，花了六百多，装车的时候老张拿万用表量了量电压，说你这旧的拆下来，壳都鼓了，侧面摸上去一道一道的棱。我当时还纳闷，也没摔过没碰过，怎么就鼓包了。
现在想想，可能跟这两年天天整夜充电有关系。
家里那辆电动车买了三年，前两年好好的，跑个五十来公里不在话下。最近这半年，明显不对了，充满电拧到底，表盘掉格快得像漏水，骑到菜市场一个来回就剩两格电。媳妇说这车是不是老了，该换了。我没吭声，心里想的是，老张那句话说完了，我也没当回事儿。
直到那天拆开电池盒，看见那几块鼓包的电池，才觉得哪儿不对。
其实我刚买车那阵子，根本不这么充。那时候听人说，新电池头三次要充满十二个小时，激活一下。我照着做了，每次都充整整一夜。后来电池不行了，我还以为是运气不好，现在才琢磨过来，新电池哪儿用激活，出厂就激活好了，过度充电纯属自己心疼自己，结果把电池心疼坏了。
小区里不少人都这么干。晚上下班回来，车往车棚一停，充电器插上，谁还管它什么时候跳绿灯？反正天亮再拔。车棚里一到晚上，十几辆车的充电器指示灯亮成一片，红的变绿的，绿了还亮着，就那么一夜一夜亮着。
老张那天吃完了面，抹了抹嘴，跟我说了几句。他说充电器跳了绿灯，不是不干了，是换个干法，大电流停了，小电流还贴着电池往里灌。电池满了，没地方装，那电就变成热，闷在壳子里散不出来。一晚上两晚上没事，天天如此，极板就变形了，电解液也蒸发，壳子可不就鼓了么。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锂电池更娇气，过充了不光鼓包，还有起火的风险。我家那辆是铅酸的，听完这话，我还是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后来我改了习惯。电量剩两三格就充，一般六到八个小时，晚上九十点插上，早上五六点拔，差不多正好。偶尔忘了拔，充到天亮，也没那么紧张，老张说偶尔一次两次没事，坏就坏在天天如此。我寻思也是，什么好东西架不住天天熬。
前些天去充电的时候，碰见隔壁楼的李姐，正蹲那儿拔充电器。她跟我搭话，说她家那辆也是，两年换了三组电池了，修车的说她充电太猛。她问我，你们家一般剩多少电充？我说大概两成三成吧。她哦了一声，说以后也学着这样充。
话没说完，她手机响了，接起来是孩子放学的事儿，匆匆忙忙就走了。充电器倒是拔下来了，拎在手里，灯还绿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