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卖旧车前一晚,买家突然请我吃饭:交个朋友,明天签。第二天我看合同才发现,定金后面被偷偷多写个零

引言

我叫林婉清,今年三十二岁,和老公张铭在深圳打拼了七年。我们那辆白色的本田思域,是结婚第三年咬牙买的,陪我们跑过十二万公里,见证了我们从租农民房到终于凑齐首付安家的全部过程。如今打算换辆空间大点的SUV,好接老家父母过来住,才忍痛决定卖掉它。买家是个看着挺体面的中年男人,穿白衬衫,戴金丝眼镜,说话斯文客气,叫陈明远。他说喜欢车况,说跟我投缘,卖车前一晚非要请我吃饭,说“交个朋友,明天签合同”。我去了,饭桌上他谈笑风生,讲他做小生意的不容易,讲他对这辆车一见钟情,像遇到老朋友。我差点以为这世上真有缘分这种事。可第二天我翻开合同,定金那一栏——五千,硬生生被多加了一个零,变成了五万。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遍,后背的汗慢慢渗出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是来交朋友的,他是来给我挖坑的。

准备卖旧车前一晚,买家突然请我吃饭:交个朋友,明天签。第二天我看合同才发现,定金后面被偷偷多写个零-有驾

01

那天晚饭约在福田区一家潮汕牛肉火锅店,陈明远挑的地儿,说离我上班近,方便。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靠窗的卡座里,桌上摆好了两碟沙茶酱和一盘炸腐竹,见我来了,站起来冲我笑,特别自然地说:“林女士,快坐快坐,我点了你喜欢的吊龙和胸口油,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我愣了一下。我这人不太会跟陌生人打交道,尤其是这种上来就热情得过了头的。我朝他笑了笑,把包放好,说陈先生太客气了,其实不用这么破费,咱们就正常交易就行。

他摆摆手,一边给我烫碗筷一边说:“诶,什么陈先生不陈先生的,我叫陈明远,你叫我老陈就行。我跟你讲,我看车看了一两个月了,二手车市场跑了个遍,就你这辆车,我一见就有感觉。你说人跟车是不是也讲缘分?我一坐进去,那个座椅的包裹感,那个方向盘的手感,我就知道,这车是给我准备的。

我被他这么一说,倒有点不好意思了。那辆车是有点旧了,漆面上有几道小划痕,副驾驶的遮阳板卡扣还坏了一个,平时我自己开着不觉得,被他说得跟宝贝似的,我心里那点不舍突然就冒出来了。我说这车确实跟了我们好几年,要不是家里人多坐不下,我真舍不得卖。

他马上接话:“你放心,我买回去肯定好好待它。我就一个人开,平时也不拉货不拉人的,不会让它受委屈。”他说着把菜单推到我面前,说想吃什么再加,别客气,这顿算他的。

我推辞了两句,他说你要是不让我请这顿饭,那这车我也不好意思买了。我只好由着他。饭桌上他问了我好多事,做什么工作,哪里人,在深圳多久了,小孩多大了。我本来不太想聊这些私事,但他语气特别自然,像老朋友叙旧,一问一答之间,我不知不觉就说了不少。我说我在福田一家外贸公司做跟单,老公在龙华做五金加工,小孩刚上幼儿园,我们俩忙得脚不沾地。他听完叹了口气,说你们年轻人不容易,在深圳能扎下根来是真本事。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广州摆地摊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真诚,眼神也不躲闪,我就没再多想。他接着说,他其实不缺车,家里还有一辆SUV,但这辆思域他看了就想起自己刚出来打拼那几年,开着一辆破面包车到处送货,风里来雨里去,那时候穷得连加油都要算计。他说完自己笑了笑,说扯远了扯远了,来,吃肉吃肉。

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我夹了几片吊龙放进锅里,心里那点防备慢慢就放下了。他后来说到明天签合同的事,说定金他就按市场行情给,五千块,签完合同转正式首付。我说行,按规矩来。他举起茶杯说:“那就这么定了,交个朋友,明天见。”我也举了杯,碰了一下,陶瓷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那天吃完火锅他非要送我回家,我说不用不用,地铁就两站。他说天晚了,你一个女的别坐地铁了,我顺路。我拗不过,上了他的车。他开的是一辆黑色丰田,车内很干净,挂着一个小小的檀木挂件,闻着有股淡淡的檀香味。他一路没怎么说话,到我小区门口停下,我下车前他又叮嘱了一句:“林女士,合同我明天带过来,你仔细看看没问题就签,有什么不放心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说好。回到家张铭正陪女儿搭积木,问我饭吃得怎么样。我说还行,买家看着挺靠谱的,话多了一点但人应该不坏。张铭说靠谱就行,早卖早省心。我没再多说,洗漱完就躺下了。那晚我睡得挺安稳,甚至还做了个梦,梦到我们换了一辆大车,带着爸妈去海边兜风。我哪里想得到,那顿火锅,那声“交个朋友”,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设计好的局,而我还傻乎乎地往里跳。

02

第二天下午三点,陈明远准时到了我家楼下。我带着车钥匙和行驶证下去,他正站在那辆白色思域旁边绕圈看,见我来了,笑着说再好好看看我的老朋友。我开了车门让他检查内饰,他坐进去这里摸摸那里看看,表情挺满意,说保养得真不错,女士用车就是爱惜。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合同递给我,说林女士你看看,我按咱们昨天聊的拟的,没什么问题就签了,我回头把首付转你卡上。我接过来靠在车门边看。合同是标准格式,车辆信息、过户时间、付款方式都写得清楚。我翻到第二页,定金那一栏写着“5000.00”,我扫了一眼,心想没错,就是五千。

可等我翻回第一页再仔细一看,我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那行字写的是:“买方于本合同签订之日向卖方支付定金伍万元整(¥50000.00)。”我的手停在纸面上,心脏猛地一沉。我揉了两次眼睛,确认我没看错,五千后面确实多了一个零。五万。

我抬头看了陈明远一眼。他正靠着车门抽烟,表情很松弛,见我抬头还冲我笑了笑,说怎么样,没问题吧?

我没说话,把合同又看了一遍。车辆总价写的是五万八千,定金五万,这比例完全不正常。按正常二手车交易,定金一般就两三千,撑死五千,怎么可能一上来就付全款的百分之八十六?我脑子里那根弦“”一下就绷紧了,昨天火锅桌上那些热情的话,那些“交个朋友”的客气,在这一刻全部变了味。

我把合同叠好拿在手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说陈先生,这个定金是不是写错了?我们昨天说好的是五千。

他脸上的笑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凑过来看了一眼,说哦,这个啊,没写错,我特意多付点定金,表示诚意嘛。反正总价也就五万八,我付五万定金,剩下的八千过户那天再结清,你放心,不会少你的。

我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我做跟单做了好几年,合同条款见得多了,定金过高对卖方意味着什么我太清楚了。万一他反悔,按合同他最多损失定金;但如果我这边出任何问题导致交易无法完成,我得双倍返还定金,那就是十万。一辆只卖五万八的车,我反倒要赔进去十万,这不是诚意,这是套。

我说陈先生,这个定金比例太高了,咱们按行规来就行,五千足够了。他听了把烟头丢在地上用脚碾灭,脸上的笑淡了一点,说林女士你这就见外了,我多付定金你还不放心吗?我昨天请你吃饭那会儿不是说了嘛,这车我一眼就看中了,我怕你卖给别人才多付定金的。你放心签,我陈明远做生意向来说话算话。

他越是这样轻描淡写,我越是觉得不对劲。我攥着合同的手有点发凉,脑子飞速转着,想找个得体的理由先推掉这份合同。我定了定神,说这样吧陈先生,合同我拿回去给我老公看一眼,他是车主之一,得他签字才行,明天我再给你答复。

他听了没立刻说话,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笑了,笑得比刚才淡了很多,说行,你拿回去看,仔细看,看清楚了再签,不着急。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摇下车窗冲我说了句:“林女士,我等你消息。”然后发动车子走了。

我站在楼下,阳光白花花地照在我脸上,我攥着那份合同上了楼。张铭看我脸色不对,问我怎么了。我把合同摊在餐桌上,指着那行字让他看。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抬头看我,眉头皱着说:“他什么意思?”我说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我就是觉得不对劲。张铭说那就不卖了,把他打发走。可我看着那份合同,心里隐隐有一种预感——事情没那么容易结束。那个请我吃火锅、说“交个朋友”的男人,既然能在合同上动手脚,就一定还有后手。

03

准备卖旧车前一晚,买家突然请我吃饭:交个朋友,明天签。第二天我看合同才发现,定金后面被偷偷多写个零-有驾

我猜得没错。当天晚上八点多,陈明远的电话就追过来了。我正在厨房洗碗,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陈先生”三个字。我擦了手接起来,他在那头语气很轻松,说林女士,合同看完了吗?你老公怎么说?

我说陈先生,我跟我老公商量了一下,觉得这个定金还是按五千来比较合适。要不咱们重新拟一份合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然后他笑了,笑声不像昨天那么温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说林女士,咱们昨天吃饭的时候可是说好了的,五千是定金,五万也是定金,我多付你钱你还不乐意?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二手车商收你这种车,最多给你四万五?我出五万八买你的车,定金还主动多付,你上哪儿找这样的好事?

我握着手机,心里那股火腾一下就上来了,但我压着没发作。我说陈先生,咱们昨天在饭桌上说得很清楚,定金是五千,合同上写的五万,这事得按咱们口头约定的来。

他在那头又笑了,笑得比刚才更轻了一些。他说林女士,我跟你讲个事。做生意这么多年,我学会一个道理——口头说的,那都不作数。白纸黑字签了字的,那才叫算数。你合同拿回去了,字还没签,我不催你。但我也跟你说实话,我看中你这车,也看中你这个人的实在。你要是觉得五万定金不放心,咱们明天约个时间再聊聊,我让你彻底放心,行不行?

他这番话听着像是在让步,可我却听出了一股软钉子。他没否认合同上的“五万”是故意写的,反而用“口头说的不作数”来暗示我,签了字就认账。我挂了电话之后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张铭在旁边抽烟,一根接一根,抽到第三根的时候他说:“这人不地道,咱们不卖了,惹不起躲得起。

我也是这么想的。第二天一早我就给陈明远发了条微信,很客气地跟他说,这车我不卖了,家里人临时决定留着继续开,感谢他的诚意,耽误他时间了,非常抱歉。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分钟,他电话就打进来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他开门见山,语气凉飕飕的,说林女士,你这就是不讲信用了。我昨天请你吃饭,看了车,拟了合同,你当时怎么说的?你说“”。那咱们之间就是有口头约定的。你现在反悔,不合适吧?

我说陈先生,买卖自由,车是我的,我有权利决定卖不卖。

他在那头冷笑了一声,说你有权利,我当然尊重你的权利。但你知不知道,你昨天把合同拿走了,那就是进入交易流程了。你要是现在反悔,我顶多说你一句不厚道。可你想想,你一个做外贸跟单的,要是被人知道做事情这么没信用,传出去对你影响好不好?

我攥着手机的手指节泛了白。他说完这句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林女士,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这车我买定了,五万定金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你要是觉得五万定金高,那咱们把合同改成定金两万,行不行?我这是最大的让步了,你别让我太难做。

我听着他这番话,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让我反悔。他那一顿饭,那一声“交个朋友”,那一番掏心掏肺的感慨,全是在给我下套。他用“口头约定的信用”来压我,用“传出去不好听”来吓我,他吃准了我这样老老实实上班的人,怕麻烦、怕丢脸、怕跟人起冲突。

我挂了电话之后坐在客厅里一动没动。张铭从卧室出来看我脸色发白,问我他说什么了。我把陈明远的话复述了一遍。张铭气得一巴掌拍在茶几上,说我去找他,我跟他说清楚,车不卖了,他能拿我们怎么样!

我说你别冲动。他既然敢这么干,说明他不是第一次了。你去找他吵一架,除了把自己气够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站起来去阳台透了透气,深秋的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我脑子慢慢清醒了。我知道我遇上了一个专门钻法律空子、欺负老实人的老手。他赌的就是我胆小怕事,赌我不敢跟他较真。可我忽然想通了一件事——他笃定能拿捏住我,是因为他觉得我这样的普通人,不懂合同、不懂法律、遇到事只会认栽。可我偏偏不能让他赢了这一局。

04

那天夜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张铭睡在旁边打着轻微的鼾声,女儿在小床上抱着她的布偶猫睡得香甜。我盯着天花板想了很多,想起昨天火锅桌上陈明远那副热情诚恳的模样,再看看手机里他发来的那些话,前后对比简直判若两人。我拿过手机查了关于合同定金的法律规定,看到《民法典》第五百八十六条的时候,我眼睛亮了:定金的数额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超过部分不产生定金的效力。

我的车卖五万八,百分之二十就是一万一千六。他写的五万,远超法定上限。也就是说,就算我签了这份合同,将来出了纠纷,法律上也只会认可一万一千六以内的定金部分,超出的三万八千四是不受法律保护的。我盯着这条规定看了好几遍,心里那口堵着的气慢慢散开了一点。他不是天衣无缝的,他有破绽。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专门去了趟福田区人民法院的诉讼服务中心,找了个法律咨询的窗口问清楚了。值班的律师看了我手机里拍的合同照片,明确告诉我:超额定金条款无效,如果他起诉要求双倍返还全部定金,法院不会支持。如果交易正常履行,他多付的部分可以冲抵车款;如果他违约,我只用双倍返还法定上限以内那一部分。听完这些,我心里有了底。

但我没有马上回绝陈明远,因为我想赌一把更大的。我有个大学同学周莉,在南山一家律所做民商事诉讼,我中午约了她吃饭,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她讲了。周莉听完把筷子一放,说婉清,你遇上职业做局的了。她给我拆解了这套路:先跟你套近乎降低防备,再在合同关键条款上做手脚,等你签了字,他后面一定会找借口让交易黄掉,然后拿着合同起诉你,要你双倍返还定金。五万的定金,翻倍就是十万,减去他可能损失的小额成本,净赚七八万。他们专门挑看起来温和、好说话、不懂法的普通人下手。

周莉说这案子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帮你。但你要想清楚,打官司费时费力,你要是不想折腾,直接发个书面的《合同解除告知书》给他,明确告知合同不成立,因为定金条款违法,他不签也得签。我说我不想就这么算了,他欺负到我头上来了,我不能让他觉得这招对谁都好使。周莉看了我一眼,说行,那就让他吃点苦头。

我听了周莉的建议,没有急着发告知书。我反而给陈明远回了条消息,说陈先生,我想了想,你说得对,买卖讲究信用,我答应卖给你就不会反悔。合同我明天签,你看时间方便吗。消息发出去没过五分钟,他就回了,说下午两点,还是你家楼下。后面还跟了个笑脸表情。

张铭知道我的计划之后担心得不行,说万一他真起诉你怎么办?咱们哪有精力跟他打官司?我说周莉说了,他不敢真起诉。他那些合同都是自己打印的模板,经不起查,打官司他胜算不高。他赌的就是我们不跟他打。张铭沉默了半天,说你决定好了就行,我支持你。我从他眼睛里看到了担忧,也看到了一丝不情愿的信任。

那天下午我做了两件事。第一件,让周莉帮我拟了一份《合同补充协议》,协议内容只有一条:双方确认本合同项下定金金额为人民币五千元整,原合同定金条款如与本补充协议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第二件,我把手机录音功能打开了,放在上衣口袋里。我在赌一件事——赌他会在签合同的时候再说一遍那些“口头说的不作数”之类的话。只要他当着我的面亲口承认合同上的定金是被他改过的,那录音就是证据。

我知道这一步有风险。但我想赌一把,不是为了那辆车,是为了告诉他,也告诉我自己——老实人不等于好欺负。

05

第二天下午两点,陈明远准时到了。他今天换了件浅蓝色的polo衫,精神头很好,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见了我就笑,说林女士,想通了就好,我就说你是个聪明人。我没接他的话,把车钥匙放在引擎盖上,说我再跟你确认一下交易流程,你付定金,然后约过户,过户当天付尾款,对吧?

他点了点头,说对,跟昨天说的一样。他从文件袋里掏出那份合同,翻了翻,摊在引擎盖上,说林女士你再看一眼,没问题就签字了。我拿起来装模作样看了一遍,目光特意在“伍万元整”那行字上停了两秒。我抬头看他,说陈先生,那天吃饭的时候咱们说的是五千对吧?

他脸上的笑没变,但眼睛里有一丝不耐烦闪了过去。他说林女士,你看你这人怎么又绕回来了。我昨天不是说了吗?我多付定金是表示诚意。你放心签,我陈明远从来不做坑人的事。他说完最后那句“从来不做坑人的事”的时候,语气自然得像背过无数遍的台词。

我看着他,忽然也笑了。我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按停了录音,把屏幕转向他。我说陈先生,刚才我们的对话我录下来了。你刚才说你从来不做坑人的事,但这份合同上的定金是你昨天当着我的面写的,你故意把五千改成五万,是吗?

他脸上的笑僵住了。他盯着我的手机屏幕看了几秒,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我接着说,我查过了,定金超过合同总价的百分之二十,超出部分无效。也就是说,就算我今天签了这份合同,将来你反悔了要起诉我,法院只认一万一千六。你的套路我清楚了,先套近乎,再在合同里动手脚,然后找借口违约,逼卖方双倍返还定金。对不对?

他沉默了大概十几秒钟。阳光从头顶照下来,他的额头上冒了一层细密的汗。他舔了舔嘴唇,说林女士,你误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

我说有没有那个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这车我不卖了。合同我也不签。你要是觉得我违约了,你可以去起诉我。正好我同学是律师,她已经在帮我整理证据了。对了,刚才的录音我已经发给她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色变了好几次。我以为他会发火,会跟我吵,甚至已经做好了被他指着鼻子骂的准备。但他没有。他忽然叹了口气,把合同从引擎盖上拿起来,对折了一下放回文件袋里,然后抬起头,看着我说了一句让我完全没想到的话。他说:“林女士,你赢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是第一个发现这里面的问题的。

他说完拉开车门,发动车子走了,就跟昨天一样。我站在原地,手里的手机还在微微发烫,心脏跳得又快又响。我赢了?我看着那辆黑色丰田拐过路口消失在车流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靠在车门上。可是这场胜利来得太轻易了,他最后那句话太不对劲了——“你是第一个发现这里面的问题的。”也就是说,我不是第一个被他盯上的人。我赢了我自己的这一局,但那辆车没卖出去,那个人带着他的合同和套路,还会去找下一个像我一样的人。

我攥着手机慢慢站直了,脑子里盘旋着一个疯狂的念头。我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如果今天放他离开,明天他会在另一个小区、用另一顿饭、另一句“交个朋友”,骗另一个和我一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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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朝着那辆黑色丰田消失的方向追了几步,又停下来。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上是周莉的号码。我拨过去,响了两声她就接了,我说周莉,他走了,我跟他说不卖了,他认了。周莉在电话那头“”了一声,说你做得对,就这样,别跟他纠缠了。

可我握着电话的手没松开。我吸了口气说,可他说了一句——他说我是第一个发现问题的。周莉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语气变了,说你等等,你把你俩刚才的对话录音发我,我听听他原话怎么说的。

我把录音发过去。过了大概十分钟,周莉的电话回过来了,声音比刚才严肃得多。她说婉清,你听我说,他这句话在法律上算间接自认。而且他说“第一个”,意味着他做这种事不止一次了。如果只是你一个人发现,他拍拍屁股走了,还会有下一个受害者。我有个想法,可能需要你配合一下,但我不勉强你。

我说你说。

周莉说,你现在给他发条消息,就说车你决定继续卖,但价格要重新谈。你约他明天见面,地点你选,公共场合,带上我。我以你朋友的身份出现,他只要敢来,我来跟他谈。我听完愣了一下,说可我刚跟他说不卖了,现在又反悔说卖,他会信吗?周莉说你别管他信不信,这种人贪,你给他一点甜头他就上钩。你说愿意降价一千块,他保证来。

我按周莉说的编辑了一条消息发过去:“陈先生,我刚才气头上话说重了。这车我是真心想卖,你要是还有意向,价格我可以再让一千,明天下午在南山海岸城星巴克见,我带我朋友一起,她是做二手车的,让她帮你看看车况。

消息发出去不到半小时,他回了:“行,明天下午三点。

我看着那两个字,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我知道这已经不是卖不卖车的事了。这是一个局中局,是我要把那个想给我设局的人,反拉进一个他自己看不穿的局里。张铭下班回来听我说完整个计划,沉默了很久。他坐在餐桌对面,面前泡的那杯茶凉透了也没喝一口。过了好半天他才开口,说你确定要这么做?我说我确定。他看着我,叹了口气说行,但你得答应我,明天去的时候让我陪着你。我说周莉在,没事的。他摇头说周莉是律师,但她是个女的,万一对方带了人,你得有个男的在旁边。

我点了点头,心里忽然没那么慌了。张铭这个人平时话不多,做事踏实,关键时刻他从来不拖我后腿。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人吃了顿简单的晚饭,女儿在饭桌上唱着幼儿园新学的儿歌,我和张铭偶尔对视一眼,都没再提明天的事。但我知道我们俩心里想的一样——这辆车不只是辆车,它守了我们这个家好几年。现在轮到我们守住它,也守住那些欺负上门来的恶意。

07

第二天下午两点四十分,我和张铭提前到了南山海岸城那家星巴克。周莉已经到了,坐在靠里的角落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美式,笔记本打开着放在旁边。我给她和张铭互相介绍了一下,三个人坐在一起把最后的分工对了一遍。周莉说等会儿他来了,我先跟他聊,你负责在适当的时候把那份补充协议拿出来。张铭就坐在旁边,不用说话,镇场子就行。

三点整,陈明远推门进来了。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夹克,比前两天看起来随意一些。他看到我们三个人的阵势,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走过来坐下,冲我笑了笑说林女士,带这么多朋友来啊。

周莉笑着接了话,说我是婉清的朋友,做二手车的,她说这车卖给你,让我帮忙最后看一眼,你放心,不耽误你时间。陈明远看了看周莉,又看了看坐在旁边的张铭,没说别的,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说那行,既然林女士愿意再谈,那我也有诚意。上次说的五万八,你要是愿意让一千,五万七,我现在就可以签合同付钱。

周莉翻了翻他带来的合同,看得很仔细,翻到定金那页,她手指点了点“伍万元整”那几个字,抬头看他,笑着说陈先生,这定金还是五万啊?陈明远表情没变,说对,我这个人做事向来有诚意,多付定金表示我的确想要这辆车。

周莉点了点头,说不瞒你说,我做了十几年二手车,像这种总价不到六万的车,定金两三千足够了,五万确实少见。陈明远脸上的笑收了一点,说这位女士,定金多少是我跟林女士之间的事,咱们谈的是车价,不是定金。周莉笑着说当然,定金是你们之间的事,但我是替婉清把关的,我得提醒她,定金超过法定比例的部分,法律上不作数的。你付五万和付五千,对她来说风险不一样。

陈明远的脸色终于挂不住了。他看着周莉,又看了看我,语气冷了下来,说林女士,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你昨天说不卖了,今天又说卖,还带了个懂行的人来,你这是在防我?

我吸了口气,把那份补充协议从包里拿了出来,推到他面前。我说陈先生,我不是在防你,我是按规矩办事。这份是补充协议,上面写清楚了定金按五千算,你要是愿意签,这车我五万六卖给你,我再让两千。你要是不愿意签,那咱们就到此为止。

陈明远低头看着那份补充协议,手指在纸面上敲了两下,没说话。周围的人声、咖啡机的嗡鸣声、背景音乐混在一起,可我们这一桌安静得像结了冰。大概过了半分钟,他笑了一下,把协议推回来说,林女士,我觉得你可能对我有什么误会。我这个人最怕麻烦,既然你觉得五万定金不合适,那这车我不要了。买卖不成仁义在,咱们还是朋友。

他说完站起来就要走。周莉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陈先生,你先别急着走。我手里有几份裁判文书,被告都是你,案由全是定金合同纠纷。你要不要坐下来,跟我聊聊这个?

陈明远的脚步钉在了原地。他慢慢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终定格在一种说不上是愤怒还是慌张的复杂神色上。他盯着周莉,嘴唇动了动,说你查我?

周莉把笔记本屏幕转向他,上面是几张截图,清晰可见的案号、当事人姓名、诉讼请求。周莉说陈先生,你从三年前开始,以类似方式跟至少六个人签过买卖合同,最后都以对方违约、你索赔双倍定金收场。你赢了三起,另外三起庭前和解了。你这不是第一次了,你是个惯犯。

我坐在旁边,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发抖。周莉之前跟我说她查到这些东西的时候,我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也许他只是想占点小便宜。可当这些白纸黑字的法律文书摆在他面前,看着他脸上那层伪装的从容一层层剥落下来,我才真正意识到,我面对的是一个靠欺骗别人吃饭的人。

08

陈明远站在桌边,手按在椅背上,指节微微泛白。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咖啡厅里有人朝我们这边看了一眼,又移开了目光。他坐下来,重新面对我们,语气比刚才低沉了很多,说你们想怎么样。

周莉把笔记本合上,说我们不想怎么样。这辆车我们按正常价格卖,定金按五千,合同正规签,你要买就买,不买就走。但我给你一个建议——把你那些套路收一收,你做这些事,迟早有一天会栽。今天是我们发现了,明天可能就是法院的传票。

陈明远靠着椅背,目光从我脸上移到张铭脸上,又移到周莉脸上,然后低低笑了一声,说你们赢了。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当着我们的面翻到一个页面递过来。我看了一眼,是他发的朋友圈,只有短短一行字:“纯自用代步车,六万内预算,女士一手车优先。”配图是一张白色思域的网图。

周莉看了一眼就笑了,说你这文案写得倒是挺好。陈明远拿回手机,沉默了一会儿说,这辆思域我不要了,你们卖给别人吧。我今天认栽。但我也希望你们别到处说,这事就到这里,行不行。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张铭在桌子底下握了握我的手,我转头看他,他冲我微微点了一下头。我明白了他的意思——到此为止,不用再逼他了。我回过头对陈明远说,行,这事到这里。但这辆车我不会再卖给你了。你走吧。

陈明远站起来,拿起那份合同和文件袋,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身看了我一眼,说林女士,你运气好,有个懂法律的朋友。但下次你卖东西,合同看仔细点。

他说完推门出去了。午后的阳光从玻璃门外涌进来,照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肩膀一下子松了下来,整个人像跑了很长一段路忽然停下来一样,浑身的劲儿都没了。周莉拍了拍我肩膀,说没事了,他不敢再来了。张铭把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水端起来一饮而尽,然后看着我笑了笑,说走吧,回家。

回家的路上我们谁也没怎么说话。车窗外的深圳黄昏很美,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映着夕阳的金色光芒,路边有人在遛狗,有情侣牵着手在走。我看了一会儿窗外,忽然觉得这座城市没有那么可怕了。那些藏在暗处的算计、套路、恶意,它们确实存在,但只要你愿意抬起头去看清楚,它们就没那么容易得逞。

到家的时候女儿正趴在客厅地板上画画,见我们回来举着画跑过来,说妈妈你看我画的白色小汽车。我蹲下来看着那张画纸上的歪歪扭扭的小车,鼻子有点发酸,但更多的是温暖。我摸了摸她的头说画得真好看,像我们家那辆车。她开心地跑去拿别的颜色要继续画,我站起来看了看窗外的暮色,心里那根绷了好几天的弦终于彻底松下来了。

09

那辆车最后没卖给陈明远,也没卖给任何二手车商。我把它挂在闲鱼上,写了一篇很长的车主自述,把车况、保养记录、小毛病都写得清清楚楚,价格也标得实在。发上去第三天,有个从龙岗来的小伙子带着他爸来看车,说他刚拿到驾照,想买辆耐开的车练手。我带着他们试了一圈,小伙子开得小心翼翼,他爸坐在后排东摸摸西看看,问了不少细节问题,我都一一回答了。走的时候他爸说这车保养得真好,是个爱惜车的人。

当天下午他们就付了全款,签了正规的二手车交易合同,定金只收了三千。小伙子加了我的微信,说姐,以后有啥不懂的问你。我说行,好好待它。交接那天我把车里里外外洗了一遍,把副驾驶那个坏掉的遮阳板卡扣也修好了。小伙子开走的时候冲我挥了挥手,那辆白色思域汇入车流,很快就看不见了。我站在路边看了很久,心里没有不舍,反而有种踏实的安稳——它去了一个会好好待它的人手里,而我也终于翻过了这件事。

后来周莉打电话问我后续,我说车卖了,卖给了一个刚拿驾照的小伙子,人挺实在的。周莉在电话那头笑着说那就好。她停顿了一下说,婉清,我给你说个事。陈明远那边我盯着呢,他最近老实了很多,朋友圈那些收车的广告全删了。前几天我听说他一个之前的案子败诉了,法院判他返还全部定金还赔了对方诉讼费。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周莉说这事儿你别往外说,圈子里知道就行。我说好,挂了电话之后我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楼下的紫荆花开得正盛,粉紫色的花瓣落了一地。

我跟张铭商量了一下,把卖车的那笔钱存进了女儿的账户,留作她以后上小学的备用金。张铭那天晚上做了几个拿手菜,一家三口围着小餐桌吃饭,他倒了杯啤酒,我倒了杯果汁,碰了一下。他说为新车干杯,我说为翻篇干杯。女儿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也跟着举起她的牛奶杯,奶声奶气地说干杯干杯。

那个晚上我睡得特别沉,没有做任何梦。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床头。我忽然想起陈明远最后说的那句话——“下次你卖东西,合同看仔细点。”我不恨他,也不怕他了。我甚至有一点感谢这件事,感谢它让我看清楚了一件事:这世界上所有的套路,最怕的就是一个愿意认真看、认真想、认真面对的人。

我起来给女儿做了早餐,送她去幼儿园,然后坐地铁去上班。地铁上人很多,挤挤挨挨的,有人在看手机,有人在打瞌睡,有人低头吃包子。我站在车门旁边,看着车窗玻璃上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觉得那张脸好像比前几天舒展了一些,眼神也坚定了很多。

我知道生活里还有很多像陈明远那样的人,他们穿着体面的衣服说着好听的话,手里却攥着一份改了数字的合同。但我也知道,只要我们不急着签下那份看不懂的文件,不因为一句“交个朋友”就放下所有防备,他们就钻不了空子。信任是好的,但信任之前,先多看两眼。

10

一个月后的周末,张铭说去4S店看看新车。我们带着女儿去了龙华那家我们之前看过好几次的店,还是那辆七座的SUV,展车是银灰色的,在灯光下特别好看。销售员还是上次那个小姑娘,见了我们笑着说又来看啦。张铭这次比之前认真多了,把第三排座椅放倒又立起来,让女儿爬上去试空间,还特意问了贷款方案和保险明细。

我站在旁边看他们父女俩在车里忙活,销售员在旁边耐心讲解。我忽然觉得这场景特别踏实,没有火锅桌上的虚情假意,也没有合同上的多余数字,就是一家人认认真真看一辆车,计算每一笔开销,讨论座椅颜色和天窗大小。张铭转了一圈回来说要不就这辆吧,我说行。签合同的时候我特意多花了一刻钟,逐字逐句把每一条都看了一遍。销售员说姐你放心,我们都是标准合同,没问题的。我笑着说我知道,就是习惯多看看。张铭在旁边没催我,只是等我全部看完才把笔递过来。

提车那天是个晴天,张铭开着新车从4S店出来,我在副驾驶坐着,女儿在后排的安全座椅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新车里有皮革和塑料的味道,不算好闻,但让人觉得崭新。张铭开着车上了南坪快速,往家的方向走。我看着窗外掠过的楼群和远处的山,忽然想起那辆白色思域载着我们从龙华搬到福田、从两个人变成三个人、从租房到买房的那几年。它见证了我们所有笨拙又努力的瞬间,而它现在在一个刚拿到驾照的小伙子那里,继续载着另一个家庭往前走。

晚上到家之后我把那份被陈明远改过的合同翻了出来。我一直没扔,压在书桌抽屉最里面。我拿出来又看了一遍,看着那个被多加的零,没有生气也没有后怕了。我拿剪刀把那行“伍万元整”剪了下来,跟发票、收据那些东西放在一起,夹进一个文件夹里。张铭看见了问我还留着干嘛,我说留着提醒自己。

那天夜里我坐在书房写了一篇备忘录,把自己这次卖车的经历从头到尾记了下来。写到最后我停了一下,敲了这样一段话:“你在外面遇到的每一个人,不一定都带着善意。但你不必因此关上所有的门。你只需要在开门之前,先透过猫眼多看一眼。信任是珍贵的,但保护信任的,是认真。

写完我关掉台灯站起来,窗外的深圳夜晚灯火通明。远处的高楼上滚动着广告字幕,楼下的街道上偶尔有几辆车驶过。我走到女儿房间门口看了看,她抱着那只布偶猫睡得正香,小脸埋在枕头里,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我轻轻把门带上,回到卧室,张铭已经半睡着了,含糊地问了我一句都写完了?我说嗯,写完了。他翻了翻身说睡吧。

我躺下来,听着窗外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车流声,闭上眼睛。那些关于那辆车的记忆、关于那顿饭的细节、关于那份合同的每一个字,终于安安稳稳地落定了。我没有被那个多出来的零打败,我把它变成了我往后日子里的一道门槛——不高,但足够拦住那些不该进来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我去上班,地铁上人依然很多。我在换乘站看到一个年轻的姑娘正蹲在地上翻她的双肩包,脸色焦急,大概是丢了东西。我走过去问需要帮忙吗,她抬头看我,眼睛红红的说姐,我合同找不到了,今天要跟房东签租房合同。我心里一紧,蹲下来帮她一起找。最后在包侧边的夹层里翻到了那份叠得整整齐齐的合同,她接过去长长松了一口气,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弄丢了。

她站起来冲我笑,说谢谢你。我看着她那张年轻的脸,想起几个月前的自己。我说不客气,合同找到了就好。签之前多看两遍,特别是数字。她点着头说好的好的,谢谢姐。然后抱着合同跑进了换乘的人群里,像一条小鱼游进大海。

我站在站台上看着她的背影,广播里响起列车进站的提示音。风从隧道里涌出来,带着熟悉的闷热和铁轨的气味。我跟着人群走进车厢,车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我忽然觉得,那天那顿火锅、那个多出来的零、那个叫陈明远的男人,都离我很远了。他们没有打败我,反而让我变成了一个更小心、但也没有因此变得冷漠的人。我知道这个城市里还有很多像那个姑娘一样急匆匆赶路的人,他们可能会遇到下一个陈明远,也可能会遇到下一个愿意蹲下来帮他们找合同的我。

而我手边那份被剪掉“伍万元整”的合同,安安静静地躺在书桌的文件夹里,像一个被拆穿了的谎言,再也伤不了任何人。

(全文完)

创作声明:本文内容为虚构创作,故事情节及人物均为艺术加工,旨在传递增强法律意识、防范合同陷阱的正向价值观,与现实中的任何人物、事件、团体均无关联。文中涉及的法律条款及案例仅供情节推进参考,具体法律问题请咨询专业律师。文中出现的公司名称、品牌均为情节需要而设定,不代表任何真实企业的立场或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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