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二手市场拍回前任区长的帕萨特,停在机关门口两天,办公室的人跑来递烟:领导,这车停这儿影响形象

从二手市场拍回前任区长的帕萨特,停在机关门口两天,办公室的人跑来递烟:领导,这车停这儿影响形象......

01.

上个月单位公车拍卖,我拍回来一辆老帕萨特

车龄八年,里程数不算高,前任车主是我们区的前任区长周秉成

车钥匙拿到手那天,我还跟办公室的小刘开玩笑,说这车后排宽,以后接送孩子不用挤了。

小刘笑了一声,没接话。

我也没多想。

车开回来第三天,我停在机关大院东侧车位,靠墙,不挡路,不占领导专位。

第四天早上上班,办公室主任老郭站在我工位旁边,手里夹着根烟,没点。

他说:小宋啊,那车是你的? 我说是,刚拍回来的。

他把烟往耳朵上一别,声音压得很低:领导,这车停这儿影响形象……你换个地方停吧。 我愣了一下。

他叫我领导

老郭在单位二十三年,管后勤管接待管迎来送往,见谁都笑眯眯,从不乱称呼。

他叫我小宋叫了六年,今天突然改口。

我看着他耳朵上那根烟,滤嘴那头有点扁,像是捏了很久。

我说:行,我挪。 那天中午我就把车挪到了后门外的路边车位,走回办公室要多绕八分钟。

晚上回家,我婆婆周淑芳坐在客厅看电视,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苹果,没动过。

她看我进门,遥控器往沙发上一搁听说你买了辆二手车? 我说是,单位拍卖的。

什么车? 帕萨特。 她眉毛动了一下。

谁的车? 我换了拖鞋,把钥匙放在鞋柜上。

单位以前一位老领导的。 周淑芳没再问。

她把遥控器拿起来,换了个台,声音不大地说了一句:你倒是会挑。 我没接话。

厨房里我爱人陈屿在热菜,油烟机嗡嗡响,他探出头看了我一眼,又缩回去了。

那盘苹果放到第二天早上也没人吃,我出门前自己吃了两块,有点氧化,发黄。

02.

挪车之后,我以为这事就过去了。

结果第五天,财务科的老孙在食堂端着餐盘坐到我旁边,筷子还没动,先叹了口气。

小宋,你那车……怎么想的? 我夹了块红烧肉,肥的那头在筷子尖上颤。

什么怎么想的,便宜,车况还行。 老孙扒了两口饭,含含糊糊说了句:周区长那车,以前停在院里,谁不认识。 我说:现在是我的车。 老孙看了我一眼,没再说。

下午回办公室,走廊里碰到党群办的小吴,她冲我笑了笑,笑得有点小心。

我走到工位坐下,电脑屏幕还没亮,手机震了。

陈屿发来一条消息:妈说周末大姐来家里吃饭,让你别安排别的事。

我回了个

陈屿的大姐陈敏,在区里另一个部门上班,消息灵通得很。

周六中午她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橘子,往茶几上一放,眼睛看着我,嘴角那个弧度我太熟了。

小宋,你拍那车,周区长家里人知道吗? 我说:公车拍卖,公开程序,不需要谁知道。 陈敏剥了个橘子,橘皮扔进垃圾桶,动作很慢。

话是这么说,但你想过没有,周区长虽然退了,他儿子还在系统里,你天天开着人家老爹的车进进出出,别人怎么看你? 周淑芳从厨房端了碗汤出来,放在桌上,没说话。

陈屿坐在旁边看手机,头也没抬。

我看着陈敏手里的橘子,橘络撕得很干净,一瓣一瓣码在碟子里。

别人怎么看我,是别人的事。我怎么看我,才是我的事。 陈敏那瓣橘子停在嘴边,没送进去。

周淑芳把汤碗往我这边推了推,说:喝汤。 语气跟平时一样,不冷不热。

从二手市场拍回前任区长的帕萨特,停在机关门口两天,办公室的人跑来递烟:领导,这车停这儿影响形象-有驾

03.

之后大概有一个星期,风平浪静。

我把车停在后门外,每天多走几步路,就当锻炼。

直到周三下午,单位开全体会,散会的时候分管领导老赵叫住我。

小宋,你留一下。 会议室人走光了,老赵坐在长桌那头,茶杯盖子掀开又盖上,掀开又盖上。

你那车,最近还是别开进院了。 我说:已经停在外面了。 老赵点点头,又摇摇头。

外面那条路,来来往往的人也看得见。有人拍了照片发到工作群里,虽然撤回了,但总归…… 他没把话说完。

我站在会议室门口,手里攥着笔记本,封面那个角被我捏出了折痕。

赵局,这车是我合法拍回来的,手续齐全,钱也交了。 老赵把茶杯盖子合上,声音很轻:合法是一回事,合不合适是另一回事。你在机关这么多年,这个道理不用我教。 我回了办公室,坐在椅子上,把笔记本摊开又合上

电脑屏幕上的光标一闪一闪

晚上回家,陈屿在阳台上抽烟,窗户开了条缝,烟味还是飘进来了。

我站在阳台门口看着他。

他掐了烟,转过身,说:大姐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说什么。 说她们科室有人在传,说你故意拍周区长的车,想攀关系。 我笑了一下。

我攀什么关系?周秉成都退了三年了。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

要不……你把车卖了?亏点就亏点。 我没说话。

他看了我一眼,又点了一根烟。

那晚我洗了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凌晨一点多起来喝水,路过客厅,看见周淑芳房间的灯还亮着,门缝底下透出一条细细的光。

我端着水杯站了一会儿,那道光灭了。

从二手市场拍回前任区长的帕萨特,停在机关门口两天,办公室的人跑来递烟:领导,这车停这儿影响形象-有驾

04.

周五下午,陈敏又来了。

回没带橘子,带了她老公老郑。

老郑在区里另外一个部门当副职,平时话不多,今天坐在沙发上,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像个来开会的。

陈敏开门见山:小宋,老郑他们单位有个小伙子想买车,价钱好商量,你把那帕萨特转了吧。 我坐在餐桌旁边,手里叠着刚收进来的衣服。

陈屿的衬衫领子有点泛黄,我翻过来看了看,想着要不要泡一下。

不转。 陈敏愣了一下。

周淑芳从房间里走出来,坐在沙发另一头。

老郑咳嗽了一声,说:小宋,我们也是为你好。这车在系统里太扎眼了,你开着它,以后评优、晋升,哪个领导愿意给你签字? 我把衬衫叠好,放在一边,拿起另一件

我凭工作说话,不凭车。 陈敏声音拔高了一点:你怎么这么倔呢?一家人坐在一起好好商量,你非得—— 非得什么? 我抬起头看她。

语气很平。

非得听你们的话,把合法买到手的东西转出去,才叫懂事? 客厅安静了两秒。

周淑芳端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放下。

杯底磕在玻璃面上,很轻的一声。

陈敏张了张嘴,老郑在旁边拉了她一下。

我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摞整齐,站起来。

车我不卖。谁觉得扎眼,谁可以不看。 陈敏脸涨得有点红,但没再说话。

老郑站起来,说:行,那我们先走了。 周淑芳送他们到门口,回来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个眼神我说不上来,不像生气,也不像赞同。

她经过餐桌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说了句:衣服叠得挺整齐。 然后就回房间了。

从二手市场拍回前任区长的帕萨特,停在机关门口两天,办公室的人跑来递烟:领导,这车停这儿影响形象-有驾

05.

周六早上,我起得晚。

陈屿带孩子去上兴趣班了,家里就我和周淑芳两个人。

我在厨房煮面,她坐在客厅看报纸

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件深蓝色夹克,手里拎着个文件袋。

请问是宋老师家吗? 我说是。

他笑了一下,有点拘谨:我是周秉成的儿子,周远。 我手里还拿着筷子,愣了两秒,侧身让他进来

周淑芳从客厅站起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像是认识。

周远坐在沙发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没打开。

宋老师,不好意思冒昧上门。我听说您拍了我父亲那辆车。 我把火关了,面先放着,走到客厅坐下。

对。 周远搓了搓手。

其实那车……我父亲退休之后一直想自己买回来,但当时政策不允许。后来他身体不好,这事就搁下了。 他顿了顿。

我不是来跟您要车的,您别误会。我就是想问问,您方不方便……以后如果我偶尔想看看那辆车,就看看,不干什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茶几上那个文件袋,没看我。

我还没开口,周淑芳忽然说了一句:那车后排座椅靠背的拉链口袋里,有东西。 周远抬起头。

周淑芳没看他,看着窗外。

你爸以前坐那车的时候,喜欢把东西塞那儿。你翻翻看。 周远愣了好一会儿。

我站起来,去玄关拿了车钥匙。

三个人下楼,走到后门外那个路边车位。

我打开车门,周远弯腰钻进后排,手伸进座椅靠背侧面的拉链口袋。

他摸了好一会儿,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没封口,里面是一张对折的纸。

他打开看了一眼,手开始抖。

我站在车外,没凑过去看

周淑芳站在我旁边,两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表情很淡。

周远从车里出来,眼睛红了。

他把那张纸递给我看。

是一张手写的购车申请,落款日期是四年前,周秉成的笔迹,写着恳请组织考虑,该车随本人多年,感情深厚,愿按评估价回购

下面批了一行字:按规定不予批准。 周远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声音有点哑谢谢你们。 他走了之后,我和周淑芳站在路边。

风有点大,她拢了拢衣领。

你怎么知道那兜里有东西?我问。

她看了我一眼。

以前坐过一次他的车,看他往那儿塞过文件。 说完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面坨了。

从二手市场拍回前任区长的帕萨特,停在机关门口两天,办公室的人跑来递烟:领导,这车停这儿影响形象-有驾

06.

周一上班,我把车又停回了机关大院东侧那个车位。

老郭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脚步没停。

食堂午饭,老孙端着餐盘又坐过来,看了看我,没提车的事,只说今天的排骨炖得烂。

下午陈屿发消息,说大姐周末不来了,她家孩子要补课。

我回了个

下班回家,周淑芳在厨房炒菜,油烟机开的最大档,轰轰响。

我放下包,走过去把灶台旁边那瓶酱油往外挪了挪,瓶底在台面上蹭出一道印子

她翻炒着锅里的青菜,没回头,说了句:那个信封,他拿回去给他妈看了。 我说:你怎么知道的? 他给我发了条短信。 锅铲刮过铁锅的声音刺啦一下。

他说谢谢你。 菜出锅,她关了火。

我拿了个盘子递过去。

她接的时候,手指碰到了我的手指,凉的。

晚饭吃的是青菜、红烧排骨、一碗番茄蛋汤

陈屿给孩子夹菜,汤汁滴在桌上,我抽了张纸巾垫在下面。

电视开着,播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

周淑芳吃了半碗饭,放下筷子,说:明天我去染个头发,白头发长出来了。 陈屿说:我送你去。 她说:不用,我自己坐公交。 我收拾碗筷的时候,手机亮了。

是周远发来的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谢谢。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放在餐桌上。

水龙头哗哗响,洗洁精挤多了,泡沫漫出来,堆在手背上,白花花的一片。

辆帕萨特的钥匙搁在鞋柜上,和家里的门钥匙串在了一起。

第二天早上下雨,我出门的时候拿起来掂了掂,比原来重了一点。

#优质好文激励计划#
0
全部评论 (0)
暂无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