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5日中国GT中国超级跑车锦标赛上海站GT3组别第一回合正赛在上海市国际赛车场举行。比赛第7圈时赛道上37号和33号赛车互相缠绕冲出赛道,随后侧面撞上了FISTAuto车队91号的侧身油箱区域。这台价值数百万的法拉利瞬间燃起大火,浓烟与火舌裹住整个座舱,英国车手Ollie Millroy被困其中无法自行脱险。消防人员赶到后由于安全考虑先撤离,在场救援陷入僵局。就在此时,魅影车队79号保时捷911 GT3 R车手Loek Hartog做出决定,他停车弃赛,并冲进火海。
Hartog先是靠近从一侧试图靠近,但是被高温阻挡了。无奈之下只能绕到另一侧去接工作人员递来的灭火器,在油箱区域连续喷洒灭火。随后,他又双手托起Millroy的身体把人从燃烧的驾驶舱里拖出来。停车至拖人结束仅用时49秒。Millroy事后发文表示他之所以能活下来,都是因为对手所做的一切。“我活着是由于他的原因。”对方由于肺部挫伤、断裂五根肋骨、锁骨骨折、手指骨折,幸运地逃脱了死神的捉弄。救人之后Hartog情绪崩溃,在维修区痛哭失声。赛事方连最基本现场监控画面都没留下,只能依靠Hartog自己车内的行车记录仪来还原全过程。
事故发生在China GT上海站GT3组别的赛车上。该车大直道尾速可以达到260公里/小时以上,弯道速度也在140到180公里/小时之间,碰撞时释放的能量很大。GT3赛车有FIA认证的FT3防爆油箱、自动灭火系统、防滚架和HANS头颈保护装置等安全设施。但是防爆油箱的作用是“被撞破后争取几十秒逃生窗口”,而不是“撞不坏”。侧面撞击准确地命中了燃油管路,巨大的冲击力将燃油管路撕裂,汽油喷洒到几百摄氏度的高温排气管上立即着火。不是安全配置不足造成的事故烈度超过防护设计上限。
Hartog这个决定来得及时但是也暴露出了中国赛车赛事救援体系的不足。国内专业赛车救援团队稀少、消防依赖当地部门、赛道消防点布局密度小、人员处置经验缺乏、医疗车配置和响应速度落后于国际标准。连救援过程都没有官方画面记录,只能靠车手行车记录仪还原,就更说明问题了。TBC Racing车队事后直接宣布永久退出China GT,理由是对赛事主办方应急安全保障与救援能力彻底失去信任;另有车队要求组委会完成独立公开调查并给出正式答复,否则不再参赛。一支车队用退赛投票来证明其观点的正确性。
中国超级跑车锦标赛成立于2016年,是中汽摩联认证的国内最高级别GT赛事,和CTCC、CEC一起被称为中国的三大顶级场地赛车赛事。2026赛季由小米冠名,首次走出国门设立海外收官站,在此之前还处在上升期。但是这项赛事十年路走得并不平顺,在中间曾停办过一次、更名过一次,并且在2024年才更换了新的运营团队。十年时间里,赛事规格和商业冠名都升级了,但救援保障却不能跟上。
国际汽联F1对于同一起火事件的处理方式截然不同。2020年巴林站格罗斯让赛车撞断护栏爆炸起火时整台车被火球吞没。撞击发生仅仅11秒后,医疗车就冲到了火场边上,医疗总监范德莫维特亲自下车,和工作人员一起把格罗斯让从火里拉了出来。F1救援体系的建立是从塞纳在伊莫拉赛道撞车身亡开始的系统升级工作:赛道每隔约200米设置一个消防点,并且配备有专用灭火设备和经过训练的专业人员;医疗中心设在赛道旁边,直升机随时待命;医疗车本身就是一辆移动ICU,它比赛车编队还要快。赛道任何位置的医疗车尽量在30秒内到达,受伤的车手必须在20分钟内送到指定医院,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不能达到要求的条件,则赛事可以直接取消。一套前置式体系用数十年血的教训来支撑。
Hartog的行为值得大家赞扬,但是一个健康的比赛体系不应该把车手的生命寄托在另一名车手的见义勇为上。感动只是暂时性的,标准才是长久的。F1用几十年、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才建立起今天的救援体系。中国赛车要走的路还很长,但至少从这次事故开始,我们应该认真地去思考下一次起火是否还需要车手自己去救的问题?比赛可以重来一次吗?生命只有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