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刚把88万嫁妆转我卡上,未婚夫转身就请假提车,他得意洋洋:“88万的车,我硬生生砍下来3千!”我冷漠回应:“车,我不买。”

我妈刚把88万嫁妆转我卡上,未婚夫转身就请假提车,他得意洋洋:“88万的车,我硬生生砍下来3千!”我冷漠回应:“车,我不买。”

我妈把那张银行卡推过来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蹭了三下,像是要把卡上那层看不见的灰擦掉。

卡是建行的,边角磨得起了毛,她用了快十年。

“八十八万,上午刚到账,你收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看我,眼睛盯着窗外那棵掉光了叶子的槐树。那天是十一月十七号,我记得清楚,因为暖气刚来第三天,屋里燥得人嘴唇起皮。

我没伸手。

“妈,这钱……”

“让你拿着就拿着。”她把卡又往前推了两寸,指甲在桌面上划出一道细响,“我跟你爸攒了二十六年,你爸走那年这钱还差九万才够数,我一个人又攒了四年。”

我爸是二零一八年冬天没的,心梗,从发病到走不到四十分钟。那天早上他还蹲在阳台上修一个漏水的花洒,中午人就没了。

这八十八万,是她把老家的房子卖了四十二万,加上半辈子积蓄,再加上我爸单位给的那笔抚恤金,凑出来的。

“周斌知道这钱吗?”我问。

“知道个大概数。”我妈这才转过头看我,“我跟他说过,结婚前这钱必须落你名下,婚后怎么用你们商量,但这是你的底。”

我嗯了一声,把卡收进羽绒服内兜。那个兜有拉链,我拉了两遍。

周斌是我谈了三年的对象,在城东一家汽车配件厂做销售经理,一个月到手七千出头,好的时候能过万。他这人嘴勤快,会来事,第一次上我家就帮我妈把厨房下水道通了,还顺手换了个新的水龙头阀芯,我妈那会儿对他印象不错。

我们本来定的是明年五一办事。

十一月十八号,周六,周斌说他们厂调休,补一天假。他早上八点零几分给我发微信,说去趟4S店看看车,年前可能有活动。

我说你去呗。

中午十一点四十七,他发来一张照片。一辆黑色SUV,车头扎着红绸子,旁边站着他,手搭在引擎盖上,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十几秒,没回。

下午两点出头,他电话打过来,声音里带着那种刚办完大事的轻快劲儿。

“车定了,明天提。”

“什么车?”

“就我上午发你那辆,四驱尊贵版,指导价八十九万八,我硬生生给他砍下来三千块,八十九万五落地,销售脸都绿了。”

我攥着手机站在厨房里,灶上煮着一锅小米粥,噗噗地顶着锅盖。那粥我熬了四十分钟,后来一口没喝,全倒了。

“周斌,这车多少钱?”

“八十九万五啊,我不是刚说了嘛。我跟你说,这个价整个江城你找不出第二家,我找了他们销售总监,又磨了俩小时……”

“你哪来的钱?”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你不是有那八十八万吗?我妈昨天还打电话问我呢,说你家那嫁妆到账没,我说到了,她说那正好,车子一步到位,以后有了孩子也宽敞。”

我把火关了。小米粥不噗了,厨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嗡嗡响。

“周斌,那钱是我妈给我的嫁妆。”

“我知道啊,嫁妆不就是给咱俩过日子的嘛,买车也是过日子,车是刚需,我跑销售没个像样的车,客户都看不起你。再说了,我这不是省了三千嘛。”

我没说话。

他大概觉得我默认了,又补了一句:“明天上午提车,你跟我一块去呗,销售说车主本人到场还能送个全车贴膜。”

“车,我不买。”

电话那头顿住了。过了三四秒,他笑了一声,那种觉得你在开玩笑的笑。

“别闹,合同都签了,定金交了两万。”

“你签的合同,你交的定金,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悦,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七点多,周斌来我家了。手里提着一兜子砂糖橘,十五块八一斤的那种,塑料袋上还贴着超市的价签。他进门先喊了声阿姨,我妈在客厅看电视,没应,他讪讪地把橘子搁在鞋柜上。

“悦悦,咱俩聊聊。”

我坐在餐桌前剥蒜,第二天要做蒜蓉粉丝虾,蒜皮落了一桌子。

“那车真是为了咱俩以后好,你想啊,以后你怀孕了,产检、生孩子、带孩子出门,没个大车行吗?我那辆朗逸都开了七年了,空调夏天都不凉。”

“周斌,你今年三十四了,手里存款多少?”

他脸色变了一下。

“咱俩奔着结婚去的,分那么清干什么?”

“你存款多少?”

“……三万多。”他声音低下去,“可我这不是在挣嘛,今年厂里效益好,年底提成能有四万。”

“所以你拿我八十八万嫁妆,买一辆八十九万五的车,自己出三万五,还觉得自己砍价砍得好?”

“沈悦你这话就不对了,什么叫你的我的,结了婚不都是咱俩的?”

我把手里的蒜往桌上一放。

“那你爸妈那套老房子,加上你弟那辆迈腾,你怎么不先拿出来给咱俩使使?”

他脸彻底沉了。

“我弟那车是他自己挣钱买的。”

“我嫁妆是我妈自己攒的。”

周斌站起来,椅子腿在瓷砖上刮出刺啦一声。我妈在客厅把电视音量调大了两格,播的是本地新闻,主持人正念着某小区供暖管道抢修的稿子。

“沈悦,我跟你说实话,我妈说了,你家要是不陪嫁辆车,这婚事得再商量。”

“那你回去跟你妈商量吧。”

他摔门走的。门框震了一下,鞋柜上那兜砂糖橘倒下来,滚了一地。

我蹲下去捡橘子的时候,我妈走过来,弯着腰帮我一块捡,她膝盖不好,蹲下去时扶了一下鞋柜。

“这钱,你打算怎么弄?”

“存着。”

“不买车?”

“不买。”

我妈没再问。她捡完橘子,把塑料袋系好,搁进冰箱下层的果蔬盒里。那个冰箱是二零一九年换的,海尔,三千二百块,我妈分了三期付的。

第二天上午十点出头,周斌发了条朋友圈。九张图,车管所上牌、车头红绸、方向盘特写、他和销售的合影,配文是“男人就该对自己狠一点,全款拿下”。

底下共同好友都在问:斌哥发财了?他回复:家里领导支持。

我点了个赞。

十一点半,他微信转过来两万块钱,备注写的是“定金你出一半,这事就算了”。我没收,二十四小时后退回去了。

本来以为这事到这儿就差不多了,分手嘛,三年感情,说没就没,搁谁身上都得缓几天。我请了两天假,在家把《甄嬛传》从第七十六集刷到七十六集,就那一集反复看,看华妃撞墙那段。

可周斌他妈不干。

十一月二十一号下午,我正搁家煮面条呢,水刚冒泡,手机响了,陌生号,我接了。

“小沈啊,我周斌妈妈。”

她说话带点江北口音,嗓门大,不用开免提都嗡嗡的。

“阿姨好。”

“好什么好,我问你,那车钱你怎么说?周斌定金都交了,你说不买就不买,我儿子白扔两万块?”

“阿姨,车是周斌自己要买的,合同他签的,定金他交的,我事先不知道。”

“你不知道?都要结婚了你不知道?你家给嫁妆不就是添置大件的吗?我跟你讲小沈,我打听过了,现在谁家嫁闺女不陪辆车?隔壁老陈家闺女出门子,陪了一辆迈腾,二十多万呢。我们家周斌要模样有模样,要本事有本事,找个陪嫁车的姑娘不难。”

我把火关了。面条在锅里泡着,后来坨成一团,我喂了楼下的流浪猫。

“阿姨,那您让周斌找个陪车的吧,我这八十八万,我打算留着给我妈养老。”

电话那头炸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儿子跟你三年,白搭了?你耽误他三年怎么算?你知不知道他今年多大了?三十四了!你让他上哪儿再找去?”

“阿姨,您儿子三十四,我三十一,您觉得谁耽误谁?”

她把电话挂了。挂之前最后一句是“没见过你这么精的”。

我坐那儿愣了半天,精?我头一回听人用这词夸我。

后来那两三天,周斌没联系我,我也没联系他。倒是他弟周伟给我发过一条微信,就一行字:嫂子,我哥那人死要面子,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没回。

周伟那辆迈腾是二零二一年买的,落地二十四万,周斌他妈逢人就说小儿子有出息,自己攒钱买的车。可我听周斌有一次喝多了说漏嘴,那车周伟就掏了八万,剩下十六万是他妈把老家宅基地卖了一半凑的。

这事我没跟任何人提过,包括我妈。

转折发生在十一月二十四号,周五,下午三点三十三分。

我记得这么准,是因为当时正跟同事核对一张报表,那笔数怎么也对不上,我拿计算器摁了三遍,手机在桌上震了。

周斌。

我接了。

“悦悦,那个……车我退了。”

我手里的计算器停在屏幕上,显示着48652.7。

“退了?”

“嗯,退了,扣了五千违约金,定金退回来一万五。”他声音闷闷的,不像前几天那么脆生,“我妈把我骂了一顿,说我不该自作主张。”

我没接话。

“悦悦,我想了想,这事是我办得不对。你那钱是阿姨给你的,我不该惦记。咱俩……还能不能接着处?”

“车真退了?”

“真退了,昨天办的,销售那个脸啊,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他干笑了一声,“八十九万五的车,说退就退,我估计他们店一年也碰不上几回。”

“那你损失多少?”

“五千呗,还能多少。哦对了,之前那两万定金,我转你一万你没收,那钱还在我这儿,回头给你。”

“不用,你自己留着吧。”

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悦悦,你是不是不信我?”

我没回答这个问题。我问他:“你妈知道你把车退了吗?”

“知道。”

“她怎么说?”

“她说……她说让我自己想清楚,别到时候人财两空。”

我笑了一声。真的,没忍住。

“周斌,你妈说得对。”

挂了电话之后,我把计算器上那个数摁掉了,重新算了一遍,这回对上了。

我以为这事到这儿就真完了。车退了,话也说开了,剩下的就是慢慢淡。

可我妈不这么想。

那天晚上吃饭,她炖了排骨,放了八角和桂皮,满屋子都是那个味儿。她给我盛了一碗,自己没盛,坐对面看我吃。

“周斌车退了?”

“退了。”

“他妈给他出的主意?”

“不知道,他没说。”

我妈拿筷子敲了敲碗沿。

“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嫌我多嘴。上个月你张姨来家里坐,说她闺女小敏,去年结婚,男方也是要买车,小敏她爸给了三十万嫁妆,男方拿这钱买了辆奥迪,写的小敏名。结果今年开春俩人闹离婚,车贬值了八万,男方说车是共同财产,要分一半。小敏她爸气得住了五天院。”

我嚼着排骨没说话。

“还有你表姐,前年结婚,陪嫁了二十万现金,男方拿去炒股,赔了十一万。你表姐夫到现在还觉得那钱是他凭本事赔的,跟你表姐没关系。”

“妈,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这八十八万,你存定期,三年,谁也别给。周斌要是真心想跟你过,三年后这钱还在,他等得起。他要是等不起……”

我妈没往下说,起身去厨房端汤了。

汤碗搁我面前的时候,她补了一句:“你爸走之前那晚上,跟我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年轻时把家里那两万块借给他拜把子兄弟,到现在没还。他说钱借出去容易,要回来,情分就没了。他让我记住,闺女出门子,手里得攥住点东西,攥住了,腰杆才直。”

那碗汤我喝了半碗,剩下半碗放凉了,上面结了一层油皮。

后来我从侧面打听了一下。周斌退车那天,他妈在4S店门口跟他吵了一架,骂他窝囊,说“到嘴的鸭子都能飞了”。周斌回了一句“那鸭子本来就不是我的”,他妈抬手要打他,被销售拉住了。

这些都是后来周伟跟我说的。

周伟说这话的时候是在他们厂门口的兰州拉面馆,他要了碗毛细,多加辣子,吃得满头汗。

“嫂子,我哥那人吧,耳根子软,我妈说啥他听啥。但他不坏,真的,他就是……唉,我也说不好。”

“你妈为啥非得要辆车?”

周伟吸溜了一口面,含含糊糊地说:“我妈这辈子就好个面子。当年我爸在厂里开大货,全厂就三辆解放,我爸开一辆,她觉得可光荣了。后来我爸退了,家里没了车,她总觉得矮人一头。我买迈腾那年,她过年回老家,挨家挨户串门,就为了让人看见门口停着辆车。”

“那迈腾……”

“咳,别提了,我那车我妈出了十六万,为这事我媳妇到现在跟我妈不对付。”他把筷子一放,“我哥也是没办法,我妈天天在家念叨,说大儿子连个车都没有,出门让人笑话。我哥那人你也知道,嘴上不说,心里搁事。”

“那他也不能拿我妈的嫁妆钱啊。”

“对,这事是我哥糊涂。”周伟点头,“但他退车那天回来,在我家喝的酒,喝着喝着哭了,说觉得对不住你。我头一回见我哥哭。”

我拿筷子戳着碗里的面,没吱声。

那碗面我付的钱,十八块,毛细加肉。

过了大概一个礼拜,周斌又找我了。这回没打电话,直接来公司楼下等,手里拎着个文件袋。

“悦悦,你看看这个。”

我抽出来一看,是一份定期存款单,户名是我,金额八十八万,存期三年,利率二点六。

“我把那钱转你卡里了,你签个字,办个三年定期,密码你自己设,别告诉我。”

我低头看那张单子,日期是十一月二十五号,就是他退车第二天。

“你哪来的钱转我?嫁妆本来就在我卡上。”

“你听我说完。我把我那辆朗逸卖了,三万二,加上手里存款,凑了五万,存了个一年定期,我的名。这五万是我自己攒的,以后咱俩结婚,我用这钱给你买个戒指,剩下的添置点家具。车,不买了。”

他搓了搓手,站在风里,鼻头冻得通红。

“我妈那边我去说,你不用管。”

“你妈能同意?”

“不同意拉倒。”他低下头,“我三十四了,找个媳妇不容易,我知道。可要是为个车把媳妇弄没了,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他说这话的时候,门口保安老刘正拿个大扫帚扫落叶,哗啦哗啦的,那声音特别大。

我没当场答应他什么,但那张存单我收下了,去银行办了手续。柜员问存几年,我说三年,她问自动转存吗,我说不用。

从银行出来,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存了,三年。”

我妈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过了几秒说:“中午回来吃吧,我包了饺子,荠菜肉的,你爸爱吃的那种。”

那天中午我吃了二十三个饺子。我妈坐对面,吃了十一个就搁筷子了,看着我吃。

“妈,周斌把他车卖了。”

“知道了,张姨跟我说了,他那个销售经理的车位现在停着一辆电动车,天天搁厂门口充电。”

“你咋看?”

我妈拿抹布擦桌子,擦了两遍。

“我咋看不重要,你咋看重要。我就一句话,这钱在你卡上,三年定期,天王老子来了也取不出来。他要是这三年里踏踏实实过日子,三年后你们把事办了,这钱还是你们的。他要是再折腾……”

我妈把抹布往水池里一扔。

“再折腾你就让他滚。”

后来周斌真没再提车的事。他把那个两万定金的单子裱起来挂出租屋墙上了,说留着警醒自己。我去他那儿看过一回,那张纸用个宜家的黑框子框着,挂在床头正上方,晚上睡觉一睁眼就能看见。

他弟周伟跟我说,他妈知道他把车退了之后,气得三天没给他打电话。第四天打电话来,第一句是“你那个对象,哪天带回来吃顿饭”。

周斌说等过年吧。

周伟学他妈的原话:“过年就过年,我看看是什么样的姑娘,把你迷得连车都不要了。”

这话是当笑话讲的。

可我知道不是笑话。

上周末我在超市碰见周斌他妈了。她在生鲜区挑带鱼,戴个老花镜,一根一根地翻。我推着车从旁边过,她抬头看见我,愣了一下。

我喊了声阿姨。

她嗯了一声,低头继续翻带鱼,翻了两根,忽然说:“那个……你妈身体还好吧?”

“挺好的。”

“哦。”她又翻了一根带鱼,“你跟斌斌的事,我不掺和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我就一个要求,过年带他回来吃顿饭,我给你们烧个鱼。”

我说好。

她点点头,把挑好的带鱼装袋,拎着走了。塑料袋里三条带鱼,冻得梆硬,她拎着往外走的时候,背影看着比我妈还老。

我到现在也没跟我妈说这事。

那天从超市出来,我在车上坐了一会儿。副驾驶放着我妈给的那张建行卡,卡还在我钱包里,定期存单在银行保险箱。我摸了摸那个磨毛的卡边,想起我妈那天推卡过来时手指蹭桌面的声音。

周斌到现在也不知道那八十八万存的三年定期,提前取出来要损失多少利息。他也没问过。

他就是每天中午给我发微信,问吃了没,吃的啥。我有时候回,有时候忙忘了不回。他晚上会再发一条,明天降温记得多穿。

上周四他发来一张照片,出租屋墙上那个黑框子,旁边贴了一张便利贴,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不折腾。

我放大看了半天,那字是真丑。

我到现在也说不好,周斌退车那一下,到底是真想明白了,还是怕我真跟他散伙。他那个妈,嘴上说不掺和了,可那天在超市翻带鱼的劲头,我总觉得这事还没完。

你们身边有没有那种,临到结婚前因为钱闹过一出、后来又过到一块去的?最后是消停了,还是隔几年又翻出来吵一架?

我自己是没资格说谁对谁错的。当初要是我拦着点,不把那八十八万亮给他看,是不是就没这一出了。

可我妈说了,捂着的钱跟没有一样。她说得对不对,我也不知道。

我妈刚把88万嫁妆转我卡上,未婚夫转身就请假提车,他得意洋洋:“88万的车,我硬生生砍下来3千!”我冷漠回应:“车,我不买。”-有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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