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终奖只有八块钱经理的助理却拿了三百万,人事找我谈合同续约我回绝不签了我的技术专利下月开始也不授权给公司用

我年终奖只有八块钱经理的助理却拿了三百万,人事找我谈合同续约我回绝不签了我的技术专利下月开始也不授权给公司用

第一章

我年终奖只有八块钱经理的助理却拿了三百万,人事找我谈合同续约我回绝不签了我的技术专利下月开始也不授权给公司用-有驾

我把那张八块钱的年终奖通知单折成了四折,塞进工牌套里。

不是为了留念。

工牌套里本来有一张公交卡,最近公交卡坏了,我懒得换。

陈经理的助理许晴站在我桌边,手里抱着一只牛皮纸袋。

她今天没有穿平时那件灰色针织衫,换了一件白衬衣,领口扣得很紧。

她说:林姐,陈经理让我通知你,下午三点去人事部。

什么事。

合同续约。

我抬头看她。

她把牛皮纸袋往怀里收了收,低声说:还有专利授权的事。

我没问她怀里是什么。

上午十点,公司群里发了年终奖金名单。

我八块钱,许晴三百万。

群里很安静。

财务主管发了一个恭喜,陈经理回了一个握手的表情。

许晴过了五分钟才说谢谢大家。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许晴的三百万,来自我参与研发的那项技术专利。

准确地说,专利证书上只有我的名字,项目报告里也只有我的签字。

那年冬天我连续三个月住在公司附近的住宅里,晚上两点给设备换参数,早上六点起来洗脸。

许晴那时候还没调到陈经理身边,只负责给我们订盒饭。

最后她拿了三百万,我拿了八块钱。

我把电脑关上,去茶水间接水。

许晴跟了过来。

她说:林姐,奖金这件事,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有往心里去。

其实三百万不是奖金。

我按下热水键,水流先细后粗,溅了几滴在台面上。

那是什么。

她没说话。

我拿纸巾擦水。

擦完以后,又把旁边没溅到水的地方也擦了一遍。

她说:你下午别冲动。

我笑了一下:我看起来很冲动吗。

你刚才把纸巾擦了三遍。

台面脏。

许晴低头看着牛皮纸袋,指甲在袋口上来回刮。

她有个习惯,紧张的时候会撕纸,撕得很碎,最后又把碎纸收进抽屉。

她说:人事可能会提条件。

什么条件。

续约,授权,还有一笔补偿。

给我?

她抬头,没接话。

中午我去公司附近的家政门店取阿姨送回来的钥匙。

阿姨说我家冰箱门没关严,里面那盒鸡蛋有两个裂了。

我说:扔了吧。

她说:还能吃。

我想了想:那你带走。

回公司的路上,我打开手机,看到许晴又发了一条消息。

林姐,下午谈的时候,别把话说死。

我回她:合同不是人情。

她很快回了一个字。

嗯。

下午三点,人事部的周姐把门关上,桌面上放着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续约合同。

第二份是专利授权补充协议。

第三份,是一张金额为三百万的付款确认单。

收款人写着许晴。

周姐端起一次性纸杯,没喝,只在手里转。

林岚,你在公司十年了,别为了奖金这点小事把关系弄僵。

我看着她。

八块钱,也算小事?

周姐嘴角动了一下。

她说:你年纪也不小了,外面未必有合适的位置。

那你们还找我续约。

她沉默了几秒,把第三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先签续约,专利的事再谈。

我没碰笔。

一个人被需要的时候,才有人劝她别太计较;一旦不被需要,连委屈都显得不合时宜。

周姐把纸杯放回桌上。

林岚,你不要把职场想得太复杂。

我拿起那份合同,翻到最后一页。

签字栏旁边,已经盖好了公司的章。

我把合同合上。

我回去考虑。

周姐松了口气。

我站起来,顺手把桌上的纸杯往她那边推了推。

水凉了,别喝。

她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谢谢。

我走出人事部,许晴站在走廊尽头,像是在等我,又像只是刚好经过。

我经过她身边时,她问:谈得怎么样。

我说:他们让我签字。

你签了吗。

还没有。

她轻轻嗯了一声。

我走了几步,她忽然在后面说:林姐,明天之前,你最好别回家。

我停住。

她没有解释。

走廊里的打印机突然响了,吐出一张空白纸。

许晴把那张纸拿起来,揉成一团,塞进了口袋。

第二章

我年终奖只有八块钱经理的助理却拿了三百万,人事找我谈合同续约我回绝不签了我的技术专利下月开始也不授权给公司用-有驾

我晚上回到住宅,发现门口多了一双男式皮鞋。

鞋尖沾着泥,鞋带没系好。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进去。

丈夫周远从厨房探出头来:回来了。

谁来了。

陈经理。

他来我家做什么。

说找你谈谈。

我看见茶几上放着两只玻璃杯,其中一杯里的茶水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

陈经理坐在沙发边,西装外套搭在扶手上,领带松着。

他看见我,站起来。

林岚,你回来了。

我把包放在鞋柜上,没有换鞋。

陈经理有什么事,去公司说。

公司人多,话说重了不好看。

周远插了一句:你们先聊,我去楼下买烟。

他摸了半天口袋,什么也没摸出来,最后拿了手机。

我说:你不是戒了吗。

今天想抽。

门关上以后,屋里只剩下冰箱压缩机的声音。

陈经理指了指沙发:坐吧。

我没有坐。

许晴拿三百万,是公司给她的项目奖励?

这是公司内部的安排。

她参与了什么项目。

她协调了很多事情。

订盒饭也算?

他的脸色沉下来。

林岚,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

你们发八块钱的时候,没觉得难听?

陈经理走到窗边,伸手碰了一下窗帘。

那根绳子原本是我去年换的,他捏在手里,捏了两下才松开。

这个专利,公司投入了大量资源。没有平台,你一个人做不出来。

我知道。

知道就好。你一直是技术骨干,公司也没亏待你。

我看着他。

我的年终奖是八块钱。

奖金不是全部。

那三百万是什么。

他没有马上回答。

茶几上的手机亮了一下,是许晴发来的消息。

林姐,别在家谈。

陈经理看见了,伸手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她年轻,做事没分寸。

她比你有分寸。

他笑了笑,笑意停在嘴角。

你是不是觉得,公司离不开你。

我没这么说。

那你为什么一直提专利。

因为你们一直在用。

陈经理拿起桌上的文件夹,递给我。

授权补充协议,签三年。工资按原来的涨百分之十五,另外给你五十万。

许晴拿三百万。

你和她的岗位不同。

她不是技术人员。

她替公司承担了很多风险。

我翻开文件,里面有几页复印件,字很小,印章盖得发虚。

我没看清,把文件合上。

什么风险。

陈经理把手伸进裤兜,摸出一包没拆封的烟,翻来覆去地看。

公司给你留面子。

谢谢。

林岚。

我在听。

他把烟放回去,声音压低了些。

你女儿明年还要交培训费吧。现在离开,社保、补贴、住房,都要重新安排。你这个年纪,重新找工作不容易。

我突然想起女儿早上出门时问我,为什么工牌上的照片那么难看。

我说因为妈妈十年前就长这样。

她说:你现在比照片好看。

我当时只顾着找钥匙,没有回答。

陈经理继续说:合同续上,对大家都好。

我坐下来,翻到最后一页。

签字栏旁边,那枚公司的红章盖得很用力,纸张背面都印出了凹痕。

我考虑一下。

别考虑太久。

你们给许晴三百万,也让她考虑了吗。

他看着我,没说话。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周远回来了,手里没烟,只拎了两袋水果。

他把水果放到厨房,问:谈完了?

陈经理穿上外套。

临走前,他对我说:有些人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

我送他到门口。

你说许晴?

我没点名。

那就别留下半句话。

他看了一眼我手里的文件。

女人过了四十,最怕的不是没能力,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该退。

我把门打开。

陈经理,鞋带散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弯腰系鞋带。

动作很慢,系到一半又重新解开。

周远站在客厅里,忽然说:林岚,冰箱里的鸡蛋是不是坏了。

我说:两个坏了。

那剩下的呢。

你自己看。

陈经理抬起头,眼睛在我们之间停了一下,转身走了。

门关上后,周远拿起那份合同。

你要签吗。

不签。

那专利怎么办。

下个月开始不授权。

他翻了两页,没看懂,还是装作看懂了。

会不会赔钱。

可能。

很多吗。

我不知道。

他把文件放下,过了一会儿说:那明天我去把鸡蛋扔了。

我看着他。

他又补了一句:坏的那两个。

手机响了,是许晴的电话。

我接起来,没有说话。

她在那头呼吸很轻。

林姐,陈经理去你家了?

嗯。

他有没有说三百万的事。

说了。

你还愿意相信我吗。

我靠在鞋柜上,看着门边那双男式皮鞋留下的泥印。

你想让我相信什么。

她沉默了很久。

我不是来拿走你东西的人。

最让人难堪的,不是别人拿走了你的东西,是她拿着你的东西来劝你体面。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许晴把我叫到了公司楼下的便利店。

她买了两杯豆浆,一杯热的,一杯温的。

你喝热的还是温的?

我不喝。

她把热的递给我,自己拿了温的。

我看着她吸了一口,烫得皱眉,却没有吐出来。

你昨天说三百万不是奖金。

不是。

那是什么。

你先把专利授权停掉。

我已经决定了。

决定和做到不是一回事。

她低头把吸管往杯盖里捅,捅了两次没捅进去,最后把杯盖揭开,直接喝。

公司现在让你续约,是因为授权期下个月到期。他们想把三年的授权一起签下来。

你怎么知道。

文件从我手里过。

你签过?

我盖过章。

那三百万呢。

她看着便利店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关系的事。

是我收的。

收了什么。

钱。

你为什么收。

她把温豆浆放到桌上,手指捏着杯口。

因为不收,钱就会到别人手里。

我笑了。

许晴,你解释得比陈经理还像陈经理。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她抬起头,眼下有一层薄薄的青色。

林姐,我没有拿你的专利去领奖金。

可收款人是你。

对。

那我应该问什么。问你是不是替公司办事,问你是不是准备拿钱堵我的嘴,还是问你凭什么。

你可以都问。

她说完,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没有接。

电话又响了一次。

陈经理?

我妈。

你不接?

她每天都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没空解释。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桌上。

我看着她。

许晴三十二岁,没结婚,租住在小区最里面那栋楼。

公司里都说她跟陈经理关系近,什么资料都能先看到,什么好处都能先拿到。

她从不辩解。

午后,周姐把我叫进人事部。

她今天换了口红,颜色比平时深。

桌上多了一个文件袋。

林岚,昨天陈经理去找你了吧。

你们消息很快。

公司也是关心你。

你们关心我的方式,是把我的专利再用三年。

不是再用,是合作。

合作里为什么没有我的名字。

周姐的手停在文件袋上。

技术成果归属,公司合同里写得很清楚。

合同写的是职务成果,授权收益另行协商。

所以才让你续约。

续约不是协商,是交换。

你不要把话说得这么绝。

那你们把话说清楚。

她打开文件袋,拿出一份离职协议。

如果你拒绝续约,公司会按合同处理。

怎么处理。

竞业限制,资料返还,项目保密。

专利呢。

她没回答。

你们想让我走,又想让我把专利留下。

公司有公司的安排。

许晴也有三百万的安排?

周姐脸色变了一下。

那不是你该关心的。

可收款人是她。

她为公司做了很多。

比如?

她抬起眼,盯着我。

林岚,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我坐在那里,听见走廊外有人拖着椅子。

拖两下,停一会儿,再拖两下。

周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人都会变。

你以前给我报销过一盒创可贴。

那是公司规定。

你还帮我改过一份加班记录。

我不记得了。

你记不记得不重要,我记得。

她低头整理文件,把每一页边角对齐。

林岚,别把旧交情拿出来挡现在的事。

我没有挡。

那你签了。

你先告诉我,许晴为什么收三百万。

她的手指压在文件角上,没有动。

她接受了公司安排。

什么安排。

你问她。

我从人事部出来,在楼梯口碰到许晴。

她手里拿着两份外卖,塑料袋底下渗出油。

你又没吃饭?

等会儿吃。

陈经理让你找我?

不是。

她把其中一份递给我。

牛肉面,少辣。

我没接。

她把塑料袋放在楼梯扶手上。

林姐,你不签也行。

我本来就没打算签。

你把授权停了,公司会起诉你。

让他们起诉。

他们会说你在职期间完成的专利属于公司。

那就让他们说。

他们手里有你十年前签的那份成果归属协议。

我知道。

你没看过最后一页。

我看着她。

你看过?

她没有回答。

楼下有人喊她名字,她回头看了一眼,是财务部的小赵。

小赵笑着说:许姐,三百万到账了吧,什么时候请客。

许晴脸色很淡。

到账了。

那必须请。

等我有空。

小赵走了以后,我问:你为什么不否认。

否认有用吗。

至少不用让别人觉得你拿了不该拿的钱。

他们已经觉得了。

她把外卖袋提起来,油渗到她手指上。

她抽了张纸巾擦,擦了两下,突然停住,把那张纸叠好,放进了口袋。

你留纸干什么。

我妈喜欢拿来垫花盆。

你不是说没空解释她。

她还是我妈。

这句话说得很平。

她转身要走,我叫住她。

许晴。

她回头。

你到底站哪边。

她看了我几秒。

我站在没签字的那边。

说完,她提着两份外卖下楼。

我站在楼梯口,没追。

那天晚上,我在工位抽屉里发现一张折过很多次的纸。

纸上只有半句话。

原始记录不在档案室……

后面被撕掉了。

我把纸重新折好,放回原处。

第四章

我年终奖只有八块钱经理的助理却拿了三百万,人事找我谈合同续约我回绝不签了我的技术专利下月开始也不授权给公司用-有驾

我第二天去档案室时,许晴已经在那里。

她坐在地上,身边堆着七八个纸箱,里面全是旧项目资料。

她没穿外套,白衬衣袖口卷到手肘,手上沾了灰。

看见我,她没有站起来。

你来找原始记录?

你知道我会来。

我猜的。

猜得很准。

陈经理也在猜。

她把一叠文件抱到旁边,给我腾出一点位置。

档案室的门没锁,里面只有一盏白灯。

墙边摆着几盆没人管的绿萝,叶子上落了厚灰。

我问:那张纸是你放我抽屉里的?

哪张。

原始记录不在档案室。

不是我。

你撕的?

不是。

她回答得太快。

我打开最上面的纸箱,里面是十年前的实验记录。

纸张已经发黄,很多页被订书钉锈住。

那时候我还会在每页右下角写日期,后来工作忙了,日期也懒得写。

许晴伸手按住一份文件。

别翻这个。

为什么。

没有必要。

你越这么说,越有必要。

我把文件抽出来,里面是当年的专利申报资料。

申请人一栏写着我的名字,发明人一栏也是我的名字。

后面还有一份补充说明,落款日期是申报前一天。

最后一页缺了。

我抬头:最后一页呢。

被拿走了。

谁拿的。

陈经理。

什么时候。

昨天。

我把文件摔回箱子里,动作不重,纸箱还是晃了一下。

你一直知道。

知道。

你看着他拿走。

我没拦住。

你有三百万。

她不说话。

我站起来,撞到了旁边的铁架,架上的灰尘落下来,落在我头发上。

许晴伸手想替我拍掉,我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收回去。

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坐在地上,盯着那只纸箱。

我想让你别签。

理由。

签了就没法改了。

我没签,你们也能用。

从下个月开始,不能。

那三百万就是给你买这个月的时间?

她抬头看我。

你知道了。

我不知道。我在猜。

猜得也准。

她笑了一下,笑得很短。

钱是公司给我的,合同也是我签的。三百万,换我在你面前说服你续约,换我把原始记录交出去。

你答应了?

我收了钱。

你还真不怕承认。

怕也收了。

这句话落下来,档案室里只剩下空调出风的声音。

我问:钱呢。

在我卡里。

你用了多少。

二十万。

做什么。

她看向窗外:我妈欠了家政门店的租金,差点被赶出去。我还了二十万。

我没说话。

她又说:剩下的没动。

你拿我的东西救你妈。

不是你的东西。

那是什么。

他们给我的钱。

你说得倒轻松。

我没说轻松。

她低下头,用手指抠纸箱上的胶带。

胶带边缘翘起来,她一点一点往下撕,撕到一半,突然停住。

林姐,我没法把钱退回去。

为什么。

退回去就等于承认我骗了他们。拿不回记录,也保不住你。

你可以辞职。

辞职以后呢。

至少不用站在这里替他们说话。

我不是替他们说话。

那你站在哪边。

她看着我,眼睛有点红,但没有掉泪。

我站在我自己这边。

我把那份文件拿起来,重新翻到发明人一栏。

你说过你站在没签字的那边。

我签了。

什么。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纸箱上。

卡面已经磨花了。

我签了收款确认,也签了项目责任书。三百万不是奖励,是他们给我的封口费。责任书里写着,专利资料是我整理、确认、提交的,出了问题由我承担。

我看着那张卡。

所以他们要是起诉,也是先找你。

嗯。

你想当替罪羊?

我想让你有时间。

你凭什么替我决定。

我没有替你决定。

她伸手从最底下的纸箱里拿出一个旧铁盒。

铁盒原本是装饼干的,盒盖凹了一块,边角贴着一张褪色的便利贴。

她把铁盒递给我。

我打开,里面是几本手写记录,还有一枚已经生锈的存储卡。

记录本第一页,是我的字。

林姐,你当年每次改参数,都会把旧版本留一份。陈经理不知道。

她说这句话时,声音很轻。

我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一行不属于我的字。

未授权,不得使用。

落款是许晴。

日期是三个月前。

我捏着那页纸,手指慢慢发凉。

档案室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陈经理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周姐。

许晴,你在这里做什么。

她没动。

陈经理看向我手里的铁盒,脸色沉下来。

林岚,把东西放下。

我把铁盒合上。

这是我的。

公司资料。

那就拿出证明。

周姐说:林岚,你现在是在擅自取走公司文件。

我的实验记录也算公司文件?

你在公司完成的。

那我十年前在公司吃的午饭,要不要也登记入库。

陈经理往前一步。

许晴突然站起来,挡在我和门之间。

陈经理,别碰她的东西。

他看着她,像第一次认识她。

你拿了三百万,就这么跟公司说话?

许晴的手垂在身侧,指甲陷进掌心。

我拿了钱,不代表你们可以买到所有东西。

陈经理笑了。

你以为你能留下什么。

我把铁盒塞进包里。

我留下不留下,不是你决定。

他拿出手机,按了几下。

那我们法务见。

可以。

你会后悔。

我拉开档案室的门。

合同我不签,授权我也不续。

你们给我三百万,不是因为我值三百万,是因为你们终于发现,三百万也买不走一个人的名字。

走出档案室时,许晴没有跟上来。

我回头看她。

她还站在原地,面对陈经理和周姐。

她把那张收款确认单从文件夹里抽出来,撕成两半。

又撕成四半。

第五章

我年终奖只有八块钱经理的助理却拿了三百万,人事找我谈合同续约我回绝不签了我的技术专利下月开始也不授权给公司用-有驾

我没有立刻回家。

我去了街道上的一家打印店,把铁盒里的记录全部扫描。

打印店老板是个戴老花镜的中年人,每扫一页都要喊我确认一次。

这一张歪了,要不要重来。

重来。

这张有手指印。

留着。

这张字看不清。

也留着。

许晴下午六点才来。

她没带包,手里只拿着一只透明文件袋。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周姐说的。

她还挺关心我。

她让我劝你回去。

你劝了吗。

没有。

她把文件袋放到打印机旁边。

里面是公司正式盖章的授权终止通知,还有一份专利权属争议说明。

你拿这个做什么。

他们准备明天申请财产保全。

这么快。

他们怕你先起诉。

你呢。

我已经辞职了。

我看着她。

陈经理同意?

我递了辞职信,他没收。

那就算没辞职。

我把辞职信放在他抽屉里了。

他会说没收到。

所以我拍了照片。

我没接话。

打印店老板把最后一页纸递过来,随口说:你们这资料挺多,做什么生意的。

许晴说:不是生意。

老板哦了一声,继续摆弄机器。

我翻开透明文件袋,里面还有一张旧收据。

收据边缘已经卷了。

日期是三个月前,付款人写着许晴,收款事项是专利资料复印及公证。

我看着那张收据。

你三个月前就准备了。

嗯。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会问我是不是要抢你的专利。

我现在也问。

我知道。

她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只小小的录音笔,放到桌面上。

这是什么。

你还记得去年十月,陈经理让我把项目原始数据交给他吗。

记得。

那次谈话我录了。

我抬头。

你录音违法不违法。

我问过律师,作为谈话参与人,可以作为证据。具体还要看情况。

你连律师都找了。

花了八千。

从三百万里出?

她点头。

我没再问。

打印店老板把门口的卷帘门拉了一半,提醒我们快关门了。

许晴站起来,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这是我妈写给我的。

我没接。

她自己念了一遍。

晴晴,钱先别还,房租我自己想办法。你别总替别人撑着。

她念完,把纸折回原来的样子。

她写得不太好看。

你不是没时间解释她吗。

她还是会写纸条。

她把纸放回口袋,眼神落在那张三个月前的收据上。

二十万我会还给你。

我没借给你。

那也要还。

你拿钱的时候,想过我吗。

想过。

怎么想的。

想过你可能会恨我。

那你还收。

我妈那天被家政门店的人堵在门口。她给我打电话,说没事,让我别回去。我回去的时候,她正在给人擦玻璃,手一直抖。

她说得很慢,像在复述别人家的事情。

我当时没有三百万,只有工资卡里的一万七。我拿不出钱。

所以你收了。

所以我收了。

我靠在打印机旁边,闻到一股热塑料味。

你可以把钱还给公司。

他们不会收。

为什么。

他们要的是你签字,不是我的钱。

她把授权终止通知推给我。

你看这里。

我低头。

文件最后一栏写着,因项目主要技术人员拒绝续约,公司保留追究相关损失的权利。

许晴伸手指向主要技术人员几个字。

这里没写你的名字。

什么意思。

他们在故意把责任放我身上。三百万是项目奖金,就算专利有问题,也是我确认资料有误。

我盯着那几行字。

档案室里,她站在门口挡住陈经理时,我以为她只是替我争一口气。

她其实已经站在那里面很久了。

打印店老板在门口喊:姑娘,关门了。

我把资料装进包里。

许晴把银行卡推过来。

卡给你。

我不要。

里面还有两百八十万。

我不要。

你拿着。

许晴。

她低头看着那张卡,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我知道你不想要。可我也不能拿着它继续过日子。

二十万呢。

我会分期还。

你拿什么还。

工资。

你没有工作了。

我去找。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

我这种履历,别的公司也不敢要。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去街道找个临时活。家政门店缺人,我妈说可以介绍。

你去做家政?

我又不是不会擦玻璃。

她说得很认真。

我把银行卡推回去。

钱先放你那里。

她抬头。

你不怕我跑?

你妈还在那个小区。

她愣了一下,随后笑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那天说她欠家政门店租金。

我以为你没听。

我听见了,只是没问。

律师是第二天上午见的。

他看完所有材料,先问许晴:这三百万你有没有签收。

签了。

钱有没有使用。

二十万。

有没有证据能证明公司以三百万要求你诱导林女士续约。

许晴拿出录音笔。

律师没有马上播放。

录音之前,你知道这是商业秘密吗。

知道。

你还录?

知道他们要拿我的签字替林姐担责任。

律师看着她。

你知道你可能会因为这件事丢工作,赔钱,甚至被追究。

知道。

还做?

许晴拿起桌上的一次性纸杯,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水。

我不做,就轮到她赔。

律师低头整理材料,过了会儿说:可以先发律师函,要求停止使用。专利权属和授权收益,另案处理。

我问:胜算呢。

不能保证。

费用呢。

他报了一个数字。

我算了一下,够我女儿交半年培训费。

许晴把银行卡又往我这边推。

先用这个。

我没说话。

她把手收回去。

不是给你。

那是什么。

先借你。

借多久。

等我找到工作。

律师抬头看了我们一眼,又低头翻材料。

你们可以回去商量。

我站起来,把卡拿起来,放进文件袋。

许晴没有再阻拦。

离开律师事务所时,她忽然问:林姐,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拿了你的东西。

是。

现在呢。

我看了她一眼。

你拿了三百万。

她点头。

对。

你也拿走了二十万。

对。

剩下的,先放你那里。

她笑了一下。

这算原谅吗。

不是。

那算什么。

算你暂时别饿死。

街道拐角有家卖包子的店。

她站在门口数零钱,数了两遍,还是少两块。

我把手机递给老板扫码。

她说:我以后还你。

包子而已。

包子也要还。

我买了四个,她只拿了一个。

另三个,她装进透明文件袋旁边的塑料袋里,拎得很小心。

我不是原谅你拿走了我的钱,我只是知道,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时,手里不能连一只包子都没有。

第六章

我最后还是离开了公司。

不是被辞退。

周姐把离职手续推到我面前时,问我:你确定不再考虑了?

我说:考虑过了。

你出去以后,未必有现在稳定。

我知道。

她低头看着我的离职申请,钢笔尖在纸上停了很久。

林岚,你是不是觉得公司亏待了你。

不是觉得。

她抬头看我。

那你为什么还签。

因为我不想继续拿公司的钱,替公司说我不重要。

周姐没有说话。

她把最后一页递给我,提醒我签字。

我签完,她忽然从抽屉里拿出一只旧文件夹。

这个给你。

我没接。

什么。

你十年前的加班记录。

公司不是说没有吗。

现在也说没有。

她把文件夹放到我面前。

我当年留了一份。

我翻开,里面是我第一次提交实验数据时的记录。

每一页都有日期,时间,修改内容,还有周姐当时用红笔写的备注。

最下面一行是她的字。

技术人员林岚,连续三天凌晨离开,申请调休。

我看着那行字。

你为什么留着。

忘了。

她把钢笔帽盖上。

也可能是当时觉得,万一哪天有人问呢。

我把文件夹装进包里。

谢谢。

别谢。你走了,公司也不会塌。

我知道。

许晴呢。

她也走。

周姐嘴角动了一下。

她其实可以留下。

她不想。

她拿了三百万,竟然还不想留下。

她拿的不是留下来的钱。

周姐低下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说:她母亲前几天来过公司。

做什么。

送了一袋自己腌的萝卜。放在前台,没人要,我拿回家了。

她说得很自然,仿佛那袋萝卜跟三百万一样,都不值得解释。

好吃吗。

有点咸。

她们家一直放盐多。

我走到门口,周姐又叫住我。

林岚。

我回头。

专利如果真的停授权,公司可能会裁掉一批人。

我知道。

有些人也没做错什么。

我知道。

她靠在椅背上,脸上第一次有点疲惫。

那你还停吗。

我看着她,没有马上回答。

我停的是公司的授权,不是他们的饭碗。

有什么区别。

让公司拿别人的饭碗,补自己的窟窿,也算不了公平。

她没再说话。

我走出人事部,在走廊里碰到陈经理。

他站在窗边打电话,见我出来,把手机按掉。

离职了?

嗯。

你会后悔。

可能。

专利授权一停,你知道后果。

知道。

你一个人承担得起吗。

承担不起。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愣了一下。

我继续说:所以我找律师了。

他脸色变得很难看。

许晴把材料都给你了。

她没有给我,她把她签过的材料拿出来了。

她以为这样就能救你。

她没救我。

那她在做什么。

我整理了一下包里的文件。

她在救她自己。

陈经理冷笑。

她还真会给自己找理由。

她拿了你的三百万。

钱已经进她账户了。

她会还。

她还得起吗。

你可以等。

他盯着我。

林岚,你四十多岁了,做事还这么天真。

我抬头看他。

陈经理,我不是天真。我只是终于不想在你们给的答案里选一个。

他没说话。

我经过他身边,听见他在后面说:你会回来求我的。

我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那就等我回来。

出了公司,我在街道边站了几分钟。

许晴发消息问我:手续办完了吗?

我回:办完了。

她问:律师函发了吗?

发了。

过了一会儿,她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她母亲蹲在小区门口擦玻璃,旁边放着一盆清水。

她穿着旧围裙,手腕上套着一只塑料袋,袋口扎得很紧。

许晴说:她不让我拍正脸。

我回:挺好。

什么挺好。

她还有脾气。

她发来一个笑脸。

我盯着那个笑脸看了一会儿,没回复。

一个月后,专利授权正式停止。

公司没有起诉我。

陈经理辞职了。

周姐还在人事部,听说开始负责处理那批被项目拖欠工资的员工。

她给我打过一次电话,只问了一句:你那边还缺人吗。

我说:缺会整理资料的人。

她说:我只会整理人事档案。

那也行。

许晴在街道附近租了一间小办公室,门口挂着一块很小的牌子,做技术资料整理和企业合规咨询。

她把那两百八十万冻结在一个账户里,二十万分成三十六个月还我。

第一次还钱时,她转了五千。

我问:你给自己留生活费了吗。

留了。

多少。

八百。

你这个月怎么过。

我妈腌了萝卜。

那挺好。

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林姐。

嗯。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现在像在做一件很奇怪的事。

还钱?

不是。我们明明都不信任对方,怎么还一起开了公司。

我信不信你,和你能不能做事,是两回事。

那你现在信我吗。

我看着桌面上的专利证书。

证书旁边放着那只旧铁盒,盒盖还是凹的。

许晴把它送给了我,说里面那些记录本来就是我的。

你先把三十六个月还完。

还完就信?

到时候再说。

她笑了一声。

林姐,我妈让我问你,腌萝卜要不要再给你送一罐。

不要。

她已经装好了。

那送吧。

电话挂断后,我去厨房找玻璃罐。

家里原来有三个,两个装了红豆,一个装了白糖。

我把白糖倒进碗里,洗了玻璃罐,拿开水烫了一遍。

丈夫周远在客厅问:你又要腌什么。

别人送萝卜。

萝卜还要自己装。

她怕漏。

那你用饭盒。

饭盒有味。

他走过来,看着我把玻璃罐倒扣在水池边。

林岚。

嗯。

你现在开心吗。

我擦着玻璃罐外面的水,没有回答。

他站了一会儿,去厨房拿了两只包子。

早上买多了,放冰箱里了。

坏了吗。

没坏。

那热一下。

他把包子放进锅里。

手机响了一声,是许晴发来的照片。

她母亲把萝卜装进罐子,罐口缠了三圈透明胶带,旁边还压着一张纸条。

少吃,咸。

我把照片保存下来。

锅里的包子热好了,周远端出来,递给我一个。

我咬了一口,里面的馅有点凉。

还没热透。

那再蒸一会儿。

算了。

我把剩下半个放回盘子里,转身去擦刚洗好的玻璃罐。

水已经干了。

我拿起罐子,对着灯看了看,又放回水池边。

有些人把三百万拿到手里,才发现那不是奖赏,是一条拴住自己的绳子;有些人只拿回自己的名字,晚上却能睡得踏实一点。

后来许晴把那罐腌萝卜送来,罐口的胶带缠得歪歪扭扭。

我拆开时,她在旁边说少吃。

我点了点头,先夹了一小块放进碗里。

#优质好文激励计划#
0
全部评论 (0)
暂无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