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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拎着一杯半融化的奶茶，走进上海宝山区那家熟悉的商场，脚步很自然地朝一层中庭拐过去。
那片区域曾经亮到晃眼，蔚来展厅总爱放一台新车在正中央，台面干净到能照出人影，工作人员笑容饱满，咖啡香味混着香氛。
那天是2025年10月下旬，耳边是电钻突突突的声响，鼻子里是一股装修的胶味。
中庭被围挡砌成了一个灰色的盒子，地砖上还有刚撕下的告示胶印。
隔壁智己的展区更是干脆，玻璃门空着，进深里有几张被折起来的宣传画板，像随时会被拉走的行李。
他愣了三秒，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实际问题：以后车要是闹情绪，他该去哪儿修？
他从不把“逛商场看车”当严肃的事，更像朋友路过一家新开奶茶店会停一下，尝一口的那种轻松。
过去几年的风景很热闹，车企把商场当城市客厅，踩着周末的人流试衣上阵。
这套做法有来头。
2013年，特斯拉在北京侨福芳草地开了体验店，把“看车”这个动作从郊区搬到了市中心。
这一步很大胆，也很聪明。
后来蔚来、理想等陆续跟进，王府井、太古汇、西湖边，都能看到亮灯的展区。
到2023年8月，全国商超里的车店超过5000家，一层黄金位置同排出现四五个品牌并不稀奇，劲头像选拔赛，谁家的灯光更亮，谁家的奶咖更香，全靠眼缘。
他也曾被这种气氛烧到心里热乎。
台上那台车像明星，围观的人一波一波，讲解员把科技点抓得很稳。
可这些围挡一立起来，他很快就意识到，这种热闹靠的不是魔法，是钱。
高端商圈很养眼，心也很挑。
以上海嘉定某热门商场为例，中间位置只有50平方米，每个月租金大约40万元，一年就是480万元。
人手得跟上，营业时间从早十点到晚十点，两班倒，一间店至少配7到10人，底薪多在6000到8000，做得扎实的销售月均收入能到1.2万元。
这么算，团队一年人工在100万到140万之间。
物业、水电、场内活动、物料更新一样都不能少，单店一年运营至少在500万上下。
换个位置更亮、面积更大，账面还要再往上翻。
他把这几项合起来一想，脑子里弹出一句话：这真是花式烧钱。
他不是没见过人流。
周末中午，走到展区边上都能感觉到热气，但人流不等于成交。
展台拿到的联系方式越多，意向也未必越强。
车型越来越多，几十平方米的面积摆不全，一台新款挤在角落里，故事就讲不完整。
市场那边也在变化，新能源拼得很猛，价格每次调，利润就瘦一点。
蔚来在2025年第二季度披露的销售与管理费用约39.65亿元，和第一季度比降了9.9%，对成本的手已经收紧。
行业面上也变了：到2025年6月底，全国4S店总量约3.2万家，比上一年年末下降1.9%；新能源独立销售网络虽然突破2.3万家，扩张的脚步慢了下来，大家把“遍地开花”换成“精修枝叶”。
围挡边的空气有点闷，他转过身坐到走廊的长椅上，身边路过两个年轻人，一个说：“逛商场买车方便得很，怎么说收就收？”另一个把话挑明：“买的时候近，修的时候远。”这句像一根针，扎到问题的麻点。
商超展厅多数只负责展示和销售，真正要维修保养，还要跑去另外的服务点。
用车的人不想跨半个城市，只希望麻烦少一点。
郊区的4S店虽然远一点，但看车、提车、维修、保养是一条线，省心。
他不是非要站队，但心里有一个明确立场：渠道怎么变可以再讨论，售后不掉链子才是关键。
他把自己的担心讲给朋友，朋友嘴快：“原来大家争的是谁家展台更帅，现在重要的是谁家维修更快。”他说没错，漂亮的楼层只是一种表演，真正的底子是服务密度。
他给自己列了一张小清单，纯看实操：看看家附近有几个服务点，一旦车辆出问题，预约周期是多少，是否提供代步车，上门服务有没有，常规保养能不能在社区点位完成；金融方案是不是透明，延保写得清不清楚，二手车置换的评估是否明确。
这些东西摆在桌面上，买车这件事就不容易被氛围带走。
他并不悲观，撤店并不等于关门谢客。
这波收缩更像换一种打法。
直营和经销商授权的混合模式，会更常见。
一线核心商圈保留少量直营形象店，照顾品牌气质；其他城市交给经销商去跑，在地化更强，管理成本更轻。
位置挑选也会更务实，不再全盯着黄金一层，选择租金友好的楼层，或者社区商圈里更贴近生活的点位，小而精，讲重点。
还有新尝试正在冒头，共享展厅把多个品牌放在同一个空间，像合租，分摊成本，一起把服务做踏实。
他喜欢用娱乐的视角看商业的事，忍不住加了点段子。
车企这两年的节奏，像综艺里的强势回归，亮完相就回到训练房里练内功。
品牌能不能“酷”，不靠强光灯，靠用户在车出现小问题时听到那句“已经安排”。
这几句话说出来，有点硬，但他真心相信，所有花哨都该让位给靠谱。
买车的人没变冷，只是更懂算数。
有些读者关心舆论温度，他看了几天社交平台，话题下留言分成两派。
一派怀念商场里随手摸车、顺便打卡的便捷，换新车就像逛街买衣服；另一派直接把焦点放在售后网络，排名谁家准时，谁家配件到位，谁家二手车置换流程清楚。
还有一条评论很有趣：“一楼咖啡留给爱拍照的人，维修工位留给着急用车的人。”读完他忍不住笑出声，句子朴素，力道却足。
他也找了两位做零售咨询的老朋友聊天。
一位说，过去的商超展厅更像广撒网，现在更像精投点位。
另一位则用一个比喻：把渠道拆解成“分布式服务”，把“看车、买车、修车”放到离用户更近的地方，服务节点越密，用户心越稳。
他把这两句话写在本子上，觉得挺顺耳。
他不避讳数据。
全国范围到2025年6月底，4S店总量约3.2万家，同比小降；新能源独立销售网络突破2.3万家，但增速放缓；上海嘉定某商场50平方米展位年租约480万；一个店面一年综合成本至少500万；蔚来2025年第二季度销售与管理费用约39.65亿元，环比下降9.9%。
这些数字拉直了这条线：从“强势曝光”回到“理性经营”，把钱用在该用的地方，让服务能落地。
他把目光拉回到眼前的围挡，电钻声起起落落，路过的小孩拉着大人看热闹，地板反光里还有两片残留的广告纸。
那一刻他有点不舍，也有点期待。
不舍的是曾经走过去就能摸到新车门把手的方便，期待的是换一种更靠近用户的方式，把售后网点布得更密，把响应速度提上去，把用车体验熨平。
城市里每个点位都是一个试验田，谁做得稳，谁就能在下一轮里站住。
你逛商场时还会停在车展区边上看两眼吗？
还是更在意家门口五公里内有没有有用的维修点？
评论区欢迎把你所在城市的“车展厅迁徙图”画出来，也可以给出一个你心里的“安心榜”：哪家售后让你不慌。
他会继续走回那片围挡，拍一张照片放在相册里。
等到下一次，这里可能出现一个更小的展位，或者一个共享空间。
只要车出了问题，有人能第一时间给解决，展位在哪一层，咖啡是否加奶，就不再是决定他买不买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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