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把我的迈巴赫开去相对象,还回来时里外洗得锃亮,还塞了两瓶茅台,2天后我发觉车竟沉了76斤,拆开后座我当场傻住!

同事把我的迈巴赫开去相对象,还回来时里外洗得锃亮,还塞了两瓶茅台,2天后我发觉车竟沉了76斤,拆开后座我当场傻住!

后备箱里的茅台

同事把我的迈巴赫开去相对象,还回来时里外洗得锃亮,还塞了两瓶茅台,2天后我发觉车竟沉了76斤,拆开后座我当场傻住!-有驾

声明:本文系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01

沈哥,车借我开一天行不行?就一天!

柳承宇站在我工位旁边,双手合十,脸上堆着笑。

他是我手底下的产品经理,进公司不到一年,平时干活挺利索,就是人有点毛躁。

我把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看了他一眼。

你干嘛用?

相亲。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突然压低了,好像怕被隔壁工位的同事听见。

相亲?

我妈给我介绍了一个姑娘,说是条件特别好。我想着……开你的车去,有面子。

我靠在椅背上,没吭声。

沈哥,求你了。就一天。我保证完完整整还回来,油给你加满。

我有一辆迈巴赫S级。

买了两年,平时自己开得很爱惜。

公司里知道我有这车的人不多,柳承宇是其中一个,因为有一次加班到半夜我顺路送过他回家。

你开我的车去相亲,姑娘看上的是车还是你?

他挠了挠头。

嗨,先让人家看上再说嘛。沈哥,你就帮帮我。我妈都催了半年了。

我叹了口气。

我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抹不开面子,同事开口借东西,我很难说出那个不字。

行。明天早上来我家楼下拿。

柳承宇差点跳起来。

谢谢沈哥!太谢谢了!

第二天一早,我把车钥匙交到他手里。

慢点开。这车长,你注意点。

放心吧沈哥,我驾龄五年了。

他坐进驾驶座,摸着方向盘,眼睛放光。

这内饰……沈哥你这车保养得真好。

行了行了,去吧。晚上八点之前还回来。

好嘞!

车开走了。

我站在小区门口,心里总觉得不太踏实。

晚上七点四十,柳承宇把车停回了我家楼下。

我下楼的时候愣了一下。

车洗过了。

里里外外,连轮毂都擦得锃亮,车身反着路灯的光。

柳承宇从驾驶座出来,笑得合不拢嘴。

沈哥,给你加了满油。里外洗了一遍。对了,后备箱里我给你放了两瓶茅台。

茅台?

今天相亲特别顺利!那姑娘对我印象特别好。我妈说必须好好谢谢你。家里正好有两瓶茅台,我爸让我拿给你的。

我打开后备箱。

两个红色的酒盒,规规整整地放在角落里。

这……太客气了。相亲成功就行,东西拿回去。

不行不行,我妈说了,你要是不收她得骂我。沈哥你就收着吧。

他拍了拍车顶。

车我给你洗得干干净净的,你检查检查。

我绕着车看了一圈。

确实洗得好,连车门缝里的灰都擦了。

行。谢了。

那我先走了沈哥。改天请你吃饭。

他走了以后,我把车停回车位。

上楼的时候,心里还感慨了一下——这小伙子,挺会办事的。

02

两天后,我开车去机场接客户。

上了高速,我觉得不对劲。

车沉了。

明显沉了。

我这车开了两年,什么状态心里门清。

起步的时候肉,过减速带的时候后悬挂压得比以前狠,方向盘也比平时重了一点。

一开始我以为是胎压的问题。

下了高速找了个服务区,四个轮子都测了一遍,胎压正常。

后备箱里除了那两瓶茅台,什么都没有。

我把茅台拎出来看了看,包装完好,没拆过。

两瓶酒加起来也就三斤多,不至于让车沉成这样。

我蹲下来看了看后悬挂。

没看出什么问题。

客户接完送到酒店,我直接把车开到了熟悉的修理厂。

老孙,你帮我看看,我这车不对劲。

老孙是我认识七八年的修车师傅。

他围着车转了一圈,又开出去溜了一圈。

是有点沉。你最近拉什么重东西了?

没有。就正常开。

上架子。

车升起来以后,老孙拿着手电筒在底盘下面照了半天。

底盘没问题。悬挂也正常。

他走到车尾,用手按了按后备箱。

你后座坐过人没有?

没有啊。就我自己。

老孙皱了皱眉。

你把后座放倒,我看看。

我拉开后座的门,把座椅靠背往前翻。

平时我很少动后座,这车买回来两年,后座坐人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座椅翻倒的时候,我听见了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坐垫底下滑动。

老孙把手伸进坐垫和车底的夹层里。

他的表情变了。

沈老板,你过来看看。

我走过去,探头往夹层里看。

坐垫下面的空腔里,塞着一个黑色的帆布袋子。

鼓鼓囊囊的,把整个空腔填得满满当当。

我刚才翻座椅的时候,它被挤到了最里面。

这是什么?

你问我?

老孙把那个袋子往外拽。

拽到一半拽不动了,太沉。

搭把手。

我们两个人一起把袋子拖了出来。

帆布袋子放在地上的时候,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这得有几十斤。

老孙拉开袋子拉链。

袋子里是报纸。

报纸里面裹着一块一块的东西。

老孙拆开最上面的一块。

黄色的。

沉甸甸的。

金属的质感。

这是……金子?

我蹲下来,拿起一块。

巴掌大小,入手极沉。

表面没有光泽,像是镀了一层什么东西,又像是从什么东西上切割下来的。

一共十二块。

我掏出手机算了算,按照体积和密度估算,这些金属块加起来大概七十六斤。

报警吧。老孙说。

等等。

我拿出手机,拨了柳承宇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又拨了一遍。

还是关机。

03

我把那些金属块重新装回袋子,塞进了后备箱的暗格里。

然后我开车去了柳承宇的住处。

他租住在城北一个老小区,我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敲了半天门,没人应。

隔壁一个大妈探出头来。

你找小柳啊?

对。阿姨,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前天搬走了。东西都拉走了。

搬走了?

是啊,急急忙忙的,半夜搬的。我还说这小伙子怎么大半夜搬家。

我攥着手机站在楼道里,后背一阵一阵发凉。

前天。

他把车还给我的第二天,就搬走了。

我给公司人事打了个电话。

柳承宇今天来上班了吗?

沈哥?柳承宇昨天提了离职。你不知道吗?

离职?

对,昨天上午交的辞职信,下午就走了。人事说拦都拦不住。

挂了电话,我站在柳承宇空荡荡的房门口,脑子里嗡嗡响。

他借我的车去相亲。

他把东西藏在我车座底下。

他第二天就离职搬家,手机关机。

我回到车上,坐在驾驶座里,盯着方向盘发呆。

那十二块金属是什么?

看起来像金条,但表面没有光泽,做工粗糙,不像正规渠道的金子。

而且七十六斤黄金,按市价值多少钱?

我不敢想。

如果是真的金子,柳承宇为什么不留着自己拿?

如果是假的,为什么要藏在我的车里?

我打开手机,找到柳承宇的微信。

消息发出去,一个红色感叹号。

他把我删了。

我翻到朋友圈。

他最新的朋友圈是三天前发的,就一句话:新生活,新开始。

配图是一张火车票。

去云南的。

底下有一个共同好友的评论:哥们儿发财了?

柳承宇回复了一个笑脸表情。

我关掉手机,深吸了一口气。

七十六斤。

柳承宇的离职和搬家。

一个去云南的火车票。

一个把我删了的微信好友。

这些金属,到底是什么?

04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一块金属去了金店。

师傅,您帮我看看这个。

金店老板拿过去掂了掂,用放大镜看了半天,又拿小刀刮了一下。

这东西……不是金子。

不是?

表面镀了一层铜,里面是铅。这东西不值钱,废品站收的话,按铅价算,一斤几块钱。

我愣住了。

你确定?

我干这行二十年了。金子掂在手里是坠手的,这个虽然也沉,但手感不对。而且你看这断口,灰白色的,明显是铅。

铅。

镀了铜的铅块。

十二块,七十六斤。

按废品价算,几百块钱。

柳承宇费这么大劲,把这些东西藏在我的车里,然后连夜跑路?

我谢过金店老板,拿着那块金属走出来,站在街边。

如果这些铅块不值钱,那柳承宇到底在干什么?

我掏出手机,翻到之前跟柳承宇的聊天记录。

大部分都是工作上的事。

但有一条,他发过一张照片,是他老家房子的照片。

他老家在甘肃。

那张照片的定位,我点开看了看,一个叫柳沟村的地方。

我又翻到柳承宇的朋友圈。

那趟去云南的火车票,票面上的出发站是兰州。

他不是从本市走的。

他先回了老家。

我给我在派出所工作的大学同学打了个电话。

高铭,刑侦口的。

高铭,跟你打听个事。

你说。

如果有人在别人车里藏了七十六斤铅块,镀铜的,然后跑路了。这算什么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铅块?镀铜的?

对。

你等等。你再说一遍,多重?

七十六斤。

高铭沉默了一会儿。

沈昭,你现在人在哪?

在公司。

你听我说,你不要动那些东西。你仔细回想一下,那个人的老家在哪?他有没有跟你提过他家里的事?

甘肃。柳沟村。

柳沟村……

高铭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沈昭,你那个同事,是不是叫柳承宇?

我心里猛地一沉。

你怎么知道?

你等一下,我发个东西给你看。

电话挂了。

一分钟后,高铭发来一张截图。

是公安系统内部协查通报的缩略图,我放大看。

通报上写着:柳承宇,男,二十八岁,甘肃柳沟村人,涉嫌参与非法采金团伙。

该团伙在甘肃、陕西交界处非法开采金矿,利用镀铜铅块冒充金条进行交易诈骗。

涉案金额巨大。

目前在逃。

我盯着屏幕,手慢慢攥紧了手机。

镀铜铅块。

冒充金条。

诈骗。

柳承宇把那些假金条藏在我的车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要被查了。

他把车还给我的时候,那些东西已经在后座下面了。

他连夜跑路,去了云南。

而我,开着那辆装着七十六斤假金条的车,在路上跑了两天。

如果警察查到我车上这些铅块,我怎么说?

同事借车,藏了东西,跑了?

我的手机响了。

高铭。

沈昭,你现在听我说。第一,不要碰那些东西。第二,马上来派出所,把你知道的全部说清楚。第三。

他停了一下。

你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什么意思?

柳承宇把东西藏在你车里,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随手找地方藏,你正好借他车。另一种……

另一种是什么?

另一种是他故意的。他想让警察查到你的时候,把水搅浑。他给自己争取跑路的时间。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高铭。

嗯?

他相亲是真的吗?

高铭沉默了一会儿。

什么相亲?

他借我车的理由。他说他去相亲。

沈昭,我查了一下。柳承宇没有相亲记录。但他那天去了一个地方。

哪里?

一个叫‘金隆典当行’的地方。那家典当行,是这个非法采金团伙的销赃窝点之一。

我睁开眼睛。

他去典当行干什么?

根据监控,他进去的时候提着一个黑色帆布袋。出来的时候,袋子没了。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那个黑色帆布袋。

装铅块的袋子。

他借我车的那天,就已经把东西放进去了。

他还车之前,去了典当行,把什么东西出手了。

然后剩下的铅块留在车里,连夜跑路。

高铭。

你说。

那些铅块,到底是多少块?

你数一下。

我打开后备箱,数了数那个帆布袋里的东西。

十二块。

十二块。

协查通报上写的是三十块。他卖掉了十八块,剩了十二块。沈昭,你被人当枪使了。

05

我带着那个帆布袋去了派出所。

高铭在门口等我。

他把我领进审讯室隔壁的办公室,给我倒了杯水。

说吧。从头说。

我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从柳承宇借车,到还车时洗车、塞茅台,到两天后我发现车沉了,拆开后座看见那些铅块。

高铭一边听一边记。

你说他还车的时候,后备箱里塞了两瓶茅台?

对。

茅台在哪?

在我家里。

你喝了吗?

没有。我不喝白酒。

高铭站起来。

走,去你家。

到了我家,我把那两瓶茅台拿出来。

高铭戴上手套,拆开包装。

酒瓶是真的茅台。

但高铭把瓶子倒过来,瓶底有一圈细小的划痕。

这酒被开过。

他拿过一个小工具,把瓶底的封蜡剔开。

酒瓶底部有一个小小的暗格。

暗格里塞着一卷纸。

高铭展开那卷纸。

是一份手写的名单。

上面列着十几个名字,后面跟着金额和日期。

这是柳承宇记录的。他卖出去的假金条的流向。

高铭把名单收好。

沈昭,这两瓶酒我先带走了。你跟我回所里做个正式笔录。

高铭。

嗯?

柳承宇为什么要给我茅台?

高铭看了我一眼。

两个可能。第一,他良心不安,给你留点东西当补偿。第二。

什么?

他在试探你。如果你收了茅台,没发现车里的东西,他就安全了。如果你发现了,他至少有一份名单在外面,可以拿来跟团伙谈条件。

我坐在沙发上,后背一层冷汗。

他现在人在哪?

我们查到他的手机信号最后出现在昆明。但之后就没有了。

那十二块铅块呢?

我们会作为证物扣押。你签个字。

我签了字。

高铭把帆布袋拎走了。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沈昭,以后车别乱借。

我关上门,站在玄关。

客厅里安静得吓人。

茶几上还放着柳承宇还车那天我随手搁的车钥匙。

我拿起钥匙,攥在手里。

车里的后座我还没装回去。

坐垫翻着,露出黑黢黢的夹层空腔。

我下楼,走到车旁边。

打开后座的门,看着那个空腔。

然后我伸手进去,摸了一圈。

在夹层最里面的角落里,我的手指碰到了什么东西。

一个小方块,硬硬的,用胶带贴在车底的金属板上。

我用力扯下来。

是一张存储卡。

指甲盖大小,黑色的,上面贴着一小块胶带。

我攥着那张存储卡,站在车旁边。

路灯照在我脸上。

手机响了。

高铭。

沈昭,跟你说个事。

你说。

柳承宇那个团伙的头目,外号叫‘金爷’。我们查到他的手机信号,前两天出现在你们公司附近。

我拿着手机的手僵住了。

我们公司附近?

对。你最近注意点,上下班小心。

我挂了电话。

低头看着手里的存储卡。

然后我转身回家,把门反锁。

坐在电脑前,我把存储卡插进读卡器。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

视频。

我点开。

画面里是柳承宇的脸。

他坐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光线很暗。

沈哥,如果你看到这个视频,说明你已经发现那些东西了。对不起,我没办法当面跟你说。

他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金爷让我把东西藏在你车里。他说你的车好,不起眼。我没办法拒绝。但我留了一手。

他抬起头,看着镜头。

名单在茅台里。存储卡里是这个团伙的账本。我把所有东西都留给你了。你交给警察,他们就没法再害人了。

他停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金爷知道你的车牌号。他本来打算等你发现之前,把车偷走。但你提前发现了。沈哥,你快走。别回家。

视频到这里断了。

我盯着屏幕,手指冰凉。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我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

车门开着,三个人站在车旁边,正抬头往上看。

我退后一步,掏出手机拨了高铭的号码。

高铭,他们来了。

谁?

金爷的人。在我楼下。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

你别动。我马上到。

我蹲在窗台下面,攥着那张存储卡。

楼下的人开始上楼了。

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

一阶。

一阶。

越来越近。

06

高铭到的时候,那三个人已经上了楼。

我从猫眼里看见他们站在我家门口。

一个光头,一个戴帽子,一个穿着黑夹克。

光头抬手敲了敲门。

沈昭,开门。我们是物业的,楼下反映你家漏水了。

我没出声。

高铭的警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转身往楼下跑。

警车停在单元门口,高铭带着两个民警冲上来,在二楼拐角截住了那个光头。

另外两个跑了。

高铭把光头按在墙上,回头冲我喊。

沈昭,下来认人。

我下了楼。

光头被按在墙上,脸贴着墙砖,嘴里还在骂。

你他妈谁啊?我什么也没干!

高铭把他的胳膊往后拧了一下。

没干?你半夜敲人家门干什么?

我找错门了不行啊?

我站在旁边,看着光头。

他的后脖子上有一道疤,像是被什么东西割过。

金爷让你来的?

光头的挣扎停了一秒。

什么金爷?我不认识。

高铭把他拽起来。

行,回所里慢慢说。

光头被塞进警车。

高铭转过身看着我。

存储卡呢?

我把存储卡递给他。

视频我看了。柳承宇说金爷知道我的车牌号,本来打算偷车。

高铭把存储卡装进证物袋。

你先别回家了。去我那儿住两天。

那两个人跑了。

我知道。但你手里有存储卡,他们想要回去。你待在所里最安全。

我跟着高铭去了派出所。

在接待室的沙发上坐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高铭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杯豆浆。

光头开口了。

说什么了?

他说金爷昨天下午确实安排了人来拿东西。但金爷本人已经不在本市了。

去哪了?

云南。跟柳承宇一个方向。

我接过豆浆,喝了一口。

柳承宇有危险。

高铭坐到我对面。

沈昭,柳承宇虽然把你当枪使了,但他留了一手。名单和账本都在我们手里。这个团伙跑不了。但他自己……

他怎么了?

他是证人。他活着回来,才能指证金爷。如果他回不来,这个案子就缺了一环。

我把豆浆放下。

你要我做什么?

柳承宇最后跟你联系,除了那张存储卡,有没有留别的话?

我闭上眼睛,回想那天柳承宇还车时的每一个细节。

他笑得很大声。

他说相亲特别顺利。

他塞了两瓶茅台。

他拍了拍车顶。

他说……改天请我吃饭。

高铭皱了皱眉。

就这些?

就这些。

高铭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

柳承宇去云南之前,回了趟老家。他老家还有什么人?

他妈。他提过他妈身体不好。

高铭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帮我查一下甘肃柳沟村,柳承宇家的联系人。对。尽快。

挂了电话,他看着我。

沈昭,你那个同事,未必是坏人。但他也确实把你拖下水了。

我知道。

你恨他吗?

我想了想。

不恨。但下次他再借车,我肯定不借了。

高铭笑了一下。

那天下午,高铭接了个电话。

他听完以后,脸色变了。

怎么了?

柳承宇他妈说,柳承宇前天给她打过电话。说他在云南一个叫勐海的地方。让她别担心。

勐海?

对。但那个电话只说了两句话就挂了。老太太说,她听见旁边有人说话,像是本地口音。

高铭又拨了个号码。

云南那边,勐海,帮我查一个甘肃籍男子,柳承宇。对,涉嫌非法采金团伙案。可能被挟持。

我坐在接待室里,看着窗外的天。

柳承宇在勐海。

金爷也在勐海。

他带着名单和账本留给了我,自己跑去了最危险的地方。

他到底在想什么?

07

三天后,云南警方在勐海一家小旅馆里找到了柳承宇。

他没死。

但被打了一顿,关在房间里,金爷的人轮流看着他。

警察破门的时候,金爷从后窗跑了。

高铭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刚从派出所搬回家。

柳承宇找到了。人在医院,没大事。金爷跑了。

跑哪了?

边境。可能出境了。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街道。

那辆黑色商务车已经不在了。

但我还是觉得有人在盯着我。

高铭,金爷还会回来吗?

不好说。但他在国内待不下去了。公安部发了A级通缉令。

柳承宇呢?

他配合调查,有立功表现。但他参与团伙的事也跑不掉。估计会判,但不会太重。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放着那串车钥匙。

车还停在楼下。

后座翻着,一直没装回去。

我想了想,拿起钥匙下楼。

到了车旁边,我打开后座的门。

那个空腔还在。

我蹲下来,仔细看车底的金属板。

胶带撕掉的痕迹还在。

旁边有一个小小的刻痕。

我凑近了看。

是柳承宇刻的字。

四个字:对不起,哥。

我蹲在车旁边,看着那四个歪歪扭扭的字。

然后我站起来,掏出手机给高铭发了条消息。

高铭,柳承宇刻在车上的字,算不算证据?

什么字?

对不起,哥。

高铭回得很快。

算。但对你来说,可能不算证据。算个交代吧。

我把手机揣回口袋,打开后备箱。

那两瓶茅台的包装还在,酒被高铭拿走了。

我把空盒子拿出来,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我把后座装回去,拍了拍坐垫。

车还是沉。

但那七十六斤铅块已经不在了。

剩下的重量,是我自己心里的。

晚上,我收到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

沈哥,我是承宇。对不起。等我出来,请你喝酒。

我看着这条短信,打了一行字又删掉了。

最后我回了两个字。

活着。

过了很久,对方回了一个字。

好。

我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

窗外天黑了。

路灯亮了。

那辆迈巴赫停在楼下,车身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该洗车了。

08

一个月后,柳承宇的案子开庭。

我作为证人出庭。

坐在法庭里,我看见柳承宇被法警带进来。

他瘦了很多,头发剃短了,脸上一道还没完全愈合的疤。

他看见我,低下了头。

检方出示了证据。

那个帆布袋,十二块镀铜铅块,存储卡里的账本,茅台瓶底的名单。

还有柳承宇自己的供述。

他承认参与了非法采金团伙的销赃。

但他也交代了金爷的行踪和团伙其他成员的信息。

他把存储卡和名单留给我,是临时起意。

因为他知道我这个人爱较真,一定会发现车里的东西。

检方问我:沈昭,你和被告是什么关系?

同事。他借过我的车。

你知道他把铅块藏在你的车里吗?

不知道。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两天后。车沉了。

法官问柳承宇:你为什么要选择沈昭的车?

柳承宇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因为他的车好。不起眼。而且我知道他不爱开后备箱。

他顿了顿。

还因为,他对我好。我进公司的时候,是他带的我。我想着,如果是他的车,金爷不会起疑。但我也留了一手。我把证据留给他了。

法庭里安静了几秒。

检方最后问:你后悔吗?

柳承宇低下头。

后悔。但后悔的不是把东西藏在沈哥车里。后悔的是当初不该跟着金爷干。

他抬起头,看着我。

沈哥,对不起。

我坐在证人席上,看着他。

审判持续了三天。

最终,柳承宇因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

金爷在边境被抓获,另案处理,刑期更重。

判决下来那天,我走出法院。

高铭在门口等我。

结束了?

结束了。

车呢?

卖了。

高铭愣了一下。

卖了?

嗯。不想开了。看见那车就想起那些铅块。

高铭笑了一下。

卖了多少?

没多少。折旧加上这事,压了价。但换了一辆普通的。

也行。踏实。

我们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

阳光挺好。

高铭点了根烟。

柳承宇让我带句话。

什么?

他说谢谢。还有,那两瓶茅台是真的。他爸留了十几年的。他自己没舍得喝。

我沉默了一会儿。

茅台呢?

在证物室。结案以后可以退给你。

退给他妈吧。老太太一个人不容易。

高铭看了我一眼。

行。

他抽完烟,拍了拍我的肩膀。

以后还借车给人吗?

不借了。

相亲呢?

管我屁事。

高铭笑了。

我也笑了。

09

换了车以后,我开得比以前小心。

每次停车都要绕车看一圈。

后备箱打开看一遍。

后座翻一下。

这是柳承宇留给我的后遗症。

两个月后,我收到一封信。

从甘肃寄来的。

信封上写着我的名字和公司地址。

字迹歪歪扭扭,像小孩写的。

拆开,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上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站在一间土坯房前面,笑得很憨厚。

那是柳承宇的妈。

信很短。

沈哥,我妈让我写信谢谢你。她说那两瓶茅台给对人了。她说等我出来,让我好好报答你。我说我这种人还报答什么。我妈骂我没出息。我想想也是。所以我写信跟你说一声,我在里面学修车。等我出来,我去修车行干活。以后你的车保养,我包了。

信的末尾有一行小字。

对不起,哥。

我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

然后我打开手机,找到那个陌生号码。

等你出来。

发完,我把手机放下。

窗外阳光很好。

楼下停着我那辆新的,黑色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没有镀铜铅块。

没有茅台。

没有存储卡。

后备箱里只有一个备胎和一把伞。

我下楼,开车去公司。

路上等红灯的时候,我看了眼后视镜。

后座空荡荡的,阳光落在黑色座椅上。

我踩下油门。

车很轻。

像什么重东西被卸掉了一样。

10

柳承宇提前出狱那天,我去接他。

高铭给我打的电话。

表现好,减了几个月。今天出来。

我开着我那辆普通到监狱门口。

柳承宇从大门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里面装着他的全部家当。

他看见我,站在门口愣了半天。

沈哥。

上车。

他坐上副驾驶,把塑料袋放在脚边。

车开出去的时候,他一直看着窗外。

沈哥,这车……

换了。

迈巴赫呢?

卖了。

他低下头。

对不起。

行了。你说了八百遍了。

车开进市区。

柳承宇看着窗外的高楼和车流,眼睛有点湿。

两年没看见这些了。

习惯就好。

我妈还好吗?

挺好。高铭帮你照看着。茅台寄回去了,老太太舍不得喝,摆在柜子上。

柳承宇吸了吸鼻子。

沈哥。

嗯?

我说话算话。以后你的车保养,我包了。

你先找个正经工作再说。

我学了修车。在里面学了两年。

我看了他一眼。

他瘦了,但精神还行。

眼睛里有一种以前没有的沉稳。

行。我认识一个修车行的老板。老孙。改天带你去。

谢谢沈哥。

车停在红绿灯前。

柳承宇突然转过头看着我。

沈哥,我还有个事。

什么?

那十二块铅块,你后来怎么处理的?

警察没收了。

不是。我是说,你发现它们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什么?

我想了想。

我以为我发了。

柳承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哥,你这个人,真他妈实在。

我也笑了。

绿灯亮了。

我踩下油门。

车往前开,汇入车流。

后座空着。

后备箱空着。

我心里也空了。

但空得干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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