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管所大厅里，老周把身份证和驾驶证并排放在柜台上，手指头在玻璃面上敲了两下。他今年刚过完七十岁生日，骑了三十多年摩托，家门口那辆125cc的二轮摩托还擦得锃亮。窗口里的民警抬头看了他一眼，说，D证E证都要降成F证，三十天以内来办，逾期作废。老周愣了一下，三十天？他以为还能拖到年底再说。
其实这条规定2025年1月1日就全国施行了，《公安部关于修改〈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决定》，也就是172号令，白纸黑字写着：年满70周岁，不得驾驶普通三轮摩托车、普通二轮摩托车。老周说他刷视频看到过，但底下评论吵成一锅粥，有人说驾照直接作废，有人说照骑不误，他越看越没底。
关键在证。D证管普通三轮，E证管普通二轮，这俩过了七十岁就不能碰了。F证管轻便摩托，排量50毫升及以下、最高时速不超过50公里那种，年满七十之后体检通过、三力测试过了，照样能骑。老周那辆125cc的，肯定不在轻便范围里。
他蹲在车管所门口抽烟，说骑了一辈子摩托，年轻时送货、跑通勤，车比媳妇还亲。现在说不能骑就不能骑了？旁边一个老头接话，说自己也刚办完，三力测试那机器按起来眼花，考了两次才过。老周问他，你是不是也没看通知，拖到快逾期才来的？那老头嘿嘿一笑，说收到短信了，没当回事。老周没接话，把烟屁股摁灭在台阶上。
三力测试就是记忆力、判断力、反应力，机考，题目不算难，但对七十岁的人来说，屏幕上那些闪烁的选项确实费眼神。老周说他回去先练练视力，别到时候连题都看不清。窗口里的民警补充了一句，初次申领也一样，七十岁以后想新考D证E证，车管所直接不受理，只能申请F证。
大厅墙上的电子屏滚动着办事流程，体检、三力测试、降级换证，一步步列得清楚。老周问能不能异地办，民警说全国任意车管所都可以，不用回老家。他松了口气，说儿子在省城，本来还愁要不要专门跑一趟。
网上说法五花八门。有人说满七十岁自动吊销驾照，假的。有人说身体好就能继续骑大摩托，也假的，法规卡的是年龄，不管你自己觉着多硬朗。还有人说F证啥摩托都能骑，那更离谱，排量超过50毫升、时速超过50公里的，一律不在F证范围内。老周刷到一条短视频，评论区有人问：那电动摩托算不算？没人能答上来。
窗口排到他了，他把身份证递进去，民警扫了一下，打印机嗡嗡响。他回头看了一眼大厅，说不知道别人家那边是不是也这么严。这话没人接，隔壁窗口一个老大姐正跟民警争，说她老伴刚体检完，血压有点高，让回去调理两周再来。
大厅里那股消毒水味混着打印机墨粉的味道，闷闷的。老周拿着新办的F证走出来，太阳晒得他眯起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