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开着刚提3天的宾利来校门口,那个自称住别墅的同学一把推开我钻进后座

第一章

妈妈开着刚提3天的宾利来校门口,那个自称住别墅的同学一把推开我钻进后座-有驾

校门口那辆宾利停稳的时候,我正在啃一个三块五的面包。

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我妈那张化了淡妆的脸。

她冲我招手,笑得有点紧张——这车刚提三天,她连空调按钮都没摸熟,非说要来接我放学,让我也坐坐新车。

我还没来得及迈步,身后一股力道猛地撞过来。

林蔓蔓一把推开我,书包带子差点把我手里的面包甩飞。

她头也不回地拉开车门熟门熟路地钻进后座,声音又甜又亮:阿姨您怎么才来呀,我都等好久了!

我妈愣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看她,又看看车外站着的我。

林蔓蔓已经自顾自地系好安全带,拍了拍身边的真皮座椅,冲窗外的我笑:苏念,你坐前面吧,后面有点挤。

好像这车是她家的。

好像我妈是她家的司机。

我站在原地,面包的塑料包装袋被风吹得哗啦响

周围几个同班的女生捂着嘴走过去,眼神在我和林蔓蔓之间来回弹跳

林蔓蔓是我们班出了名的别墅姐

开学第一天就在宿舍里说,她家住在城东那片独栋别墅区,三层带院子,车库能停四辆车

她说这话的时候正在涂一支两百多的唇釉,眼皮都没抬。

后来她发现我也在那个方向下车,追问了我三次住哪个小区

我没说。

我家住的是那片别墅区往外走八百米的老居民楼,六层没电梯,外墙的瓷砖掉了一半。

我妈在批发市场做了十二年服装生意,那辆宾利是她这辈子买过最贵的东西——贷款还没还完,她非说要给那些看不起我们家的人看看。

现在倒好,第一个坐进来的,是林蔓蔓。

我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安全带的时候手指有点僵

我妈从后视镜里又看了林蔓蔓一眼,语气客客气气:蔓蔓是吧?念念常提起你。

是吗?林蔓蔓笑得更甜了,阿姨,这车真舒服,比我爸那辆奔驰还稳。

我盯着窗外,咬了一口面包。

面包干得噎嗓子。

我妈发动车子,林蔓蔓在后座掏出手机拍了几张自拍,角度刚好把车标框进去。

她发朋友圈的时候我余光扫到了——配文写着:放学有专车接,感恩。

没有提我妈。

也没有提我。

车子拐出校门口那条街的时候,林蔓蔓忽然拍了拍驾驶座的椅背:阿姨,前面那个路口右转,我家在那边。

她报的地址,是那片别墅区

我妈打了转向灯,我忽然开口:妈,先送我回家吧,我作业多。

车里安静了两秒。

林蔓蔓的语气带上了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苏念,你家住哪儿来着?你好像从来没说过。

她等这句话,等了整整一个学期

我攥紧面包袋子,正要开口,我妈先说话了。

我们家住——她顿了顿,方向盘打了个弯,先送蔓蔓吧,顺路。

我转头看我妈。

她没看我。

后座传来林蔓蔓轻轻的一声笑。

车子驶进别墅区大门的时候,保安冲我们敬了个礼。

林蔓蔓降下车窗,冲门口一个遛狗的邻居挥了挥手,熟稔得像回了自己家。

她下车的时候,特意绕到驾驶座窗边,弯下腰对我妈说:阿姨,明天还来接苏念吗?我蹭个车呀。

我妈笑着点了点头。

林蔓蔓直起身,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不是得意,不是炫耀——是笃定。

她笃定我不会戳穿她,笃定我妈不会拒绝她,笃定这辆车、这个位置,她坐得理所应当。

她转身走进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门开了,一个中年女人接过她的书包。

门关上。

我妈重新发动车子,往别墅区外面开。

八百米,拐两个弯,停在那栋灰扑扑的老居民楼下

妈,我解开安全带,你为什么不跟她说实话?

我妈熄了火,沉默了一会儿。

念念,她说,你知道那栋别墅是谁的吗?

我愣住了。

林蔓蔓她妈,是我的租客。

第二章

妈妈开着刚提3天的宾利来校门口,那个自称住别墅的同学一把推开我钻进后座-有驾

我妈那句话砸下来,我整个人都懵了。

你说什么?

那栋别墅,是咱们家的。我妈把车钥匙拔下来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菜价,三年前买的,一直租给她们家住。她妈每个月把房租打到我卡上,从来没断过。

我张了张嘴,脑子里像被人塞了一团棉花。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你为什么不——

不告诉你?我妈转过头看我,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念念,你告诉妈,你在学校过得好吗?

我闭上了嘴。

不好。

一点也不好。

林蔓蔓从高一开始就是班里的中心人物。

她长得好看,会打扮,说话又甜,连老师都偏着她

她喜欢在课间跟人聊她家别墅的装修、她爸的生意、她暑假去的海岛——那些话题像一道透明的墙,把班里的人分成两拨

墙里面的,是她和她的小圈子。

墙外面的,是我。

她不是没拉拢过我。

开学第二周,她主动坐到我旁边,问我用什么牌子的护肤品。

我说大宝。

她愣了一秒,然后笑了,说你好有意思

从那以后,她就对我格外照顾

苏念,你这件外套起球了,要不要我借你一件?

苏念,你中午就吃这个啊?食堂二楼有小炒,我带你去?

苏念,你家住哪儿来着?

每一次关心,都当着全班的面。

每一次,都让我往墙角再缩一寸

我不是没想过反抗。

有一次她在宿舍里说她家别墅带地暖,冬天光脚踩都暖和,我差点脱口而出那是我家的房子

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谁会信?

一个穿起球外套、吃食堂最便宜套餐的人,说别墅是她家的?

连我自己都觉得像编的。

妈,我靠在椅背上,声音有点哑,你让我怎么在学校待下去?

念念,我妈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她的手粗糙,指腹有常年搬货磨出来的茧,妈本来不想让你知道这些。妈就想让你安安静静把书读完,考个好大学。那些虚的,不重要。

可是她坐你的车,她发朋友圈,她——

我知道。我妈收回手,发动车子,明天妈不去接你了。

为什么?

因为你要自己告诉她。

我盯着我妈。

不是明天,她说,等你准备好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亮了一下,是班级群,有人艾特我

林蔓蔓发的消息:「苏念,今天谢谢你妈妈送我回家呀,阿姨人超好的!

下面跟了一串回复。

「蔓蔓你认识苏念妈妈?

「哇宾利好酷」

「苏念你家也有车吗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我盯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了又打。

最后林蔓蔓又发了一条:「苏念家不住我们那片啦,阿姨顺路送我的。

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回了个

那个字,像一根针,扎在我眼睛上。

我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翻了个身。

第二天早上到教室,林蔓蔓已经在座位上了。

她穿了一件新的羊绒开衫,浅驼色的,衬得她整个人像一颗剥了壳的鸡蛋。

看到我进来,她冲我招手

苏念,你来。

我走过去。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纸袋,递给我:给你的。

我打开一看,是一件外套,标签还没拆,吊牌价三百多

你那件起球的别穿了,她笑着说这件我买大了,懒得退,你拿着吧。

教室里有几个人在看我们。

我攥着那个纸袋,指节发白

不用了,我说,我有衣服。

哎呀你拿着嘛,她把纸袋往我怀里推了推,压低声音,苏念,我知道你家条件不太好,没关系的,我们是朋友嘛。

她说朋友两个字的时候,眼睛弯弯的,语气真诚得无可挑剔

我差点就信了。

如果我不是昨晚刚知道那栋别墅是谁的话。

我把纸袋放回她桌上。

林蔓蔓,我说,你家那栋别墅,住多久了?

她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突然问这个。

好多年了吧,她随口答怎么了?

没什么,我笑了笑,就是觉得那房子挺好看的。

她眼睛亮了一下:你想去玩吗?周末可以来,我让我妈做好吃的。

好啊,我说,周末我去。

她大概以为我终于开窍了,愿意当她的跟班了。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转回去跟别人聊天了。

我坐回自己的位置,把课本翻开。

手心全是汗。

第三章

妈妈开着刚提3天的宾利来校门口,那个自称住别墅的同学一把推开我钻进后座-有驾

那个周末来得很快。

周六早上,我妈在厨房煮粥,我站在她身后说:妈,我今天去林蔓蔓家。

她搅粥的手停了一下。

想好了?

想好了。

她没再多问,从包里掏出一串钥匙,取下一把放在我手心里。

三楼的卧室是咱们家的,一直锁着,她说,钥匙你拿着。

我攥紧那把钥匙,金属的凉意从掌心渗进去

出门的时候,我妈站在楼道口看着我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服,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身后是那辆锃亮的宾利。

念念,她喊了我一声,早点回来。

我点了点头。

走到别墅区门口的时候,保安又冲我敬了个礼。

昨天他看见我从宾利上下来,大概以为我也是业主了。

林蔓蔓家在别墅区最里面那栋,三层,带一个打理得很精致的小院子。

我按门铃的时候,心跳得很快

开门的是她妈——一个保养得很好的中年女人,穿真丝家居服,手腕上戴着一只玉镯

她看到我,笑容很客气。

是苏念吧?蔓蔓在楼上,进来吧。

我换了鞋,踩在那条据说冬天光脚都暖和的地暖地板上。

客厅很大,水晶吊灯,真皮沙发,电视墙是一整面大理石

林蔓蔓从楼梯上跑下来,穿着家居服,头发散着,看起来像这个房子里的小公主。

苏念你来啦!她拉着我的手,我带你参观!

她带我看了她的卧室——粉色的墙纸,独立的衣帽间,梳妆台上摆满了瓶瓶罐罐。

她给我看她爸收藏的红酒柜,看她妈从国外带回来的摆件,看地下室的家庭影院。

每看一样,她都要加一句你家没有吧

我跟着她走完三层楼,最后停在走廊尽头一扇锁着的门前。

这间是什么?我问。

她看了一眼,随口说:杂物间吧,我妈锁的,我从来没进去过。

从来没进去过?

对啊,钥匙都不知道在哪儿,她拉着我要往楼下走走啦,我让我妈切水果。

我没动。

林蔓蔓,我说,你想不想知道里面有什么?

她回过头,有点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我拿出那把钥匙,插进锁孔

转动。

咔哒一声,锁开了。

林蔓蔓的表情变了。

你怎么有钥匙?

我推开门。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一张单人床,一个老式衣柜,墙上贴着我小学时候的奖状,窗台上摆着一盆干枯的绿萝。

这是我妈当年留的房间——她说万一哪天想搬回来住,总得有个自己的地方。

林蔓蔓站在门口,脸色一点一点变了。

这……这是你家?

这栋房子,我转过身看着她三年前我妈买的。你妈每个月交的房租,打到我妈卡上。你要不要看看转账记录?

她不说话了。

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死死盯着墙上那些奖状,上面写着我的名字。

你骗我?她的声音忽然尖了起来,你一直在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我看着她,我从来没说过我家住哪儿。是你自己觉得我家穷,是你自己觉得我不配。

你——

林蔓蔓,你在这栋房子里住了三年,请了全班同学来玩,在班里说了无数次你家住别墅。你从来没想过,这房子可能不是你的?

她的脸涨得通红,眼眶里开始泛泪

有那么一瞬间,我差点以为自己过分了。

然后她开口了。

所以呢?她咬着牙,你家有别墅又怎样?你妈还不是个做生意的?你爸呢?你爸在哪儿?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我最软的地方。

我爸在我八岁那年走的。

不是去世,是走了。

卷走了家里所有的存款,留了一屁股债,我妈用了十年才还清

林蔓蔓知道这件事。

有一次开家长会,只有我妈来了,她当着好几个同学的面问我:苏念,你爸怎么从来不来?

我当时没说话。

现在她又在问。

你爸呢?她往前走了一步,眼泪掉下来,但嘴角是翘的,苏念,你有别墅又怎样?你爸不要你了。

我攥紧手里的钥匙,指甲掐进肉里

楼下传来她妈的声音:蔓蔓?怎么了?

林蔓蔓抹了一把眼泪,冲楼下喊:妈!你上来!

她妈上来了,看到那扇开着的门,脸色瞬间变了。

苏念,她妈的声音有点发抖你这是什么意思?

阿姨,我说,没什么意思,就是想看看我自己的房间。

她妈看了林蔓蔓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个眼神很复杂,有尴尬,有心虚,还有一种被拆穿之后的恼羞成怒。

念念,她妈换了个语气,软下来了,这件事咱们坐下来好好说行不行?阿姨一直对你妈很尊重的,房租从来没少过一分——

我知道,我说,所以你们住了三年,我妈从来没来打扰过你们。

那你今天来,是想让我们搬走?

不是。

我看着她,又看着林蔓蔓

我就是想问问林蔓蔓,周一上学的时候,你要不要跟班里的人说清楚?

林蔓蔓的脸白了一下。

说什么?

说这房子是我家的。说你每次蹭的车,是我妈的车。说你送我的那件外套,我不需要。

她盯着我,眼泪又掉下来,但这次没有笑了。

苏念,她一字一顿地说你以为你赢了?

我没想赢。

你等着。

她转身跑下楼,她妈追了下去。

我一个人站在那间小房间里,看着墙上那些发黄的奖状。

窗外的光照进来,照在那盆枯死的绿萝上。

我拿起手机,给我妈发了条消息。

「妈,我说了。

她秒回。

「回家吃饭。

我锁上门,走下楼梯。

客厅里林蔓蔓不在,她妈坐在沙发上,脸色很难看。

念念,她叫住我,蔓蔓她年纪小,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阿姨,我在玄关换鞋,她跟我同岁。

她妈不说话了。

我拉开门,走出去。

身后那栋漂亮的别墅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第四章

妈妈开着刚提3天的宾利来校门口,那个自称住别墅的同学一把推开我钻进后座-有驾

周一早上,我走进教室的时候,气氛明显不对。

几个正在聊天的人看到我,声音同时低了下去。

林蔓蔓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眼睛红肿,一看就是哭过。

她的两个好朋友一左一右围着她,时不时抬头看我一眼,眼神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我没说话,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第一节课是语文,老师在上面讲文言文,我在下面记笔记。

一切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除了班级群——我手机静音了,但屏幕一直在闪。

课间的时候,坐我前面的周婷转过头来,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怎么了?我问。

她把手机递过来。

班级群里的消息已经刷了上百条。

林蔓蔓在昨晚发了一长段话,大意是:她一直把我当最好的朋友,没想到我嫉妒她家境好编造谎言说她家的房子是我家的,还趁她不在家的时候闯进她家,威胁她和她妈。

她写得很好。

细节丰富,情绪饱满,每一句话都踩在点上。

下面跟了一串回复。

「天哪,苏念平时看着挺老实的」

「她家不是挺穷的吗,怎么好意思说别墅是她家的」

「蔓蔓别哭,我们信你」

「这也太可怕了吧,还闯进人家家里」

我一条一条看完,把手机还给周婷。

你信吗?我问她。

周婷的表情很为难:我……我不知道。但是苏念,蔓蔓她平时对你挺好的吧?你为什么要——

她对我好?我忍不住笑了,周婷,你见过她送我那件外套的时候,当着多少人的面说我衣服起球吗?

周婷愣了一下。

你见过她每次问我爸在哪儿的时候,旁边站了多少人吗?

她不说话了。

上课铃响了,周婷转回去了。

我盯着黑板,手里的笔握得很紧。

第二节下课,林蔓蔓的好朋友李悦走过来,把那个纸袋放在我桌上。

蔓蔓说这个还给你,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她说你用不着,她也不缺这一件。

纸袋里是那件三百多的外套。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放回袋子里。

替我谢谢她。

李悦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中午去食堂的时候,我一个人坐在角落。

以前偶尔会跟我一起吃饭的两个女生,今天都没来。

我扒拉着盘子里的饭菜,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林蔓蔓只用了一个晚上,就把我打回了原形。

不对,比原形还惨。

原形至少没人讨厌我。

吃完饭回教室的路上,我在走廊里碰到了林蔓蔓。

她被几个人簇拥着走过来,看到我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苏念,她叫住我,声音不大,但走廊里的人都听见了,你妈那辆宾利,贷款还完了吗?

周围有人笑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

红肿还没消,但里面的光已经变了——不是委屈,是恨。

她是真的恨我。

恨我戳穿了她住了三年的房子不是她的,恨我在她最得意的地方撕了一道口子。

还没,我说,不过你妈下个月的房租,记得按时打。

笑声停了。

林蔓蔓的脸僵了一瞬,然后她笑了,笑得很轻。

你放心,她说,我妈说了,下个月就不租了。你家那房子,你自己回去住吧。

她带着人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下午放学的时候,我妈又开着那辆宾利来了。

这次林蔓蔓没有蹭车。

她站在校门口,被她爸的一辆黑色奔驰接走了。

上车之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隔着人群,那个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我心里发毛

我上了我妈的车,系好安全带

今天怎么样?我妈问。

她跟全班人说是我嫉妒她,编谎话。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

你后悔吗?

我想了想。

不后悔。

那就行。我妈发动车子,对了,她妈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说什么?

说下个月不租了,月底就搬。

我转头看我妈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我妈的语气很淡,租给谁都一样。那房子本来就是给你以后准备的,她们不住了,咱们自己留着。

车子拐出校门口,往老居民楼的方向开。

妈,我忽然说,我想搬过去住。

我妈看了我一眼。

你确定?

确定。

她没再问,打了转向灯,车子拐向别墅区的方向。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站在那间三楼的卧室里,把墙上那些旧奖状一张一张揭下来。

干枯的绿萝被我扔了,窗户打开,夜风灌进来,带着院子里桂花的味道。

手机响了。

班级群里,林蔓蔓又发了一条消息。

「有些人啊,穷惯了,突然知道自己家有个房子,就飘了。

可惜啊,房子是空的,人也是空的。

下面又是一串附和。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打了一行字。

「林蔓蔓,月底搬家需要帮忙吗

群里瞬间安静了。

过了大概两分钟,林蔓蔓回了一条。

「不用,我家新租的房子比你家那个破别墅大多了。

「那挺好的,」我回,「记得把钥匙还给我妈

她没有再回。

我放下手机,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

这棵树是我妈三年前种下的,她说等树长大了,我也长大了,就可以在树下看书喝茶。

树还没长大,但已经开花了。

第五章

妈妈开着刚提3天的宾利来校门口,那个自称住别墅的同学一把推开我钻进后座-有驾

林蔓蔓一家搬走的那天,是月底的周六。

我没有去看。

我妈说她们走得很安静,搬家公司来了两趟,把东西都拉走了。

她妈走之前把钥匙放在门口的鞋柜上,连面都没见。

她妈给我发了条消息,我妈把手机递给我看说谢谢这几年的照顾。

就这一句。

三年的租赁关系,三年的邻居,最后只剩一句谢谢

我接过那把钥匙,挂在自己的钥匙串上

跟家里老房子的钥匙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周一上学的时候,林蔓蔓的座位空了。

班主任说她转学了,转到了城东的另一所学校

原因是家里换了房子,离学校太远

班里的人议论了两天,第三天就不提了。

高中生就是这样,再大的热闹,也熬不过三天的作业和考试。

林蔓蔓的那些好朋友,李悦、陈思思,一开始还会群里阴阳怪气地发几句,后来也不发了。

她们找到了新的话题,新的中心人物,新的圈子。

我依然是那个坐在窗边、穿普通衣服、吃食堂最便宜套餐的苏念。

但有些东西变了。

第一个变化是周婷。

有一天中午,她端着餐盘坐到了我对面。

我能坐这儿吗?

我看了她一眼:你不怕别人说你?

她撇了撇嘴:说就说呗,我又不是跟她们过日子。

我笑了一下,把盘子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

第二个变化是班级群。

林蔓蔓退群之后,群里安静了很多。

偶尔有人提起她说她在新学校过得挺好,又交了一群新朋友,又开始跟人讲她家住别墅的故事。

只不过这次,那栋别墅是她家新租的。

我听说的时候正在写数学卷子,笔尖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写

第三个变化,是我自己。

搬进别墅的第一个周末,我一个人把三楼的房间重新收拾了一遍。

旧奖状没有重新贴,换了几幅我自己画的画。

窗台上摆了一盆新的绿萝,花盆是我在地摊上花十块钱买的,白色的,上面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猫。

我妈站在门口看我忙活,忽然说了一句:念念,你长大了。

我回头看她。

不是说你敢跟她摊牌,我妈靠着门框,声音有点哑,是你摊牌之后,没有变成她。

我愣了一下。

你本来可以跟全班人说,那房子是咱们家的,她林蔓蔓一直在撒谎。你有钥匙,有转账记录,有房产证。你可以把她踩得比她还狠。

我没想过。

所以我说你长大了。

她转身下楼做饭去了。

我坐在新铺的床单上,看着窗外的桂花树。

树上开了几簇淡黄色的花,香味顺着窗户飘进来,淡淡的,不浓烈,但一直都在。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

高三那年,我考上了省城的大学。

我妈高兴得不行,非要开着那辆宾利送我去报到。

我说不用,坐高铁就行,她非不听。

妈这辈子最骄傲的两件事,她一边开车一边说一件是买了那栋房子,一件是你。

我坐在副驾驶,看着高速两边的田野往后退。

那辆宾利不算吗?我逗她。

这个啊,她拍了拍方向盘,这个是工具。工具不算骄傲。

我笑了。

到了学校宿舍,我妈帮我铺床、收拾东西,忙前忙后。

室友的家长跟她聊天,问她做什么的,她说做点小生意

语气平静,没有炫耀,也没有自卑

临走的时候,她塞给我一个信封

省着花,但也别太省。

我打开一看,厚厚一叠。

妈——

别说了,她抱了我一下好好的。

她转身走了,背影混进校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群里。

那辆宾利停在路边,在夕阳底下亮得晃眼

我站在宿舍楼下,捏着那个信封,忽然想起高二那年秋天,林蔓蔓最后一次看我的眼神。

她大概以为我会追着她打,会把证据甩到全班人脸上,会让她身败名裂

她做好了跟我打一架的准备,但我没有。

我只是打开了那扇门,让她自己看

然后关上门,回家吃饭。

后来我再也没见过林蔓蔓。

有人说她高中毕业后出国了,有人说她家生意出了点问题,又搬了一次家。

我不知道真假,也没有去求证。

只是偶尔桂花开了的时候,我会想起那个下午。

她坐在我妈的车后座,拍自拍发朋友圈,配文写着放学有专车接,感恩

时候她大概真的觉得,那辆车、那栋房子、那种生活,都是她的。

就像她大概真的觉得,我永远不敢说出口

大二那年寒假回家,我路过原来住的那栋老居民楼。

楼还在,外墙的瓷砖又掉了几块,楼道口的灯还是坏的。

我站了一会儿,想起我妈在这里住了十二年,每天早上五点起来去批发市场,晚上十点才回来

那辆宾利,是她用十二年的早起晚睡换来的。

那栋别墅,是她用十二年的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林蔓蔓住了三年,就以为是自己家的了。

我转身往回走,手机响了。

是我妈。

念念,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我说,你做的都行。

那我炖排骨汤,她挂了电话。

我走在冬天的街道上,风很冷,但心里很静

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坐进去也没用

是你的,晚一点拿回来,也没关系。

本故事纯属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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