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年跑长途,一个搭顺风车的少妇,她在副驾把裙子越拉越高。
我那时候开的是辆二手解放牌车,跑的是从山东临沂到陕西西安的线,一趟下来得三四天,路上能捡个顺路的就捡,一是能赚油钱,二是路上能有个人说说话,解解闷。
那天下午我在临沂城郊的国道边加油,加完油正准备上车,就看见路边站着个女人,穿这件碎花连衣裙,手里拎着个布包,看着挺文静的。
她看见我开车,就主动走过来问,师傅,能不能捎我一段,我去西安找我表哥,给你油钱。
我看她一个女人家,独自站在路边,天快黑了也不安全,就了,让她上了副驾。
上车的时候她挺拘谨的,坐得笔直,裙子规规矩矩地盖着膝盖,双手放在膝盖上,也不怎么说话。
我开着车,偶尔跟她搭两句话,问她是哪里人,去西安干什么。
她就小声回答,说她是临沂下面县城的,跟丈夫吵架了,在家待不下去,想去西安投奔表哥,找活干。
我听着也没多问,跑长途见得多了,谁家没鸡毛蒜皮的事。
车开了两个多小时,天彻底黑了,路上没什么车,只有车灯照着前面的路。
夏天的晚上,车里有闷,我把车窗摇下来,夜风灌进来,带着路边庄稼的味道。
这时候我就发现,她开始不自觉地拽裙子了,先是把裙摆往上拉了一,露出脚踝,后来又拉了拉,露出小腿。
我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没当回事,以为是车里热,她嫌裙子裹得慌。
又开了半个多小时,她拽裙子的动作越来越频繁,裙子已经拉到了大腿根,再往上就要走光了。
我这才觉得有不对劲,不是热的事,她的脸色看着不太好,眉皱着,好像有难受。
我就问她,你是不是不舒服?
她愣了一下,了,又赶紧摇了摇,说没事,师傅你专心开车。
我看她不想说,也没再追问,只是把车速放慢了,想着找个服务区停一下,让她歇歇。
又过了十来分钟,她突然嘶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我还是听见了。
我趁机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转问她,到底咋了?
是不是哪里疼?
她咬着嘴唇,犹豫了半天,才慢慢把裙子往上拉了拉,指着大腿内侧说,这里磨得慌。
我这才看清,她的大腿内侧红了一大片,有的地方都磨了皮,渗着血丝。
她说,这裙子是新买的,布料有硬,走了一下午的路,又坐了这么久的车,一直磨着腿,实在是疼得受不了,才忍不住把裙子往上拉。
我瞅了瞅,心里有不是滋味,一个女人家,出门在外不容易。
我从后座拿了件我备的旧军大衣,扔给她,说,你把这个铺在腿上,能软和,别再磨了。
她接过军大衣,眼圈有红,说了声谢谢,然后把大衣铺在腿上,裙子往下拉了拉,盖住了大腿。
那天晚上我们在服务区停了一夜,我在驾驶室后座蜷着睡,她就在副驾上,盖着军大衣,睡得挺沉。
第二天早上我醒的时候,她已经起来了,把军大衣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后座,还给我买了份早餐,油条豆浆,热乎的。
路上的话匣子一旦打开,后面就顺理成章了。
她跟我唠了很多家里的事,说她丈夫是个木匠,脾气倔,动不动就骂人,这次吵架是因为丈夫赌钱输了,把家里攒的买化肥的钱都输光了,她气不过,就吵了几句,丈夫动手推了她一把,她就心一横,收拾东西出来了。
她说她表哥在西安开了个小饭馆,让她过去帮忙,管吃管住,一个月还给工钱,比在家受气强。
我听着,心里叹了口气,跑长途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这样的家庭了,柴米油盐,鸡毛蒜皮,能压垮一个人。
我跟她说,到了西安,先找个安稳的活干,别想太多,日子慢慢过总会好的。
她了,说师傅你是个好人。
车开到西安城郊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她表哥已经在路边等她了。
她下车的时候,把布包里的一沓钱塞给我,说师傅,这是油钱,你别嫌少。
我没接,说算了,出门在外都不容易。
她坚持要给,推搡了半天,我实在拗不过,就拿了十块钱,意思一下。
她上了表哥的自行车,临走的时候会跟我挥了挥手,说师傅,以后要是再路过临沂,记得去我们村找我,我请你吃饺子。
我笑着,说一定。
看着她跟着表哥的自行车慢慢走远,我才发动车子,继续往西安市区送。
后来我又跑了好几趟临沂到西安的线,每次路过她那个县城,都会想起她,想起那天晚上她拽着裙子,眉皱着的样子。
只是路上太忙,一直没来得及拐进她那个村子。
再后来,我换了辆新车,跑的线路也改了,不再走临沂到西安的线了。
有时候闲下来,坐在驾驶室里,看着窗外的风景,还会想起95年的那个夏天,想起那个搭顺风车的少妇,想起她腿上的红印,想起她临走时说的那碗饺子。
跑长途的人,一辈子在路上,会遇到很多人,很多事,大多都像风一样,吹过就忘了。
但有些人,有些事,就算过了很多年,想起来还是清清楚楚,就像昨天刚发生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