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26日周三，德国奥斯纳布吕克大众工厂外的大众品牌标识。图源：戴维・埃本纳/德新社/美联社
大众集团大刀阔斧的重组计划，凸显出“中国冲击”正对德国经济产生巨大影响。就在短短数年前，中国还是大众重要的利润来源市场，如今却演变为严峻的竞争挑战。
这家德国最大车企面临来自中国市场的强劲逆风，打破了董事会内部的僵局，也让员工、工会以及地方政府官员意识到，大众必须快速做出改变。周四公布的重组方案将削减5万个岗位，德国境内4座整车工厂或将关停，这些工厂的制造成本已经丧失竞争力。
7月份，员工代表董事曾否决首席执行官奥利弗・布鲁姆提出的改革方案。大众有着偏向劳工的治理架构，董事会一半席位由员工代表占据，下萨克森州地方政府也手握两个席位，外界一度怀疑布鲁姆能否推动方案落地。
德意志银行分析师周五撰文表示，董事会的决议“结果好于市场悲观预期”。虽然方案无法一夜解决大众的全部难题，但“它打消了投资者最大的顾虑之一：企业是否还有魄力做出必要的艰难决策来应对危机”。受此消息影响，大众股价周五上涨8%。
汽车分析师斯特凡・布拉策尔在表示，大众大规模重组，集中体现了“中国冲击”对德国经济造成的深刻影响。
他认为，这一事件还会产生“示范效应”，倒逼其他德国制造业企业开展同样痛苦的调整。
布鲁姆多次提及集团在中国遭遇的动荡。疫情之前，中国市场贡献了大众相当大一部分利润，而如今当地市场格局发生剧变。仅今年，数十家中国车企就推出500款全新车型；与此同时，国内汽车销量下滑超20%，整车价格持续走低。
中国汽车行业受益于电动车相关政策扶持，行业竞争白热化、制造成本低廉、新技术迭代速度飞快。德国车企在华销量节节下滑的同时，比亚迪、吉利等中国品牌已经开始抢占欧洲市场份额。
这一现状让德国工业界与普通民众普遍感到焦虑。作为欧洲第一大经济体，德国经济已陷入数年停滞，2023、2024连续两年经济收缩，去年增速仅0.2%。尽管4%的失业率低于欧盟平均水平，但大众裁员5万人、宝马计划明年底前完成8000人买断离职、汽车零部件巨头博世到2030年裁员13000人等新闻不断见诸报端，这些支撑德国经济数十年的老牌企业接连缩编，刺痛大众神经。
如今，中国可以大量生产德国传统优势领域的复杂工业品。贸易数据显示，自去年起，中国出口至德国的汽车、卡车、机车、医疗设备等工业产品规模，已经超过德国对华出口。
▸2026年8月26日周三，德国茨维考大众工厂厂区。图源：亨德里克・施密特/德新社/美联社
贝尔吉施-格拉德巴赫汽车管理研究中心（CAM）主任斯特凡・布拉策尔称，大众面临的困境是“整个德国汽车行业的警示信号”。“作为走量车企，大众承受的压力最大，但梅赛德斯奔驰、宝马同样需要降本，全行业都要完成转型。”
“我们正在见证大众以及一众传统车企遭遇根本性危机。”他说道，“根源来自技术变革，以及汽车赛道涌入大量全新玩家。”
除中国市场的压力以外，大众还遭到美国针对欧洲进口汽车加征关税的冲击。产自欧洲的车辆要承担15%关税，墨西哥工厂出口车型关税最高可达27.5%。尽管剔除中国市场之后，大众全球销量同比实现增长，但集团上半年利润依旧下滑31%，降至31亿欧元（折合36亿美元）。
大众已经在合肥设立设计中心，推行“在中国，为中国”战略，专门研发适配中国市场的车型。
大众表示，计划在2031-2034年间逐步关停埃姆登、茨维考、汉诺威、内卡苏尔姆四座工厂。集团判断，时间节点之后，这些工厂已经无法实现新车型的成本竞争性生产。不过，漫长的过渡期，加上后续会重新商讨厂区处置方案、探索厂房其他用途，一定程度缓和了关厂带来的冲击。
集团同时计划将旗下所有品牌车型总数由约150款缩减至75款。单款车型产量得到提升，以此摊薄固定成本。
裁员范围覆盖管理层以及一线生产工人，配套精简管理层架构，加快决策流程。
大众现有员工约65万人，此前一轮重组已经在推进人员缩减。布鲁姆8月21日在集团官网线上问答中透露，上一轮降本计划已经达成3.7万份人员缩减协议，主要通过提前退休方式实现。
除大众主品牌外，集团旗下还拥有奥迪、斯柯达、保时捷、西雅特等汽车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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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权说明】
本文由美联社9月4日（当地时间）发表，原题为《来自中国市场的压力，推动大众踏上变革之路》，作者是戴维・麦克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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