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子考编进了林业局,我哥给他买了台宝马代步,他一嘚瑟就在单位捅了篓子,电话打到家里我哥傻了眼

侄子考编进了林业局,我哥给他买了台宝马代步,他一嘚瑟就在单位捅了篓子,电话打到家里我哥傻了眼
我嫂子把饺子端上桌的时候,特意往我侄子周凯面前推了推,说这是三鲜馅的,他打小就爱吃。

周凯没动筷子,先拿手机拍了张照片,又对着那盘饺子录了个小视频,嘴里念叨着“上岸后的第一顿家常饭,感谢老妈”。

我扫了一眼他搁在桌角的车钥匙,蓝天白云的标,崭新的,钥匙圈上还挂着我哥从4S店拿回来的红色平安结。

这顿饭是庆祝周凯考上林业局的,事业编,岗位在局办公室。

笔试面试一路绿灯,我哥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当晚就拉着我去宝马4S店,说孩子上班得有台像样的车,不能让单位同事瞧不起。

我哥在一家物流公司当调度,一个月到手六千出头,嫂子在超市做促销员,底薪加提成撑死四千。

这台宝马X1,低配,落地二十六万八,我哥把定期存单提前取了,又跟我借了五万,嫂子那边从娘家拿了三万,这才凑齐。

我当时在4S店里跟我哥说,一个刚上班的孩子,开什么宝马,买个十万出头的国产车踏踏实实的不行吗。

我哥摆摆手,说你懂什么,现在年轻人进单位,车就是脸面,开个破车去上班,连门卫都不拿正眼看你。

再说了,周凯考上编制不容易,咱家几辈子没出过吃公家饭的人,这孩子争气,我这当爹的高兴,花点钱怎么了。

周凯在饭桌上刷手机,忽然抬起头说了句,爸,我这车在单位可算长脸了,我们办公室那几个同事,开的都是什么轩逸卡罗拉,还有个开电驴的,我这宝马往院里一停,办公室主任都多看了两眼。

我哥脸上笑开了花,嘴上却说别嘚瑟,低调点,刚去上班要谦虚。

周凯夹了个饺子塞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放心吧爸,我又不是小孩了。

那顿饭吃完,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周凯这孩子我从小看到大,脑子不笨,就是沉不住气,爱显摆。

上初中的时候,我哥给他买了双耐克鞋,他能在班里嘚瑟一个星期,恨不得把脚翘到课桌上给人看。

如今二十出头的人了,那股劲儿不但没收敛,反倒因为考编上岸被家里捧得更飘了。

头一个星期还算太平。

周凯每天早上七点半出门,我嫂子提前起来给他热牛奶煮鸡蛋,车钥匙往手里一塞,跟送干部上任似的。

晚上回来,嫂子又变着花样做饭,糖醋排骨、红烧鱼、炖鸡汤,周凯往沙发上一躺,筷子递到手里,碗都恨不得端到嘴边。

我跟我哥说过,别这么惯着,孩子上班了,该自己立起来。

我哥说你不懂,凯凯刚上班压力大,等他适应了再说。

问题出在第二周的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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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天正好休息,下午三点多在沙发上看手机,我哥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嘴唇发白,额头上青筋都跳起来了。

电话那头说了大概五分钟,我哥从头到尾就说了三个“嗯”,挂了电话之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半天没缓过神来。

我问他怎么了。

我哥攥着手机,手指头都在抖,说周凯单位的领导打来的,让家属马上过去一趟。

我说什么事这么急,我哥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回,才憋出一句话——这兔崽子,把单位的公车给撞了。

我当时脑子里嗡的一下。

公车?

他不是开自己的宝马吗,怎么撞上公车了?

我哥也没细说,抓起外套就往外走,我赶紧跟上去。

车上他一路不说话,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指关节捏得发白。

到了林业局大院门口,门卫问我们找谁,我哥说了周凯的名字,门卫看了我们一眼,那个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带着点同情,又带着点看热闹的意思。

上了三楼,走廊尽头就是局办公室。

门开着,里面坐了四五个人,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周凯缩在角落的椅子上,低着头,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

他旁边站着一个穿深蓝夹克的中年男人,脸色铁青,应该是领导。

另外还有个穿灰西装的,坐在办公桌边上翻文件,抬头看了我们一眼,没说话。

穿深蓝夹克的领导开了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人生疼。

他说你是周凯的父亲吧,今天把你请过来,是因为你儿子干了一件我们局里建局以来都没发生过的事。

我哥站在那里,腰微微弓着,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他说领导您说,到底怎么回事。

领导指了指周凯,说你让他自己说。

周凯抬起脸,眼睛红红的,说话声音跟蚊子似的。

原来今天上午,局里安排他去市里送一份紧急文件,办公室的公车——一辆帕萨特——就停在院里,钥匙在值班室挂着。

周凯本来应该开了公车去送文件,可他嫌帕萨特不够排面,居然自作主张,开着自己的宝马去了。

把文件送到之后,他在市政府大院门口倒车,因为不熟悉那里的地形,再加上倒车影像的角度跟他平时停车的位置不一样,一脚油门踩猛了,直接怼上了旁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

说到这儿,周凯的声音更小了,小到我得往前凑才能听清。

他撞的那辆黑车,是市里面一位领导的专车。

驾驶员当时就在车上,被撞得往前一冲,额头磕在了方向盘上,鼓了个包。

我的后背一下子全湿了。

领导接着说,这事有两个性质。

第一,周凯擅自放弃单位公车不用,开着私家车去办公事,这本身就不合规矩,出了事单位不担责。

第二,他撞的是市领导的车,驾驶员受伤,车辆受损,影响极其恶劣。

第三,也是最要命的——他撞了车之后,慌了,第一时间不是报警报保险,而是给他那帮朋友打电话,问怎么办。

他朋友告诉他,趁没人注意赶紧走,回头再说。

他还真听了,把车倒出来,一脚油门就跑了。

肇事逃逸。

这四个字一出来,我哥腿一软,扶住了旁边的桌子才没倒下去。

我脑子里只剩下一片嗡嗡声,像夏天傍晚的电线杆子,电流声吵得人头皮发麻。

领导说本来这事不一定闹这么大,车碰了,该走保险走保险,该赔钱赔钱。

可你儿子一跑,人家驾驶员记住了他的车牌号,直接报了警。

交警那边一查,车主是你儿子的名字,电话打到我这里,我才知道我们局里的人在外面干了这种丢人现眼的事。

我哥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领导,孩子不懂事,您看能不能……
领导摆摆手打断了他,说这事已经不是单位内部能处理的了。

交警那边已经立了案,肇事逃逸,虽然没伤着人,但性质摆在那里。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跟我说好话,是赶紧带他去交警队配合处理,该罚款罚款,该拘留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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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单位这边,他试用期还没过,出了这种事,我们也要开会研究。

“试用期”三个字一出来,我哥的脸色彻底没了血色。

辛辛苦苦考上的编制,托了多少人,花了多少钱,熬了多少夜,就因为这小子的一时嘚瑟,悬了。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碰见几个周凯的同事。

他们看周凯的眼神,没有同情,也没有愤怒,就是那种很淡的漠然,像看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人。

有个年轻女的跟旁边的人小声说了句什么,我只听见后半句——“……就是那台宝马,天天显摆那个”。

我哥走在前面,步子很沉,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声音空洞洞的。

周凯跟在后面,缩着脖子,车钥匙攥在手心里,那个蓝天白云的标硌得他手心发红。

去交警队的路上,车里谁也没说话。

我哥开着车,收音机里放着一首老歌,声音开得很小,女歌手软绵绵地唱着什么爱恨情仇,跟我们这辆车里的气氛格格不入。

周凯坐在后排,脑袋靠在车窗上,玻璃外面是五点半的城市晚高峰,堵得水泄不通,红色的尾灯连成一片,像一条看不到头的伤口。

交警队在一个老旧的大院里,院子里的水泥地面坑坑洼洼的,停了好几辆事故车,有的车头撞得稀烂,有的车门凹进去一大块。

我哥把车停好,熄了火,却没急着下车。

他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盯着挡风玻璃外面那面脏兮兮的围墙,忽然说了句话,声音哑得像砂纸磨在木头上。

他说,二十六万八。

然后就没话了。

我懂他的意思。

这台宝马,二十六万八,是他拿半辈子攒的那点老本,再加上借来的钱,堆出来的。

他以为这是给儿子铺的一条体面路,没想到铺的是一条往沟里翻的道。

二十六万八买回来的不是面子,是一颗定时炸弹,炸得这个家鸡飞狗跳。

进了交警队,处理事故的民警姓刘,四十来岁,态度倒是客气,但话说得很硬。

他调出了监控录像给我们看,画面里周凯的白色宝马倒车的时候,速度明显偏快,撞上后面那辆黑车的时候,整个车身都晃了一下。

然后宝马车停了大概十秒钟,又往前挪了一下,接着方向一打,直接开出了大院,头也不回。

刘警官按下暂停键,转过显示器对着周凯,说你自己看看,这不是操作失误,这是主观故意离开现场。

人家驾驶员还在车上,你撞了人看都不看一眼就跑,你知不知道这有多恶劣?

周凯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抽抽搭搭地说我害怕,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刘警官说你驾照怎么考的,科目一怎么过的,出了事故第一件事是什么你不知道吗?

保护现场,报警,等交警来。

你倒好,跑了。

你这是运气好,人家驾驶员伤得不重,要是重伤或者更严重的后果,你现在就不是坐在这里做笔录了,你是要去蹲看守所的。

“蹲看守所”四个字像一把锤子,结结实实地砸在我哥心口上。

我看见他整个人晃了一下,然后一只手死死地攥住了椅子的扶手。

做笔录做了将近两个小时。

周凯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交代了一遍,从为什么要开私家车去送文件,到撞了车之后给谁打了电话,再到离开之后去了哪里,事无巨细。

刘警官一一记下来,末了说了句,具体情况等法制那边审核,该走的程序一个不会少,你们家属心里有个数。

从交警队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外面的冷风灌进来,吹得人脸上生疼。

我哥站在院子里,掏出烟点了一根,狠狠地吸了一口,烟雾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他抽了半根烟,忽然把烟头往地上一摔,转过身来盯着周凯,那眼神我从来没见过——不是愤怒,是那种被掏空了所有的东西之后,只剩下空壳的茫然。

他说,我就问你一句话,你跑什么。

周凯哭得说不成句,翻来覆去就是“我怕”“我慌了”“我不知道”。

我哥又问,你撞了车,你跑的时候,你想没想过你爹你妈?

你想没想过你这份工作怎么来的?

你想没想过二十六万八是怎么凑出来的?

周凯不说话了,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滴在地上。

侄子考编进了林业局,我哥给他买了台宝马代步,他一嘚瑟就在单位捅了篓子,电话打到家里我哥傻了眼-有驾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嫂子已经知道了消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桌上摆着晚上做的菜,红烧带鱼、炒青菜、一碗蛋花汤,全都凉透了,上面凝了一层白花花的油。

我嫂子看见周凯进来,站起来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又坐回去了。

我哥把车钥匙从周凯手里拿过来,放在茶几上。

那把钥匙躺在玻璃面上,崭新的,泛着冷光,红色平安结的颜色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眼。

他说,这车明天开回4S店,能退多少退多少,不够的亏空,咱们慢慢还。

周凯猛地抬起头,张了张嘴,我哥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我哥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说你闭嘴,从现在开始,这个家的事,我说了算。

接下来那几天,事情的发展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单位那边的处理结果下来了——周凯在试用期内发生严重违纪行为,造成恶劣影响,经局党组研究决定,取消其录用资格。

盖着红章的文件送到了家里,我哥接过来的时候,手是稳的,但我看见他把那份文件放在桌上之后,去了卫生间,很久没出来,里面传来水龙头哗哗响的声音。

编制的门,就这么关上了。

宝马最后没退成,因为已经上了牌,开了几百公里,4S店不收。

我哥托了个做二手车的朋友,人家来看了一眼,给了个价——十七万五。

二十六万八的车,开了一个多星期,亏了将近十万。

我哥咬着牙说卖。

那朋友数了钱递过来的时候,我哥接钱的手都是僵的。

加上之前借的债,我哥一下子背了十几万的窟窿。

他把烟戒了,换成了那种最便宜的卷烟纸和烟丝,自己卷着抽。

我嫂子也不再天天往超市跑了,她找了份晚班的活儿,在一家写字楼里做保洁,从晚上八点干到凌晨两点,一个月能多挣一千二。

周凯在家闷了半个月,不出门,不说话,饭也吃得少。

后来他自己出去找工作了,在开发区一家小公司里做文员,一个月三千五,不交公积金。

每天早上坐公交去上班,单程一个小时四十分钟,转两趟车。

那台宝马的钥匙,被我哥收在了衣柜最底下的抽屉里,和一堆旧证件、过期的存折放在一起,再也没人碰过。

有天晚上,我去我哥家吃饭。

吃完饭我哥送我下楼,站在单元门口抽了根烟。

他抽的是自己卷的那种,烟纸裹得不紧,抽起来烟灰直往下掉。

他眯着眼睛看着小区里那几棵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树,忽然说了句话。

他说,我后来仔细琢磨,这事不光是周凯的问题,我也有问题。

我总觉得孩子有出息了,我得给他撑面子,可我没想过,面子这东西,撑不住的时候,是会塌的。

我没接话,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又吸了口烟,烟头的火光在夜风里忽明忽暗的。

他说现在回头想想,那二十六万八要是留着,给周凯攒个首付,或者干脆存着不动,家里也不至于现在这样。

可那时候就觉得,孩子考上了,不能让人瞧不起,咬咬牙也得给他弄台好车。

结果呢,好车没开几天,工作没了,钱也没了,还落了一身的债。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了,然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难受。

他说,人啊,有时候毁就毁在太想证明自己。

说完他转身上了楼,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了。

我站在楼底下,风吹过来,灌进领口里,冷得我打了个哆嗦。

楼上我哥家的窗户亮着灯,橘黄色的,暖洋洋的,可我知道那屋里的人,心都是凉的。

有些路走错了能回头,有些坑摔进去了能爬出来。

但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你拿再多的胶水去粘,裂痕永远都在那儿,不声不响地提醒你,曾经有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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