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开着迈巴赫来接我,我正欲打招呼哪知室友径直越过我坐上了车,她对我妈的称呼让我当场傻眼

我妈开着迈巴赫来的那天,整个大学城都看见了。

黑色的车身在宿舍楼下缓缓停住,车窗摇下来,我妈摘掉墨镜,冲我笑了一下。

我刚想走过去打招呼,身后突然窜出一道人影。

我妈开着迈巴赫来接我,我正欲打招呼哪知室友径直越过我坐上了车,她对我妈的称呼让我当场傻眼-有驾

室友方婉清直接越过我,拉开车门,自然而然地坐进了副驾驶。

她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扭头冲我妈喊了声:

“妈,咱们走吧。”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手指还停在半空中,连招呼的姿势都还没来得及收回来。

我妈的脸色变了。

方婉清转过头,隔着车窗看了我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眼神里全是我看不懂的东西。

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有些事,远比我想象的更复杂。

01

事情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我叫孟知遥,在省城一所还算不错的大学读大四。

宿舍四人间,我和方婉清住了三年多。

她家是本省的,经济条件一般,父母在县城开了个小超市。

我从来没在她面前提过家里的情况。

不是刻意隐瞒,是我妈从小教育我,在外面别显摆,别让人觉得你不一样。

她原话是:“你妈挣的钱是你妈的,不是你的。你想过得舒服,自己挣。”

所以我一直很低调。

穿的衣服都是商场打折款,用的手机是两年前的旧款,生活费每个月两千出头,和大部分同学差不多。

方婉清平时对我还算客气,偶尔会借我的笔记,有时候一起吃饭,关系不远不近。

直到那件事发生。

那天是周五,辅导员突然在班级群里通知,说系里推选保研名额,我和方婉清都在候选名单里。

总共两个名额,我的综合成绩排第一,她排第二。

我本来没太当回事。

成绩摆在那儿,三年多的绩点、论文、竞赛加分,每一项都清清楚楚。

但方婉清当天晚上就找到我。

她坐在我床边,语气特别温柔,说了一堆话。

“知遥,我知道你成绩比我好,但这个保研名额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我爸妈供我读书不容易,我弟弟还在上高中,家里就指望着我能有个好出路。”

“你不是一直想毕业直接工作吗?你家里条件应该也还行,考研对你来说压力没那么大吧?”

“要不,你跟系里说说,把名额让给我?”

我当时愣住了。

让给她?

这东西又不是我家的,是我一分一分考出来的。

我没答应,但也没直接拒绝,只说了句“我再想想”。

方婉清的脸色当时就变了。

她没再说什么,但从那天开始,她看我的眼神就不对劲了。

准确地说,是带着一种审视。

像在重新打量我。

02

第二周,宿舍里开始流传一些奇怪的话。

先是隔壁宿舍的李嘉问我:“听说你家里欠了不少钱?”

我一脸懵。

“谁说的?”

“方婉清啊,她说你每个月生活费才两千出头,用的手机都是旧的,肯定家里条件不好。”

李嘉压低声音,“她还说,你大一的时候申请过贫困生补助,没通过是因为材料造假。”

我整个人都气笑了。

材料造假?

我大一确实申请过贫困生补助,但那是帮班里另一个同学交材料,我自己的申请表根本没填完就扔了。

方婉清居然能翻出这种事来编排我。

我没急着找她理论。

我妈教过我,跟人翻脸之前,先把证据攒够。

我花了三天时间,把方婉清在班级群、宿舍群、朋友圈里所有含沙射影的聊天记录全部截了图。

有她说我“占着茅坑不拉屎”的。

有她说“某些人成绩好不过是运气”的。

还有她直接跟别人说我“装穷博同情”的。

截图存了三十多张,每张都带着时间戳。

但我没发。

我还没等到最合适的时机。

保研名单正式公示那天,方婉清彻底撕破脸了。

公示栏前围了一堆人,她站在最前面,指着名单上我的名字,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所有人都能听见。

“孟知遥,你家里条件不好我能理解,但你不能抢别人的机会啊。”

“你拿了保研名额,以后还不是要出去打工还债?”

“你一个连学费都快交不起的人,读研有什么意义?”

周围的人都看向我。

目光里有好奇,有同情,也有幸灾乐祸。

我站在人群外围,看着方婉清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忽然觉得这件事特别荒诞。

我一个字都没说。

转身走了。

当天晚上,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我还没开口,我妈先说了句:“怎么了?听着不对劲。”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我妈说了一句话,语气很淡,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行,我知道了。下周我过去一趟。”

“不用下周——”

“我下周过去一趟。”

她重复了一遍,然后挂了电话。

我盯着手机屏幕,忽然意识到,我妈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她平时很少生气。

但一旦她生气了,事情就绝不会只是“过来看看”那么简单。

03

那通电话之后的第三天,方婉清又干了一件事。

她把我桌上的一个笔记本翻了出来。

那是我妈三年前送我的生日礼物,扉页上写着一行字:“给知遥,十八岁生日快乐。”

字是我妈写的,用的是她随身带的那支钢笔,笔迹很特别,带着点行书的味道。

方婉清拿着笔记本,在宿舍里晃了一圈,笑着说了句:“哎呀,这字写得真好看,是在哪个地摊上买的仿制品吧?”

她翻到最后一页,看到右下角印着的一个小标志。

那是一个很简洁的logo,像一朵梅花。

“这什么牌子?淘宝二十块钱三本的那种?”

她随手把笔记本扔回我桌上,没当回事。

但当天晚上,我注意到她偷偷用手机拍了那个logo的照片。

她开始查了。

我没拦她。

那个logo,是我妈私人订制的标志。

她名下的资产,从实业到投资,从地产到供应链,涉及七八个行业,所有私人文件、账本、印章,都带着这个梅花标志。

我妈叫苏蕙。

圈子里的人叫她“梅姐”。

不是因为名字里有梅字,是因为她做事像梅树,冬天的梅树。

表面上看着不动声色,根系已经扎到了你脚下。

方婉清查了一晚上,没查出什么名堂。

她家那个小超市的圈子里,接触不到这个层面的信息。

但她没放弃。

她开始换另一种方式试探我。

那几天,她突然对我特别热情。

主动帮我带饭,主动帮我占座,甚至主动帮我洗了一次杯子。

我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但我知道,她肯定没安好心。

果然,第五天晚上,她终于图穷匕见了。

她坐在我对面,用一种特别真诚的语气问我:“知遥,你家里到底是做什么的呀?”

“没什么。”

“那你妈是做什么工作的?”

“做点小生意。”

她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抓住了什么破绽。

“什么小生意?”

“就是卖点东西。”

我说得很模糊,但方婉清显然听进去了。

她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变化。

“哦,卖东西啊。”

她把“卖东西”三个字咬得很重。

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

从那之后,她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审视,而是轻蔑。

04

又过了一周,事情开始往更离谱的方向发展。

方婉清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张我在食堂吃饭的照片,发到了学校的一个匿名论坛上。

配的标题是:“我们学校的大才女,家里欠债几十万,还在这吃十五块钱的红烧肉呢。”

评论区炸了。

有人说她不厚道,曝光别人隐私。

也有人说,欠债还吃这么好,确实不合适。

更多人开始扒我的信息。

从我穿的衣服,到用的手机,再到每个月的生活费,全被翻出来讨论。

方婉清在评论区用小号带节奏,说我“装穷骗助学金”“抢别人保研名额”“人品有问题”。

我一条条看完,没有回复。

只是把每一页都截了图。

当天下午,我去了趟法律援助中心,咨询了名誉侵权和网络诽谤的相关规定。

咨询的过程我全程录了音。

律师姓周,四十多岁,听我说完情况,很明确地告诉我:“这种证据链,已经可以走法律程序了。”

“但建议你先等一等。”

“等什么?”

“等对方犯更大的错。”

周律师看着我,意味深长地说了句:“现在她只是道德层面的问题,但如果你能让她涉及到经济利益,比如用虚假信息影响你的保研资格,或者用你的个人信息去申请某些东西,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我懂了。

我妈教过我,打蛇打七寸。

周律师教我的,是先让蛇把头伸出来,伸得越长,越好打。

我没有急着动手。

但我开始留意方婉清的每一个动作。

她以为我怂了。

群里开始有人明里暗里地挤兑我。

辅导员找我谈话,问保研的事有没有什么隐情。

系主任也旁敲侧击地问我,是不是家庭情况确实比较困难。

我什么都没解释。

只是说了一句:“成绩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

辅导员没再说什么,但眼神里明显带着犹豫。

那一刻我看出来了,方婉清这招奏效了。

她不是要证明她是真的,她只是要让别人觉得我可能是假的。

只要怀疑的种子种下去,我的保研名额就不稳了。

这就是她的手段。

不高明,但很阴。

我回到宿舍,方婉清正坐在床上刷手机,看到我进来,抬头冲我笑了笑。

“知遥,你脸色不太好啊,怎么了?”

“没事。”

“没事就好。”

她笑了一下,低头继续刷手机。

我看到她屏幕上是一个聊天窗口,对面的人备注是“妈”。

她发了一条消息:“妈,我快拿到保研名额了,等确定下来,我请你们吃大餐。”

她妈回了个笑脸。

方婉清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全是得意。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周律师说得对。

她还没犯大错。

但快了。

05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一个周二。

系里突然通知,说保研名单要重新审核。

原因是有人举报,说我的成绩存在疑点。

举报信里说,我大三下学期的某门专业课成绩,是靠着和任课老师“特殊关系”拿到的。

我看了那封举报信。

措辞、语气、用词习惯,和方婉清在匿名论坛上的发言一模一样。

我没有急着澄清。

而是直接去找了那位任课老师。

老师姓韩,四十多岁,在系里以严厉著称。

他看完举报信,脸都气白了。

“这是污蔑!我韩某人在这个学校教了十八年书,从来没干过这种事!”

“韩老师,您别生气。”

我把录音笔放在桌上,问他:“您愿意帮我做个证吗?”

“当然愿意!不但愿意,我还要追究这个举报人的责任!”

韩老师当场写了一封澄清信,签了名,盖了章。

我把信收好,又去找了周律师。

周律师看完所有材料,给了我一个建议。

“现在可以摊牌了。”

“但你得选一个合适的场合。”

“什么场合?”

“越公开越好。”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让越多的人看到,对方就越难翻盘。”

我明白了。

当天晚上,我给我妈发了条消息。

“妈,周五下午,学校大会堂,保研公示会。”

“你来吗?”

她回了两个字。

“几点?”

我说了时间。

她又回了一句。

“我直接到会场。”

我没再问。

我妈从来不说废话。

周五下午,大会堂坐满了人。

系领导、辅导员、任课老师、学生代表,还有几乎所有候选人都到了。

方婉清坐在第二排,穿着一件新买的白衬衫,化了淡妆。

她看起来很自信。

大会开始前,她甚至还主动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知遥,别紧张,结果怎么样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过程。”

我看着她,笑了笑。

“对,过程很重要。”

大会进行到一半,系主任宣布了保研名单。

我的名字在第一个。

方婉清的名字在第二个。

她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来。

“主任,我有异议!”

系主任皱眉:“什么异议?”

“孟知遥的成绩有问题!”方婉清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会场都能听见,“她大三下学期的专业课成绩,是靠着不正当手段拿到的!”

“而且,她家庭情况造假,明明家里欠债,还装穷骗同情,这种人品的人,不配拿保研名额!”

全场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看向我。

系主任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方婉清,脸色有些难堪。

“这件事,我们会调查——”

“不用调查。”

我站起来,从包里拿出韩老师的那封澄清信,放在桌上。

“韩老师的亲笔澄清,签字盖章,欢迎任何人去核实。”

方婉清的脸色变了一下。

但她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那又怎么样?就算成绩没问题,你家里欠债的事呢?你装穷的事呢?”

“你妈不是做小生意的吗?不是卖东西的吗?”

“一个摆地摊的,有什么资格供你读研?”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

周围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就在这时,大会堂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回头。

我妈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手里拎着一个档案袋,脚上踩着一双黑色高跟鞋。

她身后,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周律师,我没见过,但我知道是他。

另一个,是我们学校的副校长。

方婉清愣了一秒,然后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

她突然越过我,快步走了过去。

她走到我妈面前,脸上堆满了笑容,声音甜得发腻。

“妈,您怎么来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僵住了。

我站在原地,手还停在半空中。

我妈看着方婉清,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她没说话。

只是把档案袋递给了身后的周律师。

方婉清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终于意识到,有什么事情,她完全搞错了。

我妈没看方婉清。

她越过她,径直走到我面前,把档案袋放在我手里。

“打开。”

我拆开档案袋,抽出里面的文件。

第一页,是一份资产证明。

户名:苏蕙。

名下资产总额,后面跟着一个数字。

方婉清离得近,她看到了那个数字。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紧接着,第二页被抽出来。

那是一份股权代持协议。

协议上写的很清楚,我名下持有苏蕙名下三家公司各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代持人是我妈。

协议生效日期,是我十八岁生日那天。

方婉清的脸色彻底白了。

她嘴唇哆嗦着,往后退了一步。

“不对……你不是……你不是卖东西的吗……”

我妈终于开口了。

她看着方婉清,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见。

“对,我是卖东西的。”

“我卖的东西,你买不起。”

方婉清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全场静得能听见针掉地的声音。

06

会场里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像炸了锅一样。

“股权代持?资产证明?”

“孟知遥家里到底是干什么的?”

“方婉清刚才叫人家妈,这什么情况?”

议论声嗡嗡地响起来。

方婉清站在我妈面前,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还在发抖,但眼神已经从慌乱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疯狂。

她忽然抬起头,死死盯着我妈。

“不可能。”

她声音发紧,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骗我。你肯定是孟知遥找来演戏的。”

“她家要真有钱,她为什么穿几十块钱的衣服?”

“她为什么用旧手机?”

“她为什么每个月生活费才两千?她装什么?”

我妈没理她。

她转过身,看向人群里站着的系主任。

系主任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他认识我妈。

准确地说,他认识我妈身边站着的那个人。

周律师拉开公文包,从里面抽出一沓文件,放在系主任面前的桌上。

“这是苏蕙女士名下三家企业的工商登记信息。”

“这是孟知遥小姐的股权代持协议,公证处盖章,年审记录完整。”

“这是孟知遥小姐名下持股对应的估值报告,上个月刚出的。”

系主任拿起文件,翻了两页,手指微微发颤。

他旁边坐着的辅导员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

周律师的声音不高,但会场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些材料,足以证明孟知遥小姐的家庭背景不存在任何问题。”

“至于刚才那位同学提出的‘家庭困难’‘欠债’‘装穷骗同情’等指控——”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方婉清。

“我方已经完成了全部证据固定。”

“包括匿名论坛的发帖记录、IP地址追踪、群聊截图、诽谤言论的传播量统计。”

“涉案信息超过四十条,浏览传播量超过两万次。”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这个量级,已经构成了刑事立案标准。”

方婉清的脸彻底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系主任站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苏女士,这件事,我们学校一定会严肃处理—— ”

“处理什么?”

我妈终于开口了。

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冷意。

“我女儿在你们学校被人造谣了三个月,你们学校处理了吗?”

系主任噎住了。

“匿名论坛是你们学校的服务器,发帖人用的IP地址是你们学校的学生宿舍网。”

“我女儿找过辅导员,辅导员说‘要调查’,调查了多久?”

“一个半月。”

“调查出什么了?”

系主任的脸色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白。

我妈没再看他。

她转过身,看向方婉清。

方婉清缩着肩膀,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突然挤出一句话。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对不起,我认错,我——”

“你不需要认错。”

我妈打断她。

“你只需要承担后果。”

方婉清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眼眶瞬间红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哀求。

“知遥,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帮我说句话,求你了,你帮我说句话——”

我看着她。

她眼眶红着,嘴唇哆嗦着,声音在发抖。

和三个月前她在宿舍里编排我“装穷造假”时的那个神态,判若两人。

和两周前她在公示栏前说“你不配读研”时的那个语气,判若两人。

和五分钟前她越过我,冲我妈喊出那声“妈”时的那个笑容,判若两人。

我收回目光,没说话。

我妈拍了拍我的肩膀,轻轻说了句:“走吧。”

我们转身往外走。

方婉清突然冲上来,抓住我妈的胳膊。

“阿姨,阿姨您听我解释,我真的不知道——”

我妈没回头。

她只是停了一秒,说了一句:“我不是你阿姨。”

“你刚才叫我妈。”

方婉清的手僵在半空中,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07

走出大会堂门口,我妈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她没回头,只是侧过脸,问我:“你刚才说她叫你什么?”

“妈。”

我顿了顿,把那句话补全了。

“她越过我,直接坐进你车里,叫你妈。”

我妈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转过身,重新走进大会堂。

方婉清还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魂。

看到我妈回来,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

“阿——”

“别叫。”

我妈抬了抬手,打断她。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

方婉清愣住。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才会让你觉得,你可以叫我妈?”

方婉清的脸彻底崩了。

她嘴唇哆嗦着,眼眶里蓄满了泪,但硬是没掉下来。

不是不想掉,是吓得掉不出来了。

“我……我……”

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妈看着她,声音很平静。

“你见过我,还查过我,所以你知道我开什么车,知道我的车牌号,知道你同学孟知遥有一个妈妈叫苏蕙。”

“但你查到的信息不足以让你知道苏蕙到底是谁。”

“所以你以为我只是个普通的有钱人。”

“你以为你只要表现得足够好,足够亲热,就能越过我女儿,直接攀上我这边的线。”

“你甚至觉得,只要你叫了我一声妈,我女儿就没有资格跟你争了。”

方婉清的身体开始发抖。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取代我女儿?”

我妈的语气从头到尾都没变,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你凭什么觉得,你配?”

方婉清终于撑不住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腿撞在椅背上,整个人跌坐下去。

周围没有一个人去扶她。

我妈转过身,这次是真的走了。

我跟着她走出去。

身后传来方婉清压抑的哭声,不大,但很尖,像是被人捏住了喉咙。

我走出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系主任正蹲在方婉清旁边,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辅导员站在一边,手里还捏着那沓文件,手指在发抖。

后排坐着的几个学生,有人偷偷拿手机拍视频,镜头对准的不是我,而是瘫在地上的方婉清。

我转过头,跟着我妈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妈忽然说了句:“委屈你了。”

我愣了一下。

鼻子有点酸,但没哭出来。

“不委屈。”

“妈,我不委屈。”

我把车窗摇下来一点,风吹进来,带着十月的桂花香。

我妈发动了车,驶出校门。

车子拐上主路的时候,我手机震了一下。

是周律师发来的消息。

“孟小姐,证据链已经全部移交学校纪委。另外,我建议你保留对方婉清个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

我回了一条:“好。”

然后我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心里忽然觉得特别安静。

那种安静,是三个月以来第一次。

08

事情并没有结束。

第二天早上,方婉清的父母来了。

他们是从县城赶过来的,坐了一夜的大巴车。

方婉清的父亲叫方建国,五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站在学校行政楼门口,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慌。

方婉清的母亲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盒土特产。

他们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了我的手机号,一连打了七个电话。

我没接。

第八个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我接了。

方建国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

“孟同学,求求你,给婉清一个机会,她年纪小,不懂事,我们家里条件不好,她也是急昏了头——”

“她不是急昏了头。”

我打断他。

“她是花了三个月,一点一点地编,一点一点地毁我。”

“你告诉我,哪种急,能急三个月?”

方建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然后他旁边传来方婉清母亲的声音,尖锐,带着哭腔。

“那你想怎么样?你是不是要把我们家婉清逼死你才满意?”

“她考个大学不容易,你知道我们供她读书花了多少钱吗?”

“你家里有钱,你不在乎,可我们在乎啊!”

“你就不能让让她吗?”

我握着手机,听着那头的声音,忽然笑了。

让让她。

这句话,三个月以来我听过太多次了。

方婉清在宿舍里说“你让让我”。

方婉清在公示栏前说“你让让我”。

现在她妈隔着电话,也在说“你让让我”。

好像我不让,就是我欺负人。

我没有回答,直接挂了电话。

然后我拨通了周律师的号码。

“周律师,麻烦您帮我拟一份律师函。”

“发给谁?”

“方婉清的父母。”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内容?”

“要求对方停止骚扰,否则我将就方婉清对我个人名誉造成的侵害,提起民事诉讼,同时追究其监护人的连带责任。”

“好,明天发。”

挂掉电话,我站在宿舍阳台上,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

方建国和他老婆还站在行政楼门口。

方建国蹲在地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他老婆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那个塑料袋,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拉上窗帘,没再看。

当天下午,学校官网发了一则通报。

内容很短,但每个字都很重。

“经查,我校学生方某在网络平台发布不实信息,对他人名誉造成严重侵害,经学校纪律委员会研究决定,给予方某留校察看处分,取消其本年度所有评优评先资格,并取消其保研资格。”

我把通报截图保存下来。

然后打开微信,把三个月前存的那三十多张截图,连同今天的通报,一起发到了班级群里。

群里安静了整整十分钟。

然后,第一个消息跳出来。

是李嘉发的。

“孟知遥,对不起。”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消息越滚越多,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张接一张地倒下去。

我没有回复。

我只是把群消息设置成了免打扰,然后关掉手机,躺回床上。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发出微微的嗡嗡声。

我闭上眼睛,睡了一觉。

三个月以来,第一次睡得这么踏实。

09

一周后,保研名单正式生效。

我的名字,排在第一个,后面没有任何争议。

韩老师特意给我发了条消息:“知遥,以后读研,好好学。”

我回了个笑脸。

系主任托辅导员带话,说想请我吃个饭,表示一下歉意。

我婉拒了。

我妈说得对,有些人的道歉,不值钱。

他们道歉不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错了,是因为他们发现自己惹不起。

但我不是来找他们讨道歉的。

我只是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周五下午,周律师给我打了个电话。

“孟小姐,方婉清那边又出了点事。”

“什么事?”

“她之前申请了一个校级奖学金,材料里写的是‘家庭经济困难’。”

“但我查了一下,她家那个小超市,年营业额大概在二十五万左右,净利润不算低。”

“而且她名下有一套房产,是她父母前年给她买的,写的是她的名字,在县城中心地段,市价大概六十多万。”

“按照申请标准,她不符合‘家庭经济困难’的条件。”

“我把这个情况反映给了学校奖助学金评审委员会。”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我妈教过我,打蛇打七寸。

周律师教我的,是让蛇先把头伸出来,伸得越长,越好打。

现在,蛇头已经被钉死了。

“结果出来了吗?”

“出来了。评审委员会核实属实,认定方婉清存在虚假申报行为,要求她退回已发放的全部奖学金,共计一万两千元。”

“另外,根据学校规定,虚假申报奖学金属于严重违纪,叠加之前的处分——”

周律师顿了顿。

“学校决定,给予方婉清开除学籍处分。”

我挂了电话,站在宿舍窗前,看着楼下的梧桐树。

叶子正在变黄,风一吹,簌簌地往下掉。

宿舍门被推开,李嘉探头进来,表情有点复杂。

“知遥,你听说了吗?方婉清被开除了。”

“听说了。”

“她爸妈刚才来宿舍收拾东西,她妈哭得特别厉害,她爸一直蹲在走廊里,抽了半包烟。”

李嘉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方婉清走的时候,回头看了宿舍一眼,正好跟我的目光对上。”

“她那个眼神——”

“什么眼神?”

“说不上来。”

李嘉想了想,说:“像是什么都没了。”

我没接话。

方婉清走到这一步,每一步都是她自己选的。

我只是没有退让而已。

我妈说得对,有些人,你退一步,她不会感激你,她只会觉得你软弱,然后进十步。

所以,从一开始,就不该退。

晚上,我妈打电话过来。

“吃饭了吗?”

“吃了。”

“今天周律师跟我说了学校那边的处理结果。”

“嗯。”

“你怎么想?”

“什么怎么想?”我愣了一下。

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很淡:“觉得解气,还是觉得可惜?”

我想了想。

“都有。”

“但更多的,是觉得这件事总算结束了。”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话。

“有些事,结束了就是结束了,不用再回头看。”

“知道了,妈。”

挂掉电话,我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

十月末的风吹过来,带着凉意,但很干净。

10

十一月中旬,方婉清离开学校整整一个月。

宿舍里空出来的那张床,学校一直没有安排新人住进来。

床板光秃秃的,被褥、枕头、床单,全被方婉清的父母带走了。

只剩下床头上贴过挂钩的痕迹,一小块没撕干净的胶印,白色的,像一道淡淡的疤。

李嘉有时候会习惯性地往那个方向看一眼,然后反应过来,收回目光,什么都不说。

宿舍里安静了很多。

不是没有人说话,是那种特定的、带着某种算计的、有意无意的试探,彻底消失了。

我有时候会想,方婉清现在在哪儿。

她那个县城中心的小房子,她父母那个年入二十多万的小超市,应该还够她生活。

但她能不能回去,回去以后怎么面对以前的同学、老师、亲戚,我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周五下午,保研确认函正式下发。

我签了字,交到系里。

系主任亲自把确认函接过去,盖章,存档,然后站起来,用一种很正式的语气对我说:“孟知遥同学,恭喜你。”

我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

转身出门的时候,在走廊里遇到了辅导员。

她看着我,眼神有点躲闪,但还是挤出了一个笑容。

“知遥,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我。”

我笑了笑,没接话。

走到楼梯口,碰到了韩老师。

他手里拿着一摞论文,看到我,停下脚步。

“知遥,我手头有个课题,研一就能参与,你有兴趣的话,到时候来找我。”

“好,谢谢韩老师。”

他摆摆手,转身走了。

我站在楼梯口,看着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

有人冲我点头,有人冲我笑,有人远远地看我一眼,然后迅速移开目光。

我忽然意识到,从今以后,在这个学校里,再也不会有人敢用“方婉清式”的方式对我了。

不是因为我的成绩,不是因为我的保研名额,甚至不是因为我妈。

是因为他们终于看清楚了,对待某些人,你退一步,她就进十步。

而对待另一些人,他们只会在确认你绝对不会退让之后,才会真正地尊重你。

晚上,我妈来接我。

她那辆迈巴赫停在宿舍楼下,和三个月前一样。

黑色的车身,在路灯下泛着微微的光。

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里放着很轻的音乐,是我妈喜欢的那首老歌。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伸手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

车子驶出校门,拐上主路。

我回头看了一眼。

宿舍楼的灯光一排一排地亮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我转过头,看着前方。

我妈忽然开口:“以后想做什么?”

“先把研读完。”

“然后呢?”

我想了想。

“然后,做点自己能做主的事。”

我妈没说话,但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知道,那就是她最想听到的答案。

车子驶过十字路口,夜风从车窗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十一月末的清冷。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三个月前,方婉清越过我,坐进副驾驶,扭头冲我妈喊出那声“妈”的那一刻。

那一刻,她以为她赢了。

她以为,只要她够快,够狠,够不要脸,就能抢走别人的东西。

她以为,这世上所有的妈,都是她可以随便叫的。

她不知道,有些东西,抢不走。

有些称呼,她不配。

车子继续往前开,城市的灯火在车窗外交替闪烁。

我没有再回头。

副驾驶的座位,是我的。

以后,永远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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