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领导开车5年了，他私下那些事我全都看在眼里，从来没对外人提过一句 五年了，他车里落下的东西，我从来没问过。
口红，耳环，有一次是条丝巾，酒红色的，塞在副驾驶坐垫缝里。
我都收好，放在后备箱的收纳箱里，等他哪天想起来问。
他从来没问过。
他老婆我见过几次，都是接送孩子的时候碰上的。
她管我叫小陈，会递水给我，冬天还让家里阿姨给我带过热豆浆。
她不知道我车里装过什么。
上个月，领导让我把车送去保养，顺便把后备箱清理一下。
我照做了。
收纳箱里那些东西，我用黑袋子装好，扔在了单位的垃圾桶里。
丝巾我留下了，洗干净，叠好，放在我开的那辆车的手套箱里。
不是舍不得，是觉得这东西不该跟别的混在一起扔。
昨天他喝多了，我送他回家。
他靠在后排，闭着眼，忽然说，小陈，你跟了我几年了。
我说，五年了，领导。
他嗯了一声，就没有下文了。
车开到他家楼下，他没有急着下去，坐在那儿抽了根烟。
我在前面等着，没回头，也没催。
他说，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这话我没法接。
我说，领导，您对我挺好的。
他笑了一下，那笑没什么温度。
他说，下个月我就不在这个位置了，你知道吗。
我说知道，文件我看过了。
他说，新来的那位，带了自已的司机。
你的事，我跟办公室说了，调到车队，待遇不变。
我说谢谢领导。
他把烟头摁灭在车门边的烟灰缸里，推开门，下了车，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敲了敲我这边车窗。
我把窗户降下来。
他说，那辆车，你开了五年，保养得不错。
我说，应该的。
他看了我两秒，转身走了。
今天早上我去单位，办公室的张姐叫住我，说领导找我。
我进去的时候，他正在收拾桌上的东西，一个纸箱，装了一半。
他没抬头，说，坐。
我做了。
他说，车队那边，安排好了，下周一去报到。
我说好。
他停下手，看着我，说，小陈，有件事我想问你。
我等着。
他说，后备箱那个收纳箱，你清理的时候，里面的东西呢。
我说，扔了。
他说，都扔了？
我说，都扔了。
他盯着我看了一阵子，那眼神我读不准，不是质问，也不是松了口气，介于两者之间，像在验证什么。
他说，那条丝巾呢。
他低下头，继续往箱子里装东西，说，行，没事了，你出去吧。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他忽然又说了一句，小陈。
我回头。
他说，那条丝巾是我爱人送我的结婚纪念日礼物，去年丢的，她问过我几次。
我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没有动。
他看着我，很平静地说，我说是落在酒店了。
我说，领导，我不知道这事，我以为是…… 他说，你以为是什么？
我没说话。
他摆摆手，说，算了，扔了就扔了吧。
我出了办公室，在走廊站了一会儿。
走廊窗户外面是停车场，我开的那辆车停在最里面的位置，手套箱里那条丝巾还在，我今天早上没来得及换地方。
张姐从旁边经过，看我站着，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事，想点事。
她走了。
我在走廊里又站了大概一分钟，然后下楼，走到车旁边，拉开车门，打开手套箱，把那条丝巾拿出来，叠好，放进外套内袋里。
我开车去了他家那个小区。
不是他让我去的，我自已要去的。
他爱人开的门，穿着家居服，头发随便扎着，看见我，有点意外，说，小陈？
我说，嫂子，打扰了，我来还个东西。
我把丝巾递过去。
她接过去，看了一眼，愣了两秒，说，这…… 我说，车里找到的，角落塞着，我今天清车才发现。
她低头看着那条丝巾，手指摸了摸边角，没说话。
我说，嫂子，那我先走了。
她抬起头，说，等等，进来喝口水吧。
我说不了，单位还有事。
她没勉强，站在门口，说，谢谢你啊小陈。
我说不客气，转身走了。
走到楼下，我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在门口，丝巾捏在手里，没有进去。
我上了车，坐在驾驶座上，没有马上发动。
那条丝巾在他车里塞了多久，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不是去年丢的。
去年那条是香槟色的，我亲手从副驾坐垫缝里拿出来的，酒红色这条是千年的。
他老婆问过我几次那条香槟色的，我说没看见。
今天我把酒红色的还了回去。
他明天就不在这个位置上了，新领导有自已的司机，我去车队，一切照旧。
至于他老婆拿着那条酒红色丝巾，会怎么想，会问他什么，我不知道，也不打算知道。
我发动了车，开出了小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