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出民政局,前夫就直奔4S店提那辆定好的车,销售致歉:先生

刚走出民政局,前夫就直奔4S店提那辆定好的车,销售致歉:先生......

01.

刚走出民政局,前夫就直奔4S店提那辆定好的车,销售致歉:先生......

我站在门口,手里还捏着刚拿到的两本证件,听见这句话,脚步停了一下。

周成回头看我,脸色不太自然。

你先回去吧,车的事我处理。

我没问他处理什么。

离婚手续办完,按协议那辆车归我,登记、保险、提车手续都写得清清楚楚。

那是我用自己的积蓄付的首付,之后的每月支出也一直由我承担。

车是给我接送女儿朵朵用的,不是周家人的公共物品。

可周母在民政局门口说:一家人,车先让你哥开着。你一个女人,开那么大的车干什么。

我当时只把围巾往上拢了拢。

我总觉得,今天已经够难看了,没必要在门口再争几句。

周成大概以为我默认了。

他把证件夹进公文包,转身就往停车场走

销售站在展厅门边,手里拿着一沓资料,看了看周成,又看了看我。

先生,实在抱歉,这辆车不能由您直接提走。

周成皱眉不是早就定好了吗?

车是定好了,手续也齐了。销售声音很轻,只是车主刚才打电话交代过,必须本人到场,其他人不能代签。

周成看向我。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那通电话,是我半小时前打的。

民政局出来之前,我去了趟洗手间,给销售发了消息。

不是为了为难谁,只是我忽然想起,车里的儿童座椅还没装车主钥匙也一直在周成手里。

我不想离了婚,还得靠他来决定我的东西什么时候交给我

你什么时候改的?周成问。

刚才。

你不信我?

我只是信手续。

他没说话,销售赶忙低头翻资料

周成的母亲在旁边打电话,声音不高,却一句句都能听见

她这是防谁呢?一个家里的人,至于吗?

我把离婚证放进包里,拉链卡住了,来回拉了两次才合上。

周成走过来,压低声音:今天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我看着他:车是我的,提车也该我在场。你觉得这叫绝?

他抿了抿嘴,转身对销售说:那就等她签。

说完,他坐到了休息区,翻起了桌上的杂志。

我站在原地,手指碰到包里那把旧车钥匙

那是家里那辆旧车的钥匙,钥匙圈上挂着朵朵幼儿园发的小木牌,边角已经磨白了。

我们结婚八年,我习惯先照顾别人的方便,再考虑自己的难处。

婆婆一句都是一家人,我就把自己的东西往后挪。

周成一句别让妈不高兴,我就把没说完的话咽回去。

这次我没有。

销售把文件推到我面前:女士,您确认一下。

我拿起笔,周成忽然问:这车你真打算自己开?

嗯。

你一个人带孩子,养车也不轻松。

我知道。

那要不——

周成。我打断他,离婚以后,能不能帮忙,是情分。不能不能,是边界。车先按协议归我,其他的以后再说。

他看着我,半天没动。

我不是不愿意帮忙,我只是不想再用自己的东西,证明我还懂事。

签字的时候,我的手有一点抖

字写得不算好看,最后一笔拖得很长

销售把钥匙递给我。

我接过来,先按了一下锁车键

展厅外,那辆车安静地亮了两下灯。

周成仍坐在沙发上,没有走。

我也没有催他。

02.

车没有当天开走。

销售说要等手续最后确认,车还要加装儿童座椅

我点头,把资料收好,准备先回家收拾朵朵的东西。

周成跟了出来。

我送你。

不用。

顺路。

你不是要提车吗?

车还没弄好。

他站在台阶下,手里捏着那本没看进去的杂志,边角被他折出一道白印

我以前不太会拒绝他。

谈恋爱的时候,他加班,我去公司楼下等

结婚以后,他说母亲腿疼,我下班绕路买菜

周母要把亲戚家的孩子接过来住几天,我把朵朵的房间让出去,给孩子铺了一张折叠床。

有时候我也会在心里骂两句。

骂完又觉得自己小气。

天我没有上他的车,自己叫了网约车。

车还没到,周母的电话先打了进来。

车的手续弄好了吧?

还没。

你让周成开回来,他熟路。你刚拿证,路上磕了碰了,大家都麻烦。

妈,车归我。

电话那边停了几秒。

你这孩子,怎么还叫妈呢?

我握着手机,没接话。

周母的声音软下来我不是跟你争。你们离婚归离婚,朵朵还在这个家里,车放我们这儿,接送也方便。你平时上班远,坐车也行。

这话听起来句句有道理。

过去我总是在有道理三个字面前败下阵来。

只要对方把孩子、老人、家庭摆出来,我就会开始检查自己是不是太计较。

妈,朵朵跟我住。她的接送由我安排。我说。

你怎么安排?你一个人——

我会安排好。

你这语气……

电话挂了。

我站在路边,才发现自己把手指甲掐进了掌心。

网约车还没到,我低头看见鞋面沾了一点灰,蹲下来擦了半天。

周成站在旁边,没有劝我

过了一会儿,他说:妈也是担心朵朵。

我知道。

她没别的意思。

我也没说她有别的意思。

你别总把话说得这么硬。

我抬头看他:我说哪句话硬?

他被问住,目光落到别处。

这几年,他很少真正回答我的问题。

通常是把话绕开,说一句大家都不容易,再让我让一步。

最后一步总是我退,退到谁都觉得理所当然

网约车到了。

我拉开车门,周成忽然伸手挡了一下。

车提回来,我给你送过去。

你不用送。

我想送。

那也等我通知你。

他的手慢慢放下。

我坐进车里,关门前听见他说你至于吗?我们又不是仇人。

我隔着车窗看他,语气不重。

不是仇人,才更要把该说清楚的事说清楚。

车开出去以后,我给销售发了条消息,确认儿童座椅装在后排右侧。

那是朵朵习惯坐的位置。

销售回复得很快,说已经备注。

晚上回到家,周母发来一段语音

她没骂我,反而说:朵朵明天要去上舞蹈课,你别忘了。车的事,别耽误孩子。

我把语音听完,放下手机,去厨房洗杯子

杯子洗了三个,手上的泡沫都快干了。

朵朵从房间里探出头妈妈,车是不是我们的了?

嗯。

爸爸能坐吗?

我顿了顿:他来接你的时候,可以。

那奶奶呢?

我擦干杯子,想了想:要先问我。

朵朵点点头,又回房间找她那只缺了一只耳朵的兔子。

我站在厨房门口,听见她自言自语:兔子也要坐安全座椅。

我差点笑出来。

可笑意还没散,周成又发来一条消息

明早我去接朵朵,车我开。

我看了很久,回了他四个字

明早不用。

他很快回:你别闹。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没再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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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第二天早上,周成还是来了。

我正给朵朵梳头,门铃响了三声,间隔很短,像以前他赶时间时的习惯。

朵朵要往门口跑,我按住她的肩膀。

先别急。

门外,周成喊:是我。

我打开门,没有让开。

今天不用你接。

我知道你说不用。他往屋里看了一眼,我妈说朵朵的舞蹈包还在她那儿,让我顺便带过去。

舞蹈包在鞋柜旁边。

那我拿。

我来拿。

他站在门口,脸色有点沉:你现在连门都不让我进了?

你进来拿东西可以,别的不用。

他没动,像在等我把这句话收回去

以前我会先笑一下,说你别误会,再把门打开。

今天我只是看着他。

最后他侧身进来,换鞋时发现鞋柜上多了一双新的室内拖鞋。

给谁买的?

我自己的。

我以前那双呢?

收起来了。

他抬头看我,似乎觉得我在故意做什么。

其实没有,那双拖鞋鞋底开了,我只是顺手扔了。

周母的电话又打来,周成接起来,按了免提。

接到朵朵了吗?

还没。

让她今天跟你奶奶睡,明天奶奶带她去买衣服。

我正在给朵朵系鞋带,听见这句,手停了一下。

周成说:她今天跟我去舞蹈课。

你忙得过来吗?你那个车还没提,家里又一堆事。让她过来住两天怎么了?

朵朵小声说:妈妈,我不想住奶奶家。

周成听见了,对电话那头说:她不愿意。

周母立刻接:小孩子懂什么,都是你妈教的。

我把鞋带打了一个结,抬起头:妈,朵朵不去。

电话里安静下来。

周成看着我。

你这叫什么话。周母说,我们是她亲奶奶,难道会害她?

不会。

那你还拦着?

她不想去,就不去。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她想去,我没拦。

你现在是离了婚,连我们也不认了?

我拿过朵朵的外套,慢慢给她穿上

认不认是一回事,住不住是另一回事。

周成伸手接过外套我来吧。

我来。

他手停在半空,收了回去。

这一次,他没再说都是一家人,也没说别让老人伤心

他只是把手机从免提改成听筒,走到阳台去接电话。

我知道他并不是突然变好了。

他只是第一次发现,过去那些他随口说出来的话,真的会把一个人逼到没有地方站。

中午,销售打来电话,说车辆手续还差最后一个签字。

周先生说他可以代签。

不能。我说。

他说您同意了。

我没有同意。

销售沉默了一下:那我们以您的意见为准。

周成晚上来找我,手里拎着一袋朵朵爱吃的小饼干。

他把袋子放在桌边,没有坐。

我没代签。他说,销售问我,我说可以先问你。

那他怎么会说你可以代签?

我哪知道。

他说完就看窗帘,窗帘上有一根线头,他伸手扯了下来。

妈让我问,车提回来以后,能不能先停在小区西门。她说家里车位近,接朵朵方便。

不能。

你别急着拒绝。

我没急。

车放你那儿,你上班也不一定每天用。停我们那边,谁都方便。

我把那袋小饼干往他那边推了推:朵朵吃不了这么多。

她喜欢。

喜欢也不是每天都要吃。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你现在连饼干都要跟我算清楚?

我也笑了笑。

饼干不用算,车要算。

他低头摸了摸鼻子。

家人之间可以互相照顾,但不能因为一句家人,就默认谁都能替谁做决定。

周成没有马上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问:那我以后接朵朵,提前多久说?

至少前一天。

临时有事呢?

先问我。

我问了你不答呢?

那就算没同意。

他点了点头,像是在记一条很麻烦的规定。

我转身去收拾桌子,听见他在背后说:你以前不会这么麻烦。

我拿抹布擦掉桌角的一点水渍。

以前我也没觉得自己有多方便。

他没再说话。

过了几分钟,他拿起小饼干离开

门关上以后,我发现桌上多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是朵朵舞蹈课的时间表,背面写着一行字

周六我来接她,提前说。

字写得歪歪扭扭,不像周成的。

我把纸压在了花瓶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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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车终于可以提了那天,周成又去了4S店

一次他没有提前告诉我

销售打电话来时,我正在给朵朵削苹果。

女士,周先生到了,说要把车开回去。

我看着手里那把水果刀,没说话。

销售又问:需要我们让他等您过来吗?

让他等。

我放下苹果,给朵朵穿鞋,拿上车钥匙,赶到店里时,周成已经坐进驾驶位

他没有启动,只是把座椅往后调了调。

我来试一下。他说。

下来。

周成看着我:车还没交付,试一下很正常。

我说,下来。

后排的儿童座椅已经装好,安全带垂在旁边,朵朵的小书包放在座位上。

那是我前几天送过去的,里面塞着两本绘本、一包纸巾,还有她最喜欢的发卡。

周成没有动。

销售站在车旁,表情为难:周先生,车主已经到了。

周成揉了揉眉心:我只是先开回去,明天再送过来。

送去哪儿?

送到她家。

那你为什么不等我?

你不是不让我接触吗?

我不让你代替我做决定。

这有什么区别?

我看向他:区别是,车可以借给你,钥匙不能默认在你手里。

他说:你防我防成这样,至于吗?

我伸手打开车门,把他的外套从驾驶位上拿下来,放到车顶。

动作很慢。

周成,下来。

他坐着不动。

展厅里有人朝这边看。

销售低头检查手里的文件,装作没听见。

朵朵站在我身后,小声问:妈妈,我们今天能坐新车吗?

能。

周成终于下车,站到一边。

我坐进去,调好座椅。

那一瞬间,手掌碰到方向盘,心里有一点发紧

不是因为车,是因为这几年我第一次没有先照顾旁边人的脸色。

周成站在车门边:你非要这样?

哪样?

把我当外人。

我系好安全带离婚以后,我们就是两个家庭。你可以是朵朵的爸爸,不能还是我家里那个说了算的人。

他脸色变了变。

我没有说了算。

你今天没有问我,就坐进驾驶位。你母亲昨天让我把车停到你们家,你也没拒绝。你们都觉得,只要是为了朵朵,我就应该让开。

我妈只是——

我知道她只是图方便。

那你为什么不方便一下?

我看着前面的展厅玻璃,里面摆着一排颜色不同的车,车窗擦得很亮。

因为我已经方便八年了。

这句话说出来,周成没立刻反驳

销售过来递给我签字板,我接过来,一页页看。

周成在旁边说手续不是都看过了吗?

我再看一遍。

你总是这样,什么都要自己确认。

以前没人替我确认。

他张了张嘴,没出声。

销售把另一份授权书收回去,说:周先生,这份是您母亲上午送来的,说如果车主不在,不要把车交给任何人。

周成愣了一下:我妈?

她说得很清楚。销售翻着文件,还问了儿童座椅安装位置。我们原本以为是她要用。

我转头看了周成一眼。

他没看我。

周母上午来过,却没有告诉我们

她还特意交代销售,不要把车交给任何人。

可她在电话里明明一直说,车应该放在他们家。

我没有追问。

车交付前,周成站在旁边,看我把资料放进文件袋

那以后我不能开了?

可以。

怎么开?

提前问我,什么时候还,去哪儿用,说清楚。

你还要规定去哪儿?

车不是借出去以后就不管了。

如果我带朵朵去看我妈呢?

提前说。

她是朵朵奶奶。

我知道。

你不放心她?

我不放心没有经过我同意的安排。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我把车钥匙收进掌心。

我愿意把门打开,是因为我愿意,不是因为你们站在门外说自己是一家人。

这一次,没人再接家人两个字。

周成站了一会儿,问了句很不相干的话:朵朵的苹果削完了吗?

削完了。

她喜欢切成小块。

我知道。

销售把车开到交付区。

我抱着朵朵坐进后排,周成站在车外,没有伸手拉门。

我按下车窗。

你要坐吗?

他愣了一下:可以吗?

今天可以。坐副驾驶。

他绕到另一边,拉开门,先低头看了看脚下,像第一次来别人家做客

车子慢慢驶出展厅。

谁都没有再提周母,也没有提离婚。

到小区门口时,周成问:周六我来接她,还是提前一天说。

嗯。

他下车,把门轻轻关上。

车里安静了几秒,朵朵在后排说:妈妈,爸爸今天没有抢方向盘。

我看着前面的路。

他学会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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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周六上午,周成没有来。

他发来消息,说朵朵奶奶有点不舒服,让朵朵下午再过去。

我回了一个继续给孩子整理书包

过了十分钟,他又发来一句车你自己开熟了吗?

我回:还行。

他问:后排那个卡扣会不会松?

我说:不会,销售教过我。

他没再发。

下午三点,周母自己来了。

她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布袋,里面装着几件叠得整齐的衣服。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进门,先问我:方便吗?

我侧身让开。

进来吧。

她换鞋的时候,从布袋里掉出一只小小的发卡。

我弯腰捡起来,认出那是朵朵找了几天的兔子发卡。

这个在我那儿的沙发底下。她说,周成说她一直找。

我把发卡递给朵朵。

朵朵跑过来接住,马上去镜子前比划

周母坐在沙发边,手指慢慢摩挲着布袋的提手。

车提了吗?

提了。

好开吗?

还可以。

我听销售说,儿童椅装在右边。

嗯。

她点点头,又问:你给车起名字没有?

我愣了一下:车还要起名字?

以前你们那辆旧车,朵朵不是叫它小灰吗?

我笑了笑:那辆车颜色像灰兔子。

说完,两个人都没话了。

茶几上放着我前几天买的橘子,周母拿了一个,剥到一半,忽然说:车的事,是我让销售别交给周成的。

我抬眼看她。

她把橘子皮一瓣一瓣撕开,撕得很细。

他早上去了店里,说要先开回来。我说不行。

为什么?

你们协议写的是你的名字。她说,我不懂这些手续,可我知道,别人东西,不能想拿就拿。

我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周母抬起头:我知道你可能不信。

我信。

你别急着信。她又低下头,这几年你在家里,什么都管。朵朵、饭菜、家里那些亲戚,周成下班回来只知道问吃什么。你不说,他就当没事。你说了,他又说你心眼小。

我捏着手里的杯子,没有接话。

她把一瓣橘子放到朵朵面前。

我也说过你。说你不懂事,说你不顾家。她顿了顿,那时候我觉得,只要你多让一点,家里就不会吵。后来才知道,家里没吵,不代表你心里没事。

话说得不漂亮,甚至有些迟。

可她说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像是怕我不接受。

我问:那您为什么还总让我把车放你们那儿?

方便。她说得很直白我去买菜近,接朵朵也近。还有,周成那人要面子,他以为车放在家里,别人就会觉得你们没分开。

我看着她。

她叹了口气:人都离了,还装给谁看。

句话让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她也跟着笑,笑完又说:他不是坏,就是很多事情没做过。以前你替他做了,他以为本来就该这样。

厨房里,水壶忽然响了。

我起身去关火,经过餐边柜时,看见那只旧铁盒。

里面放着几把备用钥匙、几颗纽扣,还有一张折了很多次的纸。

那是离婚协议的复印件。

我一直以为是自己放进去的。

打开后才发现,纸的背面写着几行字,是周成的笔迹。

车先给她。朵朵坐右后。钥匙不交给妈。

日期是三个月前。

那时我们还没有正式去民政局,周成每天回家依然沉默,周母也天天说车该放在家里。

我以为周成什么都没做,只是在拖。

原来他去过店里,也交代过。

他不是今天突然要把车开走,而是销售把他叫来确认最后的交付流程,他想亲自把车开到我家。

只是他没有告诉我,也没有提前问我

他还是用了以前那种方式,替我安排,然后等我接受

那点笨拙的善意,和那些让我疲惫的习惯,混在了一起。

周母见我盯着纸,轻声说:他不让我告诉你。说等车交了再说。

他为什么又自己去?

他说你看见他,可能不肯让他帮忙。

我把纸折好,放回铁盒里

他猜得没错。

周母笑了一下:你看,你们两个都不肯把话说在前头。

朵朵在客厅喊:奶奶,发卡戴不上。

周母赶紧起身来了来了,头发别乱动。

我站在厨房里,听见她一边给孩子别发卡,一边念叨:你妈妈手笨,奶奶来。

我在水池边洗了两只杯子。

周成晚上来接周母,站在门口没进来。

我把那张纸递给他。

他看了一眼,耳朵有些红

你怎么翻到的?

铁盒里。

我本来想等车交了,给你一个——

不用惊喜。

我知道了。

以后有事先说。

嗯。

想帮忙,也先问。

嗯。

我把钥匙拿出来,递给他一把备用的。

他没有接。

我不拿。他说,你收着。周六我来接朵朵,提前一天问你。

周母在旁边插话:拿着吧,万一真有事。

周成摇头:她说了算。

周母看了我一眼,没再劝。

我把钥匙放回铁盒。

愿意帮忙的人,可以被感谢;替别人做主的人,哪怕出发点是好,也要先停一下。

周成牵着母亲下楼。

朵朵趴在窗边,冲他们挥手

周母走到楼下,又回头朝上看了一眼,指了指孩子头上的发卡。

我点了点头。

晚上,周成发来一条消息

车位的事,我已经跟物业说了,不占你的。

我回:知道了。

他又问:明天要不要我送朵朵去舞蹈课?

我看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回他:提前说时间。

他发来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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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后来,周成真的开始提前说

一开始他说得很生硬。

下周六上午九点到,下午五点送回,可以吗?

可以。

如果路上堵,可能晚半小时。

知道了。

午饭她要吃清淡一点。

我会准备。

我不是在教你。

我知道。

他每次说完,都会停一会儿,像在等我挑出什么不对。

我也不挑。

该答就答,不该答的,不再补充解释

周母偶尔给朵朵打电话,问她有没有穿那件蓝色外套。

我在旁边听着,她不再说让她来住几天,只问周末方便过来吃饭吗

我说方便,就送过去。

不方便,就说不方便。

她有时会沉默两秒,然后说:那下回吧。

三个字说出来,比过去那些都是一家人轻松多了。

新车买回来以后,我开得并不熟。

第一次倒车进车位,我停了三次,旁边的年轻保安过来问要不要帮忙。

我说不用,自己又重新来了一遍。

车轮压过停车线一点,我下车看了看,没让别人替我挪。

周成那天来送朵朵,站在旁边问:要不要我来?

不用。

你可以慢一点。

我知道。

方向盘往左多一点。

我转头看他:你再说一句,我就让你下车。

他立刻闭嘴。

朵朵在后排笑得直拍座椅

后来车停好了,周成把手里的水杯递给我:刚买的,没开封。

我接过来,问:你怎么知道我想喝水?

你每次倒车都要喝。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你以前倒车的时候,不让我坐旁边。

我拧开杯盖喝了一口,水有点凉。

周母给我发消息,是一张照片。

她把家里玄关那个一直堆鞋的角落清出来了,旁边放了一只小篮子。

朵朵的东西以后放这里,来回不用带那么多。

我回了一个

她又发来一句车钥匙还是你自己收好。

我看着这句话,没回。

过了会儿,给她发了朵朵戴着兔子发卡的照片。

周母很快回复头发梳得太松,明天我教她。

我说:她不让别人碰。

她现在脾气大。

跟谁学的。

她发来一个捂嘴的表情。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才想起她不会用表情,只是朵朵替她按的。

生活没有立刻变得井然有序。

周成还是会忘记带舞蹈鞋,周母还是会在饭点多问一句你一个人吃饭吗,朵朵还是会在两个家之间落下水杯、画本和一只袜子。

我也还是会心软。

有一次周成临时说要接朵朵,我已经洗完澡,头发刚擦到半干,第一反应还是想说算了,我送过去。

手指停在手机上,想起自己那天说过的话,又把时间和地址发给他

他回:收到,二十分钟后到。

二十分钟后,他站在门口,没有催。

我把朵朵的外套递过去,顺手提醒:她今天有点困,别让她看太晚。

好。

她的兔子在书包侧袋。

好。

还有——

我停住了。

周成看着我:还有什么?

没了。

他点头,把孩子牵走。

朵朵走了两步,又跑回来,从我手里拿走那只装发卡的小盒子。

妈妈,奶奶说下次给我换一个。

你喜欢现在这个吗?

喜欢。旧的也可以戴。

她说完就跑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电梯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周成没有回头,电梯门合上前,朵朵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爸爸,你要先问妈妈。

我知道。

门关上了。

我把门带上,去厨房把泡好的米倒进电饭锅

按下开关后,才发现桌上还有一只没收起来的杯子,是周成上次来时用过的。

我拿到水池边冲了冲,放进橱柜。

外面的门铃忽然响了一下。

我以为是朵朵忘了什么,走过去开门,门外没人,地上放着一个小布袋

里面是一双新的舞蹈鞋,鞋面上贴着朵朵的名字。

周成发来消息:她说旧鞋挤脚,我买了双大半码的。你看看合不合适,不合适就换。

我把布袋拎进屋,拆开鞋盒,试着把鞋尖按了按。

朵朵的名字歪在贴纸上,最后一个字贴反了。

我把鞋放到玄关,顺手把那只旧杯子擦干

锅里的米开始咕嘟咕嘟响,电视里有人在播一档没看完的节目。

我关小了声音,给自己倒了半杯温水,坐到餐桌边,等饭熟。

有些关系,不必急着回到从前,先学会在今天好好说话

刚走出民政局,前夫就直奔4S店提那辆定好的车,销售致歉:先生-有驾

电饭锅跳到保温时,我起身盛了一碗饭,顺手把朵朵的小勺子也放在了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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