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给我订的保时捷怎么还没来货？」
丈夫赵康成的声音从客厅传来，轻飘飘的，像在问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攥着刚从医院带回来的缴费单。哥哥住院22天，重症监护室22天，这个男人一次没出现过。现在他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手机屏幕上是一辆卡宴的配置单。
「保时捷？」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对啊，你上个月不是答应我了吗？等你哥出院就给我订。」赵康成头都没抬，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现在人也出院了，车呢？」
我看着他，看着他理所当然的表情，看着他身后墙上挂着的婚纱照。照片里我在笑，现在想想，那笑容真刺眼。
「订。」
我听见自己说。
01
22天前，哥哥赵康明被送进医院的时候，我正在公司开会。
电话是嫂子打来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冲出会议室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
急诊室门口，嫂子的眼睛肿得像个核桃。医生说脑出血，要立刻手术，让家属签字。我握着笔，手在发抖，但我知道我不能抖。哥哥躺在手术室里，我就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了。
手术很成功，但人进了重症监护室。
我守在门口，隔着玻璃看见哥哥身上插满了管子。嫂子已经哭得站不住了，我扶着她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一遍遍说没事的，没事的。
丈夫赵康成的电话打不通。
我发了条消息：哥住院了，在人民医院。
等到晚上十点，他才回了一条：知道了，我这边有事。
有事。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锁了屏。
重症监护室每天只有半小时探视时间。我每天下班就过去，隔着玻璃看好几眼。哥哥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好，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再观察几天就能转普通病房了。
我打电话给赵康成，告诉他哥的情况。
「哦，那就好。」他的声音在电话里很淡，「那车的事，你问了吗？」
「什么车？」
「保时捷啊，你不是说等你哥出院就给我订吗？」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这句话。那是一个月前的事了，哥哥还没出事，赵康成在饭桌上说想换车，我随口说了一句「等我哥出院再说」。那顿饭我喝多了，说过什么其实记不太清，但他记得很清楚。
「哥还在重症监护室。」
「我知道啊，又不是不让你去照顾，我就是问一下车的事。」
我挂了电话，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着重症监护室的门。门关着，什么都看不见。
第二天，赵康成的母亲，我的婆婆，亲自打了电话来。
「康成说你要给他买车？」婆婆的声音里带着责问，「小赵，你赚钱也不容易，别乱花钱。不过既然答应了，也不能说话不算话。」
「妈，我哥还在医院。」
「你哥的事我也听说了，那也没办法，人生病谁说得准呢。但你答应康成的事，总不能因为他哥病了就反悔吧？」
我听着，没说话。
「康成可是你男人，你不对他好对谁好？」婆婆继续说，「再说了，你哥那病，花多少钱你心里没数？你嫂子能拿得出钱？到头来还不是你掏。你把自己的钱都贴给你哥了，康成怎么办？」
「妈，我知道了。」
「你知道就好。」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屏幕一点点暗下去。
02
哥哥转到普通病房那天，我请了半天假。
嫂子瘦了一大圈，看见我进来，眼泪就往下掉。我拍了拍她的手，没说话。哥哥还在睡，脸色白得像个纸。
「小赵，你哥住院的钱……」嫂子开口了，声音很小。
「我来想办法。」
「可是你那边……」
「嫂子，你别管了，我来想办法。」
嫂子低下头，眼泪掉在手背上。我知道她想说什么，赵康成那边，我婆婆那边，都不是好惹的。
那天晚上回家，赵康成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回来了？」他头都没回，「你哥怎么样了？」
「转普通病房了。」
「那就好。」他换了个台，「对了，车的事你问了吗？」
「什么车？」
「保时捷啊，你装什么傻？」他的语气有点不耐烦了，「我同事他老婆上个月刚给他订了一辆，人家都说好，我也想订一台。」
我看着他，看着他靠在沙发上的样子，看着他的眼睛始终盯着电视屏幕。
「康成，我哥住院花了十多万了。」
「那是你哥，又不是我哥。」他终于转过头来看着我，「你总不能让我替你哥出钱吧？」
「我没让你出钱。」
「那不就得了。」他站起来，从我身边走过去，没看我一眼，「你自己的钱，你愿意给你哥花，那是你的事。但你答应我的事，也不能不算数。」
我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越走越远，然后听见卧室的门关上。
那天晚上，我坐在客厅里，翻着手机里的通话记录。22天，赵康成主动给我打了三个电话，平均一周不到一个。每次都是问车的事，从来没问过我哥怎么样了。
我打开微信，翻到和赵康成的聊天记录。
22天，他发了七条消息。三条是问车，两条是让我转钱给他，一条是说他今晚不回来吃饭，还有一条是说他妈让问问我什么时候把车订了。
一条关于我哥的消息都没有。
我把手机锁了屏，放在茶几上，然后站起来，走进卧室。
赵康成已经睡了，打着呼噜，手机放在枕边，屏幕亮着，显示着微信聊天界面。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
是他和同事的聊天记录。
「你老婆真给你订保时捷了？」
「快了，等她哥出院就订。」
「你哥不是住院了吗？你老婆还有心思管你？」
「她敢不管？她哥的命是我救的，要不是我，她哥早死了。」
我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03
第二天，我去了医院。
哥哥已经醒了，看见我进来，艰难地笑了笑。
「小赵，你来了。」
「哥，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他试着动了动手，「就是还不能动，医生说再养几天。」
我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哥哥的手很瘦，骨节分明，和记忆里那个扛着我满街跑的大哥判若两人。
「哥，你住院那天，赵康成在哪？」
哥哥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别问了。」
「你告诉我。」
「他那天……在喝酒。」
「喝酒？」
「嗯。」哥哥闭上眼睛，「他打电话给我，说他想换车，让我劝劝你。我说你最近工作忙，别老烦你，他就骂我，说我不识好歹，说要不是他，你早嫁出去了。」
我听着，手指攥紧了床单。
「哥，住院的钱，我会想办法的。」
「小赵，你……」
「别说了，你好好养病。」
我站起来，走出病房，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手机震了一下，是赵康成发来的消息。
「老婆，今天能订车了吗？我同事都问我了，我说快了，别让我丢人啊。」
我看着那条消息，忽然笑了。
我回了一条：「好，明天去订。」
发完这条消息，我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人。
这个人是我大学同学，现在在省城最大的律师事务所工作。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喂，老同学，是我，小赵。我想问你个事，关于夫妻共同财产……」
电话那头，老同学的声音很专业，一条条给我分析着。我听着，手里的笔在纸上飞快地记着。
挂断电话，我又翻出另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是一个多月前存的，是我一个做会计的朋友。她老公是开汽修厂的，见过不少有钱人，也认识一些做二手车的人。
「喂，李姐，是我，小赵。我想问你，保时捷卡宴，现在什么行情？」
「卡宴？一百多万起吧，看配置。」
「如果我订一台，定金要多少？」
「十万左右，怎么了，你要买车？」
「没有，就是问问。」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放进包里，准备往回走。
路过走廊尽头的时候，我停了下来。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穿着一件旧棉袄，头发花白，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是我妈。
「妈？」
她抬起头，看见是我，赶紧擦了擦眼睛。
「你咋来了？」
「我来看看哥。妈，你怎么不进去？」
「我……我坐会儿就走。」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你哥没醒吧？我就不进去了，让他好好休息。」
「妈，你吃饭了吗？」
「吃了，吃了。」
她说完，转身往电梯口走。我看着她佝偻的背影，看着她的脚步有些踉跄。
「妈。」
她回过头。
「你放心，哥的事，我来想办法。」
04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赵康成已经回来了。
他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看见我进来，他把文件推到我面前。
「你明天去把车订了，这是4S店给的配置单，我都选好了，你看看。」
我拿起那份文件，翻了几页。
卡宴S，选装配置，总价一百三十八万。
「你选好了？」
「选好了，就这个，我同事也是这个配置，开起来真不错。」
我把文件放回茶几上，没说话。
「对了，你妈今天来医院了？」赵康成忽然问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
「我同事看见的，说她在医院门口坐着，哭了很久。」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妈也是，你哥住院又不是她的错，哭什么哭。」
我看着他，看着他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
「康成，我哥住院这些天，你去过一次医院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皱了皱眉：「我去干什么？我又不是大夫。」
「你是我丈夫。」
「我知道我是你丈夫，但我也不是神仙，我去了你哥就能好？」
「你哪怕去看一眼。」
「行行行，我明天去，行了吧？」他站起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先把车订了，别的事以后再说。」
他走进卧室，门关上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份配置单，又看了看手机里那条律师发来的消息。
「夫妻共同财产，一方无权单独处置大额资产，但也不排除对方主张权利。建议你保留好所有证据，尤其是对方以欠款、不含共同财产的情形下，要求你承担超出合理范围的大额消费。」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一条条记着。
然后我又打了一个电话。
「喂，是我，小赵。我想托你帮我查个人，赵康成，他名下有几张银行卡，最近有没有大额消费记录……」
电话那头，朋友的声音有些犹豫。
「小赵，你这是……」
「你放心，我查个明白，不找你麻烦。」
「行，我帮你看看。」
挂了电话，我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哥哥住院22天，赵康成一次没出现。我婆婆电话里催我买车，说不能说话不算话。我同事在背后看好戏，赵康成在朋友圈里炫耀。
我忽然想起哥哥说的那句话：要不是他，你早嫁出去了。
我笑了。
笑自己到底嫁了个什么人。
05
第22天，哥哥出院了。
我一大早就去了医院，帮他办完手续，收拾好东西。嫂子扶着哥哥，慢慢往外走。哥哥的脸色还是不太好，但精神好了很多，能自己走路了。
「小赵，这几天辛苦你了。」哥哥的手搭在我肩膀上，声音有些哑。
「哥，你别说这些。」
「你那个男人……」他顿了顿，「算了，你自己的事，你自己看着办。」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送哥哥嫂子上了出租车，我一个人站在医院门口，手机震了一下。
是赵康成发来的消息。
「老婆，你哥出院了吧？那车能订了吗？」
我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我回了一条：「订，现在就订。」
发完这条消息，我打开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是保时捷中心吗？我要订一台卡宴S，选装配置我发给你，今天能交定金吗？」
电话那头，销售的声音很热情。
「可以可以，您今天过来就行，我们这边有现车，配置也齐全。」
「好，我下午过去。」
挂了电话，我又拨了一个号码。
「喂，老同学，上次让你帮我查的东西，查到了吗？」
「查到了，你们家赵康成名下那张银行卡，最近三个月有大额消费记录，转了三十多万出去，收款方是一个叫周敏的账户。」
「周敏？」
「对，你认识吗？」
我沉默了几秒。
「不认识。」
「那个人，看起来像是他前女友，也可能只是普通朋友，但转账记录确实有。」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放进包里，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保时捷中心。」
出租车在路上开着，我看着窗外的街景，脑子里飞速转着。
赵康成，你让我给你订车，你自己却偷偷转了三十万给别人。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翻到刚刚记下的那行字。
「赵康成名下账户，转出三十五万，收款方：周敏。」
我笑了。
这个笑，和之前在医院的平静不一样。这个笑，带着点冷。
到了保时捷中心，销售热情地迎上来，带我看了那台现车。卡宴S，黑色的，流线型车身，确实好看。
「赵小姐，您看这台怎么样？」
「挺好。」
「那咱们先签个合同，然后交定金？」
「好。」
我签完字，转完定金，拿着合同出了4S店的大门。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赵康成发来的消息。
「订了吗？」
「订了。」
「多少钱？」
「定金十万。」
「好，我就知道我老婆最靠谱。」
我看着那条消息，没回。
我坐在出租车上，手机关了静音，心里像冰一样冷静。
我知道，游戏才刚刚开始。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我下了车，往家走。
推开家门，赵康成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手机屏幕上还是那辆卡宴的配置单。看见我进来，他抬起头，笑着问：「老婆，车订了？」
「订了。」
「什么时候能提车？」
「不急。」
我把包放在玄关上，慢慢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康成，我问你一件事。」
「你问。」
「周敏是谁？」
空气一瞬间凝固了。
赵康成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还在微微上扬，但眼睛里的光已经灭了。
「你……你说谁？」
「周敏。」
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顿住了，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我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褪去，看着他的喉结上下滚动。
「你……你怎么知道她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问你，她是谁？」
「她……她是我一个同事……」
「那你转给她的三十五万，是怎么回事？」
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06
赵康成的脸色像被人抽了一巴掌，瞬间从红润变成灰白。
「你……你查我？」
「你转给周敏三十五万，你觉得我不该查？」
「那是我借给她的，她家里有事，急用钱，我就……」
「借条呢？」
「什么？」
「借条。」我盯着他的眼睛，「你说借的，借条在哪儿？什么时候还？利息多少？」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没有借条吧？」我冷笑了一声，「赵康成，你拿三十五万给你前女友，连个借条都不打，你当我傻？」
「她不是我前女友，她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普通朋友。」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开始躲闪。
「普通朋友，你转三十五万给她？你连你大舅子住院都不去，你连你老婆的妈在医院门口哭你都不管，你倒是有空给前女友转钱？」
赵康成站起来，脸色又红又白，手指攥着手机，指节都发白了。
「你凭什么查我？你凭什么翻我的账？」
「我不是翻你的账，我是查你自己的账。」我从包里掏出一份银行流水，摊在茶几上，「你自己看看，你那张卡，三个月内，除了转给周敏的三十五万，还有两笔五万、一笔八万的支出，收款方都是同一个名字。」
赵康成看着那份流水，嘴唇哆嗦了一下。
「我那是……那是……」
「那是什么？」
「那是投资！」
「投资什么？」
他哑口无言。
我拿起那份流水，慢慢折好，放回包里。
「赵康成，你知道我哥住院22天，花了多少钱吗？」
他低着头，不说话。
「十五万。」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十五万，你转给周敏的零头都不够。」
「我……」
「你别说话，你先听我说。」我打断他，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可怕，「你让我给你订保时捷，一百三十八万，定金十万，我已经交了。」
他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
「但是，」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这辆车，不是你的。」
「什么意思？」
「这辆车，是我用我自己的钱订的。定金是我自己赚的，尾款也是我自己出。至于你，」我笑了笑，「你一分钱都别想动。」
「你凭什么？」
「凭你的钱，都被你转给别人了。」
赵康成愣住了，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你……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我就是想让你看看，你这些年，到底干了什么。」
我转身，往卧室走去。
「老婆！」
他追上来，拉住我的胳膊。
「老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那三十五万，我让她还给我，我让她现在就还！」
「晚了。」
我把他的手掰开，没回头。
「你等着吧，赵康成，该来的，都会来。」
07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律师事务所。
老同学姓周，叫周明远，大学时候睡我上铺。他看见我进来，笑了笑，给我倒了杯水。
「小赵，你昨天说的那些，我都整理好了。」
「你说。」
「赵康成名下那张银行卡，最近三个月，一共转出四十八万，其中三十五万是转给一个叫周敏的，另外十三万是转给几个不同的账户，金额不大，但加起来也不少。」
「这些钱，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对吧？」
「对。」周明远推了推眼镜，「按照法律规定，夫妻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擅自处置大额共同财产，另一方有权要求返还。」
「能追回来吗？」
「能，但需要证据。你这边有转账记录、银行流水，加上我的律师函，可以起诉他擅自处置共同财产，要求周敏返还那三十五万。」
「好。」
「不过，小赵，我得提醒你，赵康成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们这婚姻，还打算继续吗？」
我沉默了几秒。
「我想清楚了。」
「嗯？」
「我要离婚。」
周明远看着我，没有惊讶，只是点了点头。
「需要我帮你准备什么？」
「离婚协议，财产分割，他欠我的，我都要拿回来。」
「那房子呢？」
「房子是我婚前买的，首付是我自己出的，装修也是我出的。他除了每个月还两千块贷款，什么都没出过。」
「那贷款还了多少？」
「六年了，差不多还了十多万。」
「这十多万是你们婚后还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他有权要求分割一半。」
「行，那给他。」
「你不心疼？」
「不心疼。」我笑了笑，「我心疼的是，我浪费了六年时间。」
周明远看着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小赵，你放心，我帮你。」
「好。」
「另外，还有一件事。」他翻开文件，「赵康成除了转给周敏那三十五万，还有一笔钱，你可能不知道。」
「什么钱？」
「他去年年底，用你的名义，在银行贷了一笔款。」
「什么？」
我猛地站起来，心跳漏了一拍。
「贷款？他用我的名义去贷款？」
「对，金额是五十万，用途写的是装修，但实际钱打到了他的账户上。」
「我根本不知道。」
「我知道你不知道。」周明远的神色严肃起来，「这笔钱，现在还在他账户上，没动过。」
「他想干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
我坐回椅子上，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赵康成，你不仅擅自转钱给前女友，还偷偷用我的名义贷款五十万。
你到底想干什么？
「小赵，这笔钱，你得赶紧处理。如果他不还，银行会找你，征信也会受影响。」
「我该怎么办？」
「先报警，然后起诉他，要求他返还这笔钱，同时追究他的法律责任。」
「好，我报警。」
我拿出手机，拨了110。
08
警察来的很快。
赵康成被带到派出所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一样。
「你……你报警了？」
「你偷用我的名义贷款五十万，我不报警，还等你把钱转走？」
「我没转！」
「没转也不行，你用了我的身份，这就是违法。」
警察看着我们，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把材料收走了。
赵康成被带进审讯室的时候，我坐在外面的椅子上，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婆婆打来的。
「小赵！你干什么！你凭什么报警抓康成？」
「妈，他偷用我的名义贷款五十万。」
「那又怎么样？他是我儿子，你的钱不就是他的钱？」
「妈，我的钱，是我的钱，不是他的。」
「你……你这是什么话？你嫁到我们家，你就是我们家的人，你的钱就是康成的钱！」
「那他的钱，是我的钱吗？」
「你……」
「他转给周敏三十五万，那是我的钱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什么周敏？」
「你儿子的前女友，他转给她三十五万，连个借条都没有。」
「你……你胡说！」
「妈，你要是不信，你自己去银行查他的流水。」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包里，抬起头，看着审讯室的门。
门关着，什么都看不见。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门开了，一个警察走出来，手里拿着材料。
「赵女士，你丈夫承认了，他确实用你的名义贷了五十万。这笔钱还在他账户上，我们可以暂时冻结。」
「好。」
「另外，他还说，转给周敏那三十五万，是他借给她的，不是赠与。」
「他有什么证据？」
「他说有聊天记录，但手机里没有。」
「那就是没有。」
警察看着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赵女士，这件事，我们会继续调查。你先回去，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
「好。」
我站起来，走出派出所的大门。
外面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抬起头，看着天上的云，忽然觉得，天好像比以前蓝了。
09
一周后，律师函发出去了。
周敏收到律师函的第二天，就给我打了电话。
「赵姐，那三十五万，我还你。」
「你早该还了。」
「我……我不知道他是用你的钱转给我的，我以为是他自己的……」
「他一个打工的，工资就那么多，哪来的三十五万？」
「我……」
「行了，钱还了，这件事就算了。」
「赵姐，对不起……」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应该跟他说。」
挂了电话，我打开手机，看到赵康成发来的消息。
「老婆，钱还了，车能提了吗？」
我看着那条消息，笑了。
我回了一条：「车已经提了，但不是你的。」
「什么意思？」
「那辆车，是我订的，定金是我交的，尾款也是我出。你想开，做梦。」
「你……你凭什么？」
「凭我是你老婆，凭你欠我的。」
「你……」
「赵康成，离婚协议我让律师发给你了，你签了吧。」
「我不签！」
「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你凭什么？」
「凭你偷用我的名义贷款五十万，凭你擅自处置夫妻共同财产，凭你婚内出轨。」
「我没出轨！」
「那你转给周敏的钱，是什么？」
他沉默了。
「赵康成，你听着，我哥住院22天，你一次没去。我婆婆打电话让我给你买车，我答应了，但我订的车，不是给你的。」
「你……」
「你签了离婚协议，房子我不要你的，贷款里你出的那部分，我退给你。你签了，我们好聚好散。」
「我不签！」
「那你等着，法院见。」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照在窗台上，洒了一地金色。
我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给我哥发了一条消息。
「哥，我离婚了。」
「你决定了？」
「决定了。」
「好，哥支持你。」
「哥，你好好养病，别的不用管。」
「你也是。」
我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我忽然想起，赵康成第一次带我去他家的时候，他妈妈拉着我的手，笑盈盈地说：「小赵啊，我们家康成，就交给你了。」
现在想想，那笑容，真刺眼。
10
一个月后，法院判决下来了。
赵康成擅自处置夫妻共同财产，偷用我的名义贷款，被法院判决返还三十五万，并承担五万罚款。那笔五十万的贷款，也被法院冻结，赵康成需要自行偿还。
离婚协议，他签了。
房子是我的，他出的那部分贷款，我退给了他。
保时捷卡宴，我开走了，停在我自己租的车位里。
我哥出院后，身体恢复得不错，已经能自己走路了。嫂子的气色也好了很多，每天给我做饭，说我瘦了，要我多吃点。
我婆婆，再也没有给我打过电话。
赵康成，听说他搬回了他妈家，每天在朋友圈里发一些「人生不易」的鸡汤。
我把他拉黑了。
那天下午，我开着车，去了4S店做保养。
销售认出了我，笑着问：「赵姐，车开得怎么样？」
「挺好。」
「您老公没来？」
「我没有老公了。」
销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没再问。
我坐在休息室里，喝着咖啡，看着窗外那辆黑色的卡宴。
阳光照在车身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我打开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周明远的名字。
「老同学，谢谢你。」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下次，我请你吃饭。」
「好啊，我等着。」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
「赵姐，是我，周敏。」
「什么事？」
「那三十五万，我已经还了，但我还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你说。」
「赵康成，他还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什么事？」
「他去年，用你的身份证，注册了一个公司。」
「什么？」
「注册地址在城东，经营项目是建材，但实际没做过生意。」
「他为什么这么做？」
「我不知道，但他跟我说，如果公司出事，他可以说他不知道，是你自己注册的。」
我握着手机，感觉手在发抖。
「赵姐，你小心点，他这个人，不简单。」
「谢谢你，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那辆黑色的卡宴。
阳光照在车身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我忽然笑了。
赵康成，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我拿起手机，拨了周明远的电话。
「老同学，我又有事了。」
「你说。」
「赵康成，用我的身份证，注册了一个公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行，我帮你查。」
「好。」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照在车身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我忽然想起，我哥住院那天，我站在医院门口，看着赵康成发给我的消息。
「老婆，给我订的保时捷怎么还没来货？」
现在，保时捷有了，但开保时捷的人，换了一个。
我笑了笑，拿起车钥匙，走出了休息室。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